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查肺癌风险女性的十大理由
本文论述了在欧洲女性吸烟者或戒烟者中从50岁起推广肺癌筛查的十大理由:女性肺癌发病率与死亡率持续上升、女性从低剂量CT筛查中肺癌死亡率下降幅度更大、可与乳腺癌筛查同期进行,以及可机会性检出冠心病和骨质疏松。
要点
- 欧洲女性肺癌死亡率预计将超过乳腺癌死亡率,肺癌正成为欧洲女性癌症死亡首位原因。
- 低剂量CT筛查使女性肺癌死亡风险降低29%(RR 0.71,95%CI 0.59–0.86),男性降低15%。
- 基线低剂量CT阴性时肺癌筛查可每2年一次,与乳腺癌筛查间隔及年龄范围基本重合。
核心结论
- 至少有十大理由支持对存在风险的女性进行肺癌筛查,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应筛查存在风险的男性。
- 这些理由包括科学层面(缺乏女性肺癌筛查数据)、战略层面(女性从筛查中获益大且欧洲女性肺癌死亡率持续上升)和组织层面(肺癌筛查可与乳腺X线筛查结合)。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观点文章(opinion piece),复习支持对50岁起吸烟或戒烟女性推广肺癌筛查的主要理由。
- 引用的证据包括NLST、NELSON、LUSI、ITALUNG、MILD、UKLS、DLCST、DANTE、DEPISCAN等随机对照试验及Cochrane综述、KBP 2020研究、CASCADE研究等。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低剂量CT上可视觉评估冠状动脉钙化,对预测Agatston评分等级分类可靠,并提供与心血管死亡率相关的定量信息。
- 非门控胸部CT上可偶然发现主动脉瓣钙化,女性可能在较低主动脉瓣钙化评分时即出现重度主动脉瓣狭窄。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Cochrane综述汇总NLST、NELSON、LUSI、UKLS四项试验26965名参与者,筛查使女性肺癌死亡风险降低29%(RR 0.71,95%CI 0.59–0.86),男性降低15%。
- NLST中肺癌死亡风险降低20%,NELSON中男性降低24%、女性降低33%。
- ITALUNG试验中女性肺癌死亡率降低41% vs 男性19%,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 CASCADE研究中期分析估计女性吸烟者肺癌患病率(真阳性)为2%–3%,约为NELSON研究0.9%的2倍以上,后者83%参与者为男性。
- 深度学习模型在肺癌筛查低剂量CT上检测骨质疏松的AUC为0.927。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基线低剂量CT阴性时,肺癌筛查可每2年一次,与乳腺癌筛查间隔重合。
- CASCADE研究将肺癌筛查邀请传单附在乳腺癌筛查邀请信中,该方式在参与有效性中排第二,仅次于音频沟通。
- 作者认为利用肺癌筛查机会分析胸椎对发现骨质疏松极为相关,因为椎体骨折和骨密度与肺癌筛查试验参与者的全因死亡率独立相关。
- 作者指出在肺癌筛查中检出高钙化评分可能有助于预防心脏性死亡。
局限性
- NELSON试验末句为「需要在女性中开展更多研究」。
- 女性在多数肺癌筛查研究中代表性不足,NELSON试验女性比例仅17%,DANTE试验未纳入女性。
- 已发表数据同时包含男女,无法提取女性筛查检出癌症的分期和组织学特征,也无法提取女性阳性筛查者的年龄和烟草暴露、过度诊断率、所受辐射剂量、筛查的心理影响及其对戒烟的影响等数据。
- 关于同等烟草暴露下女性肺癌风险是否高于男性,现有数据存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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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肺癌是全球癌症死亡的主要原因[1]。出现症状后,大多数肺癌在诊断时已处于晚期,不适合手术切除,而手术切除仍是可行时的基石治疗[2]。这就是为什么肺癌必须通过筛查在早期、临床前阶段得到诊断。美国引入肺癌筛查后,诊断时的分期向早期(I期)转移,生存率得到改善[3]。两项大型随机试验已证明低剂量CT筛查可降低肺癌死亡率。NLST试验中死于肺癌的风险降低了20%,NELSON试验中男性降低了24%,女性降低了33%[4, 5]。
来自较小规模欧洲研究的结果,如MILD和LUSI试验,也呈阳性,证实了筛查可降低肺癌死亡率[6, 7]。
2022年底,科学证据促使欧洲理事会更新其2003年癌症筛查建议,将肺癌纳入应筛查的癌症之列。理事会鼓励各国“探索使用低剂量计算机断层扫描筛查的可行性和有效性”[8]。EU4Health项目资助了SOLACE(加强欧洲肺癌筛查)项目,以支持成员国实施肺癌筛查。
关于其实施,为什么将高危女性纳入筛查很重要?
原因#1:“欧洲女性肺癌发病率持续上升”
早在2007年,Levi等人就警告了法国和西班牙年轻女性肺癌令人担忧的流行病学状况,法国在过去3个十年中观察到的发病率最高,且在最近2个十年中随时间增幅最大[9]。2007年的估计是南欧未来2–3个十年发病率接近20/100,000。KBP 2020研究证实了法国这一令人担忧的趋势。该研究调查了2020年法国82家综合医院诊断肺癌的8999名患者,并将其与2000年和2010年的统计数据进行比较。报告显示,肺癌患者中女性的比例从2000年的16%上升至2010年的24.3%,再到2020年的34.6%。50岁以下诊断肺癌的女性比例甚至达到41%(8)。
许多其他国家的统计数据同样令人担忧。Fidler-Benaoudia等人研究了五大洲40个国家年轻女性与年轻男性的肺癌发病率。他们比较了1993–1997年至2008–2012年的年龄特异性肺癌发病率。在加拿大、丹麦、德国、新西兰、荷兰和美国,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发病率比值显著超过1,在另外23个国家也观察到类似但非显著的趋势[10]。
预计到2035年,大多数国家的肺癌年龄标准化发病率将继续急剧上升,在大多数欧洲、东亚和大洋洲国家,峰值出现在2020年代之后[11]。
原因#2:欧洲女性肺癌死亡率预计将超过乳腺癌死亡率
Carioli等人预测了2021年欧盟(EU)的癌症死亡统计数据。欧盟乳腺癌的预测死亡率为13.3/100,000,相当于下降7.8%,而肺癌的预测死亡率为14.5/100,000,相当于上升6.5% [12]。
Martin-Sanchez等人使用贝叶斯模型计算了2008年至2014年肺癌和乳腺癌的年龄标准化死亡率(ASMR),并预测了2015年、2020年、2025年和2030年的数据。在分析的52个国家中,有一半国家以及被归类为高收入国家中近四分之三的国家,肺癌的ASMR已经超过或将在2030年前超过乳腺癌的ASMR [13]。
2023年的癌症死亡预测显示,欧洲65岁以上女性肺癌死亡率将增加10% [14]。肺癌不应成为欧洲女性癌症死亡的首位原因。SOLACE项目正是以此为目标,推动女性参与筛查(图1)。
理由3:评估在相同吸烟水平下女性患肺癌的风险是否高于男性
基于对1889例病例的分析,Zang等人报告,对于三种主要肺癌组织学类型,女性累积吸烟暴露的剂量-反应比值比是男性的1.2至1.7倍 [15]。Risch等人报告,对于40包年的吸烟史,女性的比值比为27.9,男性为9.60 [16]。
事实上,关于在类似烟草暴露基础上女性患肺癌风险更高的说法,现有数据存在矛盾。
在德国和意大利进行的一项多中心病例对照研究得出结论,对于相当的烟草烟雾暴露,女性和男性的肺癌风险相似 [17]。一项纳入47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得出结论,男性对吸烟所致肺癌的易感性高于女性 [18]。
然而,法国CASCADE研究 [19](仅招募女性吸烟者,图1)的中期分析估计肺癌患病率(真阳性)在2%至3%之间(未发表数据)。对于等效的烟草暴露,这一患病率比NELSON研究报告的0.9%高出2倍以上,而NELSON研究中83%的参与者为男性。
理由4:在肺癌相关死亡率方面,女性从肺癌筛查中获益最大
在NELSON、NLST和LUSI试验中,女性观察到肺癌死亡率的更大降幅 [4, 5, 7]。在ITALUNG筛查试验中,与男性相比,女性在接受筛查后肺癌死亡率的降低也更为显著(41%对19%),尽管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20]。
最近一项Cochrane综述汇总了四项报告按性别分层的肺癌死亡风险降低的试验结果 [21]。基于NLST、NELSON、LUSI和UKLS试验的26,965名参与者,筛查使女性肺癌死亡风险降低了29%(RR 0.71,95% CI 0.59至0.86)[4, 5, 7, 22]。相比之下,基于相同四项试验及DANTE试验的结果,低剂量CT筛查使男性肺癌死亡率降低了15% [4, 5, 7, 22, 23]。
理由5:女性在大多数肺癌筛查研究中代表性不足
大多数研究纳入的参与者以男性为主,而NELSON试验的最后一句是“需要对女性进行更多研究”[5]。
因此,女性肺癌筛查的数据特征存在不足。已发表的数据同时包含男性和女性,无法提取女性筛查所得癌症在分期和组织学方面的特征。同样,也无法提取筛查阳性女性的年龄和烟草暴露数据、过度诊断率、所受辐射剂量、筛查的心理影响及其对女性戒烟的影响。
然而,女性代表性不足的情况因研究而异。
Dante试验未纳入任何女性,而NELSON试验中女性比例仅为17%[5, 24]。在英国肺筛查(UKLS)试验的筛查组中,女性占参与者的25%;法国DEPISCAN试验中占29%;MILD试验中占32%;丹麦随机肺癌CT筛查试验中占44%[22, 25–27]。
理由6:筛查可作为戒烟的契机,从而降低女性吸烟率
来自对照试验的证据表明,与一般人群相比,参与肺部筛查可显著提高戒烟率。
在丹麦肺癌筛查试验(DLCST)中,戒烟者比例从基线的24%显著增至筛查第5年的37%[28]。尽管CT组与对照组之间的年度吸烟状况无统计学显著差异,但作者认为该筛查项目总体上促进了戒烟。在UKLS试验中,入组后2年内的戒烟率在对照组和筛查组分别为21%和24%[29]。在法国,18–75岁人群中,男性吸烟率从1976年的60%降至2010年的38%,而女性吸烟率变化很小,始终约为30%[30]。根据法国公共卫生局的数据,近年来法国每日吸烟的女性比例从2019年的21%上升至2021年的23%[31]。
因此,对女性吸烟人群进行筛查可能是应对女性吸烟率上升的一种方式。
理由7:从组织角度看,肺癌筛查可与乳腺癌筛查相结合
肺癌和乳腺癌筛查均基于影像设备,因此可在同一地点进行。肺癌和乳腺癌筛查的年龄范围基本重合。大多数肺癌筛查研究纳入的参与者年龄在50至75岁之间[32]。最近,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PSTF)更新了其2013年的建议,将肺癌筛查年龄上限延长至80岁[33]。其理由是使符合筛查条件者的相对比例在男性中增加80%,在女性中增加96%。
对于一般风险女性,大多数乳腺癌筛查指南建议对40至74岁者进行乳腺X线摄影筛查,特别是50–69岁者被视为最佳筛查年龄组[34]。
MILD研究比较了每年一次和每两年一次的肺癌筛查,显示肺癌死亡率相似。因此,就筛查间隔而言,如果基线低剂量CT扫描为阴性,肺癌和乳腺癌的筛查间隔有可能重合[26]。
在CASCADE研究中,邀请女性参加肺癌筛查的一种方法是在乳腺癌筛查邀请信中附上一份包含CASCADE研究信息的传单。在不同的筛查邀请方法中,将传单附在乳腺癌筛查邀请信中的联合方式是参与率第二高的方法,仅次于音频沟通。
原因#8:在可作为他人榜样的女性中,肺癌筛查的依从性特别好
多项研究已评估了决定肺癌筛查依从性的因素。西班牙开展的一项研究报告,女性中肺癌筛查的依从性特别好[35]。另一项研究报告,通过分散式项目筛查的女性依从性高于男性(39.2%对32.3%)[36]。另一项研究报告,女性患者表现出依从性更好的趋势,尽管无统计学显著性[37]。在Zulueta等人的研究中,女性性别和动机是与更高筛查依从率相关的参数[38]。愿意参加筛查的女性可以说服其伴侣和其他高危家庭成员也接受筛查。
原因#9:肺癌筛查可以成为筛查骨质疏松症的机会
吸烟是公认的绝经后骨质疏松症的危险因素[39]。
骨质疏松症是一种常见且可治疗的疾病,但仍存在诊断不足。
利用肺癌筛查的机会分析胸椎极具相关性,因为在肺癌筛查试验参与者中,椎体骨折和骨密度与全因死亡率独立相关[40]。
人工智能已被评估用于骨质疏松症的自动化评估。一些作者训练了一个深度学习模型,用于在肺癌筛查所行的低剂量CT扫描上检测骨质疏松症,并报告AUC为0.927[41]。自动分割和影像组学纹理分析也被用于此目的[42]。
检测骨质疏松症是CASCADE研究的次要目标之一,同时还包括评估冠状动脉钙化评分[19]。
原因#10:肺癌筛查可以成为发现女性冠心病的机会
冠心病的诊断在女性中比男性更困难。缺血性心脏病临床表现的性别差异可能导致了这一困难[43]。此外,在弗雷明汉心脏研究中,女性因冠心病导致的猝死中近三分之二发生在既往无症状的情况下。在肺癌筛查过程中检测到高钙化评分可能有助于预防心源性死亡。冠状动脉钙化评分分析的参考技术基于Agatston评分,该评分通过在心脏同步化条件下进行的CT扫描计算得出[44]。然而,低剂量CT上冠状动脉钙化的视觉分级对于预测Agatston评分等级分类是可靠的[45]。正如Shemesh等人[46]所报道的,低剂量CT扫描上冠状动脉钙化的视觉评估提供了具有临床意义的心血管死亡定量信息。图2说明了该方法的相关性。非门控胸部CT上也可能发现偶发性主动脉瓣钙化。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可能在较低的主动脉瓣钙化评分下即出现重度主动脉瓣狭窄,而男性则不然[47]。
结论
至少有10个充分理由对高危女性进行肺癌筛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高危男性不应接受筛查。这些理由是:(i)科学层面的,因为我们缺乏女性肺癌筛查的数据;(ii)战略层面的,因为在欧洲女性肺癌死亡率持续上升之际,女性从筛查中获益巨大;(iii)组织层面的,因为肺癌筛查可以与乳腺X线摄影筛查相结合。
除上述所有理由外,女性还可以通过鼓励伴侣和子女不吸烟或戒烟来为吸烟预防做出贡献,因为女性往往比关心自身健康更多地关心他人的健康。这可能有助于培养无烟的新一代。
停止烟草消费和生产是我们需要达到的目标,只有这样才能使肺癌回归到香烟时代之前的状况:一种不常见的疾病,而非首要的、尽管是可预防的癌症死亡原因。
引用
- Revel MP, Chassagnon G. Ten reasons to screen women at risk of lung cancer. Insights Imaging. 2023. PMID: 37857978. doi:10.1186/s13244-023-01512-8
- 全文:PMC1058705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58705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