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扩散磁共振成像的早期脊髓型颈椎病配对病例对照研究
该1:1配对病例对照研究纳入56例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与56名年龄及脊髓节段匹配的志愿者,采用DTI、DKI和NODDI三种扩散MRI模型评估早期脊髓型颈椎病的识别价值及邻近未受压节段的变化。结果显示除MK和NDI外其余9个参数组间差异显著,NODDI的ODI呈显著正相关(r=2.12,p=0.035)、AWF呈显著负相关(r=-0.98,p=0.015),作者认为扩散MRI可无创识别早期脊髓型颈椎病并可能判断病变累及范围。
要点
- NODDI的ODI升高、AWF降低与早期脊髓型颈椎病诊断概率增加相关,两者联合有助于识别早期患者。
- FA、MD、RD、ISOVF、ODI、AWF在上下相邻未受压节段各年龄段均与志愿者有显著差异。
- 常规MRI脊髓无异常信号时,扩散MRI参数可提示早期脊髓型颈椎病的微观改变。
核心结论
- 扩散MRI可无创识别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并可能判断病变累及颈髓的范围。
- 基于NODDI的ODI和AWF在区分正常人与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及判断病变累及范围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研究设计与样本
- 采用扩散张量成像(DTI)、扩散峰度成像(DKI)和神经突方向离散度与密度成像(NODDI)的1:1配对病例对照研究。
- 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前瞻性纳入56例临床诊断的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并招募年龄差不超过5岁、扫描节段一致的56名配对志愿者,共56个配对组。
- 使用MAGNETOM Prisma 3.0T MRI(Siemens Healthcare),序列包括矢状位TSE T1WI、T2WI、轴位T2*多回波梯度回波序列(MEDIC)及ZOOMit技术采集的扩散MRI序列。
- 参考标准为骨科医生(L.J.,30年经验)的临床诊断及MRI脊髓内无异常信号(由H.Y.,35年经验评估)。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常规MRI脊髓内无异常信号,扩散MRI参数色图可显示微观结构改变。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配对t检验显示除MK和NDI外,其余9个扩散MRI参数在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与志愿者间差异显著。
- 经VIF筛选后行logistic回归,ODI呈显著正相关(r=2.12,p=0.035),AWF呈显著负相关(r=-0.98,p=0.015)。
- 相邻上方未受压区:FA(p<0.001)、MD(p<0.001)、RD(p<0.001)、RK(p=0.007)、ISOVF(p=0.001)、ODI(p<0.001)、AWF(p<0.001)组间差异显著。
- 相邻下方未受压区:FA(p<0.001)、MD(p<0.001)、RD(p<0.001)、ISOVF(p<0.001)、ODI(p=0.023)、AWF(p<0.001)组间差异显著。
- 年龄亚组:<50岁组FA(p<0.001)、MD(p=0.003)、RD(p<0.001)、ISOVF(p=0.002)、ODI(p=0.002)、AWF(p=0.001)差异显著;≥50岁组所有参数均差异显著(均p<0.0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ODI升高和AWF降低可帮助识别早期脊髓型颈椎病患者,两者联合有助于诊断。
- 作者认为扩散MRI可辅助术前判断脊髓型颈椎病累及范围,帮助确定减压范围。
- 根据AOSpine北美和颈椎研究学会(CSRS)指南,对轻度脊髓型颈椎病应提供手术干预或监督下的结构化康复。
局限性
- 对多节段受累患者仅扫描最严重节段,因小视野扩散MRI多节段扫描耗时较长,多节段受累患者的未受压区扩散MRI参数可能存在叠加效应。
- 未研究脊髓型颈椎病病灶相邻椎间节段的颈髓变化,也未探讨病变累及范围,后者可能受脊髓型颈椎病病程等因素影响。
- 排除了后纵韧带骨化(OPLL)压迫所致脊髓型颈椎病患者,因OPLL压迫可能非常广泛且手术方式不同,未开展相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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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脊髓型颈椎病(CSM)是成人中最常见的非创伤性脊髓损伤形式之一[1]。早期CSM通常起病隐匿[1];随着疾病进展,可能导致脊髓不可逆损伤以及感觉丧失、痉挛性步态、精细运动障碍、尿便失禁等症状,最终导致残疾[2]。因此,尽早对CSM患者进行准确识别和干预,可以减少疾病持续进展所造成的不良后果。
由于早期CSM临床症状轻微且表现多样,其诊断较为困难[3],并依赖于临床医师的经验水平。MRI是CSM术前无创评估的常用检查方法[4],也是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的重要参考依据。然而,早期CSM在脊髓中无异常信号或无明显椎管狭窄[5, 6],导致部分早期CSM患者被漏诊[3]。扩散MRI(dMRI)利用水分子的扩散行为来表征局部微观组织结构变化,已被用于评估CSM[7–9]。现有研究已证实,dMRI可在术前无创评估CSM的严重程度并预测其预后[7, 10]。
本项1:1匹配的病例对照研究旨在通过三种dMRI模型——扩散张量成像(DTI)、扩散峰度成像(DKI)和神经突方向离散度与密度成像(NODDI)——探讨dMRI在识别早期CSM诊断中的价值,并探讨CSM患者未受压节段相邻颈髓的变化。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参与者在入组本研究前均获得书面知情同意。
患者
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期间,前瞻性招募临床诊断为CSM的患者,并招募配对的志愿者接受MRI检查。志愿者招募在符合纳入条件的CSM患者招募完成后进行。志愿者与CSM患者的匹配标准为两者年龄差不超过5岁,且志愿者的dMRI扫描节段与匹配的CSM患者一致。志愿者和CSM患者分为<50岁组和≥50岁组。由于扫描时间限制,若同时累及多个节段,则扫描受压最严重的节段(共18例CSM患者)。
CSM患者的纳入标准如下:(1)由骨科医生(L.J.,具有30年经验)诊断为CSM;(2)MRI检查未发现脊髓内异常信号(由H.Y.评估,具有35年经验)。志愿者的纳入标准如下:(1)临床检查结果不符合CSM诊断;(2)脊髓MRI未见异常信号。排除标准如下:(1)严重的图像运动伪影(由M.N.评估,具有8年经验);(2)由颈椎后纵韧带骨化(OPLL)导致的CSM;(3)既往脊髓手术史、脊髓创伤史、脊髓肿瘤史、结核病史及自身免疫性疾病史。详细的纳入和排除流程见图1。
MRI扫描
所有患者均使用MAGNETOM Prisma 3.0T MRI(Siemens Healthcare)进行扫描。成像方案包括矢状面涡轮自旋回波(TSE)T1加权(T1WI)序列、T2加权成像(T2WI)序列、横断面T2*加权多回波梯度回波序列(多回波数据图像组合,MEDIC),以及通过并行传输放大成像技术(ZOOMit)技术(小视野采集技术)获得的dMRI序列(包括DTI、DKI和NODDI)。扫描参数见表1。
dMRI数据处理
偏置、运动、不均匀性及涡流校正使用脊髓工具箱(SCT,https://github.com/neuropoly/spinalcordtoolbox)和Fsleyes(https://pypi.org/project/fsleyes/)软件包完成。通过SCT软件包自动识别脊髓节段并分割脊髓后获得感兴趣区(ROI)。dMRI参数包括基于DTI的各向异性分数(FA)、平均弥散率(MD)、轴向弥散率(AD)、径向弥散率(RD),基于DKI的平均峰度(MK)、轴向峰度(AK)、径向峰度(RK),以及基于NODDI的各向同性体积分数(ISOVF)、方向分散指数(ODI)、神经密度指数(NDI)和各向异性水分数(AWF)。自动分割结果及不同dMRI变量的伪彩图见图2。
dMRI与早期CSM
所有dMRI扫描上的病变区域及邻近未受压区域由两名放射科医生(放射科医生1,M.N.;放射科医生2,S.L.,各具有6年经验)确定,出现分歧时,由第三名更资深的放射科医生(放射科医生3,H.Y.)确定最终结果。若病变区域和/或邻近未受压区域在扫描图像上跨越多个层面,则取所有纳入图像的平均值作为最终参数值。
采用配对t检验比较组间不同dMRI参数的差异,获得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dMRI参数。采用方差膨胀因子(VIF)评估dMRI参数之间可能存在的多重共线性。从所有参数开始,通过向后逐步选择法,逐步剔除VIF值最高的参数,直至剩余参数的VIF值不超过10。对筛选后的dMRI参数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获得可区分志愿者与早期CSM患者的有意义参数。
在研究CSM患者相邻上下未受压区域时,采用差值法消除不同脊髓节段dMRI参数的固有差异[11]。在配对数据中,将匹配志愿者的相应值从CSM患者的dMRI值中减去,获得差值(例如,FACSM-FAVolunteer=FAD-value)。最后,在分析CSM时采用单变量t检验验证差值均值是否等于零,以评估患者与志愿者在相邻未受压区域的差异。
统计分析
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Python软件(版本3.6.0;Python Software Foundation)进行。采用配对t检验分析组间dMRI参数的差异。采用VIF评估dMRI参数之间的多重共线性。当参数间VIF值<10时,认为不存在显著多重共线性,而VIF值越大表明多重共线性越强。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确定可显著区分正常受试者与CSM患者的dMRI参数,并进行相关性分析。采用单变量t检验计算CSM患者与志愿者在相邻上下未受压脊髓之间dMRI参数的差异。p值小于0.05认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本研究共纳入56例早期CSM患者和56名匹配志愿者,共形成56个病例匹配组(1:1匹配)。基本临床信息和脊髓位置分布详见表2。配对志愿者与CSM患者的常规影像和dMRI变量彩色图见图3。
本研究从dMRI扫描中共获得11个参数。参数分布及配对t检验结果见图4。配对t检验结果显示,除MK和NDI外,其余9个参数在早期CSM患者与志愿者之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因此,需要进一步进行相关性分析以识别相关性最强的参数。通过VIF计算所有dMRI参数的多重共线性,并采用向后逐步选择法进行筛选。最终,AD(VIF = 5.98)、RD(VIF = 6.32)、RK(VIF = 2.07)、ODI(VIF = 4.93)、NDI(VIF = 2.93)和AWF(VIF = 1.76)被确定无显著多重共线性。对上述筛选后的dMRI参数进行logistic回归,结果显示ODI和AWF参数显著相关,其中ODI呈显著正相关(r = 2.12,p = 0.035),AWF呈显著负相关(r = −0.98,p = 0.015)。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详见表3。
在早期CSM患者邻近未受压脊髓的分析中,CSM患者与志愿者相减后所得的差异结果见图5。单变量t检验结果显示,在CSM患者中,邻近上方未受压区域的FA(p < 0.001)、MD(p < 0.001)、RD(p < 0.001)、RK(p = 0.007)、ISOVF(p = 0.001)、ODI(p < 0.001)和AWF(p < 0.001)与志愿者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在邻近下方未受压区域,FA(p < 0.001)、MD(p < 0.001)、RD(p < 0.001)、ISOVF(p < 0.001)、ODI(p = 0.023)和AWF(p < 0.001)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在按年龄分组的亚组分析中,对于年龄< 50岁者,FA(p < 0.001)、MD(p = 0.003)、RD(p < 0.001)、ISOVF(p = 0.002)、ODI(p = 0.002)和AWF(p = 0.001)在CSM患者与志愿者之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而在年龄≥ 50岁者中,所有参数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5)。所有年龄组在上方和下方区域的FA、MD、RD、ISOVF、ODI和AWF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单变量t检验的详细结果见表4。
讨论
在本研究中,通过匹配病例对照研究,CSM患者与志愿者按脊柱位置和年龄1:1匹配,旨在探讨dMRI在识别早期CSM患者以及分析CSM患者相邻未受压节段脊髓变化中的价值。随着ODI增加,患者被诊断为CSM的概率也增加;随着AWF降低,患者被诊断为CSM的概率增加。结合ODI和AWF有助于识别早期CSM。在CSM患者相邻上下未受压节段的颈髓中,FA、MD、RD、ISOVF、ODI和AWF在所有年龄段均与志愿者存在显著差异。
现有研究已揭示不同年龄和脊髓节段之间dMRI参数存在显著差异,但尚未发现性别之间存在显著差异[12, 13]。因此,通过dMRI进行早期CSM分析时,必须考虑年龄和颈髓节段的差异,以便在排除干扰因素后获得的评估结果更加准确。现有研究使用DTI和DKI诊断早期CSM [5, 14–16];然而,大多数研究未纳入正常人作为对照组,仅使用其他颈髓节段的dMRI参数进行比较。仅有一项研究纳入正常志愿者作为对照组[16],但未按节段和年龄进行匹配病例对照研究,忽略了不同节段内的固有差异,也未考虑年龄因素。此外,尚无研究使用NODDI模型。与DTI和DKI相比,NODDI模型能更准确地表征神经纤维束的方向和密度,并更敏感地检测其中的异常[17]。
早期CSM容易被忽视,但随着疾病进展,将导致广泛的疾病负担和经济负担。因此,建立合理的、无创的筛查和诊断方法将有助于提高CSM的检出率。现有研究表明,对于轻度CSM患者,手术治疗优于重度CSM患者[18–22]。CSM的早期诊断和充分干预有助于防止疾病的持续进展并改善患者预后。本研究结果表明,CSM患者颈段脊髓的ODI显著升高。ODI用于表征神经纤维束的方向弥散度。该参数取值从0到1;随着数值增大,神经纤维束的方向从完全一致变为完全分散[23],因此ODI可以显示脊髓内的神经纤维束是否在肉眼可见的MRI信号表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显著的方向弥散变化。我们还发现,CSM患者的AWF显著降低。AWF用于估计轴突的水含量,可用于评估白质纤维束的完整性。AWF较小提示轴突壁变薄和水含量下降,表明在CSM早期,轴突受到牵拉和挤压,导致轴突髓鞘损伤、轴突壁变薄,甚至轴突断裂。因此,ODI和AWF可以识别早期CSM,并反映其微观病理、疾病和发展变化,帮助临床医生更早地识别CSM患者。
根据AOSpine北美和颈椎研究学会(CSRS)指南,对于轻度CSM,应提供手术干预或监督下的结构化康复[24]。目前,CSM的主要手术治疗方法是脊髓减压(包括前路、后路或联合入路),术前MRI检查是确定手术范围和制定康复治疗方案的关键参考[25, 26]。本研究比较了CSM患者和志愿者未受压的颈段脊髓病变,发现CSM患者的dMRI参数与志愿者存在显著差异,这意味着即使没有压迫,相邻节段的脊髓也受到CSM的影响,而这种变化无法通过常规影像学检查发现。尽管本研究未探讨CSM患者脊髓受累的具体范围,但结果表明dMRI可以辅助在术前准确识别CSM的受累范围。因此,在进行手术治疗时,dMRI有助于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并充分显示减压范围,以确保受影响的脊髓能够被有效覆盖,从而获得更好的手术治疗效果。我们还识别出组间在病灶相邻的上、下节段中多个显著不同的dMRI参数,包括ODI和AWF。因此,AWF和ODI可用于筛查早期CSM,并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确定疾病受累范围。
局限性
(1) 在本研究中,对于多节段受累的CSM患者,仅对最严重节段进行了扫描。由于dMRI扫描采用小视野,多节段扫描耗时相对较长。因此,在多节段CSM患者中,未受压区域邻近的dMRI参数可能存在叠加效应。(2) 未研究CSM病灶椎间节段邻近颈髓的变化,也未探讨CSM受累范围,其可能还受到CSM病程等因素的影响。(3) 本研究排除了由OPLL压迫引起的CSM患者。由于OPLL的压迫可能非常广泛(可能同时累及颈段和胸段脊柱),且手术方式不同,未开展相关研究。
结论
dMRI可无创识别早期CSM患者,并具有识别累及颈髓的CSM病灶范围的潜力。基于NODDI的ODI和AWF在区分正常人与早期CSM患者以及确定疾病受累范围方面具有重要价值。本研究结果有助于识别早期CSM患者,使更多早期CSM患者从治疗中获益,并有助于临床医生更好地理解疾病机制并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
引用
- Ni M, Li S, Wen X, et al. A matched case-control study of early cervical spondylotic myelopathy based on diffusion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Insights Imaging. 2024. PMID: 38270768. doi:10.1186/s13244-023-01579-3
- 全文:PMC1081130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81130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