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皮质类固醇与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围产期结局:前瞻性队列分析
该研究为TRUFFLE-2可行性研究的二次分析,纳入2017至2018年33个欧洲围产中心的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单胎妊娠,按分娩孕周和出生体重匹配86例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者与86例未接受者。结果显示两组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无显著差异(28% vs 24%;P=0.73),作者认为无证据支持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常规推荐产前皮质类固醇。
要点
- 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者复合不良结局28%,未接受者24%,无显著差异。
- 接受皮质类固醇且分娩间隔<14天者复合不良结局39%,间隔≥14天者14%,P=0.01。
- 作者认为目前证据不足以推荐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常规使用产前皮质类固醇。
核心结论
- 本研究数据未显示产前皮质类固醇对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胎儿的短期结局有获益。
- 作者认为目前证据不足以推荐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常规使用产前皮质类固醇。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研究为TRUFFLE-2可行性研究的二次分析,后者为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在33个欧洲围产中心开展。
- 纳入孕32+0至36+6周、单胎、评估为胎儿生长受限风险的妊娠,定义为估计胎儿体重和/或腹围<第10百分位,或脐脑比≥第95百分位,或腹围较20周扫描下降超过40个百分位点。
- 暴露组为分娩前接受单疗程皮质类固醇促胎肺成熟者,单疗程定义为48小时内多剂肌注或静注总计24 mg倍他米松或地塞米松。
- 每例暴露妊娠按分娩孕周±10天和出生体重±150 g匹配一例未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的对照。
- 主要不良结局为出生时异常、主要新生儿疾病或围产期死亡的复合结局。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出生时异常定义为5分钟Apgar评分<7、脐动脉pH<7.0或脐静脉pH<7.1、需插管复苏、胸外按压或需用药中至少一项。
- 主要新生儿疾病定义为神经系统异常(颅内出血3或4级、脑室周围白质软化2或3级、脑病或需抗癫痫药物治疗的惊厥)、心血管异常(需降压治疗、动脉导管治疗或弥散性凝血病)、呼吸系统疾病(呼吸支持超过1周、机械通气、胎粪吸入或持续性肺动脉高压)或败血症(血培养阳性的临床败血症、Bell分期2期及以上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或脑膜炎)中至少一项。
- 暴露组与非暴露组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分别为28%与24%,P=0.73,无显著差异。
- 分娩前14天内接受皮质类固醇者与间隔≥14天者相比,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分别为39%与14%,P=0.01。
- 分娩前14天内接受皮质类固醇者与其匹配对照相比,主要新生儿疾病发生率分别为37%与16%(P=0.04),呼吸系统疾病发生率分别为31%与12%(P=0.0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目前证据不足以推荐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常规使用产前皮质类固醇。
- 作者提出为优化管理,可能需要识别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中能从产前皮质类固醇获益的亚组,并评估最佳干预时机以最大化获益并最小化风险。
局限性
- 样本量小,且11例最高风险孕妇未能找到匹配对照,可能存在II型错误,无法就皮质类固醇在胎儿生长受限中的获益或弊端得出确定性结论。
- 评估皮质类固醇对围产期结局的影响并非TRUFFLE-2可行性研究的目的,后者旨在探索结局的最佳预测因素,以便在随机试验中研究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的最佳分娩时机。
- 分娩前<14天接受皮质类固醇可能与更高的产科风险相关并使结果产生偏倚。
- 样本量有限,无法进一步探讨治疗至分娩间隔与结局之间似乎更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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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献 本研究有哪些新发现?
本研究表明,与未接受产前糖皮质激素(ACS)的匹配妊娠相比,在妊娠32周后并发胎儿生长受限(FGR)的妊娠中,产前糖皮质激素(ACS)促进胎肺成熟对短期围产结局无益处。
本研究有哪些临床意义?
本研究支持缺乏证据表明应将ACS作为晚期早产FGR的常规推荐。为对这些妊娠提供最佳管理,识别是否存在可从ACS获益的FGR亚组可能有益,以在最大化潜在获益的同时最小化风险。
引言
受胎儿生长受限(FGR)影响的妊娠发生不良产科结局的风险增加,尤其是医源性早产。因此,给予产前糖皮质激素(ACS)以加速胎肺成熟是标准治疗,以降低这些病例的围产期发病率和死亡率1。然而,针对FGR胎儿的现有研究未能证实给予ACS后FGR新生儿的呼吸窘迫综合征(RDS)减少2, 3, 4, 5。虽然已充分确立有早产风险且生长适当的胎儿应接受单疗程ACS,因为获益大于风险1,但产前类固醇暴露对FGR是有益、中性甚至有害仍不确定。
早期研究表明,在未接受产前糖皮质激素治疗的情况下,FGR胎儿的肺生长和表面活性物质产生加速6,可能是由于这些病例中存在血浆皮质醇水平升高7。此外,FGR胎儿通过胎盘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2型(11-bHSD-II)下调而更多暴露于母体类固醇,该酶通常阻止母体皮质醇通过胎盘8。研究结果相互矛盾,一些研究报告FGR和非FGR婴儿中RDS发生率相似5, 9, 10,而另一些报告FGR新生儿RDS风险增加11。目前,ACS与FGR新生儿并发症有益减少是否相关12或不相关13仍存在争议。Torrance等14提示ACS治疗不影响FGR胎儿的死亡率或发病率。在FGR动物模型中,产前类固醇已被显示可减少胎脑生长、改变脑血流并导致脑损伤15, 16,这提出了晚期FGR胎儿产前给予类固醇是否有害的问题。
鉴于这些前提,我们旨在研究ACS对并发晚期FGR妊娠围产结局的作用。
方法
这是对TRUFFLE-2可行性研究的二次分析,该研究是一项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在33个欧洲围产中心进行17。简言之,符合纳入条件的孕妇为:单胎妊娠,孕32+0至36+6周,胎儿被认为存在胎儿生长受限(FGR)风险,定义为估计胎儿体重(EFW)和/或胎儿腹围(AC)<第10百分位,或脐脑比(UCR)≥第95百分位,或AC测量值较20周超声扫描下降超过40个百分位点。EFW、AC和多普勒参数的参考值基于本地图表。为符合纳入条件,胎儿须具有脐动脉舒张末期血流阳性,且计算机化胎心监护图正常,短期变异>3.0 ms。孕周根据末次月经(如确定)和/或孕22周前的超声评估计算。如果基于母体产科并发症、子宫收缩或胎膜破裂而计划或即将分娩,或胎儿已知或怀疑存在结构或染色体异常,则孕妇不符合纳入条件。出生体重Z评分使用Hadlock胎儿生长曲线图计算18。数据采集于安全的云端电子数据采集平台(Castor EDC,阿姆斯特丹,荷兰)。数据库不包含个人身份标识。参与者和其婴儿仅可通过存储于招募中心的唯一研究标识符进行识别。
为本研究之目的,我们根据各参与机构的本地政策或临床医生建议,识别了在分娩前接受类固醇以促进胎肺成熟的孕妇(暴露组)。所有单位将48小时内通过肌内或静脉多次给药给予总剂量24 mg倍他米松或地塞米松定义为单一疗程类固醇。每例暴露妊娠按分娩时孕周±10天和出生体重±150 g与一例未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ACS)的妊娠(非暴露组)进行匹配。
主要不良结局为出生时异常状况、主要新生儿疾病或围产期死亡的复合结局。出生时异常状况定义为以下至少一项:5分钟Apgar评分<7、脐动脉pH<7.0或脐静脉pH<7.1、需插管复苏、胸外按压或需药物治疗。主要新生儿疾病定义为以下至少一项:神经系统异常(颅内出血3级或4级、脑室周围白质软化2级或3级、脑病或需抗癫痫药物治疗的惊厥);心血管异常(降压治疗、动脉导管治疗或弥散性凝血病);呼吸系统疾病(呼吸支持超过1周、机械通气、胎粪吸入或持续性肺动脉高压);或脓毒症(血培养阳性的临床脓毒症、坏死性小肠结肠炎(Bell分期2期或以上)或脑膜炎)。
分类数据以 n(%)表示,连续数据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暴露组与非暴露组的背景数据和围产期结局视情况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统计分析使用SPSS软件(版本25;IBM Corp.,纽约州纽约市,美国)进行。
结果
856例无重大先天性异常的新生儿具有完整的分娩和结局数据。其中,97例妊娠接受了一个疗程的类固醇治疗,包括83例(86%)接受倍他米松和14例(14%)接受地塞米松,其中57例(59%)在分娩前2周内给药。未给予重复疗程。共有86例(暴露组)妊娠与86例非暴露对照匹配(图1)。有11例妊娠接受了类固醇治疗但无法与非暴露对照匹配,因为分娩时胎龄和出生体重过低。
纳入队列的妊娠的人口学、产科和胎儿多普勒血流测速特征见表1。暴露组与非暴露组在纳入时胎龄、EFW和UCR、分娩时胎龄及出生体重方面相似。总体纳入时中位胎龄为33周,EFW为1673 g。暴露组与非暴露组之间复合不良结局的发生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28% vs 24%;P = 0.73)。与分娩前间隔≥14天者相比,分娩前14天内接受ACS的妇女给药时胎龄显著更高(34.4 vs 31.9周;P < 0.01)、分娩时胎龄更低(35.3 vs 36.9周;P = 0.01)且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更高(39% vs 14%;P = 0.01)(表1)。11例无法匹配的暴露组妇女在纳入时EFW显著更低、UCR更高,且与匹配的ACS组相比出生体重和分娩时胎龄更低。这解释了这些妊娠无法匹配的原因。
与未接受ACS的妇女相比,接受ACS的妇女产科风险更高(年龄、体重指数和高血压疾病发生率更高),纳入时胎龄更早,EFW更低且UCR更高,分娩时胎龄更早、新生儿出生体重更低,并与更高的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相关(表1)。
暴露组和非暴露组的分娩细节及围产期结局在表2中进一步详述。两组分娩时的中位孕周均为35周。接受ACS的妊娠更多通过临产前剖宫产分娩。暴露组与非暴露组在复合不良结局发生率或其任何组成要素方面均未观察到显著差异。当将在分娩前14天内接受ACS的妊娠与其匹配的非暴露妊娠进行比较时,ACS组的主要新生儿发病率(37% vs 16%;P = 0.04)和呼吸系统发病率(31% vs 12%;P = 0.05)更高,而两组之间所有其他参数相似(表S1)。对在分娩前≥14天接受皮质类固醇的女性与其匹配的非暴露妊娠进行类似比较,显示围产期及结局参数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表S2)。图2显示了所有接受ACS的婴儿(n = 97)中不良复合结局的百分比,按皮质类固醇给药与分娩之间的间隔分组。
讨论
本研究表明,对于32周后发生FGR的妊娠,给予ACS以促进胎儿肺成熟或其他新生儿发病率方面均无获益。暴露组与非暴露组之间的复合不良结局及其他分娩和新生儿结局相似。研究人群中仅11%接受了皮质类固醇。给予皮质类固醇的决定由个别临床医生自行判断,且显然受到对围产期风险增加的主观评估所引导。与未接受皮质类固醇的女性相比,接受皮质类固醇的女性纳入时孕周更低、估计胎儿体重(EFW)更低、脐动脉搏动指数与大脑中动脉搏动指数比值(UCR)更高。
本研究数据未显示,在一个前瞻性筛选且胎儿生长受限(FGR)表型定义恰当的人群中,产前皮质类固醇(ACS)对短期结局具有有益作用。样本量小,且11例最高风险孕妇未能找到匹配对照,这些都是本研究的局限性,因为仍可能存在II类错误,无法就类固醇在FGR 19中的获益或不利作用得出确定性结论。若要探索将复合不良结局从21%降至10%的显著且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一项把握度充分的研究将需要每个干预组225例孕妇(90%把握度,α 0.05,β 0.1)。然而,本分析所得的有意义结论可用于生成研究假设。本研究的另一局限性在于,评估类固醇对围产期结局的影响并非TRUFFLE-2可行性研究的目的,后者旨在探索结局的最佳预测因素,以便在随机试验中研究晚发型FGR 20的最佳分娩时机。此外,分娩前<14天接受皮质类固醇可能与更高的产科风险相关并使结果产生偏倚。在这方面应注意,在治疗至分娩间隔<14天(39% vs 20%)和≥14天(14% vs 30%)时,暴露组与非暴露组之间均观察到不良结局发生率的差异,虽无统计学显著性,但可能具有临床相关性。然而,如图2所示,治疗至分娩间隔与结局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为复杂,而我们有限的样本量不允许进一步研究。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在于,在一个前瞻性随访至分娩的晚发型FGR胎儿精选人群中评估了类固醇对晚发型FGR围产期结局的影响。通过按出生体重和分娩时孕龄进行匹配,暴露组与非暴露组妊娠在不良围产期结局的两个最相关预测因素方面相似。
在首项关于类固醇对早产影响的试验中,重度母体高血压和FGR 21病例报告了未达显著性的更高胎儿死亡率,因此FGR被排除在后续试验之外。因此,产科医生只能基于观察性研究进行临床实践。目前关于短期结局的数据与若干论文一致,这些论文显示在FGR 5, 13, 14, 19背景下给予类固醇无显著有益作用。其中仅有一项研究针对晚发早产FGR 19,与我们的研究相似,且未观察到ACS给药后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下降。然而,其他针对早产早发型新生儿和FGR出生新生儿的研究观察到,ACS给药后脑出血减少22、呼吸窘迫综合征(RDS)、脑室内出血和围产期死亡风险降低12,或2岁时无残疾或损伤生存率提高23。与适于胎龄儿相比,FGR婴儿中类固醇对新生儿结局影响所报告的不一致性,可能归因于ACS给药时孕龄或暴露持续时间的差异,或糖皮质激素对器官系统发育的影响。
类固醇在生长适宜的晚期早产儿中的作用已被广泛研究,其益处已得到证实 24。然而,产前皮质类固醇(ACS)对受胎儿生长受限(FGR)影响的胎儿亚组的可能作用仍存争议。据推测,FGR本身可能通过不同机制促进胎儿肺成熟:慢性宫内应激似乎可刺激胎儿肾上腺产生皮质醇,而胎盘11‐bHSD‐II的下调增加了这些胎儿对母体类固醇的暴露 7, 14。假设FGR胎儿暴露于升高的皮质醇水平,我们可以推测即使单疗程ACS也如同重复给药,从而解释为何外源性给予糖皮质激素可能对FGR胎儿无额外益处,或可能在短期和长期均有害 25, 26。
近期证据提示,围产期使用糖皮质激素可能与神经发育结局的不良影响相关 15, 16, 25, 26, 27。也已证实,对有早产风险的母亲重复给予类固醇可对胎儿生长产生不良影响,诱发高血压并减少大脑生长伴髓鞘形成延迟 5, 15。一项对247例FGR或小于胎龄儿妊娠的回顾性研究发现,晚期早产期使用ACS并未显著降低新生儿对呼吸支持的需求,而ACS暴露后新生儿低血糖发生率显著升高 19。然而,根据产前晚期早产儿类固醇(ALPS)试验 27 的结果,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和母胎医学会建议对既往未暴露于ACS且有7天内分娩风险的晚期早产妊娠给予类固醇 28。FGR是医源性早产的危险因素,使生长受限婴儿更可能同时暴露于早期和晚期早产类固醇,可能无益处或益处有限,且存在实实在在的风险。
总之,我们的发现凸显了需要针对ACS在晚期早产FGR中作用的研究。为了为这些妊娠提供最佳的产前管理,可能有必要确定是否存在可从ACS获益的FGR亚组,若存在,则评估该干预的最佳时机,以在最大化潜在益处的同时最小化风险。目前,我们认为证据不足以推荐在晚期早产FGR情况下常规给予ACS。
支持信息
表S1 49例在分娩前< 14天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ACS)的妊娠与49例匹配的未接受者的分娩特征和围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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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S2 37例在分娩前≥ 14天接受产前皮质类固醇(ACS)的妊娠与37例匹配的未接受者的分娩特征和围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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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Familiari A, Napolitano R, Visser GHA, et al. Antenatal corticosteroids and perinatal outcome in late fetal growth restriction: analysis of prospective cohort. Ultrasound Obstet Gynecol. 2023. PMID: 36412975. doi:10.1002/uog.26127
- 全文:PMC1010824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108243/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