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疼痛的习惯化:健康个体的自我报告、脑电图与功能磁共振成像——范围综述与未来建议
本范围综述系统检索并纳入63项研究,总结健康个体基于自我报告、脑电图和功能磁共振成像的疼痛习惯化。方法学差异大,自我报告习惯化受期望和个体差异影响,脑电图显示N2-P2波幅习惯化,功能磁共振成像显示扣带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活动降低。
要点
- 疼痛习惯化研究方法差异大,包括刺激类型、时长、校准和统计模型,影响结果可比性。
- 自我报告习惯化受期望影响:被告知会习惯化者反应下降,被告知会敏化者反应稳定。
- 脑电图显示N2-P2波幅习惯化,功能磁共振成像显示扣带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活动降低。
核心结论
- 疼痛习惯化在健康个体中普遍存在,但方法学、实验设置和背景差异大,导致操作定义和结果比较困难。
- 自我报告习惯化受期望和个体差异影响大,神经效应广泛且有时与自我报告方向相反。
- 脑电图显示N2-P2波幅习惯化,功能磁共振成像显示扣带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活动降低。
研究设计与样本
- 范围综述,遵循PRISMA-ScR指南,方案在Open Science Framework预注册(osf.io/nypbw)。
- 检索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从建库至2020年7月,2022年8月20日前补充检索,最终纳入63项研究。
- 纳入标准为健康个体、重复同强度疼痛刺激、包含自我报告、脑电图或功能磁共振成像测量之一并量化习惯化。
- 排除慢性疼痛人群、仅报告干预后疼痛评分变化、刺激强度自适应、疼痛阈值习惯化及仅行为反射测量。
- 数据提取包括研究设计、人群、时长、方案、刺激类型与部位、统计分析和脑活动等。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显示重复疼痛刺激期间扣带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活动降低。
- 脑电图研究显示N2-P2波幅习惯化。
- 自我报告研究显示热刺激长期范式数天内习惯化,部分长期研究报道一天内敏化模式。
- 冷加压测试系列中部分参与者表现习惯化,组水平得到确认。
- 刺激部位可能影响结果:前额刺激比手臂刺激引起更大组内敏化。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习惯化定义为「重复刺激导致的行为反应递减,不涉及感觉适应/感觉疲劳或运动疲劳」。
- 短时习惯化为单次会话内反应递减(数分钟至数小时),长时习惯化为数天重复(数小时、数天或数周)。
- 自我报告研究29项、脑电图研究21项、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13项。
- 短时范式刺激数3至150次(中位数20),长时范式8至11天。
- 刺激时长从0.1毫秒(电刺激)或1毫秒(激光热刺激)至40秒(热电极热刺激)或冷加压测试数分钟。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在术语、实验设计、统计分析和个体差异方面加以考虑,以改善慢性疼痛患者个体化治疗方法。
- 作者指出当数据质量允许时,优先使用原始单次试验或组块数据而非对试验平均,因平均可导致不同结果。
- 作者指出未使用个体校准可能导致体验疼痛差异大及天花板或地板效应,校准差异可能影响习惯化或敏化模式。
- 作者指出习惯化在不同术语、方法学、统计和个体差异方面的考量有助于理解健康个体疼痛习惯化。
局限性
- 仅一项研究预注册,两项研究共享数据和/或代码。
- 纳入文章多数超过5年,可能贡献于有限的开放科学实践。
- 样本量普遍小,受试者内和受试者间研究的中位样本量为n=16。
- 需要更大样本量研究以提高检验效能和可重复性机会,但仅识别出少数此类研究。
- 短时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中仅22.2%包含自我报告,脑电图研究为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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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习惯化的概念有着悠久的历史,它是被研究的最早、最简单的学习形式之一。13 自1887年首次已知的习惯化研究描述以来,70习惯化的定义一直在构建和发展中。在运动领域,习惯化被称为“练习效应”,33而在其他领域,它被称为“适应”、“消退”或“疲劳”。13,94,95 第一份习惯化行为特征列表由Thompson和Spencer编制。95他们建立了习惯化的定义,该定义于2009年由Rankin等人更新75:“一种由重复刺激产生的行为反应减退,不涉及感觉适应/感觉疲劳或运动疲劳。”75行为反应的变化可以是线性的或指数性的,并随时间显示恢复。75尽管习惯化的神经生物学仍未完全阐明,但已明确它涉及某种形式的神经可塑性。13早期在行为层面上被观察为身体“疲劳”的过程,实际上具有潜在的神经过程。当仅存在感觉或运动疲劳时,现今已将其排除在习惯化的一般定义之外。然而,一些学者坚持两种定义,其中中枢习惯化发生在脊髓和大脑(排除感觉效应),而外周习惯化与发生在感觉传入水平(也称为“疲劳”或“适应”)的效应相关。32,76在本综述中,我们坚持将习惯化视为中枢过程,并在讨论感觉效应时提及外周习惯化。
习惯化的短期和长期效应在时间尺度上有所不同,已被认为是不同的概念。它们分别被定义为一个会话内的反应减退(时间进程为数分钟至数小时)和跨数个每日重复的反应减退(时间进程为数小时、数天或数周)。75,89 同样,短期和长期习惯化涉及性质不同的机制。75 除习惯化外,重复刺激也可能反而导致敏化:“行为反应随时间的增加。”34,101 敏化与习惯化一样,被认为是一种简单的非联合学习形式。75,95 然而,这些过程如何相互作用尚不清楚。
已提出了几种关于习惯化和敏化的理论。94当前突出的理论是刺激模型比较器理论、Wagner–Konorski认知单元理论和双过程理论。刺激模型比较器理论90描述新刺激首先被放大,但当它们类似于刺激模型时被抑制(即一种预测编码形式)。这同样适用于Wagner–Konorski认知单元理论,53,106只是该理论还涉及一个能够影响模型的联想网络。双过程理论指出,习惯化和敏化是相互作用的独立过程,并产生最终反应。34
习惯化与敏化是理解疼痛的核心概念。疼痛是向身体发出威胁信号的重要机制,而学习对于处理疼痛至关重要。对疼痛的习惯化和敏化是这一学习过程的核心部分,并可能导致疼痛处理中的(适应不良性)适应性改变。其背后的动机-行为学框架提出,当威胁相对较低且追求其他目标是适应性的时候,对疼痛的习惯化就会发生。15 环境和社会背景似乎也特别重要。15 关于疼痛习惯化的文献可追溯至20世纪60年代。早期研究采用反复浸入冷水的方法,主要关注血压等生理信号。23,55 然而,疼痛感觉本身在理解疼痛习惯化方面变得更为重要,据报道在冷压痛测试数天后疼痛感觉会减弱。23 此外,LeBlanc和Potvin55 提出中枢神经系统参与疼痛习惯化。随后的研究使用电牙刺激、14,26 测量三叉神经外周的放电、46 以及诱发电位14 来探讨各种情境下的疼痛习惯化。自这些关于疼痛习惯化的早期研究以来,文献已大幅扩展,包括使用数字评定量表(NRS)和视觉模拟量表(VAS)测量疼痛感觉的标准化方法、范式的发展以及在不同背景下的测试,还有测量技术的进步,如脑电图(EEG)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用于研究习惯化的神经基础。行为和神经反应现在通常被视为习惯化的测量指标。75 需要强调的是,大多数文献并未区分伤害性过程的习惯化与疼痛的习惯化。1 伤害性过程与疼痛之间存在概念上的差异。疼痛是指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和情感体验,而伤害性感受描述的是神经系统中有害刺激的处理过程。74 fMRI和EEG文献中描述的神经活动可能导致也可能不导致(自我报告的)疼痛感知。1 尽管在本综述中我们遵循原始文章所使用的描述,但对于不包含自我报告的fMRI和EEG研究而言,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迄今为止,包括EEG和fMRI测量在内的疼痛习惯化文献尚未被总结。这对于增进我们对疼痛习惯化背后神经过程的理解具有重要意义。此外,习惯化的神经测量与行为测量之间的联系尚未被充分理解。例如,标准测量方法如自我报告评级,直到最近才与潜在的神经相关物结合进行探索。因此,本范围综述的目的是总结使用自我报告评级、EEG和fMRI在健康个体中研究疼痛习惯化领域的现状。为限制综述范围,行为测量如反射未被纳入考虑。此外,还提供了进一步研究的建议,包括术语的使用、实验设计以及分析疼痛习惯化的方法。
2. 方法
本范围综述遵循PRISMA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ScR)指南并据此报告。98本综述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预注册:osf.io/nypbw。
2.1. 检索策略
检索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纳入从数据库建库至2020年7月的合格研究。检索词由与疼痛和习惯化相关的要素组成(PubMed检索策略见补充文件,可从http://links.lww.com/PAIN/B920获取)。还添加了与“重复疼痛刺激”相关的检索词,以确保全面纳入可能研究习惯化的研究。未应用任何筛选器。对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章参考文献列表进行人工筛查以获取额外参考文献。在最终定稿文章之前,进行了最终检索,纳入截至2022年8月20日发表的所有文章。
2.2. 研究标准
排除标准已预注册并按顺序评估(见表1;为清晰起见添加了纳入标准)。本综述关注习惯化的自我报告评分和大脑测量(脑电图(EEG)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因此,文章应包含这3种测量之一,并描述涉及相同强度重复疼痛刺激的习惯化过程。后一点通过2种方式评估:第一,文章中应讨论习惯化的概念;第二,应量化通过评分或神经活动测量的疼痛变化。通过评分或神经活动测量的疼痛变化是否被称为习惯化,由原文作者决定。关于干预研究,我们仅纳入在干预前后分别获得习惯化测量的干预研究(即观察干预对习惯化的影响)。仅报告干预后疼痛评分(或波幅)变化的研究被排除。本身包含重复刺激的干预(如经皮电神经刺激)的习惯化效应也被排除。因此,我们仅纳入干预研究对照条件下重复刺激的效应,且习惯化是该干预研究的结果测量指标。由于我们的检索范围广泛,许多研究使用众所周知的范式(如冷压痛测试、高频刺激)被识别出来,但这些研究要么未在习惯化背景下讨论其结果,要么未量化干预前或干预后的习惯化。因此,这些研究未被纳入。包含以刺激强度自适应作为习惯化测量范式的研究也未被纳入。关于疼痛阈值习惯化的研究也被排除,因为它们不需要高于疼痛阈值的重复刺激,而这是我们的主要关注点,且涉及不同的评估过程(如判断某事物是否疼痛以及可耐受多少疼痛)。在选择过程中,通过使用校准、将刺激描述为疼痛(如刺激引起尖锐疼痛感)或全文一致使用疼痛习惯化来筛查文章中的刺激是否为疼痛性。
2.3. 选择流程
将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的参考文献在EndNote中合并并去重。由2名独立评审者(M.vdM.和C.V.)对标题和摘要进行资格筛选。仅根据标题和摘要判断可能相关或不明确的所有文章,均进行全文筛选作为最终筛选轮次。该步骤由相同的评审者(M.vdM.和C.V.)完成。纳入方面的分歧与第三名独立评审者(J.P.)讨论以达成一致。本综述最初在Open Science Framework上预注册,计划同时纳入健康参与者和慢性疼痛患者,但后来决定偏离方案,仅纳入健康参与者。我们做出这一决定是基于已有大量文献可用于描述健康参与者的当前状态和神经机制。本综述将作为进一步综述慢性疼痛患者疼痛习惯化的重要步骤和基础。102
2.4. 数据提取与合成
所有文本中的相关数据均由第一评审者(M.vdM.)提取。提取的数据包括研究设计、人群描述、时段(长期或短期习惯化)、习惯化方案、疼痛刺激类型、疼痛刺激部位和数量、持续时间、刺激间间隔、统计分析、脑活动(例如事件相关电位、激活区域)以及可能影响习惯化的变量(例如焦虑)。研究根据测量类型(即自我报告、EEG和fMRI)和主题(例如实验设置)进行分类。
2.5. 可视化
提取的数据使用R统计软件4.2.173在RStudio版本2022.7.1.55482中可视化,使用ggplot2 3.3.6、108 ggforce 0.3.4、71和ggpubr 0.4.0.48等软件包。为可视化显示与习惯化相关的fMRI活动的区域,仅纳入那些报告了健康参与者显著习惯化效应并进行了多重比较校正的文章。将峰值MNI坐标导入BrainVoyager 22.2(Brain Innovation,马斯特里赫特,荷兰),30并围绕峰值坐标绘制球体(半径5 mm),随后导出这些感兴趣区。该方法有助于可视化各研究的峰值坐标以及习惯化效应峰值定位的一致性,而不仅仅是簇的重叠。Talairach坐标使用BioImage Suite Web转换为MNI坐标。54,67随后使用MRICron对感兴趣区进行可视化。80
3. 结果
对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检索共识别出5100条记录(图1)。通过自动和手动去重删除了1759条记录,得到3341条记录用于摘要和标题筛选,其中228篇文章被获取用于全文筛选。经2名独立评审者(M.vdM.和C.V.)筛选并与第三名独立评审者(J.P.)讨论分歧后,共选定并纳入54篇文章。通过追踪参考文献列表又增加了5篇文章,最后重复检索以确保未遗漏近期文章,又增加了4篇文章,最终共纳入63篇文章。两项不符合影像学标准的研究仅因其自我报告结果而被纳入。如方法部分所述,纳入慢性疼痛人群的文章被排除。目前,开放科学和数据共享是一种趋势。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仅有一项研究进行了预注册,93 另有2项研究共享了数据和/或代码。6,59 本综述纳入的大多数文章发表时间超过5年(图2A),这可能导致了开放科学实践有限。此外,样本量总体较小,被试内和被试间研究的中位样本量为n = 16(图2B)。需要更大样本量的研究来提高检验效能和可重复性机会,但仅识别出少数此类研究。共纳入三种不同的模态:自我报告(n = 29)、脑电图(EEG)(n = 21)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n = 13)。大多数研究使用自我报告和/或EEG探讨短期习惯化(图2C)。所有使用EEG或fMRI的长期研究(n = 4)也同时纳入了自我报告,而在短期研究中,仅2项fMRI研究(22.2%)和13项EEG研究(72.2%)纳入了自我报告(见图2D)(请注意,这些百分比与图2一致,图2中省略了使用相同数据集的文章)。
3.1. 方法学差异
在测量习惯化方面,方法学上存在相当大的差异(见图2)。首先,研究持续时间和所测量的习惯化效应差异很大。长期研究(n = 14)在数天内测量习惯化,而短期研究(n = 49)基于单次会话定义习惯化。长期范式包括8至11天,参与者每天接受若干组疼痛(热)刺激(该程序最初由Bingel等人开发9)。随后在数天内测量自我报告或脑活动的变化,有时也在一天内测量。短期范式在设置、时间窗口和刺激数量方面表现出更多变化(鉴于时间尺度较短),范围仅从3到150个刺激(中位数 = 20;图2E)。此外,所使用的刺激持续时间范围广泛,从仅0.1毫秒(电刺激)或1毫秒(使用激光的热刺激)到40秒(使用热电极的热刺激),或在冷加压试验的情况下甚至达数分钟。其次,研究在是否使用个体校准来确定刺激强度方面存在差异(图2F)。当不使用校准时,可能导致所体验疼痛的巨大差异以及天花板或地板效应(例如,刺激对某些参与者可能不那么疼痛,而其他人可能认为它们过于疼痛)。这种用于确定刺激强度的校准差异可能影响结果(即习惯化或敏化模式),因为习惯化在较低刺激强度下往往更迅速和/或更明显。75第三,疼痛强度的变化以多种方式测量,例如在一轮(即一系列)刺激内和/或跨轮次测量,这些轮次可间隔在一天内或跨天。时间尺度和刺激范围的这种变化导致习惯化的不同操作化定义(即如何定义和测量习惯化),妨碍了跨研究的比较。第四,使用了多种方法来定义和呈现习惯化。例如,已报告从最后一个刺激组到第一个刺激组的百分比变化,但也报告了试验的直接比较或数据中线性趋势的检验。由于定义习惯化的方法学差异,在正确解释和比较时应极为谨慎。对因变量跨试验取平均可能导致与“原始”单次试验或组块数据不同的结果,当数据质量允许时后者更可取。“计算”和定义习惯化的差异与第五个问题密切相关,即统计模型的使用和选择。所有方法学差异导致难以正确比较各研究的结果。在此背景下,形成一般性结论具有挑战性。以下各节描述健康参与者中疼痛习惯化研究的结果,涉及自我报告(第3.2节)、EEG(第3.3节)和fMRI(第3.4节)等模态以及它们之间的关联(第3.5节)。
3.2. 疼痛习惯化:自我报告
3.2.1. 刺激类型
大多数健康参与者的自我报告习惯化研究使用了热敏仪进行热刺激(n = 21)(图3)。几项在长期范式下使用热刺激的研究显示,习惯化在数天内出现(表2和表4)。9,20,76,77,92 其中一些长期研究报告了一天内的敏化模式。11,25 然而,在研究短期模式时——其效应应等同于一天内的效应——也报告了习惯化。52,97 因此,热刺激的这些短期效应似乎没有可靠的模式。使用重复冷(水)刺激的习惯化也已被研究(表2),结果显示一些参与者在系列冷加压试验中表现出习惯化。111 后者在组水平上得到证实和扩展91,并且通过使用与磁共振成像兼容的热敏仪施加冷痛刺激得到了验证。109
3.2.2. 人群特征
年龄和性别已被作为人群特征进行研究(见表2和表3)。关于年龄差异,习惯化轨迹随时间略有不同,尤其是老年受试者表现出习惯化减弱且总体疼痛更多。21 相反,最近一项研究未显示年龄的影响。49 关注性别差异的研究报告了混合结果。三项研究报道,无论是使用短期范式32,97还是长期范式11,习惯化均无性别差异。相反,两项研究报告女性相比男性习惯化增强,这可能与对女性使用较低刺激强度有关。18,38 当使用相同刺激强度时,两性均存在习惯化,且习惯化强度无差异。39 Jepma等47也报告两性均存在习惯化,尽管在女性中更为明显。总体而言,疼痛习惯化的性别效应确实存在,但可能取决于特定范式的使用、刺激的校准和/或所用刺激强度。
3.2.3. 预期与注意
若干心理变量如预期和注意被报告影响习惯化(见表2和表4)。在一项关于预期的研究中,参与者被告知他们要么会随时间习惯化要么会敏化,这分别导致了反应减弱或稳定。20 此外,安慰剂(nocebo)操纵再次导致数天内疼痛评分保持稳定,即未习惯化,而未接受此操纵的对照组则如常习惯化。78 一项类似研究显示,在21天内,对照组和安慰剂(nocebo)情境组均出现长期习惯化,尽管安慰剂(nocebo)情境组的效应较不明显。25 有趣的是,当对想象的热痛进行评分时,参与者报告了敏化,而对实际物理刺激的评分则导致习惯化。27 电刺激强度的意外变化也被报告影响习惯化。3,4
注意力和恐惧也与习惯化相关联,用于调节预期和信息处理。然而,结果仍然多样,且缺乏大规模研究。例如,当注意力被调节时,分心导致了习惯化,而注意力则导致了习惯化的缺失。2 在同一研究中,焦虑并未影响习惯化。2 此外,在疼痛相关灾难化水平较高的参与者中显示出对疼痛的习惯化减弱22,但在感觉过度反应性的参与者中则未显示。107
在2项长期热痛研究中调查了习惯化的感觉和情感方面的差异,显示疼痛强度和疼痛不愉快感在数天内均出现习惯化。11,28 Breimhorst等人11报告疼痛和不愉快感在数天内均增加,而有趣的是,这些天数内的斜率随天数增加而减小。相反,一项初步的短期研究未报告疼痛和不愉快感的降低。58
总之,预期和注意力被显示在短期和长期时间尺度上调节对疼痛的习惯化。疼痛的感觉和情感方面均受习惯化影响,尽管有时文献中关于焦虑和注意力效应的证据存在矛盾。
实验设置
关于实验设置的研究表明,对疼痛的习惯化取决于空间总和(即探针之间的距离小会降低习惯化)以及(初始)刺激强度(较低的(初始)刺激强度会产生更强的习惯化)。18,39,47 后一点与Rankin等人75所列出的特性一致,但并非总能观察到。在一些研究中,习惯化速率似乎相同,但只有幅度(即评定水平)随刺激强度增高而增加,例如28,109。刺激部位也可能起作用。例如,前额刺激比手臂刺激在单次会话内引起更大的敏化。86 跨天习惯化在刺激部位方面未显示出任何差异。在一项包含3个连续热刺激序列的范式中进一步研究了部位特异性效应,其中每个序列内刺激一个不同的(相邻)部位,并在后续序列中重复。47 该研究显示第一个序列内出现敏化,而跨3个序列出现习惯化,可能分别反映了非部位特异性敏化和部位特异性习惯化。47 Greffrath等人32也报告了同一部位刺激时强烈的初始习惯化效应,而在使用可变刺激部位时出现稳定但缓慢的下降。随后通过研究向未刺激手臂的迁移效应检验了疼痛习惯化的中枢成分。在该范式中,参与者在一条手臂(“刺激手臂”)上接受数次刺激,然后在另一条手臂(“未刺激手臂”)上再接受一次刺激,从而研究参与者是否会报告相似或不同的强度。尽管在一项研究中,未刺激手臂的刺激导致疼痛增加(即无持续习惯化或迁移效应),28另一项研究显示参与者刺激手臂和未刺激手臂均出现疼痛习惯化。76 这提示脊髓和脊髓上机制均参与其中。76 因此,刺激强度和部位似乎影响疼痛习惯化,特别是在同一部位使用重复热刺激时。
3.2.5. 研究习惯化的机制
Treister等人(2010)比较了内源性疼痛调节的不同模式,即习惯化和弥漫性伤害性抑制控制(DNIC,见表2)。DNIC涉及当身体其他部位发生(同时的)伤害性刺激时,在脊髓水平对伤害性输入的抑制。研究表明,习惯化和DNIC均导致疼痛强度降低,且这些效应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表明存在一般性的内源性镇痛效应。在抵消镇痛范式中——这是一种不同的内源性疼痛调节范式——刺激温度在几次试验中升高然后恢复到基线,这通常导致疼痛感知的不成比例的大幅降低。在该范式中,习惯化效应在较高温度试验中显现,表明可能有多个过程同时发生。93此外,习惯化的发展被显示不受阿片受体拮抗剂纳洛酮的影响。作者由此得出结论,其潜在机制并不直接涉及内源性阿片系统。76总之,疼痛的抑制性调节,例如DNIC或抵消镇痛,可能表现出与习惯化所注意到的相似的疼痛降低。因此,研究涉及DNIC或疼痛习惯化的潜在共同通路将是未来研究的一个有趣方向。内源性阿片系统似乎并不参与其中。
3.2.6. 习惯化效应随时间的可靠性
使用不同的刺激时间尺度也可能影响疼痛习惯化。在一项研究不同时间尺度效应的范式中,该研究表明,重复的短暂脉冲(最大1.8 Hz)诱导了敏化;然而,随着试验的进行(运行内),这导致了疼痛习惯化,而在运行间,评分保持稳定。51因此,区分和比较不同时间尺度上的分析很重要,因为它们可能显示相反的效应。对疼痛强度的会话间变异性分析还显示,在不同温度下,疼痛习惯化随会话增加而降低。72然而,一项设计相似但样本量较小的早期研究未显示任何跨会话的习惯化效应。81此外,最近一项研究表明,疼痛评分在一个组块内降低并在组块间保持稳定。16然而,两次访视之间疼痛评分的比较显示可靠性非常低。16总体而言,跨时间尺度的疼痛习惯化估计的可靠性似乎相当有限,习惯化在会话间和时间尺度上发生的程度需要确定。
3.2.7. 个体差异
重要的是,评分数据已显示出很大的个体间变异性,从热刺激序列内的敏化到习惯化不等。47 这些个体差异在一项长期热刺激研究中也受到关注,该研究显示,与未接受任何刺激的对照组相比,健康志愿者组(n = 27)随时间推移未出现习惯化效应。92 然而,行为数据表明,一部分参与者(n = 14)在刺激天数内出现敏化,而其他人(n = 13)则出现习惯化。类似的长期范式在组水平上观察到习惯化,但25%的参与者出现敏化。9,77 Slepian等的研究也注意到了个体差异88:25%的参与者报告习惯化,但组水平分析显示出敏化效应。88 因此,这些个体效应非常重要,值得报告,并且必须加以考虑,才能全面理解疼痛习惯化。
3.2.8. 结论
自我报告研究表明,心理因素(如预期)能够影响疼痛习惯化。人群特征(如年龄和性别)对习惯化的影响尚未得出结论。实验设置(如刺激次数和刺激部位)也会影响疼痛习惯化,且结果因所研究的时间尺度而异。疼痛习惯化可能与其他疼痛调制范式具有共同机制。个体差异应成为未来研究的重点,因为这将提供对疼痛习惯化变异性的详细见解。
3.3. 疼痛习惯化:脑电图
3.3.1. 刺激类型
与主要使用热电极进行热刺激的自我报告研究(第3.2.1节)不同,大多数脑电图(EEG)研究使用激光热刺激和电刺激(图3)。短暂刺激允许测量诱发电位,如N1、P1、N2或P2波幅。接触热诱发电位(CHEPs)近年来得到发展,由非常短暂的热刺激组成,与标准热电极热刺激相比上升时间缩短,使其与EEG更兼容。31 在本综述中,我们沿用原始文献中对EEG成分的描述(例如,当文献中如此描述时,使用N2-P2波幅)。
3.3.2. 人群特征
鉴于基于脑电图(EEG)记录的疼痛习惯化,年龄和遗传差异等群体特征已被研究(表3)。N2-P2波幅的习惯化被证明受到参与单胺能活动的基因型和基因表达调节因子的影响。19,84年龄对N2-P2波幅的影响显示,在18至72岁之间的多个组别中习惯化增加,尽管经Bonferroni校正后各组之间无差异。17另一项研究报告称,与年轻受试者(平均年龄=24.9岁)相比,50至70岁参与者的N2-P2波幅降低。49未发现睡眠(或睡眠不足)对疼痛评分和N2-P2波幅的习惯化产生影响。无论采用交叉被试内设计61还是随机被试间设计66,均观察到这一结果。相反,在另一项交叉被试内设计中,Schuh-Hofer等87观察到睡眠剥夺后P2成分的习惯化增加,在中性和聚焦条件下均如此,但在分心条件下则不然。然而,习惯化与个体嗜睡评分无关,且样本量远小于前两项研究。87总之,睡眠和年龄似乎不以一致的方式影响疼痛习惯化。此外,有迹象表明多种基因型可能影响疼痛习惯化。这些群体特征应在未来研究中加以考虑。
3.3.3. 预期与注意
脑电图研究表明,预期感受到更多疼痛会降低N2-P2的习惯化,但不影响N1波幅(表3),69尽管这一结果尚未在更大规模的研究中得到重复。在研究不同的注意和分心任务(如心算)时,也显示了N1和P2成分的习惯化,表明注意或分心不影响疼痛习惯化。10
3.3.4. 实验设置
使用激光诱发电位(LEPs)的范式一致显示N2-P2波幅随刺激区块增加而降低(表3)。41,42此外,在辣椒素诱导的外周和中枢敏化影响下研究了LEP诱发的疼痛习惯化。43辣椒素诱导的中枢敏化未改变LEP诱发的习惯化,而与此同时,施加辣椒素后初级刺激区域的习惯化被显示为减弱。43当使用固定位置进行接触性热诱发电位(CHEPs)时,报告了N2-P2波幅的快速衰减随后出现平台期。32固定位置的刺激可能导致感觉传入纤维疲劳,即外周习惯化。使用可变位置时,观察到N2-P2逐渐降低,因此中枢习惯化很可能发生。32总之,脑电图记录和实验设置可用于确定和区分外周与中枢敏化以及外周与中枢疼痛习惯化。
3.3.5. 习惯化机制的研究
在条件性疼痛调制(CPM)的研究中,一项研究比较了习惯化和CPM效应24:此处,与习惯化方案相比,CPM显示EEG波幅的降低更强。研究得出结论,CPM和习惯化的潜在机制可能部分重叠。24
3.3.6. 习惯化效应随时间的可靠性
一项使用接触性热诱发电位(CHEPs)的重复性研究报告,在两次会话(间隔6个月)中,对疼痛的习惯化程度相似,尽管第二次会话期间平均波幅有所增加。83 最近一项研究报告,在组内和组间,N2-P2波幅对疼痛的习惯化均未观察到效应,且两次访视之间的起始值(最初几次试验)相似。16
3.3.7. 分析方法和统计方法
使用和实施先进的分析方法和/或正确的统计方法,对于正确和最优地解释结果至关重要。当前的标准是观察诱发电位随时间变化的趋势,而其中的效应并不总能确立(表3)。12 使用新的分析方法证明了对疼痛的习惯化存在于更精细的时间尺度上。104 多水平模型展示了使用单次试验数据并纳入衰减函数(如二次效应)来建模随时间变化的习惯化的优势。此外,通过在模型中纳入随机截距和/或斜率,可以考虑个体差异。这种多水平建模的统计方法通过事件相关固定间期面积(ERFIA)技术得到了扩展,该技术将数据分割成小的时间段,计算曲线下面积,并将其作为多水平模型中的因变量。这使得能够证明峰值波幅之外的习惯化效应,例如在刺激开始后100 ms至160 ms之间。103 在激光诱发电位(LEPs)范式中也追求更高的时间分辨率,以尽量减少所需的刺激次数。49 表征事件相关电位(ERP)波的另一种方法是使用奇异值分解。59 该方法揭示了N1和N2-P2波具有相似的衰减函数,以及习惯化和非习惯化试验具有相似的波形。59 新的脑电图(EEG)分析方法和建模结合先进的统计方法,能够改进和详细分析对疼痛的习惯化。
3.3.8. 结论
脑电图研究对我们理解疼痛习惯化做出了显著贡献。疼痛习惯化似乎在N2-P2波幅的降低中起重要作用,尽管这对于N1波幅来说不太稳健。虽然基因型、睡眠和分心的效应仍无定论,但不同的实验设置允许研究疼痛习惯化的外周和中枢效应。新的分析方法和先进的统计方法进一步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疼痛习惯化背后的机制。
3.4. 疼痛习惯化:功能磁共振成像
3.4.1. 不同时间尺度上大脑活动的变化
疼痛与多个脑区的活动有关,包括躯体感觉皮层、岛叶、扣带回皮层、中脑周围灰质和前额叶皮层。60,110 在(序列)疼痛刺激中活动减弱被解释为习惯化,尽管这仍存在争议(另见第4.1节 该领域的挑战)。在疼痛以外的神经影像学领域,这种激活减弱也被描述为重复抑制效应,但其与习惯化的差异尚未被系统综述。5 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对疼痛短期习惯化的研究采用了不同时间窗的分析(表4)。7,36,45,63,64,68 在4次热刺激过程中,多个脑区的活动减弱,包括双侧额中回、左侧岛叶和双侧前扣带回。7 一项类似研究使用2组各4次电刺激,显示左侧前扣带回皮层(ACC)和左侧初级躯体感觉皮层(S1)的活动在4次刺激内衰减,但在2组之间无衰减。45 随后两项研究使用激光热刺激,并将实验前半段与后半段的刺激进行对比。63,64 尽管第一项研究未显示任何习惯化,但第二项(统计效力更高)研究显示实验前半段在对侧S1、双侧次级躯体感觉皮层(S2)、双侧岛叶、后部ACC/中扣带回皮层(MCC)、双侧缘上回和双侧顶盖岛叶(完整概览见补充表1,可访问 http://links.lww.com/PAIN/B920)活动增加。63,64 此外,一项比较多个电刺激组次的研究报告MCC、左侧S2和右侧岛叶前腹侧部分活动减弱。36 类似地,近期一项研究报道双侧额下回(IFG)(包括岛叶前部)、双侧S1/S2和前部MCC(aMCC)在组次间活动减弱。68 此外,aMCC的活动对疼痛刺激相对于非疼痛刺激的习惯化具有特异性,从而表明其在疼痛识别中的作用。68 此外,探索性分析还表明IFG和aMCC在组次内存在习惯化。fMRI疼痛长期习惯化研究的基础由Bingel等9开展,其研究涉及连续8天的每日刺激。重复疼痛热刺激导致长期习惯化,因为与第1天相比,第8天观察到脑活动变化,随后保持稳定直至第22天。在8天内,双侧前岛叶、内侧丘脑、对侧S2和双侧壳核活动减弱,而随时间活动增加见于吻侧ACC(rACC),特别是膝下ACC(sgACC)。9 因此,sgACC被认为参与抗伤害性活动并介导(长期)疼痛习惯化。一项1年随访研究显示sgACC的脑活动恢复至基线(即与第1天相似)。8
总之,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显示,对于短至4个刺激的序列即可出现神经习惯化效应,并可延伸至跨越多个run的长期效应,主要位于扣带皮层、岛叶和躯体感觉皮层(见补充表1,可在http://links.lww.com/PAIN/B920获取)。S2和岛叶对短期和长期习惯化均敏感,而ACC/MCC的活动似乎仅对短期习惯化具有特异性。相比之下,sgACC/rACC的活动似乎仅与长期习惯化相关(图4)。
3.4.2. 习惯化的预期与机制
特定基因型、56冥想练习、57或给予氟哌啶醇(一种D2-多巴胺受体拮抗剂)6均已被提示可影响重复疼痛刺激期间的大脑活动。氟哌啶醇的效应尤其值得关注,因为它提示特别是多巴胺能网络参与短期习惯化过程。6这项随机、双盲、受试者内fMRI研究的结果显示,仅当受试者接受安慰剂时,他们才出现习惯化(跨2个run、3种不同刺激强度),表现为左侧中央后回和左侧MCC活动降低。当这些受试者接受氟哌啶醇时,未发现这种习惯化效应。在调查nocebo操作效应的fMRI研究中,nocebo组随时间推移右侧岛盖活动增加(尽管未经多重比较校正)。78同样,另一项研究报告nocebo组岛盖皮层活动随时间推移增加。25总之,nocebo操作已被显示在自我报告和神经层面均影响习惯化过程。由于多巴胺拮抗剂的习惯化阻断效应,多巴胺能网络被提示为疼痛习惯化的基础。
3.5. 疼痛习惯化:自我报告与脑电图/功能磁共振成像之间的关联
尽管约半数脑电图(EEG)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也纳入了疼痛评分(有时神经指标与自我报告指标之间效应方向相反),但仅有少量研究直接检验了这一关联。对于fMRI,Ellerbrock等[25]报告评分与岛叶及中脑周围灰质活动呈正相关(表4)。对于EEG,Greffrath等[32]报告疼痛评分与N2-P2波幅呈正相关,但Matre等[61]发现两项指标之间无关联(表3)。有研究报告疼痛评分下降与N2-P2波幅下降呈正相关,从而专门检验了对疼痛的习化效应[41]。采用多水平建模的EEG研究报告疼痛评分与EEG波幅之间既有正相关也有负相关[105]。此外,该关联随试次编号增加而减弱,即习化影响该关联[105]。因此,该主题的初步结果表明神经习化(以EEG测量)与自我报告评分之间存在关联。然而,应当注意,大多数研究并未同时测量行为习化和神经习化,或显示出相反(但未经统计检验)的效应。显然,该问题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仍是后续研究的重要课题。
4. 讨论
在本范围综述中,我们纳入了63项通过自我报告或脑激活(EEG和/或fMRI)测量研究疼痛习化的研究。我们发现方法、实验设置和情境存在很大差异,提示习化是一种普遍现象。自我报告研究(第3.2节)显示期望和刺激部位有很大影响,并且健康个体在疼痛习化方面存在个体差异。EEG(第3.3节)和fMRI(第3.4节)研究显示了疼痛神经习化的特征,如N2-P2波幅的参与以及若干已识别的脑区(扣带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此外,所测量的时间尺度显示了习化的不同效应(例如,运行内或跨运行),进一步开发和使用统计方法以改进对这些效应的分析和解释很重要。
大多数研究使用了热电极的热刺激,随后使用激光热刺激和电刺激(图3)。尽管尚未系统比较热电极热刺激与激光热刺激和电刺激的效果,但所有类型的刺激均显示可导致对疼痛的习惯化。当在同一部位使用热电极或激光热刺激、间隔较短或使用表皮内电刺激时,外周效应可能更常出现。32,47,65 在一项此类研究中,显示N2-P2波幅和疼痛评分均降低,提示这些外周效应也反映在大脑活动中。32 此外,改变刺激部位后出现的习惯化效应提示中枢过程参与习惯化。然而,自我报告研究的结果尚无定论。28,76 这种不一致提示与习惯化相关的外周和中枢效应可能相互交织。疼痛习惯化的潜在机制仍在研究中。尽管在微观层面,习惯化被认为涉及细胞兴奋性降低或兴奋性神经传递的同突触抑制,62 但其如何转化为宏观尺度效应仍不清楚。此外,习惯化研究常显示与其他内源性疼痛调制相似的结局,如条件性疼痛调制(CPM)和/或弥漫性伤害抑制性控制(DNIC)24,97 或使用低频刺激的条件化。35,50 此外,有初步证据表明多巴胺系统参与其中。6 另外,据报道若干特定皮层区域参与疼痛习惯化,尤其是扣带皮层、岛叶和躯体感觉皮层。68 脑电图(EEG)研究大多报告对N2-P2波幅的影响。对于激光诱发电位(LEPs),假设这种N2-P2效应起源于扣带皮层和S2。29,100
4.1. 该领域的挑战
本综述强调了方法学的多样性及实验设置的差异。各项研究使用的样本量相对较小,加之方法学差异,使得解释和形成一般性结论较为困难。因此,与疼痛习惯化的程度和/或是否存在相关的证据不能被视为非常稳健。例如,年龄和性别等人群特征在自我报告(3.2.2)和EEG(3.3.2)测量中显示混合结果。相反,预期已显示对自我报告评分具有稳健效应(3.2.3),或增强或减弱习惯化效应。后者表明习惯化过程本质上受实验设置如情境和给定指导语的影响,在比较研究时应予以考虑。未来工作可在任务情境和对习惯化或敏化的预期方面改善参与者间的标准化。
此外,术语并不总是一致。例如,“适应”、“衰减”和“习惯化”在文献中被交替使用来描述高度相似的应答减弱。此外,在神经影像学领域,“重复抑制”被用来表示神经激活减弱。5 因此,统一术语的使用很重要。同样,习惯化和/或敏化水平之间的区别应明确标示。例如,当报告“习惯化减弱”时,这也可能表示对疼痛的敏化(即,相对于首次刺激出现增加),并应如此描述。
术语的另一点是去习惯化的概念,它与习惯化密切相关但又不同。去习惯化被定义为“呈现不同的刺激导致对原始刺激的已减弱应答出现增加”(Rankin et al., 2009, p. 137)。75 去习惯化不应与敏化混淆,因为去习惯化表示先前已习惯化应答的增加,而不仅仅是增加。尽管超出本综述的范围,但重要的是要注意已有几项研究探讨了去习惯化。例如,在刺激间隔为1秒的重复三联刺激中,N2和P2峰值显示下降,但改变第三脉冲的模式或增加其刺激强度可诱导波幅增加(即去习惯化);然而,改变空间位置不影响波幅。44,79,96,99 也有使用其他范式讨论去习惯化的研究。例如,Scheuren等85纳入了一项诱导继发性痛觉过敏的干预,并显示这会导致原始诱发电位的去习惯化。因此,已开发出各种范式以增进我们对去习惯化的理解。
结果和范式也常以预期效应命名(例如,习惯化范式)。然而,可能没有特定范式可专门测试习惯化或敏化,因为这些过程在很大程度上重叠(时间总和除外,尽管即使在那里也已显示习惯化效应;见Edwards和Fillingim21)。本综述的结果确实表明,报告个体差异的少数研究包含随时间推移的大量变异性,一些参与者出现敏化而非习惯化效应。这可能与双过程理论一致(见引言第1.0节),该理论指出习惯化和敏化独立发生,但可能相互作用并随后导致行为反应。34 此外,已显示低刺激强度相比敏化更常导致习惯化。18,47 这一现象可能源于其对身体构成的威胁较低。15 然而,在某些情况下,不同强度的习惯化速率相似,仅较高刺激强度的波幅增加(即评级水平)。28,109 因此,习惯化和敏化是个人特定的“特质”且在相同实验设置下稳定,还是期望、情绪和社会背景的影响导致“状态”效应,仍不清楚。
将评分作为疼痛习惯化的一种测量指标,这一做法在该领域仍是一个争论的话题。在每次试验后加入评分可能会增加对疼痛刺激的注意力;然而,仅在一个组块或实验结束时加入评分,可能会因习惯化效应本身而导致偏倚的评分(例如,习惯化已发生,并且由于最近的信息被回忆起来(“近因效应”),报告了较低的评分)。
习惯化的定义指出“重复刺激后反应减弱”,但并未要求任何最小或最大的重复次数。这导致该领域使用的重复次数存在很大差异(另见图2),并且可以质疑2次重复是否足以描述习惯化效应。习惯化效应在不同时间尺度上也存在差异。因此,在对试验进行平均的情况下,这可能会掩盖较短时间尺度上的效应。图5展示了一个示例,其中 individual data 表明在一个轮次内疼痛强度评分随试验增加,但经平均后,仅可见跨轮次的下降。就目前而言,鼓励逐试验评分,因为它们能提供对疼痛习惯化和敏化轨迹的更深入见解。此外,多层模型支持纳入所有试验以及截距和斜率的随机效应,从而允许个体随时间的变化。而且,多层模型可以容纳轮次内和跨轮次的效应。因此,在分析随时间变化的效应时,鼓励使用此类建模。
从我们的综述中,我们得出结论:将自我报告评分与神经习惯化保持一致一直具有挑战性。在概念上,尚不清楚神经层面的疼痛习惯化(即活动或波幅的降低)是否足以表明习惯化效应,或者是否需要自我报告评分。大脑活动的降低可能与若干潜在的神经机制有关,但这些机制不一定与疼痛习惯化相关。例如,Paul等[68]证明了fMRI BOLD活动在皮层区域MCC、IFG和S2的降低,但报告疼痛评分没有降低。因此,将观察到的活动降低解释为疼痛习惯化[68]仍是一个进一步讨论的话题。此外,神经过程的变化(例如,大脑活动)可能更适合描述为伤害性感受而非疼痛。[1]尽管大多数文献描述了疼痛习惯化,但这在EEG和fMRI研究领域仍是一个重要挑战。我们的综述进一步表明,效应往往不一致,特别是在基于神经(EEG、fMRI)或自我报告测量的效应方向方面(见第3.5节)。未来的研究将有助于确定自我报告和神经习惯化是否存在相似的潜在过程,或者这两个层面是否是疼痛习惯化的独立形式。Christoffersen[13]早已指出,“至少,如果在每个案例中这些层面之间的因果联系被证明存在之前,将两个层面的习惯化分别命名,可能有助于避免概念混淆”(第61-62页)。
4.2. 未来建议
基于该领域的现状、文献中的空白以及该领域面临的挑战,我们对未来研究提出以下建议。
首先,在术语方面,研究应清楚描述所测量的效应。在比较习惯化的不同操作化定义时应谨慎,例如测量痛阈、评分、皮肤电导或神经测量指标。重要的是具体描述研究使用了哪种类型的测量,而不要基于多种测量得出结论。例如,可能存在痛阈的习惯化(涉及耐受过程),但高于阈值的疼痛刺激则不会出现习惯化。因此,我们建议清楚描述具体效应,例如对疼痛强度评分的习惯化。
第二,在讨论和比较不同时间尺度时应谨慎。据报道,习惯化因不同时间尺度而异,应如实描述,例如运行内效应和跨运行效应。运行内效应更容易受到外周习惯化的影响,尤其是当刺激同一位置和/或运行之间存在休息时。跨运行效应可能更为稳健,并提示中枢过程。然而,习惯化也已知会随系列增加而更加明显(也称为增强效应)。75此外,使用长期时间尺度的研究要求参与者不同的投入程度,并显示由较长刺激期导致的习惯化效应。
第三,疼痛习惯化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因此,研究应更多关注个体特征,这可能促成更多个性化方法和治疗。此外,个体差异将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预期效应,例如某一特定范式是否在每个参与者中引起习惯化,还是仅在部分参与者中引起习惯化。
第四,鼓励使用疼痛刺激的个体化校准,尤其是结合自我报告或自我报告与脑电图(EEG)或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联合使用时(以确保跨模态的标准程序)。通过校准将皮肤参数和疼痛受体的差异纳入考量(即限制外周效应),可减少所经历疼痛的差异(即减少因部分参与者疼痛过高而出现的地板或天花板效应),且刺激强度可能影响习惯化和敏化的可能性。尽管最近一项大型研究未报告感知疼痛强度与脑激活之间的关系,40但根据个体阈值进行校准对于习惯化和敏化过程及其神经相关物的研究可能非常重要。
第五,由于习惯化可能发生在许多情况和情境下,因此涉及重复疼痛刺激的研究应检验随时间或重复的效应,并将其作为协变量纳入统计模型,即使习惯化或敏化并非主要研究重点。
第六条更为通用的建议涉及使用更大的参与者群体,并进行预注册以及共享分析/代码。本综述清楚地表明,大多数研究基于相对较小的样本量(图2B)。大样本量有助于效应的泛化以及识别个体差异,而预注册将使关于习惯化和/或对疼痛敏化的预期更加透明,并将增加验证性分析方法。37
4.3. 综述的局限性
在本综述中,我们没有纳入使用行为测量(如反射、痛阈习惯化和非疼痛刺激习惯化)的研究,尽管使用这些测量的文献相当多。此外,我们偏离了预注册方案,未纳入关于慢性疼痛患者疼痛习惯化的文献。作出这一决定是因为已有大量文献首先描述健康个体的自我报告和神经习惯化测量,而关于慢性疼痛患者疼痛习惯化的研究已构成另一篇综述的基础。102
此外,以疼痛敏化为主要结局的研究被排除。本综述阐明,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突出疼痛习惯化与敏化之间的区别以及可能的潜在个体特征。
另一个局限性是,疼痛习惯化的效应并非总是以统一方式描述(例如,习惯化、适应、衰减或简单地称为疼痛减轻),可能导致遗漏部分文章。此外,少数文章量化了疼痛减轻,但未将其描述(或定义)为习惯化。我们决定不作超出原文文章的解释,因此可能未纳入这些文章。这也适用于使用“疼痛”而非“伤害性感受”这一术语的情况。在脑电图(EEG)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中,“对伤害性刺激的习惯化”这一术语可能更为适用。然而,由于该问题超出本综述的范围,我们使用了原论文作者所用的描述(即对疼痛/疼痛刺激的习惯化)。此外,一些研究可能考察了习惯化效应,但未在文章中有所发现和/或报告(即零效应)。
4.4. 结论
本范围综述的结果表明,疼痛习惯化是一种在多种情境下发生的基本过程,并通过自我报告和神经测量两种方式表现出来。疼痛习惯化存在于非常短(少数几个刺激)到长(数天)的时间尺度上,而情境(例如,预期)和实验设置(例如,刺激强度、刺激部位)可基于自我报告和/或神经(EEG、fMRI)测量影响习惯化程度。
未来设计良好的研究应关注个体差异、人群特征以及神经测量与自我报告测量之间的关系。此外,应进一步验证习惯化与敏化之间的差异,并伴以一致且清晰的术语使用。
截至目前,本综述关于健康个体疼痛习惯化的见解可用于优化测量疼痛习惯化的设计和方法,这将有助于我们对 underlying mechanism 的理解。个体化方法可用于探索慢性疼痛患者的疼痛调制。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附录A. 补充数字内容
与本文相关的补充数字内容可在 http://links.lww.com/PAIN/B920 在线获取。
引用
- van der Miesen MM, Joosten EA, Kaas AL, et al. Habituation to pain: self-report, electroencephalography, and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in healthy individuals. A scoping review and future recommendations. Pain. 2023. PMID: 37851343. doi:10.1097/j.pain.0000000000003052
- 全文:PMC1085985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859850/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