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血管成像纵向随访显示马方综合征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后远端主动脉进行性扩张
回顾性纳入136例马方综合征患者共645次MRA,其中41例已行主动脉根部置换、95例主动脉根部未手术。混合效应模型显示,根部置换术后患者远端胸主动脉各水平年增长率为0.28–0.77 mm/年,显著高于未手术患者的0.03–0.07 mm/年(均p<0.001)。作者结论为术后远端胸主动脉扩张速度显著更快,需进一步研究其机制,并强调术后终身主动脉影像随访。
要点
- 根部置换术后患者远端主动脉增长最快处在近端降主动脉(0.77 mm/年,CI 0.31–1.22)。
- 术后患者远端胸主动脉各水平增长率0.28–0.77 mm/年,均显著高于未手术者(均p<0.001)。
- 降压药、性别和BMI对远端主动脉增长率无显著影响。
核心结论
- 马方综合征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后患者远端胸主动脉直径增长率显著高于未行根部置换者(均p<0.001)。
- 术后远端胸主动脉增长率升高是否由刚性根部移植物所致血流动力学改变或术后患者遗传背景所致,尚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单中心研究,纳入136例确诊马方综合征患者共645次MRA,中位随访5次(范围2–13次),扫描间隔18.2±9.6个月,中位监测5.8年(范围0.6–13.2年)。
- 41例(24男17女,平均年龄34.8±12岁)行主动脉根部置换(David手术37例、Bentall手术4例),95例(34男61女,平均年龄29.0±17岁)主动脉根部未手术作为对照组。
- 使用1.5 T或3 T MR系统行全主动脉MRA(增强或不增强),由两名分别有6年和4年心血管影像经验的放射科医生独立测量11个预设水平的主动脉直径(内径至内径)。
- 采用线性混合模型计算增长率并以Estimated marginal means报告,多因素线性混合回归校正年龄、性别、BMI和降压药使用。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术后患者近端降主动脉最大直径从2.52±0.37 cm增至2.81±0.40 cm(最大增幅3 mm)。
- 未手术患者Valsalva窦直径从3.67±0.58 cm增至3.78±0.59 cm(最大增幅11 mm)。
- 两名阅片者各水平直径测量ICC为0.79–0.87。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术后患者远端主动脉增长率:主动脉弓中部0.57 mm/年(CI 0.38–0.76)、近端降主动脉0.77 mm/年(CI 0.31–1.22)、降主动脉中段0.66 mm/年(CI 0.40–0.91)。
- 术后患者膈肌水平主动脉0.28 mm/年(CI 0.21–0.36)、腹主动脉0.46 mm/年(CI 0.24–0.67)。
- 未手术患者增长率最高为Valsalva窦0.24 mm/年(CI 0.17–0.30)和窦管交界0.12 mm/年(CI 0.08–0.15)。
- 升主动脉中段增长率术后0.08 mm/年(CI 0.03–0.13)vs 未手术0.09 mm/年(CI 0.05–0.13),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735)。
- 多因素回归中术后与未手术增长率差异最大处为近端降主动脉距左锁骨下动脉2 cm处0.30 mm/年(CI 0.24–0.36)、近端降主动脉最大直径处0.33 mm/年(CI 0.27–0.39)、降主动脉中段0.36 mm/年(CI 0.30–0.41)(均p<0.001)。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引用现行指南:马方综合征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后应每年行MRI(或CT)监测远端主动脉变化;若直径正常且两年内无变化,可每两年复查一次。
- 作者推荐使用非对比增强MRA技术,以获得高质量图像及精确、可重复的主动脉直径测量。
- 作者指出当MRA禁忌时,CT血管成像可作为替代影像技术。
- 本研究中心的做法是:符合预防性主动脉手术指征的马方患者先经多学科委员会(心内科、心外科、放射科)讨论后再向患者提出手术建议。
局限性
- 本研究的主要局限为回顾性设计,无法阐明术后马方患者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升高的确切原因。
- 需进一步开展前瞻性纵向随访研究并使用4D flow MRI等现代MR技术,以确定术后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升高的原因。
- 作者结论指出需进一步研究术后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升高是源于刚性根部移植物所致血流动力学改变还是术后患者的一般遗传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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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马凡综合征是一种结缔组织遗传性疾病,由编码基质蛋白原纤维蛋白-1的FBN1基因突变引起[1]。该疾病累及人体多个部位,包括心脏和血管[2–4]。马凡患者最常见的心血管并发症是进行性主动脉根部扩张[1, 5]。主动脉根部动脉瘤增加致死性主动脉夹层的风险[1, 5–7]。主动脉绝对直径达50 mm,或存在额外危险因素的患者达45 mm,或主动脉根部直径快速增加(≥ 5 mm/年),提示马凡患者应行择期预防性主动脉手术以降低主动脉夹层风险[8, 9]。近端主动脉根部疾病的外科治疗目前已较为成熟,术后马凡患者长期生存率良好[10, 11]。
然而,尽管生存期延长,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导致越来越多的马凡患者在被置换的主动脉根部以外出现主动脉并发症[12, 13]。已有研究描述了马凡患者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后远端主动脉直径的进展[14–16]。
马凡患者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后远端主动脉的精确增长率尚未明确。MR血管造影能够精确监测马凡患者的主动脉直径,因为它可准确显示胸主动脉各水平的主动脉形态[17–21]。
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系列MR血管造影来明确并比较接受与未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术的马凡患者远端主动脉的增长率。
材料与方法
研究样本
本院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了这项回顾性单中心研究,并豁免了书面知情同意的要求。
对2006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因常规MR血管造影转诊的确诊马凡综合征患者进行回顾性筛选以纳入研究。马凡诊断依据最新根特分类标准确立,并通过FBN1基因测序的遗传学分析加以确认[9]。
根据ESC指南推荐[9],对最大直径≥ 50 mm,或存在额外危险因素的患者≥ 45 mm,或主动脉根部直径快速增加(≥ 5 mm/年)的马凡患者行择期主动脉根部置换术。在本院,符合预防性主动脉手术条件的马凡患者在提出手术方案前需经多学科委员会(心内科、心外科、放射科)讨论。随后该方案与患者进行讨论。因此,符合预防性主动脉根部置换术条件的马凡患者中> 90%接受了手术。
患者符合以下条件者纳入研究:(i) 确诊马凡综合征,(ii) 至少两次MR血管造影检查以计算增长率,(iii) 如有既往主动脉手术史,至少有一次术前MRI检查。
若患者主动脉移植物远端存在持续性残余夹层(可能改变主动脉自然增长率),则排除出研究。
对所有患者记录进行筛查,以获取主动脉手术日期和/或术后并发症信息。
MR血管造影
全主动脉磁共振血管成像(MRA)在伴或不伴[22]对比剂增强的情况下进行,方法如先前所述,使用配备心血管成像多通道接收线圈的1.5 [19, 23]或3-T [24]磁共振系统(Achieva和Ingenia,Philips Medical Systems)。
图像分析
所有磁共振图像均在先进的放射信息系统/图像存档与通信系统工作站(Centricity™ RIS-i 7,GE General Electric Company)上进行判读。两名分别具有6年和4年心血管成像经验的放射科医师独立地在以下11个主动脉水平从主动脉壁内缘至内缘进行所有直径测量:主动脉瓣环、瓦尔萨尔瓦窦、窦管交界、升主动脉中段、主动脉弓近段、主动脉弓中段、胸降主动脉近段(左锁骨下动脉远端2 cm处)、胸降主动脉近段最大直径处、降主动脉中段、膈肌水平主动脉和腹主动脉(图1)[21, 25]。
直径测量在相同方向的旁矢状位MRA图像上于所有水平垂直于充满血液的管腔进行[26]。使用相同方向的旁矢状位图像避免了因个体化多平面重建可能引入的使用者影响[19, 23, 27]。阅片者可从旁矢状位图像堆栈中自由选择合适的层面以显示主动脉的最大轮廓。
统计分析
评估主动脉直径测量的评定者间信度。进一步的统计分析基于两位阅片者测量值的计算平均值。组内相关系数(ICC)基于双向混合效应模型(单一评定者,绝对一致性)计算。
使用Shapiro–Wilk检验评估各参数是否呈正态分布。若呈正态分布,数据采用双侧配对t检验进行比较;若呈非正态分布,则采用Mann–Whitney检验进行比较。
我们进行了局部加权多项式回归(LOESS)以检查斜率的线性(数据未展示)。在所有马凡患者中,通过应用线性混合模型描述直径变化,计算了不同主动脉水平的生长速率。
结果以估计边际均值报告,并在图中以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表示。采用多重线性混合回归模型对接受与未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之间的年龄、性别、BMI和降压药物进行调整。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差异。统计分析由生物医学统计专家使用R(R Core Team. R: A Language and Environmen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2021)[28]完成。
结果
研究人群
在研究期间内,共有362例确诊马凡综合征患者在我院接受治疗。
我们纳入了136例马凡患者(37.6%,男58例;女78例,年龄范围7–71岁;平均年龄30.7 ± 16岁,BMI:22.1 ± 4.9 kg/m2),共计645次MRA。MRA扫描次数的中位数为5次(范围:2–13)。各次扫描之间的时间间隔为18.2 ± 9.6个月。中位监测时间为5.8年(范围0.6–13.2年)(表1)。
我们排除了226例患者(62.4%)。其中,214/226例患者(94.7%)因缺乏至少两次MR血管造影研究而无法估计生长速率被排除。我们还排除了12/226例患者(5.3%),这些患者在主动脉移植物远端存在持续性残余夹层,可能改变自然主动脉生长速率。
纳入患者中有41例(男24例;女17例;平均年龄:34.8 ± 12岁,BMI:23.2 ± 3.7 kg/m2,降压药物:82.9%)在此期间因主动脉根部直径增大或生长速率过快而接受了择期主动脉根部置换术。37例患者接受了David手术(保留瓣膜的主动脉根部置换术),4例患者接受了Bentall手术(主动脉根部及主动脉瓣置换术)。MRA扫描次数的中位数为5次(范围:2–13)(表1)。
其余95例患者未接受手术干预(男34例;女61例;平均年龄:29.0 ± 17岁,BMI:21.7 ± 5.2 kg/m2,降压药物:60%)。MRA扫描次数的中位数为4次(范围:2–12)(表1)。
主动脉直径测量的评估者间信度
两位阅片者在所有主动脉水平的直径测量之间均发现高度信度。ICC在0.79至0.87之间。
接受与未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的主动脉直径
接受与未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在基线和末次随访时的平均直径见表2。在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中,近端降主动脉最大直径观察到最大增加3 mm,从2.52 ± 0.37 cm增至2.81 ± 0.40 cm。在未接受主动脉手术的马凡患者中,在Valsalva窦水平观察到最大增加11 mm,从3.67 ± 0.58 cm增至3.78 ± 0.59 cm。远端主动脉直径的绝对主动脉直径增加较小。
伴与不伴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的主动脉生长速率
在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中,远端主动脉生长速率最高见于主动脉弓中段(0.57 mm/年,CI:0.38–0.76 mm/年)、降主动脉近段(0.77 mm/年,CI:0.31–1.22 mm/年)及降主动脉中段(0.66 mm/年,CI:0.40–0.91 mm/年)(图2)。远端主动脉生长速率最低见于膈肌水平主动脉(0.28 mm/年,CI:0.21–0.36 mm/年)及腹主动脉(0.46 mm/年,CI:0.24–0.67 mm/年)。正如预期,主动脉根部移植物直径几乎未见增长。
在未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中,主动脉生长速率最高见于Valsalva窦(0.24 mm/年,CI:0.17–0.30 mm/年)及窦管交界(0.12 mm/年,CI:0.08–0.15 mm/年)。远端主动脉各水平均观察到较低的 growth rates。
对伴与不伴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进行比较发现,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在从主动脉弓近段至腹主动脉的各水平上,主动脉直径生长速率均显著更高(均 p < 0.001)。
在升主动脉中段,行主动脉根部置换(0.08 mm/年,CI:0.03–0.13 mm/年)与未行主动脉根部置换(0.09 mm/年,CI:0.05–0.13 mm/年)的马凡患者之间,生长速率未见显著差异(p = 0.735)。
与行主动脉根部手术的马凡患者(在移植物相应水平进行测量)相比,未行主动脉根部手术的马凡患者在主动脉瓣环、Valsalva窦及窦管交界水平的升主动脉生长速率显著更高。
线性混合回归分析
针对年龄、性别、BMI和降压药物进行校正的多重线性混合回归——对所有11个主动脉水平进行分析——证实,主动脉根部置换是马凡患者主动脉根部移植物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增加的独立预测因素(所有p < 0.001)。在有和无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之间,增长率差异最大的部位为左锁骨下动脉远端2 cm的近端降主动脉(0.30 mm/年,CI:0.24–0.36 mm/年;p < 0.001)、最大直径处的近端降主动脉(0.33 mm/年,CI:0.27–0.39 mm/年;p < 0.001)和中段降主动脉(0.36 mm/年,CI:0.30–0.41 mm/年;p < 0.001)(图3,附录)。
讨论
我们的MRA研究显示,与未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相比,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远端胸主动脉直径的增加速度显著更高。
主动脉增长率的差异取决于不同的主动脉水平。与行主动脉根部手术的马凡患者相比,未行主动脉根部手术的马凡患者在主动脉瓣环、Valsalva窦和窦管交界水平的升主动脉增长率显著更高。这是预期结果,因为术后马凡患者的刚性主动脉移植物沿段不存在增长。然而,术前马凡患者自身升主动脉仍持续增长[5, 29, 30]。
在升主动脉中段,有和无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之间未观察到增长率的显著差异。与术前患者的近端主动脉水平相比,该主动脉水平显示的增长较少。因此,这部分主动脉并非总是被个体化适配的移植物所替换,这解释了该水平术前和术后马凡患者增长率相当的原因。
与未行主动脉手术的马凡患者相比,行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患者从近端主动脉弓到腹主动脉所有水平的主动脉直径增长率均显著更高。对这一观察结果有两种可能的解释。
第一种可能的解释可能是,用刚性移植物替换主动脉根部会导致主动脉弓和降主动脉中的速度及壁剪切应力增加,从而引起进行性扩张。有必要使用4D flow MRI等现代成像技术进行进一步研究[21, 31]。使用4D flow MRI对接受和未接受主动脉根部替换术的马方患者进行比较分析,将有助于比较三维血流轮廓并量化远端主动脉的血流速度、血流偏心率和壁剪切应力。
主动脉根部替换术后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增加的第二种可能解释,可能是术后马方患者队列的一般遗传倾向,而术前队列可能有所不同。并非所有马方患者都会发生主动脉根部动脉瘤,或仅在生命较晚阶段才发生[32]。因此,我们研究中术前马方患者队列很可能是低增长率和高增长率患者的混合,这一点由Valsalva窦水平相对较高的95%置信区间所表明。相反,术后队列很可能由高增长率的马方患者组成,这些患者不得不对其扩张的主动脉接受预防性手术这一事实强调了这一点。
这一观点得到以下事实的支持:马方患者主动脉根部手术后远端主动脉的最大增长率(0.77 mm/年,CI:0.31–1.22 mm/年)高于主动脉根部手术前马方患者中段升主动脉的最大增长率(0.24 mm/年,CI:0.17–0.30 mm/年)。
使用MRA确定的远端主动脉高增长率是一项具有临床意义的重要观察。我们的结果强调了按照当前指南的建议,对主动脉根部替换术后的马方患者进行仔细的终生主动脉成像的必要性:已接受主动脉根部替换术的马方患者应每年接受MRI(或CT)监测,以评估远端主动脉的变化。如果直径正常且两年后无变化,监测成像可每两年进行一次[33]。
既往研究表明,主动脉手术后马方患者生存期的延长导致根部以外主动脉并发症的增加[13–15]。因此,我们推荐非增强MRA技术[23],其可提供高图像质量、精确且可重复的主动脉直径测量,并在检测主动脉根部替换术后马方患者的相关主动脉病变方面具有高诊断效能[13–15]。当MRA禁忌时,CT血管造影可作为替代成像技术[34]。
我们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在于其回顾性性质,无法阐明术后马方患者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增加的确切潜在原因。需要使用4D flow MRI等现代MR成像技术进行进一步的前瞻性纵向随访研究,以确定术后马方患者远端主动脉增长率增加的原因。
结论
与未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综合征患者相比,接受主动脉根部置换的马凡综合征患者远端胸主动脉直径的增加速度显著更快。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探讨主动脉根部置换后远端主动脉生长速度增加是由刚性主动脉根部移植物导致的血流动力学改变所引起,还是由术后马凡综合征患者的一般遗传倾向所导致。
补充信息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补充文件1(PDF 69 KB)
引用
- Lenz A, Warncke M, Wright F, et al. Longitudinal follow-up by MR angiography reveals progressive dilatation of the distal aorta after aortic root replacement in Marfan syndrome. Eur Radiol. 2023. PMID: 37160424. doi:10.1007/s00330-023-09684-z
- 全文:PMC1051157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51157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