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中介入与诊断放射学的进展:从试验到床旁,历经前MR CLEAN、MR CLEAN与MR CLEAN II时代
本文回顾了MR CLEAN系列试验如何推动急性缺血性卒中影像评估与血管内治疗。MR CLEAN证实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6小时内机械取栓有效安全,促使CTA纳入卒中常规检查;MR CLEAN II进一步表明取栓期间应避免阿司匹林和肝素,且依据CTA侧支循环在6至24小时窗内取栓仍有额外获益。
要点
- 急性卒中工作流程中,非增强CT用于区分出血与缺血,CTA用于评估前循环大血管闭塞。
- MR CLEAN证实前循环近端颅内闭塞患者卒中发作6小时内机械取栓有效且安全。
- MR CLEAN-MED表明取栓期间使用阿司匹林和肝素因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增加而应避免。
核心结论
- MR CLEAN与MR CLEAN II试验通过让更多患者接受有效干预及推动循证指南采纳,对临床实践产生巨大影响,诊断与介入放射学家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并创造临床价值。
研究设计与样本
- MR CLEAN为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由荷兰三个学术中心发起,启动时扩展至荷兰全部16家能提供血管内治疗的中心。
- MR CLEAN Registry为观察性队列,追踪荷兰常规临床实践中所有接受血管内治疗患者的临床与影像数据。
- MR CLEAN II系列试验在MR CLEAN Registry基础上开展,评估影像选择扩大适应证、取栓期间附加药物治疗及影像结局评估。
- 试验采用务实设计,允许多种溶栓药物及所有有疗效证据和CE标志的市售机械装置,患者选择标准宽泛。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基线CTA用于评估前循环大血管闭塞及侧支循环,是MR CLEAN-LATE中筛选6至24小时窗内取栓患者的关键影像依据。
- 非增强CT用于区分出血性与缺血性卒中,以指导是否给予纤溶药物治疗。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MR CLEAN显示卒中发作6小时内接受血管内治疗的患者中约15%至25%获得功能恢复,高于对照组。
- MR CLEAN-LATE表明基线CTA显示侧支循环良好时,卒中后6至24小时窗内血管内治疗有效且安全。
- MR CLEAN-MED表明取栓期间使用阿司匹林和肝素因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增加而应避免。
- MR CLEAN-NOIV表明单纯血管内治疗在残疾结局方面既不优于也不非劣于静脉阿替普酶后血管内治疗。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急性卒中影像工作流程应包括非增强CT与CTA,CTA用于识别前循环大血管闭塞并评估侧支循环。
- 基于CTA侧支循环选择,卒中后6至24小时窗内仍可考虑血管内治疗。
- 取栓期间应避免使用阿司匹林和肝素,以降低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
- 直接转诊至血管内治疗中心的患者,单纯血管内治疗在残疾结局方面既不优于也不非劣于静脉阿替普酶后血管内治疗。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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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影像学在中风的诊断和治疗中始终至关重要,需要神经科医生与放射科医生之间的一定协作以实现最佳的患者诊疗。由于我们的里程碑式MR CLEAN(荷兰急性缺血性卒中血管内治疗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试验极大地改变了中风治疗,我们将重点关注由诊断和介入放射科医生开展的急性中风治疗临床研究所产生的临床影响。
MR CLEAN之前
中风检查中对放射学评估的需求始于急诊室,因为在神经科医生进行简要评估后,需要进行非增强计算机断层扫描(NCCT)以对出血性卒中和缺血性卒中作出关键鉴别。这一鉴别很重要,因为它将指导治疗决策——是给予纤溶药物还是不予该治疗。在前循环大血管闭塞的血栓切除术治疗引入之前,静脉纤溶药物多年来一直是急性中风治疗的主要手段[1]。
我们当时遇到的问题是纤溶药物具有公认的局限性。这主要涉及狭窄的治疗时间窗和颅内出血风险[2]。此外,这些纤溶药物在开通近端大血管闭塞方面效果明显较差,而近端大血管闭塞存在于约三分之一的急性前循环卒中病例中,在荷兰每年约占2400例患者[3]。在纤溶药物领域取得进展的同时,介入神经放射学领域也取得了巨大进步,拥有了更好的工具和进入颅内血管系统的更多可能性。使用这些器械尝试开通颅内血管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下一步。
从之前的试验中,我们了解到在EVT之前检测大血管闭塞的临床方法不足以选择适合该治疗的患者。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对所有卒中患者进行专门的基线计算机断层扫描血管造影(CTA)评估[4–6]。此外,我们从这些研究中了解到,动脉内递送溶栓药物和第一代血栓切除器械在去除颅内闭塞方面效果并不理想,而新一代机械取栓器械具有更大的潜力[4–7]。
MR CLEAN
凭借神经科医生数十年来在中风试验实施方面的经验,以及放射科医生对影像学检查和EVT的需求,学科间的合作是有效证明EVT获益的最佳下一步。此时,来自不同医院的放射科医生和神经科医生携手合作,设计了MR CLEAN试验[8, 9]。作为该试验的一部分,我们在参与中心的常规中风检查中实施了CTA,并证明对于由前循环近端颅内闭塞引起的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在中风发作后6小时内实施机械取栓是有效且安全的。随后,我们的MR CLEAN试验结果对患者和放射学界均产生了重大影响。
该试验的结果促使在所有疑似卒中患者的急性检查中,于平扫CT(NCCT)之外实施CT血管造影(CTA)。介入医师通过血管内治疗(EVT)在缺血性卒中患者治疗中的关键作用,强化了介入(神经)放射学的地位。许多医院被迫增加能够执行这一高端操作的介入医师数量。
MR CLEAN研究表明,在6小时内接受EVT治疗的患者中,约15%至25%可实现功能恢复。这一证据导致卒中管理发生了巨大变化。欧洲和美国国家指南的即时调整及随后的快速实施,使得如今大量患者得到了有效治疗。
MR CLEAN II试验
在MR CLEAN结束之后、我们归入MR CLEAN II的新介入性卒中研究开始之前,我们评估了EVT在全国范围内的实施情况。这是通过追踪荷兰常规临床实践中所有接受EVT治疗的患者来完成的。该登记包含所有临床和影像数据,被称为MR CLEAN登记研究[10, 11]。该MR CLEAN登记研究表明,在常规临床实践中,对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的EVT至少与随机对照试验环境中的效果和安全性相当[11]。
因此,MR CLEAN II试验的目标是进一步改善卒中患者接受EVT后的结局。MR CLEAN II中的所有试验再次要求放射科医师和介入医师发挥关键作用,原因包括基于影像选择扩大EVT适应证、EVT期间的额外药物治疗以及影像结局评估。随着研究结果近期发表,我们预计这将再次影响临床指南,从而带来EVT后更好的结局。
研究设计
路线图
2010年前后(MR CLEAN启动时),多学科指南中缺乏治疗大血管闭塞所致卒中患者的证据,这促使了MR CLEAN协作组的建立。由于与其他国家相比,荷兰各中心的个体中心数量相对较小,因此需要中心之间的合作。首次合作由三家荷兰学术中心(鹿特丹Erasmus MC大学医学中心、阿姆斯特丹学术医学中心和马斯特里赫特大学医学中心)建立,神经科医师、放射科医师和介入医师在其中联合力量。这些早期试验研究者设计了MR CLEAN试验,并为后来的MR CLEAN协作奠定了基础。在该协作中,试验开始前接受治疗的患者信息及所用技术得到共享,从而加速了关于器械使用及其可行性的知识获取[12]。在MR CLEAN试验启动时,该协作迅速扩展至荷兰所有16家能够提供EVT的中心。据我们所知,MR CLEAN试验中建立的这一协作是荷兰首次进行的全国性试验。该协作随后在MR CLEAN登记研究和MR CLEAN II试验中得以延续。
组建研究团队
在MR CLEAN合作项目启动时,决定EVT中心只有愿意由两名本地主要研究者(PI)——即一名卒中神经科医师和一名(神经)介入放射科医师——代表参加指导委员会时,方可参与。这一要求通过在地方医院管理和全国试验管理中给予两个学科同等投票权,促进了参与EVT中心的地方合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研究团队相关的一般核心结构保持不变(图1)。在这一结构中,试验指导委员会是主要决策机构(例如方案变更、试验继续)。它由本地PI、来自每个参与中心的一名卒中神经科医师和一名(神经)介入医师、执行委员会成员以及试验统计学家组成。试验执行委员会由约六名主要研究者组成的团队、一名或多名协调初级研究人员(博士后或博士生)以及试验统计学家组成,并为指导委员会准备文件。试验执行委员会也构成试验的写作委员会。研究协调员负责试验的日常运行,并向执行委员会报告。其他重要委员会包括影像评估委员会、结局委员会和严重不良事件委员会。关于具体试验设计的更多信息可在试验方案中找到[9, 13, 14]。
资助
MR CLEAN由荷兰心脏基金会资助,并获得多项来自产业界的小额资助。在MR CLEAN实施期间,荷兰医疗保健系统仅对纳入试验的缺血性卒中患者报销EVT。这一政策带来了较高的招募率,并避免了对推测易于治疗患者的“挑拣”,这些是成功的关键因素。
在MR CLEAN试验结束后,各中心之间的合作在CONTRAST(急性卒中新治疗合作)联盟中正式化,该联盟在荷兰心脏基金会资助和多项来自产业界的大额资助下实施了MR CLEAN II试验。
对方法学和方法的反思
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试验,即MR CLEAN试验及随后的MR CLEAN II试验,保持实用性设计。这意味着我们采用了相对简单的方法,尽量贴近真实世界临床环境。例如,允许使用多种溶栓药物以及所有具有某些疗效证据和CE标志的市售机械装置。此外,试验中广泛的患者选择标准是实用性设计的关键特征。这一设计使试验结果较容易广泛实施于临床实践。
实施与影响
MR CLEAN
约15%至25%的患者在接受血管内治疗(EVT)6小时内实现了功能恢复,成功率高于对照组,这一结果导致了卒中管理的巨大变革。其他评估EVT效果的试验进程随即受到影响,如EXTEND IA、SWIFT–PRIME、ESCAPE、REVASCAT、THERAPY、THRACE和PISTE,导致其中大多数研究立即暂停[15–21]。结果公布后短短数月内,EVT即被纳入国家和国际指南[22, 23]。在荷兰,国家放射科医师专业协会(Nederlandse Vereniging voor Radiologie,NVVR)和神经科医师协会(Nederlandse Vereniging voor Neurologie,NVVN)共同努力制定的指南促进了EVT在临床实践中的快速实施。此外,初级卒中中心和EVT中心的标准以及介入医师的培训要求被更新或新制定并实施。同时,在患者仍被纳入MR CLEAN研究期间,医疗保险公司的早期参与使其了解了该研究及潜在结果,在早期阶段讨论EVT的报销问题被证明是一项良好策略。这使得EVT中心能够继续其EVT项目,并促进了试验结束后EVT在全国范围内的快速实施。
EVT在临床实践中的快速实施导致接受治疗的患者数量增加,其原因可能是初级卒中中心的认识提高。在荷兰,2014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共有3294例患者接受了EVT治疗,在当时呈指数级增长(图2)[24]。其他国家也出现了相同趋势。在美国,2013年至2016年所有具备EVT能力的医院的病例量翻了一番。2016年第三季度,在具备EVT能力的医院中,接受EVT治疗的患者占潜在合格患者(基于就诊时间和卒中严重程度)的27.1%(2003年至2016年间448家医院中有491,879例患者潜在符合EVT条件)[25]。此后,由于认识提高和纳入标准的扩展,接受EVT治疗的患者数量持续上升。
MR CLEAN II
我们预计MR CLEAN II试验结果将再次影响卒中指南。例如,在MR CLEAN MED中,我们发现血栓切除术期间应避免使用阿司匹林和肝素。这将影响指南,因为既往研究表明各中心肝素使用情况存在差异[26]。在MR CLEAN LATE中,我们证明对于经CTA侧支循环评估筛选的6至24小时时间窗患者,EVT是有效且安全的[27]。这同样将影响临床指南,并导致更多患者被转诊接受EVT。最后,在MR CLEAN NOIV中,我们证明就残疾结局而言,单纯EVT既不优于也不非劣于静脉阿替普酶后桥接EVT,这可使某些直接转诊至EVT中心的患者的工作流程更为简化[28]。
经验教训
行之有效的方面
中心之间以及中心内部的合作组织方式运作良好。它始于MR CLEAN试验,随后在MR CLEAN登记研究(包含临床和影像数据的观察性患者队列)期间延续,并在CONTRAST联盟中正式化。它创建了一种合作模式,将分布于多个学科的专业知识结合起来,以开展开创性的临床研究。每位参与者都能做出贡献并获得投资回报,因为研究结果直接应用于其所在机构。
同样运作良好的还有半开放数据库的建立,所有合作者在向试验委员会申请针对特定子研究的数据(可以是MR CLEAN试验数据、MR CLEAN登记研究数据,或目前MR CLEAN II数据)后均可访问该数据库。对该子研究特别感兴趣且符合ICMJE共同作者标准的组建团队代表所有合作者发表论文[29]。这一科学产出是激励研究者参与合作的另一个因素。对MR CLEAN试验和MR CLEAN登记研究的及时观察性分析产生了新的假设,这些假设可在随后的MR CLEAN II试验中加以检验(例如,针对MR CLEAN NOIV [30]、MRCLEAN MED [26, 31]和MR CLEAN LATE [32–35])。
挑战
具体而言,对于MR CLEAN试验,起始阶段最困难的现实问题是在具备血管内治疗(EVT)能力的中心建立24/7待命的介入团队。在试验期间,研究者意识到他们不可避免地是卒中救治进步浪潮的一部分。这增强了他们为试验做出贡献的热情和努力。
事后看来,与工业界驱动的研究经费相比,可用于如此规模试验的有限经费显得荒谬。在这种情况下,EVT的报销政策在加速该试验方面非常有效;然而,这一政策在临床研究中并不总是可行的。然而,想象一下,如果这一策略成为常规[36],医疗器械领域将取得怎样的进展。
MR CLEAN II试验的困难之一是多項卒中试验同时启动。对于较小的中心,有时难以完成所有现场工作(例如大量文书工作)。然而,各EVT中心与试验协调者之间分享经验的密切合作是成功的关键。
在像我们这样收集了大量数据的合作中,一个陷阱是倾向于比较各EVT中心和个人的技术和临床结果。然而,单个中心的病例组合使得对中心质量做出直接结论既困难又危险[37]。为避免这一问题,同时仍能在这种合作中追踪各中心的表现,中心可以收到个体基准反馈,将其数据与其他中心的掩蔽数据进行比较。通过这种方式,仍然可以讨论个体基准参数,而不会危及合作。
结论
MR CLEAN和MR CLEAN II试验对临床实践产生了巨大影响,直接表现为更多患者接受了有效干预,间接表现为采用了循证指南。这就是为什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前主编将MR CLEAN试验报告称为“过去19年来改变实践和挽救生命最多的论文”[36]。正是在卒中治疗的这一背景下,诊断和介入放射科医生发挥了关键作用并创造了临床影响。
我们的研究在方法学上取得成功有几个主要原因。第一,病情的严重性。在引入机械取栓之前,三分之二的患者死亡或功能无法独立。随着机械取栓的引入,大脑缺血的病理生理过程得以逆转。第二,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所致卒中是常见疾病。目前,在荷兰,每年约有2400例符合EVT条件的患者在6小时内就诊,且治疗的适应证和时间窗正在扩大[3]。第三,该试验采用了相对简单且务实的方法,类似真实世界环境,使试验结果易于在临床实践中实施。第四,试验后指南制定的结构化方法以及试验期间和之后保险公司的报销政策加速了EVT在临床实践中的实施。第五,各学科之间,即诊断放射科医生、介入医生和神经科医生之间,以及在国家层面上卒中中心之间在所有合作者参与下的出色组织协作,是实现卒中治疗改变的关键要素。
引用
- Samuels N, van de Graaf RA, Roos YBWM, et al. Advancements in diagnostic and interventional radiology for stroke treatment: the path from trial to bedside through the pre-MR CLEAN, MR CLEAN, and MR CLEAN II eras. Insights Imaging. 2024. PMID: 38289430. doi:10.1186/s13244-023-01597-1
- 全文:PMC1082831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828318/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