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使用对比剂:系统综述与欧洲泌尿生殖放射学会对比剂安全委员会更新指南
该系统综述检索Medline后纳入3项回顾性对照研究(374例接受碘对比剂、313例接受平扫对照)及3篇病例报告,汇总显示碘对比剂后症状加重23/374(6.1%),平扫对照11/313(3.5%);仅一项研究显示CT后1天内症状加重差异有统计学意义(6.3% vs 0.6%,p=0.01)。指南认为碘对比剂可能在给药后24小时内引起症状加重,但发生概率可能低于5%;钆对比剂对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
要点
- 碘对比剂可能在给药后24小时内加重重症肌无力症状,但概率可能低于5%。
- 钆对比剂(尤其环状螯合物)对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
- 症状加重可发生于病情稳定、恶化或新诊断患者,正在用药也不一定预防加重。
核心结论
- 碘对比剂可引起重症肌无力症状加重,但罕见,通常发生在静脉给药后24小时内,确切发生率未知,可能低于5%。
- 钆对比剂尤其环状螯合物对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依据为唯一相关研究及仅一例线性钆对比剂病例报告。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系统综述:Medline检索对比剂与重症肌无力相关文献,纳入3项回顾性对照研究及3篇病例报告。
- 3项回顾性研究共374例重症肌无力患者接受碘对比剂、313例接受平扫CT或MRI作为对照。
- 指南由ESUR对比剂安全委员会学术成员共识制定,证据分级采用OCEBM 2011分类。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汇总3项回顾性研究:碘对比剂后症状加重23/374(6.1%),平扫对照11/313(3.5%)。
- Somashekar等研究:CT后1天内症状加重碘对比剂组7/112(6.3%,95%CI 0.03–0.12)vs 平扫组1/155(0.6%,95%CI 0.0002–0.04),p=0.01。
- Rath等研究:CT后30天内症状加重碘对比剂组9/73(12.3%)vs 平扫组2/52(3.8%),p=0.12,OR 3.52(95%CI 0.73–17.0)。
- Mehrizi等研究:增强MRI组42例与平扫MRI组17例均无重症肌无力症状加重。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静脉注射碘对比剂后24小时内需留意重症肌无力症状可能加重,概率可能低于5%。
- 使用钆对比剂时,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性证据仅来自一项研究及缺乏环状钆对比剂病例报告。
局限性
- 文献证据有限,仅3项回顾性对照研究。
- 两项主要研究可比性有限,部分患者特征记录不同。
- 回顾性研究难以记录对比剂确切类型,Somashekar等研究中仅48%患者可获取,Rath等研究中仅62%可获取。
- Somashekar等研究无专家 panel 审阅病历,症状加重百分比可能被高估。
- Mehrizi等研究未描述基线特征,统计与患者特征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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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重症肌无力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其中抗体与神经肌肉接头突触后膜上的乙酰胆碱受体或功能相关分子结合[1]。这些抗体诱导骨骼肌无力,这是唯一的疾病表现。根据自身免疫和抗体疾病机制、骨骼肌靶分子、胸腺状态、遗传学、治疗反应和疾病表型,患者被定义为七个不同的亚组,包括胸腺瘤亚组,该亚组占患者的10%[1]。年发病率为每100万人8至10例,患病率为每百万人150至250例,使其成为影响神经肌肉接头的主要疾病[1]。
在离子型高渗对比剂(CM)时代,一些无对照组的病例报告和小系列描述了接受碘基对比剂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出现不良结局和肌无力危象[2–8]。还有一份1992年的病例报告,描述了静脉注射(IV)线性钆基对比剂后重症肌无力急性恶化[9]。对比剂导致肌无力危象的可能机制尚不清楚,尽管有人推测对比剂可能干扰钙介导的乙酰胆碱释放[10]。
问题仍然是在非离子型低渗和等渗碘基对比剂时代以及更稳定的环状钆螯合物时代,对比剂是否仍会导致重症肌无力症状的急性恶化。因此,欧洲泌尿生殖放射学会(ESUR)对比剂安全委员会(CMSC)认为有必要对有关对比剂与重症肌无力的现有文献进行系统综述,以提供最新指导。特别强调寻找设有未接受静脉对比剂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对照组且在研究期间记录症状的文章。本综述的结果及以下指南由CMSC学术成员进行了广泛讨论,并由四家主要对比剂公司(拜耳、博莱科、通用电气和加柏)的代表审阅,这些代表是CMSC的顾问。学术成员和代表均在2022年6月会议之前收到了本文的审阅版本。会议期间,每个人都可以提问并提供改进指南的建议。学术成员通过共识同意了最终版本。这在2022年6月的会议上达成。
方法
在Medline中进行了系统检索,以查找报告重症肌无力症状恶化、既往使用对比剂(CM)以及未接受静脉对比剂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对照组的研究。使用医学主题词(MeSH)中的对比剂和重症肌无力进行组合检索。MeSH词“对比剂”还涵盖其他入口词,如造影剂、对比材料、放射对比剂、放射对比剂和不透射线介质。MeSH词“重症肌无力”还涵盖临床和受体亚型的其他入口词。共找到15篇文章。在阅读标题和摘要后,选择那些描述了接受静脉CM的重症肌无力患者以及存在未接受CM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对照组的研究。基于这些标准,一位在诊断放射学方面拥有24年经验的审稿人(R.G.)选出了三篇文章。两篇文章描述了接受对比增强CT(CECT)的重症肌无力患者以及接受平扫CT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对照组的回顾性系列研究[11, 12]。第三篇文章具有相同的研究设计,但也纳入了接受MRI的患者[13]。
在这三篇文章中,在Medline中使用了相似文章选项。该选项通过使用词加权算法比较标题、摘要和MeSH词中的词语来生成文章列表,而不使用过滤器。这导致在Somashkehar等人[11]的文章之外额外找到240篇文章,在Rath等人[12]的文章之外额外找到83篇文章,在Mehrizi等人[13]的文章之外额外找到80篇文章。所有 these 额外文章的标题均被阅读,必要时并在适用的情况下,由一位审稿人(R.G.)阅读摘要。这导致额外找到三篇关于该主题的近期病例报告形式的论文[14–16]。由于关于重症肌无力和CM的文献有限,这三篇关于三名患者的病例报告也被纳入,因为它们提供了关于该主题的一些额外观点。
基于文献和CMSC共识,该指南使用牛津循证医学中心(OCEBM)2011年证据分级进行分级:1级:随机试验的系统评价,2级:随机试验,3级:非随机对照队列/随访研究,4级:病例系列、病例对照或历史对照研究,5级:基于机制的推理[17]。
结果
Somashekar 等描述了 1995–2011 年间接受增强 CT(CECT)的 112 例重症肌无力患者和接受平扫 CT 的 155 例重症肌无力患者 [11]。统计学分析酌情采用 Mantel–Cox 对数秩检验、卡方检验或 Fisher 精确检验。两组在人口学特征、病史、CT 前即刻的重症肌无力症状学以及重症肌无力的内科治疗方面比较均未显示任何显著差异。CT 检查指征存在显著差异,平扫 CT 更多用于急性神经肌肉功能受损,而 CECT 更多用于急性呼吸困难(p = 0.002)。在 CECT 组中,使用了若干种非离子型对比剂(CM),其中 112 例患者中有 54 例(48%)的记录中无法追溯具体类型。索引 CT 扫描后 45 天内发生疾病相关症状加重者,CECT 组有 14 例(12.5%),平扫 CT 组有 9 例(5.8%)。两组在索引 CT 后 2–7 天(p = 0.70)和 8–45 天(p = 0.99)发生新发或加重症状的比例相似。2 至 7 天之间,共有 6 例患者发生这种情况,每组各 3 例。8 至 45 天之间,共有 9 例患者发生这种情况,CECT 组 4 例,平扫 CT 组 5 例。然而,在索引 CT 后的第一天内,CECT 组急性症状的发生率显著更高(p = 0.01)(6.3%[112 例中 7 例;95% 置信区间 0.03,0.12]对 0.6%[155 例中 1 例;95% 置信区间 0.0002,0.04])。7 例患者中有 6 例出现新发呼吸系统症状;第 7 例患者出现进行性乏力。CECT 组 112 例患者中,66 例(59%)症状稳定,17 例(15%)症状恶化,29 例(26%)为近期才诊断重症肌无力。稳定组 2 例、恶化组 2 例以及新诊断组 3 例在 CECT 后 1 天内出现症状加重。7 例患者中有 5 例在 CECT 时已接受内科治疗;另 2 例在 CT 后开始内科治疗。平扫 CT 组 155 例患者中,83 例(54%)症状稳定,34 例(22%)症状恶化,38 例(25%)为近期诊断重症肌无力。唯一一例症状加重发生在新诊断组,且该患者在平扫 CT 前已开始内科治疗。CECT 组从起病到加重的时间(2.5 天)显著短于平扫 CT 组(14 天)(p = 0.05)。作者结论认为,静脉注射低渗透压对比剂(CM)与给药后 1 天内重症肌无力症状急性加重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其增量频率比基线高 5–6% [11]。
Rath等人报告了2005-2015年间73例接受低渗对比剂增强CT(CECT)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和52例接受平扫CT的患者[12]。统计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Student t检验、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视情况而定)。此外,采用单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比较两组的主要终点,即CT检查后30天内肌无力症状的临床相关恶化。两组的基线特征以及病程、抗体状态和当前药物治疗匹配良好。两组在CT检查指征和扫描身体区域方面存在差异。与头部和其他区域扫描相比,使用对比剂的胸部和腹部扫描更为常见,而呼吸困难和急性非神经系统症状是CECT的指征。至少使用了两种不同的非离子型低渗对比剂,73例患者中有45例(62%)无法回顾性确定对比剂的确切类型。CECT组9例患者(12.3%)和平扫CT组2例患者(3.8%)在CT检查后30天内症状恶化(p = 0.12)(比值比3.52,95% CI 0.73-17.0)。CECT组症状恶化的平均时间为11.1天,平扫CT组为13天。对9例CECT患者的病历进行了严格审查,作者得出结论:这些患者中无一例的症状恶化可能由对比剂引起[12]。
Mehrizi等人报告了354例重症肌无力患者,其中189例在2001-2012年间接受了CECT,106例接受了平扫CT,42例接受了增强MRI(CEMRI),17例接受了平扫MR[13]。使用了两种不同类型的非离子型低渗对比剂。MRI使用了一种环状钆螯合物或一种肝脏特异性线性钆螯合物。CECT组有1例患者出现恶心和呕吐。各组均未出现肌无力症状恶化[13]。这是唯一一篇涉及钆基对比剂的文章,也是唯一提供钆基对比剂对重症肌无力患者安全的数据。与其他两篇文章相比,本文对患者组的描述较为简短,因为未描述基线特征。三项研究的人口学特征汇总于表1。
Bonani等人描述了一例79岁男性疑似重症肌无力患者,接受了200 mL碘海醇300 mgI/mL的CECT检查[14]。两小时后,患者出现急性呼吸衰竭,需要插管和机械通气。通气2天后成功拔管,发现患者在耳鼻喉(ENT)区域存在严重肌无力。在等待乙酰胆碱受体抗体检测结果期间,给予吡啶斯的明治疗。此后24小时内症状明显改善。随后乙酰胆碱受体抗体检测结果为阳性,确诊重症肌无力[14]。
印度报告了一例大致相似的病例[15]。一名41岁女性重症肌无力患者,接受吡啶斯的明和泼尼松龙治疗,接受了50 mL碘普罗胺370 mgI/mL的CECT检查。检查后立即出现严重呼吸窘迫,需要插管和机械通气。给予类固醇和免疫球蛋白药物治疗,3天后成功拔管[15]。
最近,描述了一例罕见病例:在透视引导下吞咽10 mL碘海醇后发生呼吸衰竭,导致对比剂误吸入右主支气管[16]。这发生于一名48岁男性重症肌无力患者,该患者正在接受吡啶斯的明、吗替麦考酚酯和泼尼松龙治疗。吞咽后45分钟,患者不得不接受插管和通气。请神经科医师会诊并诊断为肌无力危象,可能由对比剂误吸引起的吸入性肺炎所致。患者接受了免疫球蛋白治疗,并增加了其三种药物的剂量。72小时后,其呼吸力学显著改善。由于插管和通气的并发症,患者住院18天[16]。
讨论
文献中关于对比剂(CM)与重症肌无力的证据有限,因为仅发表了三项设有对照组的回顾性系列研究。在最近的一项共识指南中,碘基对比剂被列为在重症肌无力患者中应谨慎使用的一类药物[18]。已发表的三项回顾性系列研究共描述了374例接受静脉对比剂的患者和313例接受平扫CT或MRI的患者作为对照组。对这三项回顾性研究的数据进行汇总显示,374例患者中有23例描述了碘基对比剂给药后症状加重(6.1%)。313例接受平扫CT或MRI的患者中也有11例出现症状加重(3.5%)[11–13]。
更深入地审视数据时,一篇文章是关于对比剂给药前后重症肌无力症状的简短通讯,未提供详尽的患者特征和各组统计学数据[13]。这仅表明,在其回顾性队列中,静脉给予碘基对比剂和钆基对比剂后均未出现重症肌无力症状加重。
另外两篇文章更详细地描述了患者特征和统计学数据;因此,它们的结果是更有力的证据[11, 12]。然而,它们的可比性有限,因为它们考察的患者特征部分不同。Somashekar等记录了CT扫描前的重症肌无力症状学表现,发现增强CT组与平扫CT组之间无显著差异[11]。这是解读数据的一个重要参数,而Rath等的文章[12]缺乏这一参数。然而,Rath等记录了抗体状态,发现其各组之间无显著差异[12]。另一个重要参数——用药情况——两项研究均有记录[11, 12]。两项研究中增强CT组与平扫CT组在用药方面均无显著差异。Somashekar等观察了初次CT扫描后45天的时间段,Rath等观察了30天的时间段。此外,一个专家小组审查了Rath等研究中9例在经静脉注射碘基对比剂后症状加重的患者的病历,并判定碘基对比剂极不可能是导致病情恶化的原因。Somashekar等的研究缺乏这一专家小组,该研究仅记录了症状学表现,而未结合整体临床情况进行解读[11, 12]。因此,该研究中归因于碘基对比剂给药所致加重的百分比可能被高估。
两项研究由于回顾性性质,在记录所用对比剂的确切类型方面均存在困难。在Somashekar等的研究中,仅48%的患者可获得确切类型、剂量和给药速度,在Rath等的研究中为62%[11, 12]。Somashekar等指出所有患者接受的是多种低渗对比剂中的一种[11]。Rath等的研究覆盖2005—2015年;因此,所有这些患者必定接受的是非离子型对比剂。尽管在很大一部分纳入患者中所用对比剂的确切类型存在不确定性,我们可以确定所有患者接受的都是非离子型对比剂,因此,两项研究均被纳入,因为它们符合研究标准。
剩下的是Somashekar等研究中CT后1天内加重率的显著差异[11]。这在增强CT组发生于7例患者(6.3%),在平扫CT组发生于1例患者(0.6%)(p = 0.01)。由于没有专家小组审查这些病历,我们不知道两组之间这整个5–6%的差异是否可归因于碘基对比剂。CMSC专家小组认为这一百分比很可能被高估,且根据我们现有的有限证据,在日常实践中这一数字将低于5%。此外,有限的数据显示一种趋势:症状加重可发生于症状稳定、恶化或近期诊断的患者,而患者是否正在接受重症肌无力药物治疗并不一定能预防加重。
已发表的三篇病例报告中有两篇显示,静脉注射非离子型碘对比剂(CM)可导致重症肌无力加重[14, 15]。在这两篇文献中,症状加重均发生在静脉注射CM后数分钟至2小时内,这支持了Somashekar等[11, 14, 15]的论文中所指出的静脉注射CM后24小时内加重显著增加这一发现。最后一篇病例报告描述了一例极为罕见的病例,即在吞咽造影检查中误吸非离子型碘对比剂后出现重症肌无力急性加重,而任何液体的误吸性肺炎均有可能导致这一结果[16]。
关于钆对比剂(CM)的数据比碘对比剂更为稀少。Mehrizi等描述,42例接受增强MRI(CEMRI)的患者与17例接受平扫MRI的患者相比,重症肌无力症状未见增加[13]。此外,仅有的一篇关于使用线性钆对比剂后症状加重的病例报告曾发表[9]。尚无使用环状钆对比剂后的病例报告。
结论
碘对比剂可导致重症肌无力症状加重,尽管这种情况较为罕见。关于该主题的有限文献显示,这些加重通常发生在静脉注射CM后24小时内。确切发生率未知,可能低于5%。
根据唯一一项针对该主题的研究以及该主题仅有的一篇病例报告,钆对比剂,尤其是环状螯合物,对重症肌无力患者是安全的。需要以重症肌无力患者接受增强CT(CECT)的前瞻性研究形式,并设立未接受碘对比剂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匹配对照组,对该主题进行进一步研究,以明确重症肌无力患者使用碘对比剂何时可能导致更高的加重风险。提出了指南建议(表2)。
引用
- Geenen RWF, Roditi G, Bellin MF, et al. Safe use of contrast media in myasthenia gravis: systematic review and updated European Society of Urogenital Radiology Contrast Media Safety Committee guidelines. Eur Radiol. 2023. PMID: 38092951. doi:10.1007/s00330-023-10463-z
- 全文:PMC1121378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21378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