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结核再认识:典型影像学表现
本文综述儿童结核在胸部、中枢神经系统、脊柱、肌肉骨骼、腹部及泌尿生殖系统的典型影像学表现,强调儿童肺结核微生物学确诊困难,诊断常依赖临床与影像结合,并指出儿童原发肺结核的影像学标志为肺门和/或纵隔淋巴结增大。
要点
- 儿童原发肺结核的影像学标志是肺门和/或纵隔淋巴结增大,可能是唯一影像表现,在早期原发肺结核中占46%至50%。
- 结核性淋巴结炎在增强CT上呈中央低密度、周边环形强化或钙化(15%),有时伴淋巴结周围脂肪消失。
- 结核性脑膜炎的神经影像三联征为基底脑膜强化、脑积水和梗死,增强MRI比CT更敏感。
核心结论
- 儿童结核诊断常依赖临床与影像学表现结合,影像在初始发现和随访中起重要作用。
- 儿童原发肺结核的影像学标志是肺门和/或纵隔淋巴结增大,且儿童比成人原发肺结核更常见淋巴结增大。
- 结核性脑膜炎的神经影像三联征为基底脑膜强化、脑积水和梗死,增强MRI在检测基底脑膜强化方面比CT更敏感。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按临床患病率顺序复习儿童结核在胸部、中枢神经系统、脊柱、肌肉骨骼、腹部和泌尿生殖系统的典型影像学表现。
- 文章纳入文献未在节选部分明确检索范围与纳入标准,原文未报告。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原发肺结核:Ghon灶为肺实质初始病灶,Ghon灶与受累淋巴结合称Ranke复合体;70%原发结核可见气腔实变,无显著肺叶好发。
- 结核性淋巴结炎:增强CT上呈中央低密度区周围环绕强化环或钙化(15%),有时伴淋巴结周围脂肪消失。
- 粟粒性结核:双肺弥漫分布无数微小结节,通常1mm至2mm,随机分布,CT最大密度投影(MIP)后处理比CXR更易显示。
- 结核性脑膜炎:平扫CT约50%患者脑池呈高密度(高密度脑池征),基底脑膜强化发生率75%至92%,脑积水发生率高达80%。
- 结核瘤:多位于灰白质交界处,大小1mm至80mm,幕下结核瘤在儿童比成人更常见。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儿童原发肺结核:肺门和/或纵隔淋巴结增大是影像学标志,可能是唯一影像表现,在早期原发肺结核中占46%至50%。
- 结核性淋巴结炎:增强CT上中央低密度伴周边强化环或钙化(15%)。
- 结核性脑膜炎:基底脑膜强化发生率75%至92%,脑积水发生率高达80%,非交通性脑积水发生率12%至25%,约三分之一晚期结核性脑膜炎儿童发生缺血事件。
- 结核性脑膜炎CT基底脑膜强化客观标准:最有用的为鞍上池与大脑中动脉池交界处强化(Y征)、大脑中动脉池线样强化、对比剂充盈脑池及不对称。
- Xpert MTB/RIF Ultra在成人结核性脑膜炎脑脊液中敏感度44%至77%,特异度接近100%。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儿童肺结核微生物学确诊困难,诊断常依赖临床与影像结合,胸部X线、超声和CT为主要影像方法,MRI可作为无电离辐射的替代选择。
- 儿童CXR报告胸腔内淋巴结增大时读者间一致性差,为CXR的重要局限。
- 结核性脑膜炎诊断依赖临床症状体征、脑脊液参数(淋巴细胞增多、蛋白升高、葡萄糖降低)及影像学(CXR和神经影像)。
- 多数中心急性期使用CT,因其可及且能快速显示需紧急神经外科干预的并发症如脑积水;增强MRI已成为许多中心常规,避免辐射且更敏感检测梗死。
- HIV阳性结核性脑膜炎患者建议MRI以协助早期准确诊断。
局限性
- 儿童CXR报告胸腔内淋巴结增大的读者间一致性差,为CXR的重要局限。
- 结核性脑膜炎在儿童中的诊断性能及对死亡率的影响尚未明确定义,原文指出information on diagnostic performance in the paediatric population and impact on mortality have yet to be clearly defined。
- 脑影像无法准确区分交通性与非交通性脑积水。
- 脑积水程度(脑室大小)与颅内压升高严重程度相关性差。
- 梗死常在入院CT上显示不佳,MRI在早期更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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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结核病(TB)仍然是全球主要公共卫生威胁之一,造成高疾病负担和高死亡率,主要影响非洲和亚洲大陆。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20年约有1000万人感染,其中110万为儿童患者[1]。尽管诊断和治疗方法有所改进,情况仍然如此。结核病继续是感染性疾病的主要原因,尤其是胸部感染,并与儿科人群中的显著发病率和死亡率相关,尤其是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影像学在结核病的初步检测和随访中发挥重要作用[2]。
胸部结核
由于临床症状非特异性以及结核菌素皮肤试验效用有限,儿童肺结核的诊断较为困难,尤其是在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的儿童中[3, 4]。胃灌洗液和诱导痰的抗酸杆菌涂片显微镜检查阳性率较低[5],结核培养阳性率较高(30%至40%)但耗时较长[6–9]。由于儿童肺结核难以获得微生物学确诊,诊断通常依赖于临床和影像学发现的结合[7, 10, 11]。评估儿童胸部结核的主要影像学方法包括胸部X线摄影(CXR)、超声(US)和计算机断层扫描(CT)。磁共振成像(MRI)不涉及潜在有害的电离辐射暴露,也可考虑使用,对于可能需要多次影像学检查的儿童尤其有益,尽管MRI可及性有限、费用较高且婴幼儿需要镇静[11]。超声是一种有用的影像学方法,尤其适用于评估纵隔和肺门淋巴结肿大以及胸膜和心包疾病[11, 12]。
结核病可累及身体每一个器官,但肺部感染最为常见。初次感染称为原发性肺结核,通过吸入携带病原体的飞沫核获得。肺实质病变的初始病灶称为Ghon病灶[13](图1)。Ghon病灶与受累淋巴结的组合称为Ranke复合体。70%的原发性结核可见气腔实变,无明显肺叶好发倾向[13]。原发性结核可表现为肺炎伴淋巴结肿大(图2)。
儿童原发性结核的影像学标志是肺门和/或纵隔淋巴结肿大[10, 13, 14],这可能是唯一的影像学表现,在早期原发性儿童肺结核病例中占46%至50%[13, 15](图3)。在CXR上,淋巴结增大(通常为肺门和/或纵隔)在儿童原发性结核中比成人更常见(图3)。在原发性结核患儿的随访CXR中,肺部病灶内和淋巴结内钙化分别见于10%至15%和5%至35%的病例[13, 16](图4)。在儿童CXR上报告胸腔内淋巴结肿大的一个重要局限性是阅片者间一致性差,如当前文献所述[3, 4, 7, 17]。在增强CT胸部扫描上,结核性淋巴结肿大具有特征性表现,即中央低衰减区周围环绕对比增强环或钙化(15%),有时可见结周脂肪消失[18](图5)。
粟粒性结核(Miliary TB)由血行播散所致,可在原发感染后6个月内发生,典型见于年幼及免疫功能受损的儿科患者[19–21]。粟粒性结核也可见于先天性结核婴儿,系宫内感染所致,经由患血行播散性结核的母亲经胎盘传播,或吸入因子宫内膜炎或胎盘感染而被污染的羊水而获得[19–22]。在影像学检查中,粟粒性结核通常表现为双肺弥漫分布的无数微小结节,大小通常为1 mm至2 mm,呈随机分布(图6)。与胸部X线片(CXR)相比,粟粒性结核在CT上显示更佳——使用最大强度投影(MIP)后处理[23]。
当肺结核累及胸膜时,可导致胸膜增厚、积液(图7)和结核性脓胸作为并发症,伴或不伴胸膜钙化。心包积液和心包炎也可作为结核的并发症发生(图8)。这些并发症可通过超声(US)或横断面影像学检查如CT或MRI进一步评估[11, 24]。
在MRI上,结核感染通常表现为实变伴或不伴空洞形成(T2加权及短tau反转恢复序列上呈低信号)、磨玻璃样信号异常、肺结节、淋巴结肿大(T2上呈低信号,T1增强后序列上呈周边强化)及胸腔积液[25, 26]。既往发表的一项纳入40例连续儿科肺结核患者的研究显示,采用快速成像序列的MRI在评估儿童结核感染常伴的肺实变、支气管扩张、坏死/脓肿及胸腔积液方面与CXR相当[27]。有报道称,MRI在评估淋巴结肿大和胸腔积液方面可能优于CT,而磨玻璃影和小结节状异常,尤其是树芽征信号异常,在CT上显示更佳[25]。
除儿童结核感染累及肺和纵隔外,结核还可通过感染性纵隔和/或肺门淋巴结肿大所致的外压性气管支气管受压或气道内在受累而影响气道,后者可见于高达43%的活动性结核患儿[28]。在影像学检查中,可观察到不同程度的肺充气状态(从过度充气到肺不张),取决于邻近淋巴结肿大所致气道外压的程度——横断面影像学检查如CT或MRI较CXR评估更佳[11, 28]。气管远端和主支气管近端最易受结核性淋巴结肿大影响。气道内在受累的特征为黏膜炎症和水肿所致的气管支气管壁增厚和狭窄。气管支气管纤维性狭窄可发生于晚期阶段,晚期气道病变可并发瘘管形成[28–30]。
在原发性结核患儿中,感染可能进展,患儿可能完全康复且无复发,或在康复后感染复发为继发性结核(也称为再激活结核或成人型结核)。继发性结核在儿童中不常见。然而,当发生时,通常见于10岁以上儿童。继发性结核源于先前休眠的杆菌在初始Ghon病灶部位或肺部其他部位生长[31]。继发性结核经典地好发于上叶后段和下叶上段。通常表现为边缘模糊的实变区,常伴有邻近肺内的小卫星病灶。这些实变区可发生坏死和空洞形成。空洞常具有不规则的薄壁或厚壁,伴有气液平面,并可能被真菌感染如曲霉属定植[13]。继发性结核还可伴有结节性和线状纤维化以及邻近纵隔和支气管血管结构的扭曲。此外,在继发性结核经支气管播散的儿科患者中,还可见到呈线状分支模式的小叶中心结节,即“树芽征”表现[32–34](图9和图10)。胸腔积液是常见的伴随影像学特征。与原发性结核不同,继发性结核中很少见到淋巴结肿大。在一些康复的儿科患者中,随访影像学检查可发现支气管扩张[35]。
免疫重建炎症综合征是一种与感染过程相关的炎症性疾病,在开始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后出现,可分为暴露型或矛盾型[36]。据报道,104名8岁以下儿童中免疫重建炎症综合征的患病率为4.8%[37]。胸部免疫重建炎症综合征的所有病例中约一半与结核分枝杆菌相关。结核免疫重建炎症综合征最常见的影像学表现发生在胸部,包括新发或加重的肺门或纵隔淋巴结肿大,伴或不伴气管支气管受压(图11)。其他常见的胸部X线表现包括加重或新发的含气腔隙实变、胸腔积液和网状或结节状浸润[36]。
中枢神经系统结核
结核性脑膜炎仍然是发病的重要原因,每五名受累儿童中有一人死亡,仅三分之一存活且无残疾[38]。根据疾病患病率和所研究的年龄范围,TB脑膜炎占儿童TB病例的1%至10%,尽管鉴于微生物学诊断的困难,这些估计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38]。诊断和治疗延迟是死亡和残疾最重要的预测因素[39]。诊断挑战包括非特异性症状导致误诊、缺乏确认TB脑膜炎的敏感诊断工具、用于实验室处理的样本采集不理想,以及缺乏针对特定地区的标准化培训,使医护人员能够识别TB脑膜炎并启动适当的抗TB治疗[38]。目前,TB脑膜炎的明确诊断需要脑脊液(CSF)培养阳性(2-6周出结果)或CSF涂片查见抗酸杆菌。快速分子检测Xpert结核分枝杆菌/利福平(MTB/RIF)是所有形式TB的重要诊断检测,下一代Xpert MTB/RIF Ultra(Xpert Ultra)在成人TB脑膜炎CSF中的敏感性为44%至77%,特异性接近100%[40, 41]。
儿童人群中诊断性能及其对死亡率影响的信息尚未明确界定;因此,TB脑膜炎的诊断仍依赖于临床症状和体征;CSF参数(淋巴细胞增多、蛋白升高和葡萄糖降低);以及影像学,即CXR和神经影像学。在大多数中心,CT用于急性期成像,因为它易于获得且能快速显示需要紧急神经外科干预的并发症,如脑积水。CT也用于监测治疗反应;然而,应审慎使用,因为多次扫描使患者承受显著的辐射负担。增强后MRI已成为许多中心常规诊疗的一部分,因为它避免辐射,且在检测梗死数量和位置以及提供预后方面更敏感[42-45]。MRI还能更好地检测基底脑膜、垂体柄和颅神经强化[44, 46]。
结核性脑膜炎的神经影像学三联征为基底脑膜强化、脑积水和梗死。在平扫CT上,约50%的患者可在脑池内见到高密度影——据报道,这种“高密度脑池征”对结核性脑膜炎具有特异性,且高密度组织在增强扫描后可见强化[47](图12)。基底脑膜强化的报道发生率为75%至92%,代表脑膜炎症、强化的胶冻样渗出物和/或蛛网膜下腔内的肉芽组织[48]。强化在增强CT或T1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AIR)MRI扫描上显示最佳,其典型模式被认为是诊断结核性脑膜炎最敏感的特征之一[48]。强化可见于基底池、小脑幕、视交叉周围、颅神经、大脑凸面,以及(当病变扩展至脑室系统时)室管膜和脉络丛[48, 49](图13)。MRI在检测基底强化方面比CT更敏感,因为它不会与血管(表现为流空影)相混淆;在CT上,血管与脑池边缘的细微强化可能无法区分[50]。已有学者提出评估CT上基底脑膜强化的客观标准,其中最有用的是鞍上池与大脑中动脉池交界处的强化(“Y征”)以及大脑中动脉池内的线样强化、对比剂充盈脑池和不对称性[47](图14)。10%的病例可见不对称或局灶性强化,累及外侧裂和大脑中动脉池[46]。HIV感染的结核性脑膜炎患儿可表现为轻微、不对称或无强化。结节样强化更为常见,可能是由于HIV阳性患者的免疫抑制导致对分枝杆菌的肉芽肿反应受损[51, 52]。对于HIV阳性患者,推荐使用MRI以协助早期准确诊断[53](图15)。结核性脑膜炎强化的演变过程不一——部分随访扫描显示改善或无变化;然而,高达28%的扫描可能在治疗第一个月后出现新的或进展性强化[54, 55]。
高达80%的结核性脑膜炎患者发生脑积水,且在儿童中更为常见和严重[49]。脑积水有两种形式:如果脑脊液循环梗阻位于蛛网膜下腔(由于基底池内的渗出物所致),则为交通性脑积水;如果梗阻发生在第四脑室出口孔或中脑水管(由于脑膜渗出物的环形压迫、中脑水肿或脑室内渗出物所致),则为非交通性脑积水[56]。偶尔,脑积水由室间孔梗阻引起[57]。非交通性脑积水发生频率较低(12%至25%)(图16),但在脑影像学上无法准确区分两种形式[56, 58, 59]。诊断结核性脑膜炎患儿的颅内压增高可能具有挑战性,因为脑积水程度(脑室大小)与颅内压增高严重程度之间的相关性较差(图17)。交通性脑积水可能进展为非交通性脑积水,需要脑室引流[60]。
结核性脑膜炎的不良结局可能与缺血性脑损伤的程度有关,抗结核治疗和类固醇在预防血管并发症方面无效[57]。在所有晚期结核性脑膜炎患儿中,约三分之一会发生缺血事件[61]。脑血管的动脉周围炎(血管被炎性渗出物包围)进展为全动脉炎和血管闭塞,主要发生在大脑中动脉供血区,并累及所谓的内侧豆纹动脉和丘脑穿通动脉的“结核区”[57]。这导致尾状核头、内囊前肢和丘脑前内侧梗死(图18)。大脑中动脉和大脑前动脉的大血管分布区受累较少[49]。据报道,高达47%的结核性脑膜炎患儿出现小脑和中脑梗死,可能是由于渗出物覆盖基底动脉及其分支所致;这些与更严重的临床表现和更差的结局相关[43](图19)。交界区坏死是由于渗出物下方脑组织炎症所致,病变沿增殖的小血管延伸至脑实质,导致血管炎和缺血性改变。这些梗死灶邻近严重的脑膜/脑池炎症区域[45]。
入院CT扫描常难以充分显示梗死灶,而MRI在早期阶段更为敏感[62]。初始影像未显示的梗死灶在随访扫描中被发现于22%至48%的患者中,提示尽管接受了治疗,疾病过程仍在持续,损伤仍在演变[54, 55, 63]。增强后MRI在检测早期缺血方面优于其他方法,尤其是在后颅窝和基底节区。在46%至70%的结核性脑膜炎患者中,MRI和CT血管造影可检测到血管异常,包括终末分支稀少、不规则串珠样改变、大血管节段性狭窄和完全闭塞[62–65](图19)。
除了基底脑膜强化、脑积水和梗死三联征外,结核性脑膜炎还有其他影像学表现值得关注。70%的患者可见颅神经强化,其中颅神经II、III、IV和VII最常受累[49, 50]。当伴有颅神经麻痹时,这被认为是由神经被基底渗出物包埋或血管受累导致神经缺血所致;晚期纤维化可导致永久性功能丧失[49](图20)。炎症和肉芽组织在鞍上池最为显著,围绕垂体和下丘脑。据认为,这种炎症可能是高达70%患儿中所见的抗利尿激素分泌不当综合征/尿崩症的原因[66]。15%的结核性脑膜炎患儿可见脑膜、脑实质和室管膜结核瘤形成。结核性脑膜炎的潜在后遗症包括脑膜或脑实质钙化以及梗死区域局灶性萎缩/脑软化伴代偿性脑室扩大。
结核性脑膜炎的鉴别诊断包括其他感染性疾病(如非结核性、病毒性和真菌性)以及非感染性软脑膜病变,如结节病和脑膜癌病(如髓母细胞瘤、松果体母细胞瘤)[50]。硬脑膜结核是指孤立的硬脑膜受累或以硬脑膜为主的病变伴继发性软脑膜或脑实质受累,可为局灶性或弥漫性,较为少见[49]。病变在CT上呈高密度,T1上呈等信号,T2上呈等至低信号,并显示对比增强[67]。
结核瘤形成的病理生理机制复杂,宿主的免疫细胞(特别是巨噬细胞)是结核分枝杆菌的靶细胞[68]。宿主免疫反应最终通过在被感染和坏死的巨噬细胞周围形成肉芽肿来减缓细菌生长,尽管细菌可在这些肉芽肿内存活数年[69]。大多数结核瘤发生于灰白质交界处,支持血行播散的假说,少数由脑脊液感染经皮质静脉或血管周围Virchow-Robin间隙扩展至邻近脑实质而形成[49]。病理上,结核瘤由含有结核杆菌的干酪样坏死中心区组成,周围环绕由胶原组织、巨细胞和炎性细胞构成的包膜。包膜外可见水肿和星形胶质细胞增生[70]。结核瘤可累及脑、脊髓、蛛网膜下腔、硬膜下或硬膜外间隙[49]。可为单发或多发,大小从1mm至80mm不等[36](图21)。幕下结核瘤在儿童中比成人更常见[70]。
粟粒性中枢神经系统结核瘤通常与结核性脑膜炎相关,许多受累的儿童患者胸部影像学显示粟粒性结核[50](图22)。临床表现较结核性脑膜炎更为隐匿,取决于病变部位和大小;在结核流行地区,其他方面正常的儿童出现局灶性癫痫发作是最常见的表现[57]。受累儿童还可表现为局灶性神经系统体征或由于脑脊液通路梗阻所致的颅内压升高。共济失调和突然发生的严重神经功能障碍在幕下病变的儿童中更为常见。诊断基于神经影像学和对治疗的反应,因为脑脊液检查结果和培养通常为阴性[49, 57]。
在CT上,结核瘤呈低密度或等密度,伴有环形或结节状强化及中度病灶周围水肿[50]。CT扫描有助于识别钙化,约10%的结核瘤可见钙化[71]。结核瘤在MRI上的影像特征取决于其中心的病理状态,可为无干酪样坏死、实性干酪样坏死、干酪样坏死伴中心液化或钙化[49]。无干酪样坏死的肉芽肿在T1上呈低信号、T2上呈高信号,无弥散受限,呈均匀强化[72]。干酪样坏死的肉芽肿在T1上与皮质呈等信号,T2上具有特征性低信号,表现为周边或均匀强化,无弥散受限[50]。当干酪样坏死的肉芽肿液化时,可见中心T2高信号及弥散受限;这在影像上可能难以与结核性脓肿或化脓性脓肿鉴别[72]。磁共振波谱(MRS)也可提供帮助,因为它可显示特征性共振波谱,尤其是在脂质、乳酸和胆碱波谱方面[73]。在环形强化病灶的背景下,MRS上出现脂质峰高度提示结核瘤,这是由细胞壁中的脂质所致[72](图21)。除1.3 ppm处的脂质峰外,3.2 ppm处的胆碱峰被认为是结核瘤的特征性表现[73]。对治疗的反应可通过随访影像上的对比强化程度来判断。晚期改变包括钙化和局部萎缩,尽管许多病灶在成功治疗后不留痕迹[49]。
结核性脓肿形成是中枢神经系统结核的罕见并发症[72]。它可由脑实质肉芽肿发展而来,或在结核性脑膜炎患者中通过脑膜内结核病灶向脑实质播散而形成[49]。结核性脓肿是脑炎液化性干酪坏死后形成的包裹性脓液聚集,内含大量存活结核杆菌。这与结核瘤不同,结核瘤内含少量杆菌,且其壁缺乏结核性脓肿中所见的巨细胞肉芽肿反应[49, 72]。其表现更类似于化脓性脑脓肿,但壁更厚。鉴别结核瘤与结核性脓肿至关重要,因为结核瘤采用内科治疗,而结核性脓肿临床病程进展更快,对内科治疗无反应,通常需要手术引流[57]。在CT上,结核性脓肿呈低密度,伴有病灶周围水肿,增强后呈环形强化,并有局部占位效应。在MRI上,它可为单房或多房,大小大于30 mm,边界清晰,伴有引起占位效应的病灶周围水肿[49]。脓肿内容物在T1上呈低信号,在T2上呈高信号或信号不均,在FLAIR上信号强度可变,弥散受限,表观弥散系数值低[72](图23)。脓肿壁通常在T1上呈等信号,在T2图像上呈低信号。结核性脓肿的壁通常比化脓性或真菌性脓肿更厚[73]。结构神经影像学无法区分结核性与化脓性脓肿,但MRS上的脂质峰提示分枝杆菌感染[72, 73]。MRS在化脓性脓肿中可显示胞质氨基酸峰,在真菌性脓肿病例中除氨基酸峰外还可显示海藻糖峰[72]。一般而言,大于30 mm、伴弥散受限的多房性病灶及脂质峰提示结核性脓肿[72]。
脊柱结核
脊髓蛛网膜炎在高达70%的儿童结核性脑膜炎患者的MRI上有所报道[65]。病理上,其特征为肉芽肿性渗出物填充蛛网膜下腔并延伸至多个节段。MRI表现包括强化蛛网膜下腔结节、马尾神经根聚集成簇、脑脊液分隔以及脊髓异常信号和强化[50]。增强后T1显示脊髓轻度包膜或蛛网膜下腔近乎完全闭塞,马尾处呈结节状或线状厚强化[65](图24)。腰椎穿刺开放压力、从腰池获取脑脊液的能力、脑脊液蛋白含量的解读以及气脑造影的成功率可能受脊柱病变影响[65]。脊髓可直接或间接受累,脊髓T2高信号代表水肿、脊髓梗死或脊髓炎,可能导致脊髓空洞积水症[49]。
脊髓蛛网膜炎通常无症状,可能是因为渗出物未干扰脊髓或神经根功能[74]。更严重的病例可进展为运动和/或感觉缺损,预后不良[74]。
脊髓结核瘤/脓肿罕见[49]。它们源于血行播散,影像学特征与颅内相应病变相同(图25)。硬膜外结核病变在T1上与脊髓等信号,在T2序列上呈混杂信号。若形成真性脓肿,增强后呈周边强化[49]。这些病变可能导致脊髓外压性压迫(图26)。
肌肉骨骼结核
结核性脊柱炎和椎体感染由血行播散或潜伏再激活引起。下胸段和上腰段最常受累[75, 76]。结核早期即累及椎体,椎间盘破坏仅在疾病进程后期才出现;感染始于邻近上、下终板的前部椎体,并通过在前纵韧带或后纵韧带下方蔓延或穿透软骨下骨板而扩散至相邻椎间盘间隙。椎间盘受累表现为椎间隙丢失[75]。尽管传统X线摄影是诊断的主要手段,尤其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但其存在缺点。至少50%的椎体需要被破坏后变化才明显,而这从感染时起可能需要长达6个月[77]。表现范围从“正常”椎体或前缘楔形变到椎体完全丢失并导致后凸畸形[78](图27)。韧带下蔓延和椎旁聚集导致前部椎体扇贝样改变和侵蚀,以及椎旁和腰大肌软组织肿块[79](图28)。抗结核治疗开始后,骨破坏的影像学进展可能持续长达14个月,不应视为治疗失败[80]。硬化、骨膜反应和软组织钙化出现较晚或见于治疗后[81, 82](图29)。
MRI是结核性脊柱炎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因为它避免了电离辐射,并可显示脊髓、椎间盘及任何软组织肿块。应对整个脊柱进行成像,以识别多个不相邻的病变区域[83, 84](图30)。受累椎体在T1上呈低信号,在T2上呈高信号,强化可局限于终板或更为弥漫[75]。
异常信号常延伸至椎弓根,但皮质通常保持完整[78]。
棘突通常不受累,因此可能有助于确定多节段连续性塌陷中受累椎体的数目[85]。椎间盘的表现多变,且与疾病的分期和严重程度无关。它可保留T2高信号,或变为低信号并失去体积[78](图30、31和32)。
相关的硬膜外肿块在T1加权像上呈低至中等信号,在T2加权像上呈中等至高等信号。椎旁积液在所有脉冲序列上均呈蛋白质性液体的信号。这些表现比化脓性感染中更常见,且可能为双侧性,其范围不成比例地大于骨质受累区域,并远离脊椎炎来源[78, 82]。硬膜外肿块和椎旁积液的强化可为弥漫均匀性或周边性;当呈实性时,提示干酪样变而无坏死[75, 82](图33)。结核性脊椎炎进展缓慢,使脊髓得以适应椎管容积的减少;据报道,在症状出现前椎管容积可丧失达75%[13, 14]。脊髓信号增高与较差的预后相关;然而,即使在就诊时完全瘫痪,治疗后仍有很高比例的患者能够行走[86, 87](图34)。CT在显示骨质破坏、钙化和软组织改变方面优于X线摄影,但无法评估骨髓水肿和脊髓细节。由于CT比MRI更广泛可及(尤其是在结核流行的资源有限地区),CT可能有助于急性脊髓病的 surgical planning;然而,儿童中的辐射剂量值得关注[78]。
结核性关节炎是骨骼结核的第二常见形式。
其发生或是由于邻近干骺端病变直接蔓延进入关节腔(这并非化脓性关节炎的特征),或较少见地通过血行播散[88, 89]。单关节受累更为常见,髋和膝等大关节最常受累[89, 90]。常见的临床表现包括关节疼痛、僵硬和功能丧失,病程历经数月[91]。
X线摄影是初步检查的主要手段,尽管在疾病晚期之前异常表现可能不易被察觉。由直接经骺板蔓延所致的结核性关节炎最初表现为关节周围骨质减少伴局灶性骨质破坏[88–90]。在血源性播散所致结核性关节炎的早期阶段,由于滑膜肥厚的存在,关节肿胀和积液可能是唯一的X线表现[88–90]。随着疾病进展,可出现相邻骨骼改变,包括关节周围骨质减少、骨侵蚀和皮质不规则,最终导致关节间隙丧失并形成称为“米粒体”的关节内微小游离体[88–90]。Phemister三联征由近关节骨质疏松和外周骨侵蚀伴关节间隙逐渐狭窄组成,是结核性关节炎的典型表现(图35),但也可见于类风湿关节炎[90, 91]。层状骨膜反应在成人结核性关节炎中少见,但可见于儿童患者[89, 91]。纤维性强直、关节破坏和病理性半脱位/脱位是终末期结核性关节炎的特征[88–90]。骨性强直如见于化脓性关节炎,在结核性关节炎中不常见[88–90]。儿童患者的骺板充血可能导致骺板提前成熟,伴髁间窝增宽和肢体短缩[89]。超声可通过显示关节积液协助结核性关节炎的初步评估,并可用于引导关节穿刺以进行微生物学诊断[88–90]。CT优于传统X线摄影,可检测早期结核性关节炎、确认骨质破坏范围并识别死骨[91]。
磁共振成像(MRI)是检测早期结核性关节炎的首选影像学方法。结核性关节炎的滑膜增生典型表现为T2低至等信号,可将其与其他关节病相鉴别[88–90]。这是由于炎性组织、坏死、既往血液降解产物和纤维化的混合所致[88, 90]。软骨破坏、软骨下侵蚀和骨髓水肿伴软组织异常(如肌炎、软组织脓肿或瘘管形成)也是结核性关节炎的MRI特征[88–90]。
结核性关节炎的鉴别诊断包括其他化脓性关节炎和风湿性疾病,如类风湿关节炎或幼年特发性关节炎[89, 90]。
Sung等的一项比较结核性与化脓性关节炎的研究得出结论,软骨下骨髓信号异常和骨侵蚀在结核性关节炎中更为常见[92]。结核感染所致的寒性脓肿显示薄层强化边缘,而化脓性脓肿显示厚而不规则的边缘[92]。类风湿关节炎倾向于引起较小的侵蚀伴不均匀的滑膜增厚[93]。关节外囊性肿块常见于结核性关节炎。明确诊断需要关节穿刺或滑膜活检[89, 90]。
Poncet关节炎是一种罕见的无菌性反应性关节炎,常被低估[88, 91, 94]。它通常发生于肺外结核患者,尤其是伴有结节性红斑者[94]。患者通常表现为急性多关节炎[94, 95],与结核性关节炎的单关节受累形成对比。症状通常在药物治疗后数周内消退,无残留关节破坏[94, 95]。
结核性骨髓炎则少见得多,占结核肌肉骨骼表现的11%[96]。通过血行播散途径,结核性骨髓炎在婴幼儿中常作为原发感染的一部分多灶性发生,而在较大儿童中,通常可见作为再激活结核一部分的单一感染灶[90, 97]。长骨干骺端,尤其是下肢,在儿科患者中常受累[90, 96]。患者通常表现为长期骨痛和肿胀[90]。
传统X线摄影是初始检查的主要手段。结核性骨髓炎的四种X线表现已有描述,包括囊性型、浸润型、局灶性侵蚀和风笛状(spina ventosa)[96]。结核性骨髓炎的囊性型表现为偏心性膨胀性透亮病变,通常位于受累骨的干骺端[96]。死骨和骨膜反应虽与化脓性骨髓炎相比不常见,但在部分患者中可见[96](图36)。浸润型结核性骨髓炎表现为广泛骨质破坏伴渗透性边缘,模仿慢性骨髓炎和侵袭性肿瘤[96]。病理性骨折可作为相关并发症发生。结核性骨髓炎的局灶性侵蚀型表现为局部骨质溶解或皮质侵蚀,边缘硬化轻微[96]。
CT可作为辅助手段,更准确地评估骨质破坏范围,尤其是在X线片上难以显示的区域。MRI是早期检测结核性骨髓炎的首选影像学方法。T1图像上脂肪骨髓信号丢失和T2高信号伴对比增强是典型的骨髓信号改变[88, 90]。软组织受累,如相关脓肿、瘘管和邻近窦道,在对比增强序列上也能很好地显示[88, 90]。由于影像学表现非特征性,通常需要组织活检进行组织学诊断以确认诊断[96]。
结核性指炎,又称风笛状(spina ventosa),是结核罕见的肌肉骨骼表现之一。它通常发生在5岁以下儿童骨骺骨化之前[90, 98]。风笛状通常影响短管状骨,尤其是上肢,特别是食指和中指的近节指骨[90, 99]。结核分枝杆菌迅速破坏骨髓腔,以肉芽组织替代并使其膨胀[98]。这导致受累骨梭形膨胀伴内部囊样腔隙,故命名为风笛状[88, 89](图37)。相关软组织肿胀、死骨和骨膜反应少有报道[98]。
结核性腱鞘炎是肺外结核的不寻常表现,主要影响手的屈肌腱鞘[88–90]。超声是诊断和评估病变范围的首选初始影像学方法。通常可见肌腱和滑膜弥漫性增厚伴少量滑膜鞘积液[89, 90],与化脓性腱鞘炎中常见的大量积液形成对比[88, 89]。
MRI有助于精确描绘病变范围。结核性腱鞘炎可伴发骨髓炎(图38)。
Jaovisidha等人描述了结核性腱鞘炎的三期。水瘤期为受累的最早期阶段,此期腱鞘内存在浆液性渗出,无明显或早期腱鞘增厚[100]。腱鞘增厚并伴有T2低信号米粒体是疾病第二期——浆液纤维蛋白期——的特征[100]。此期可发生肌腱自发性断裂,大多数肌腱纤维被纤维组织取代。疾病的最后一期——蕈样期——是最终结果,此时软组织肿块取代了受累肌腱[100]。
结核性滑囊炎是肺外结核的罕见表现,占结核骨骼表现的不到1%[100]。它通常累及易受外伤的关节[100],如转子滑囊。常规X线片可显示软组织肿胀伴点状钙化[100]。慢性病例中还可见局部骨质疏松,以及因压迫效应导致的局灶性骨质破坏[88, 89]。磁共振成像(MRI)是首选的主要检查方法,特征性表现为滑囊弥漫性扩张或小脓肿存在[88, 89]。扩张滑囊内的T2低信号物质可能代表纤维化物质和干酪样坏死[88, 89]。
结核性肌炎极为罕见,因为肌纤维对分枝杆菌感染具有固有抵抗力[88]。它通常由邻近关节炎或骨髓炎直接蔓延所致,常见于免疫抑制患者。胸壁受累最为常见,由邻近胸膜炎和淋巴结结核直接蔓延所致[88, 89]。MRI是首选检查方法,显示受累肌肉T1低信号和T2高信号。脓肿常见,具有T1高信号、T2低信号的强化边缘[88]。无邻近蜂窝织炎和深静脉血栓形成可与其它形式的化脓性肌炎相鉴别[101]。
腹部结核
尽管有现代技术和进展,腹部结核的诊断仍然是一个重大挑战。影像学依赖于所有放射学模态,包括X线摄影、透视、超声、CT和MRI,并取决于就诊症状和成像设备的可用性,而后者往往有限,尤其是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腹部X线摄影通常是非特异性的,但可能显示异常气体模式、肠壁增厚和扩张,或由于影响肠系膜和大网膜的浸润性过程导致小肠袢分离。在累及腹部实性器官的情况下,可能检测到器官肿大。应进行胸部X线摄影,因为大约15-25%的腹部结核病例伴有肺部感染[102]。
腹部结核表现为疼痛、发热和体重减轻三联征,发生于54%的患者中[103]。尽管在其他腹部和胃肠道感染、肠道炎症性疾病和腹部恶性肿瘤中也可见类似症状,但三联征的存在应始终高度怀疑结核,尤其是在流行地区的儿童[104]和低收入及中等收入国家[105]。腹部结核可以以多种形式出现,包括结核性淋巴结病以及腹膜、胃肠道和内脏结核。这些是独立的实体,但受感染个体中通常存在多种病理的组合。超过50%的患者涉及多个腹腔内部位,其中淋巴结病和胃肠道受累的组合最为常见[103]。
在单部位受累的儿童中,淋巴结肿大最常见,其次是回盲部病变。腹部感染的类型与结核杆菌进入腹腔的入口密切相关。随受感染的牛奶或痰液摄入的细菌影响胃肠道黏膜层,在黏膜下淋巴组织中形成上皮样结核结节。感染进展导致结核结节坏死及覆盖其上的黏膜和肠壁溃疡,感染进一步扩散至邻近肠系膜、大网膜和淋巴结。血行途径通过血流将细菌从体内其他感染灶播散至腹部实质性器官,如肝、脾或肾、淋巴结和腹膜。同样,淋巴系统为结核杆菌从其他受感染淋巴结进入腹腔提供了便捷途径。其他途径包括从受感染的邻近器官直接蔓延,如卵巢或输卵管、脊柱(存在椎间盘炎时)或从腰大肌内积液蔓延 [103–105]。
淋巴结肿大是腹部结核最常见的表现,常由摄入受感染食物引起。主要累及上腹部肠系膜和大网膜、肝门、沿腹腔轴及胰腺周围的淋巴结。结核性淋巴结肿大有多種模式,以多个轻度增大淋巴结呈簇状分布最为常见。中心坏死和周边强化完善了感染的特征 [106](图39)。
腹膜受累通常根据最主要的病理过程分为三型。然而,所有过程常同时存在,临床和病理表现呈动态变化。湿性腹水型以大容量游离或包裹性高密度液体(因蛋白质水平升高)和显著的腹膜强化为特征(图40)。干性塑型以纤维性腹膜反应为特征,腹膜出现结节并形成粘连(图41)。固定纤维化型中,累及大网膜和肠系的病变延伸至肠浆膜,影像学上表现为肠袢粘连成团。常存在大网膜肿块和包裹性腹水 [103, 105, 106]。
超声是鉴别结核、非结核感染性回肠炎和克罗恩病的重要工具。钡剂检查是评估胃肠道结核的首选影像学方法,尤其是在中低收入国家[107]。疾病的早期征象包括因痉挛和黏膜水肿导致的肠腔狭窄,随后出现肠壁增厚和回盲瓣宽大张开伴回肠末端狭窄(Fleischner征)。晚期病变表现为局灶性或弥漫性阿弗他溃疡,通常比克罗恩病更大,典型呈线状或星状分布,沿淋巴滤泡的分布走行;在结肠为横向,在小肠为纵向。CT仍是诊断腹部结核的重要影像学方法[102]。它在评估腹膜及其反折、肠系膜和淋巴结方面具有重要意义。在成人中常作为首选的影像学检查,但在儿童中由于辐射剂量较高需要慎重考虑,因此超声是儿童的一线放射学检查。在CT上,大多数患者的腹水因蛋白质和细胞成分含量高而呈现高衰减值(20–45 HU)。高达45%的病例因多发分隔而呈现网格状外观。疾病进展与纤维化的形成相关——回肠末端狭窄且固定,盲肠缩短、形态扭曲且僵硬,导致肝曲向下移位[107]。
腹部实质器官的孤立性受累是腹部结核最少见的表现,见于10%至15%的病例。它由血行播散引起,累及泌尿生殖系统,其次是肝脏、脾脏和胰腺[108](图42)。
回肠末端异常可见于高达64%的胃肠道结核患者,通常分为溃疡型和溃疡-肥厚型变异(图43)。腹部疾病的进展常伴有增生性肠壁增厚、狭窄和粘连[108]。腹膜增厚和明显强化可见于高达100%的结核性腹水患者[109]。腹部结核可表现为多发腹膜结节和不规则腹膜增厚。
腹部结核的肠系膜改变包括结节性病变、肠系膜增厚和正常形态消失,呈典型的“污迹”外观。肠壁内的局灶性改变和纤维化可导致邻近肠系膜牵拉固定并形成星状病变。
CT在评估结核性淋巴结病方面优于超声,尤其对于位置较深的腹部淋巴结的显示。文献报道了多种淋巴结病表现:正常大小淋巴结数量增多、轻度增大的散在淋巴结、局限性增大的淋巴结簇集以及大型融合团块[107]。淋巴结强化方式也有不同表现。周边强化最常见,反映中央液化或干酪样坏死,伴淋巴结周围区域富含血管的炎症反应。实性腹部器官及大小肠受累通过横断面成像易于检出。近年来,MRI在腹部结核成像中日益普及[110]。与CT类似,MRI可用于评估腹部淋巴结、实性器官、腹膜、肠系膜及大小肠。在高铁国家,由于其高对比度、高空间分辨率及无电离辐射,MRI被用于检查儿童的非特异性腹痛及提示炎症性肠病的症状。标准MRI序列、扩散加权成像及表观扩散系数图像对于评估活动性感染及其治疗反应尤其有帮助。
泌尿生殖系统结核
据报道,近20%的结核患者患有肺外结核,肺外结核定义为除肺部以外或肺部之外一个或多个器官的感染[111, 112]。泌尿生殖系统结核,也称为生殖泌尿系统结核,是成人肺外结核的常见形式之一,据报道约占所有肺外结核病例的30%至40%[112, 113]。2%至20%的胸部结核患者合并生殖泌尿系统结核[113]。
泌尿生殖系统结核影响20至40岁之间的成年人群(平均年龄40岁),但在儿童中罕见[114–116]。从肺部原发感染到随后出现临床肾脏疾病之间通常有较长的潜伏期(5–20年,有时超过20年),这是20岁之前肾脏受累罕见的最可能原因[114, 117]。本文所述的影像学表现即为成人中描述的典型表现。
在泌尿生殖系统结核中,肾脏是最常受累的部位[112, 114, 117]。肾脏结核的诊断及疾病进展可通过超声(US)、计算机断层扫描(CT)和磁共振成像(MRI)进行检测。超声是首选的影像学检查方法,而CT和MRI是横断面成像的选择[118]。
结核累及肾脏可为肾实质受累或累及肾盂肾盏系统。肾实质受累在CT和MRI上表现为低强化肉芽肿、条纹状肾图(图36)、结核性肾脓肿形成(图44和图45)、结核瘤,最终发展为自截肾[112, 114, 118, 119]。愈合期可表现为钙化,形态从点状灶到几乎完全替代肾实质不等,特征性描述为灰泥肾(见于自截肾阶段)。
肾脏周围叶状钙化代表了终末期肾病中可能见到的另一种典型模式,据称是结核的特征性表现。叶状钙化模式,即致密钙化边缘勾勒出变形肾叶解剖结构的周边,也是肾结核的特征性表现[114, 118]。肾盂肾盏系统受累在影像上可表现为乳头坏死、局灶性肾盏变钝/扩张、漏斗部和/或肾盂狭窄、周围尿路上皮钙化及尿路上皮增厚[112, 120]。
肾肉芽肿经肾盂肾盏系统顺行(尿液)转运可能种植至输尿管、膀胱甚至尿道。据称50%的病例中输尿管结核与肾结核同时发生,而无肾结核的孤立性输尿管结核尚未见报道[117]。输尿管受累最常见的部位为输尿管下三分之一,其次为输尿管肾盂连接处[114]。结核累及输尿管的影像学表现包括输尿管增厚和强化,伴有输尿管周围条索影,类似于感染性尿道炎所见[112]。
膀胱、睾丸、输精管和附睾结核除了经淋巴和血行播散外,还可通过来自前列腺的逆行播散而发生。据报道,女性生殖道感染也可由原发性结核或继发性肺结核经淋巴或血行播散而发展而来[112, 118]。
结论
结核病是胸部感染性疾病的主要原因之一,并与儿科人群的显著发病率和死亡率相关,尤其是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在本综述中,我们描述并图解了各系统中儿童结核病的典型表现。识别儿童结核病的典型影像学特征对于患者的个体化管理以及更深入地理解疾病过程具有重要意义。重复影像检查可提供关于疾病进展和转归的宝贵信息。鉴于其表现隐匿且缺乏特征性征象,某些系统中儿科患者的结核病诊断仍是一项临床挑战。高度的临床怀疑和早期识别典型影像学特征是及时诊断、启动治疗和预防长期发病率的关键。
引用
- Mahomed N, Kilborn T, Smit EJ, et al. Tuberculosis revisted: classic imaging findings in childhood. Pediatr Radiol. 2023. PMID: 37217783. doi:10.1007/s00247-023-05648-z
- 全文:PMC1042179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421797/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