妊娠期肝脏影像学:当患者怀孕时预期会发现什么
本文综述妊娠期肝脏疾病的影像学表现,将肝脏疾病分为妊娠相关疾病、妊娠期更常见或加重的疾病以及偶然合并的疾病三类,强调超声为首选检查,MRI安全可用,钆对比剂仅在严格必要时使用,对辐射的恐惧不应延误必要的影像检查。
要点
- 妊娠相关肝病是妊娠期肝功能障碍最常见原因,子痫前期和HELLP综合征须快速识别,但紧急时影像不应延误分娩。
- 超声是首选影像检查,标准MRI(≤3-T)各孕期均可安全使用,钆对比剂仅在严格必要时使用。
- 对辐射的恐惧不应延误必要的影像检查,剂量<50 mGy时异常或流产的绝对风险可忽略不计。
核心结论
- 妊娠期肝病是妊娠期肝功能障碍最常见的原因,早期诊断和快速治疗可降低母胎死亡风险。
- 妊娠期肝脏影像学有助于鉴别诊断、识别肝实质或血管并发症及急症,并指导后续治疗。
- 对辐射的恐惧不应延误妊娠期必要的影像检查,尤其是在紧急情况下。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总结了妊娠期肝脏疾病的关键影像学表现,并提出了诊断影像算法。
- 将肝胆疾病按与妊娠的关系分为三类:妊娠相关疾病、妊娠期更常见或加重的疾病、偶然合并的疾病。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HELLP综合征影像表现包括肝脏增大、门周间隙高回声增厚(门脉晕征)、Glisson包膜和胆囊壁增厚、腹水及胸腔积液。
- HELLP综合征肝梗死超声表现为外周低回声带,CT表现为低密度无强化区,MRI表现为边界不清的T2稍高信号。
- HELLP综合征肝血肿通常位于右肝,表现为不均匀的包膜下病变,常伴腹腔积血;肝破裂表现为局灶性不规则伴邻近哨兵血块,活动性出血灶密度/信号与主动脉腔一致。
- 急性脂肪肝超声表现为肝实质回声突然增高,CT上肝脏衰减≤40 HU,MRI双回波T1加权序列反相位信号下降可显著,质子密度脂肪分数可精确量化脂肪沉积百分比。
- 布加综合征影像特征包括肝静脉闭塞、肝脏增大且强化不均匀,急性期可见下腔静脉和/或肝静脉内新近血栓或「翻转」强化模式,慢性期可见结节状异形肝、肝静脉侧支及门脉高压征象。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HELLP综合征发生在10–25%的子痫前期病例中,或占所有妊娠的0.8–1%,死亡率>5%。
- 急性脂肪肝的Swansea标准结合5项临床症状、5项肝肾功能异常实验室指标、高尿酸血症、超声亮肝或腹水、活检微 vesicular 脂肪变,评分≥6/14可确诊。
- 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的Curaçao诊断标准包括家族和个人临床病史、弥漫性毛细血管扩张和分流、肝脏强化不均匀、肝总动脉直径>6 mm。
- 肝细胞腺瘤<5 cm时风险极小,>5 cm时瘤内出血、自发性破裂和腹腔积血风险高。
- 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血清胆汁酸>40 μmol/L为严重型,>100 μmol/L时早产、胎儿窒息或死产风险显著增加。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超声是妊娠期肝脏影像的首选检查,安全可靠,但应限制多普勒的使用。
- 标准MRI(≤3-T)各孕期均可安全使用,钆对比剂仅在严格必要时使用,肾功能损害患者不应使用。
- 大环状对比剂(如钆布醇、钆特酸葡胺)推荐使用,因其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风险最低;肝胆对比剂有中等风险,仅在没有替代方案且潜在获益大于潜在风险时使用。
- 腹部和盆腔一次CT扫描剂量为5.76 ± 3.22 mGy,单次检查胎儿暴露可能<50 mGy,即使采集多期。
- 子痫前期无并发症时,床边腹部超声可识别新发肝脏改变、腹腔积液或门静脉血栓;门静脉血栓可能是肝脏受累的首个影像征象,提示需立即分娩。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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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妊娠期雌激素和孕激素生成增加会影响肝脏的代谢和排泄功能[1]。整体肝功能主要通过血流动力学和生化改变来调整,以适应增加的代谢需求。原发性全身血管扩张可能早在妊娠早期即出现,引起血浆容量增加和高动力循环状态,心输出量增加30%至50%[2]。所有这些变化都会影响肝功能。在彩色多普勒超声(CDUS)上,妊娠晚期门静脉血流增加而肝动脉阻力降低[3]。经肝脏广泛代谢的物质清除受损,并出现肝脏药代动力学变化[4]。止血功能改变导致促凝状态,尤其是在妊娠后半期,凝血因子值和纤维蛋白原升高,抗凝因子和纤维蛋白溶解降低[5]。妊娠期间,血清碱性磷酸酶活性在妊娠晚期升高。血清氨基转移酶、γ-谷氨酰转移酶和胆汁酸保持不变,但血清白蛋白浓度因血液稀释而降低[6–8]。
妊娠相关肝病(LD)的总体患病率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更高,全球范围为3%至11.3%[6, 7, 9]。妊娠相关LD是妊娠期肝功能障碍最常见的原因,对母亲和胎儿均可能有高死亡风险,尤其是在缺乏早期诊断和快速治疗的情况下[3, 6–8]。肝脏影像学对于肝脏疾病的诊断和随访以及确定具体的、往往紧急的治疗方案很重要。
本综述概述与妊娠期LD相关的关键影像学表现。将讨论以下情况:(1)与妊娠特相关的情况,特别是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子痫前期/子痫、溶血、肝酶升高和低血小板(HELLP)综合征以及妊娠期急性脂肪肝;(2)妊娠期间更常见或因妊娠而加重的情况:急性单纯疱疹性肝炎、Budd-Chiari综合征、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肝细胞腺瘤、门静脉血栓形成和胆石症;(3)偶然合并的情况,包括急性肝炎、偶然发现的局灶性肝脏病变、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肝硬化、肝细胞癌、肝脓肿和寄生虫病以及肝移植(表1)。最后,将介绍诊断影像学算法,以帮助识别肝脏并发症并指导妊娠患者的诊断路径。
肝脏影像学视角
妊娠期肝脏影像学检查有助于指导鉴别诊断,并识别肝实质或血管并发症及急症。超声(US)通常是首选的检查方法。只要限制多普勒的使用[10],超声即使在妊娠早期也是可及、可靠且安全的。近期研究已证实,超声造影(CEUS)是安全的,因此可用于评估单发病灶的血供情况[11]。标准磁共振成像(MRI)(如≤ 3-T MRI)可作为替代方法在所有孕期安全使用[10–13]。该技术提供更高的空间分辨率和软组织分辨率、多平面图像以及更大的视野[14, 15]。钆基对比剂的使用仍存在争议。尽管该制剂可穿过胎盘,但尚未发现直接毒性效应。然而,人体研究数量有限[16],因此仅应在严格必要时使用[10, 13, 14, 17],且不应在肾功能损害患者中使用[17]。推荐使用大环类对比剂(如钆布醇、钆特酸葡甲胺),因为其与最低的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风险相关[17]。肝胆对比剂具有中等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风险。特别是,动物研究已显示高剂量具有致畸性和毒性;因此,仅在无替代方案且潜在获益足以证明潜在风险合理时,才可使用这些制剂[10, 18]。
辐射暴露
电离辐射暴露是妊娠期的常见担忧。然而,如果采取标准的降低剂量预防措施,即使胎儿位于视野内,剂量< 50 mGy时畸形或流产的绝对风险也可忽略不计[10, 19]。在着床前,即妊娠前2周,剂量< 50 mGy可能仅具有“全或无”效应[20]。
在50至100 mGy之间,理论风险尚不确定[9]。第2至第8周之间存在致畸风险[20],仅在前2周内存在胚胎死亡的可能性[19]。剂量> 100 mGy时,可能发生自然流产、畸形和神经系统异常,尤其是在妊娠第8至第17周之间,即器官发生和神经系统发育期间[13, 19]。一次腹部和盆腔计算机断层扫描(CT)检查的剂量为5.76 ± 3.22 mGy [16, 21],取决于机器和降低剂量方案。因此,在单次检查中,即使采集多个期相,胎儿暴露剂量也可能< 50 mGy [10, 16]。因此,对辐射的恐惧绝不应延误影像学检查,尤其是在急症情况下。主要预防措施是将剂量保持在合理可达到的尽可能低水平[10, 13, 16, 19]。目前,文献中关于双能量、能谱CT或超低剂量等可进一步降低剂量的技术的信息非常少。
碘基静脉对比剂是安全的[16–19]。尽管曾担心可能对胎儿甲状腺造成损害,但使用低渗透压/非离子型对比剂的研究未显示任何致畸效应或诱发甲状腺功能减退[16–19]。
表2列出了影像学适应证的汇总清单。
妊娠相关肝脏疾病
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
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ICP)是一种有症状的胆汁淤积症,影响0.1%–4%的妊娠,通常发生在妊娠晚期[9, 22, 23],但也可能更早发生,例如在妊娠早期末[9]。ICP的诊断需排除其他胆汁淤积性疾病,其特征为瘙痒加重、血清氨基转移酶活性升高和血清胆汁酸升高。当后者超过40 μmol/L(重度ICP)时,早产、胎儿窒息或死产的风险增加,超过100 μmol/L时显著增加[23]。13%–20%的病例可见胆结石,通常与低磷脂相关性胆石症综合征相关[24]。可进行超声和磁共振胆胰管成像(MRCP)以显示肝内和/或肝外胆石症(图1)[22]。处方熊去氧胆酸是因为其可能延迟早产[22, 23]。临床和生化缓解在分娩后6周内发生[7–9, 22, 23]。ICP在可能与胆汁酸转运体突变相关的遗传形式中复发[22]。
子痫前期
子痫前期(PE)是一种进行性全身性疾病,影响3%–10%的所有妊娠[25],其定义为新发动脉高血压和蛋白尿的联合出现,尽管在10%–20%的病例中其中一项缺失[25–27]。PE是一种正常胎盘形成障碍,以胎盘缺血、广泛内皮功能障碍和全身血管痉挛为特征。大多数病例在妊娠>20周时诊断(早发型PE),20%–30%的病例在产后诊断(晚发型PE)[26]。终止妊娠是唯一被证实的治疗方法[9]。在一项基于人群的回顾性研究中,涉及超过一百万例单胎分娩,未产和产妇年龄≥35岁是PE的主要危险因素[28]。其他已知因素包括肥胖、慢性动脉高血压、孕前2型糖尿病和既往PE[29, 30]。分娩的决定和方式应遵循常规产科规则;然而,建议加速分娩[9]。
在无并发症的PE中,必须及时检测任何突然恶化。床旁腹部超声发挥重要作用,因为它可以识别新的肝脏改变、腹腔积液的存在或门静脉血栓形成。当肝脏受累时,门静脉血栓形成可能是首个影像学征象,提示需要立即分娩的严重疾病[8, 25]。如果PE进展为子痫和HELLP综合征,则可见其他肝脏受累征象。当怀疑严重并发症时,影像学发挥重要作用,但当临床诊断明确确立时,绝不应延迟分娩。
子痫和HELLP综合征
子痫前期(PE)的恶化涉及多器官损伤,通常与子痫(定义为新发全面性强直-阵挛发作和/或不明原因昏迷)及HELLP综合征相关。后者以溶血(H)、肝酶升高(EL)和血小板(LP)计数降低三联征为特征。HELLP发生于10–25%的PE病例中,或占所有妊娠的0.8–1% [12, 25–27]。它发生于妊娠晚期或产后早期(最多至4周;25%的病例)[9]。症状从上腹部、右上腹或肩胛部疼痛到突发低血容量性休克不等 [15]。死亡率为>5% [8],需要快速终止妊娠。
需要注意的是,多普勒超声(US)结果显示,在症状性HELLP综合征发生前 [31] 和发病时 [32],总肝血流量减少。这可能是由于肝窦纤维蛋白沉积和阻塞所致,疾病进展可诱发肝缺血、梗死(常伴发热)、汇管区周围坏死、微血栓和/或肝内出血/血肿,继而出现包括出血在内的包膜病变,最终导致肝破裂 [33, 34]。尽管超声是首选的影像学检查,但增强或不增强CT是检测和随访并发症的金标准 [12, 35, 36](图2)。研究报道超声显示肝脏硬度显著增加 [37],尤其在子痫期间 [38];因此,未来可推荐该测量方法。
HELLP的影像学表现包括肝脏增大、汇管区周围间隙高回声增厚(门脉晕征)、Glisson包膜和胆囊壁增厚、腹腔积液和胸腔积液。在超声上,探头加压可能加重腹痛 [3, 5, 7, 8]。梗死表现为超声上外周低回声带,CT上低衰减、无强化,MRI上边界不清伴稍高T2信号 [15, 33–36](图3)。肝血肿通常位于右肝 [15],表现为不均匀的包膜下病变,常伴腹腔积血 [15]。肝内血肿和肝破裂是主要的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后者表现为局灶性不规则伴邻近前哨血凝块。活动性出血灶的衰减/信号强度与主动脉腔一致 [33](图4)。
血流动力学稳定是肝破裂和腹腔积血处理的第一步,包括补液和输血,并紧急分娩。在部分病例中,对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患者可选择包括仔细监测在内的保守治疗 [39]。对于其余患者,推荐紧急剖腹探查并行肝脏填塞和清除积血、肝动脉结扎或肝动脉栓塞。应避免部分肝切除术,因其恶化母亲预后 [40]。当出血无法控制或存在肝功能快速恶化时 [27],推荐紧急转运至肝移植(LT)中心,尽管LT很少实施 [41]。
妊娠期急性脂肪肝
妊娠期急性脂肪肝(AFLP)由小叶中央微泡性脂肪变性所致,主要发生于妊娠第二或第三孕期,发病率为5/100,000 [42]。AFLP是一种产科急症,因为需要立即分娩以保障母胎存活。任何延误,包括非必要的影像学检查,都会显著增加宫内死亡或孕产妇死亡的风险,并与肝肾功能迅速恶化、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以及较少见的腹腔积血、脑病、多器官衰竭、子宫收缩乏力和死亡相关 [8, 42–45]。AFLP的病因可能是胎儿肝脏线粒体内脂肪酸氧化酶缺陷 [42]。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腹痛 [42–45]、多尿多饮 [45],以及少见的高血压 [9]。单纯影像学检查缺乏特异性,可能低估诊断,尤其是在疾病起病阶段。因此,提出了Swansea标准,综合5项临床症状、5项肝肾功能障碍实验室指标、高尿酸血症、超声示明亮肝或腹水,以及活检示微泡性脂肪变性。评分≥ 6/14可确诊 [45]。然而,其对早期疾病的敏感性和晚期病例的特异性并不令人满意 [9]。影像学表现包括肝实质超声回声突然增高(图5),以及CT上肝脏衰减≤ 40 HU [33, 42, 43]。MRI是最敏感的检查技术。它通过双回波T1加权序列提供定性评估 [44]——在AFLP患者中,反相位T1加权图像上的信号丢失可能很显著 [33]——并通过质子密度脂肪分数(PDFF)进行脂肪定量,提供脂肪沉积百分比的精确信息 [46, 47]。
妊娠期加重或更频繁发生的肝脏疾病
急性单纯疱疹病毒性肝炎
单纯疱疹病毒(HSV)的两种亚型均是症状性无黄疸型急性肝损伤的不常见病因。由于妊娠后半期的免疫抑制状态,单纯疱疹病毒所致急性肝炎(AHSV)在孕妇中显著比同年龄非妊娠女性更常见[48]。持续发热是主要症状,可单独出现或伴有皮肤或生殖器病变。血清氨基转移酶值在正常上限的5倍至50倍以上之间波动。白细胞减少和血小板减少也高度提示AHSV,但半数病例在起病时未发现这些表现。这些特征可模仿子痫前期或AFLP,并延误这些诊断[20]。应尽早经验性给予阿昔洛韦抗病毒治疗,以避免进展为急性肝衰竭(ALF)[49]。血液病毒RT-PCR和HSV血清学检测可确诊[8, 49, 50]。死亡率达20%[48]。尽管影像学有助于诊断,但缺乏特异性(参见“急性肝炎”段落)。
布加综合征
布加综合征(BCS)是一种肝静脉流出道梗阻性疾病[33, 51, 52]。女性BCS患者中妊娠相关BCS的合并患病率为13.1%[51]。这提示BCS可由妊娠诱发、首次显现或加重[52, 53],其机制在于妊娠期的激素变化和高凝状态[51]。任何孕妇如出现持续性腹痛,无论单独出现还是伴有腹水和/或肝大,均应怀疑BCS[33, 51, 52, 54]。妊娠期失代偿风险高,通常表现为腹水形成[54]。多普勒超声是一线诊断和筛查技术(图6)。当超声不能明确诊断时,应行增强MRI检查[33, 55, 56]。
影像学特征包括肝静脉闭塞及肝脏增大伴不均匀强化。急性病例中,可见下腔静脉和/或肝静脉内新近血栓[12],或呈“翻板样”强化模式(早期周边轻度强化增高,随后中心明显强化)。慢性或慢加急性BCS患者可表现为结节状、形态异常的肝脏,肝静脉侧支循环及门静脉高压征象。良性(再生性或FNH样)结节也较常见。这些结节大小为1至4 cm,在肝动脉期呈均匀高强化,在门静脉期呈不同程度的衰减/信号强度[55, 56],且在妊娠期可增大[52]。抗凝治疗是急性期改善血流的一线治疗,而肝静脉血管成形术和TIPS等干预措施为二线治疗。管理方案应在多学科专家中心讨论决定[54, 57]。
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
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HHT),又称Osler-Weber-Rendu病,是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性血管发育不良,以多器官毛细血管扩张和动静脉畸形为特征,主要累及肺和肝[12, 58, 59]。HHT常在妊娠期间被诊断,主要在妊娠晚期或分娩后。大多数妊娠过程平稳,但母体存在动静脉畸形破裂的显著风险[60]。通常采用Curaçao诊断标准进行诊断,包括家族史和个人临床病史,结合弥漫性毛细血管扩张和分流、肝脏强化不均以及肝总动脉直径> 6 mm的表现以确认诊断[33, 59, 60](图7)。MRI或增强CT(怀疑出血时)是妊娠期疑似HHT的一线检查技术。当已知患有HHT时,应进行影像学检查以在妊娠期间随访动静脉畸形[12, 61]。根据动脉瘤的位置,US或MRI可作为一线筛查技术,因为心血管变化导致肝内分流增大,会增加胆道缺血、出血、腹腔积血、肝衰竭和胆道坏死的风险[58, 59]。
肝细胞腺瘤
由于雌激素的营养作用,25%的妊娠期肝细胞腺瘤(HCA)体积会增大[62]。直径<5 cm的HCA风险极小,而直径>5 cm的HCA发生瘤内出血、自发性破裂和腹腔积血的风险较高(图8)[62]。建议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超声检查监测[63]。一旦发现肿瘤生长或出血,多学科协作至关重要,后者部分患者需要经动脉栓塞或手术治疗。据推测,妊娠期间更易出血的亚型为炎症型或Sonic Hedgehog亚型,与普通人群中所见一致[64]。影像学表现与普通人群相同。Sonic Hedgehog亚型无特异性影像学特征,但在肥胖患者中更为常见。炎症型亚型可表现为强烈的动脉期强化,在CT和MRI的门静脉期及延迟静脉期持续强化。在MRI上,“环礁征”(即T2高信号环围绕等信号病灶)的出现可提高特异性[64]。肝胆期病灶-肝脏对比增强比率有助于将这些亚型与β-catenin激活亚型相鉴别[65]。
门静脉血栓形成
与已知肝脏危险因素无关的门静脉血栓形成(PVT)在妊娠期或产褥期较为罕见[66]。少数病例为急性PVT,表现为突发腹痛,且常伴有发热[66]。急性PVT在超声上表现为高回声,在CT上表现为自发性高密度及增强后充盈缺损。若血栓延伸至肠系膜静脉,则存在肠缺血的风险。需要抗凝治疗(使用低分子量肝素)。必须进行短期多普勒超声随访,以评估疾病进展或治疗反应。慢性PVT可被识别为门静脉高压、HELLP综合征、子痫前期、子痫的并发症,或偶然发现[66]。所有PVT病例均须排查促血栓形成因素。妊娠20周后妊娠结局良好,58%在36周后分娩。并发症包括流产(20%)和早产[53, 66](图9)。
胆石症
妊娠期间,高雌激素血症、高胆固醇血症和胆囊活动性降低导致胆汁过饱和[8, 33],10%的孕妇会形成胆结石或胆泥[7]。影像学表现和并发症与非妊娠人群相似,包括胆囊炎、胆总管结石和胰腺炎。虽然超声是怀疑胆结石疾病的一线影像学技术,但磁共振胰胆管成像(MRCP)是安全的[20, 33]。支持性治疗是初始管理策略,但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术(ERCP)已确立其治疗作用,尤其可在妊娠中期进行[20]。保守管理可能导致更频繁的复发性胆道症状、急性胰腺炎发作、住院和剖宫产。每个病例都应与产科医生讨论,尤其是在妊娠早期。关于ERCP的研究表明,辐射暴露通常< 6 mGy,因此应被认为是安全的[67]。
偶然发现的肝脏疾病
急性肝炎
妊娠期出现突发黄疸和急性肝损伤或肝衰竭时应考虑急性肝炎(AH)[50, 68–70]。尽管病毒性肝炎(甲型至戊型肝炎病毒)是全球妊娠期黄疸最常见的原因[50],但应排除药物反应、草药或膳食补充剂引起的肝毒性[63–69]。在印度,戊型肝炎病毒是妊娠期AH的常见原因,死亡率为25%[8, 50],而在美国,对乙酰氨基酚过量是30%妊娠期急性肝衰竭(ALF)病例的原因[68]。
自身免疫性肝炎也可能见于妊娠期,需要快速诊断和治疗。影像学可帮助诊断AH,表现为肝大、胆囊壁增厚和门静脉周围水肿的组合[33]。当存在多个小的(< 1 cm)结节性病变(1至3 mm之间),超声上呈低回声、CT上呈低密度,代表坏死灶时,应怀疑急性肝炎伴坏死性病变(AHSV)[70]。
偶然发现的局灶性肝脏病变
与一般人群一样,无基础肝病的偶然发现肝脏病变在96%的病例中是良性的[71]。如果检验前概率和未增强影像学支持良性诊断,应在分娩后使用对比剂进行进一步表征(图10)。然而,超声造影(CEUS)在妊娠期对单个病变是安全的[11]。
在妊娠期间或之后,血管瘤可以生长(图11)[72, 73],但它们是惰性的。自发性肝破裂极为罕见[73]。局灶性结节性增生(FNH)无症状,不生长,不需要随访[73, 74]。
如果未知病灶内出现脂肪,则提示肝细胞腺瘤(HCA)。HCA在超声和CT上的影像学特征不具特异性;因此,应行MRI检查。如果怀疑恶性,应怀疑乳腺癌,因为它是妊娠期最常见的原发癌[75],其特征为肝脏转移灶呈低强化。囊性成分可能提示胃肠道或卵巢黏液性原发肿瘤,而高强化病灶则提示转移性绒毛膜癌[76]、肉瘤以及肾脏或神经内分泌肿瘤。对于有已知可转移至肝脏的肝外癌病史的妊娠患者,建议每个孕期进行超声监测[63]。对于偶发性局灶性病变、移植患者出现严重肝功能障碍或严重肝病病例,在需要时也可考虑活检。肝活检在妊娠早期似乎是安全且耐受良好的。在其他情况下难以得出明确结论,应根据该操作的风险和获益进行判断[77]。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前称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AFLD)目前是全球最常见的慢性肝病[78],包括从单纯性脂肪变性到肝细胞损伤和纤维化的谱系。过去十年中,妊娠期MASLD的患病率几乎增至三倍,并且与高血压并发症、产后出血、子痫前期HELLP综合征和早产的发生率较高独立相关[79–81]。妊娠期治疗主要包括营养措施和体力活动[78]。
影像学可确定肝脏脂肪变性的存在。PDFF-MRI是最准确的生物标志物,纤维化可通过瞬时弹性成像、超声弹性成像或MR弹性成像进行评估[82, 83]。需利用临床-实验室数据以及缺乏其他与AFLP相关发现来与AFLP进行鉴别诊断。尽管MASLD促进不良母体和围产期事件的机制尚未明确,但MASLD的存在需要孕前咨询和由专科产科医生进行管理[81]。
肝硬化
慢性病毒性肝炎(乙型和丙型)、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既往称为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自身免疫性疾病和酒精是妊娠期肝硬化的主要原因[79, 80]。孕前肝硬化代偿是成功妊娠的关键[84]。妊娠期间,可发生肝功能失代偿、腹水和静脉曲张出血。失代偿风险可通过MELD(终末期肝病模型)、孕前白蛋白-胆红素评分(ALBI)或孕前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与血小板比值指数(APRI)等评分进行预测[85]。静脉曲张出血仍然是妊娠期肝硬化失代偿和死亡最常见的结果[86],推荐进行预防性内镜下套扎术[87, 88]。所有孕期均需要密切监测(图12),以评估腹水、门静脉血栓形成以及新发或增大的局灶性病变。脾动脉瘤自发性破裂是一种罕见事件,发生率为0.00001–0.003%[89]。母体和胎儿存活率分别为26%和50%,取决于快速诊断和有效治疗。该事件主要发生于妊娠后半期或分娩过程中[89, 90]。妊娠、高动力循环和激素诱导的动脉壁改变是促成因素。腹部CT或MRI成像有助于诊断,可显示动脉瘤的大小、位置及其破裂情况。对于无法控制的出血,必须紧急行脾动脉栓塞术或剖腹术(同时分娩)[89–91]。
肝细胞癌
肝细胞癌(HCC)在妊娠期非常罕见,但预后较非妊娠人群更差,1年生存率< 30%。文献描述了肿瘤快速侵袭性生长,破裂概率更高,可能归因于雌激素和新生血管形成[92–94]。对于有HCC风险的女性,推荐在每个孕期进行超声或MRI监测[63]。当怀疑HCC时,不应延迟通过增强MRI或CT进行定性[92]。通常推荐手术,但经皮肿瘤消融等局部区域治疗已被发现是安全的[92–95]。
纤维板层型肝细胞癌是HCC的一种不常见变异型,主要发生于年轻成人,在妊娠期极少观察到。影像学对于与局灶性结节性增生进行鉴别诊断至关重要。虽然这两种病变均具有高强化和中央瘢痕,但仅HCC表现为门静脉期或延迟期廓清,或呈现镶嵌状结构。提示纤维板层型HCC的其他典型表现包括中央钙化(这在FNH中罕见)和病变异质性[96]。
肝脓肿和寄生虫病
妊娠期脓毒症和发热患者进行腹部超声检查时应始终检查有无肝脓肿[97]。妊娠期最常见的病原体包括大肠杆菌、拟杆菌属和溶组织内阿米巴[97, 98]。在这些病例中,肝脓肿的母婴死亡率较高,因为妊娠和免疫抑制是侵袭性感染、感染性休克和/或肝脏破裂的危险因素[97–99]。影像学对诊断和监测均很重要。超声显示厚壁低回声病灶,超声造影(CEUS)上可见周边渐进性环状强化。平扫MRI显示T2高信号的实-液性病灶,伴中心弥散受限[98]。可通过超声引导下穿刺抽吸获得进一步定性[100]。肝棘球蚴病的症状和并发症在妊娠期间可能较为严重,因此可能需要紧急治疗[101]。
肝移植相关考虑
对于有肝移植(LT)史的女性,经过仔细计划和监测的妊娠在80%的病例中获得成功[102]。与胎儿毒性相关的药物应在任何伴侣受孕前至少6个月停用[7]。妊娠期间,放射科医师应考虑到肝移植女性感染、子痫前期、子痫、HELLP综合征和早产的风险增加[102]。急性移植物排斥和肝衰竭甚至可在妊娠期间发生,必须仔细且及时地发现。肝脏多普勒超声是监测移植物和妊娠相关并发症的首选影像学技术。当结果不确定时,首选平扫MRI而非CT。文献还提示,妊娠期间可安全施行肝移植[103, 104]。
诊断流程
偶然发现未知局灶性肝病灶的无症状患者
如果超声偶然发现未知局灶性肝病灶,应首先考虑临床背景和病灶特征。具体而言:
囊性病灶:无回声病灶,无壁、无内部成分或分隔,提示单纯性肝囊肿。如为多个且较小,考虑胆管错构瘤。如壁厚或伴有钙化,鉴别诊断包括脓肿、棘球蚴病,或罕见于囊性转移瘤。如有疑问,行MRI检查。
实性病灶:高回声:最常见的病变为血管瘤和局灶性脂肪浸润,其次为局灶性结节性增生(FNH)、肝细胞腺瘤(HCA)和转移瘤。如无既往图像或不确定,考虑MRI或CEUS。如平扫MRI提示良性病变,可推迟最终定性。局灶性脂肪浸润遵循典型的分布模式,位于胆囊周围并靠近肝门。
低回声:超声不具特异性;考虑CEUS(如为单发病灶)或MRI。仅在怀疑恶性肿瘤时使用对比剂。HCA需要定期超声随访(> 5 cm有出血风险)。多个小的低回声点提示转移瘤、感染或结节病。伴有门静脉周围水肿和胆囊壁增厚时,考虑肝炎。
等回声:FNH。彩色多普勒可能显示中央动脉,CEUS显示典型的轮辐状模式。FNH仅在平扫MRI上可被怀疑。
如存在坏死性/液性成分,考虑转移瘤和脓肿。
存在脂肪时,考虑肝细胞腺瘤(HCA)或不典型局灶性结节性增生(FNH)。存在肝硬化时,含铁血黄素沉积是再生性结节或异型增生结节的征象。血性结节包括血肿或出血性肝细胞腺瘤。怀疑活动性出血时应行增强MRI或CT检查。图13包含妊娠期局灶性肝脏病变特征的诊断流程图。
紧急或急诊管理
对于生命体征平稳的右上腹疼痛患者,床旁超声通常是一线检查。如出现腹痛、发热且ALT或AST >10倍正常上限,应怀疑HSV肝炎,并应尽快经验性启动阿昔洛韦治疗。如同时出现白细胞减少,诊断几乎可以确定。鉴别诊断包括肝脏出血和血肿。白细胞显著增多将提示肝脓肿。
如怀疑肝梗死、破裂、出血或血肿,应毫不延迟地行增强CT或MRI检查(如有必要)。HELLP综合征、肝脏肿瘤、创伤或妊娠期急性脂肪肝(AFLP)可能并发肝梗死、出血、血肿或肝包膜破裂,孕产妇死亡风险> 5%。确诊后,立即或延迟分娩的决定取决于腹腔积血的病因及妊娠孕周,应由多学科专家团队做出。
如持续存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征象,需在经动脉栓塞或手术之前立即输血并分娩。建议与肝移植中心协调。图14提供了紧急和急诊情况的诊断流程图。
结论
妊娠期肝病(LD)的全球发病率正在上升。妊娠期急性肝病可能需要紧急救治。尽快识别需要紧急救治或分娩的临床综合征和肝脏病变极为重要。在孕妇中,腹部影像学检查至关重要,尤其对于急诊的诊断,如子痫前期/HELLP综合征中的出血、血肿和肝破裂,或肝硬化女性脾动脉瘤破裂。当产科医生、放射科医生和肝病科医生密切合作时,肝脏疾病将得到最佳管理,以避免对母婴造成不良后果。
引用
- Porrello G, Cannella R, Bernuau J, et al. Liver imaging and pregnancy: what to expect when your patient is expecting. Insights Imaging. 2024. PMID: 38411871. doi:10.1186/s13244-024-01622-x
- 全文:PMC1089915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89915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