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骨关节炎的影像学:诊断与分类的需求和挑战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讨论早期骨关节炎诊断与分类对影像学的不同需求及挑战。诊断需高敏感度和特异度,MRI适用但采集时间长、成本高限制其常规应用;分类用于临床研究分层,需高特异度,可采用定量、增强等先进MRI技术及深度学习方法。新影像生物标志物需经技术验证、生物学验证、临床验证、资格认定和成本效益评估后方可应用。
要点
- 早期骨关节炎诊断与分类是不同概念:诊断面向临床实践需高敏感度和特异度,分类面向临床研究分层需高特异度而敏感度可较低。
- MRI可显示关节软骨、骨髓、半月板、韧带、滑膜、脂肪垫及关节周围肌肉等结构损伤,适合评估早期骨关节炎,但采集时间约30分钟且成本高限制其常规应用。
- 超声对骨赘、滑膜炎、半月板突出等特征有评估能力,高频探头空间分辨率高、成本低且广泛可及,但无法评估关节内结构且依赖操作者。
核心结论
- 区分临床实践中的早期骨关节炎诊断与临床研究中的分类至关重要,两者对影像学的需求和挑战不同,MRI对两者均有重要作用。
- 开发新影像生物标志物须遵循技术验证、生物学验证、临床验证、资格认定和成本效益评估的结构化逐步流程,方可应用于临床实践或临床研究。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叙述性综述,在PubMed检索早期骨关节炎诊断与分类、各模态影像学及相关组合的文献,由两位作者根据相关性筛选。
- 本文不详细描述具体影像技术,该内容由本特刊其他章节涵盖。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MRI可显示关节软骨、骨髓、半月板、韧带、滑膜、脂肪垫和关节周围肌肉等受骨关节炎影响的所有关节内外组织结构的损伤。
- 定量MRI技术如T2 mapping可测定胶原含量和网络完整性,T1ρ、GagCEST和钠MRI可评估蛋白聚糖含量,多应用于膝关节,其次髋关节。
- 动态对比增强MRI可定量表征滑膜灌注,以及髌下脂肪垫和骨髓病变等与炎症通路相关组织的灌注。
- 超声似乎特别能评估骨赘、滑膜炎和半月板突出等膝骨关节炎特征,部分研究显示其可评估膝关节部分关节软骨。
- 手部超声显示关节积液、滑膜增厚和能量多普勒信号增高与手骨关节炎进展相关。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诊断标准需高敏感度和特异度,MRI可满足;分类标准需高特异度,敏感度可较低。
- 文献中早期骨关节炎定义多样,如KL≤2、KL<2合并临床症状或基层首次就诊者,目前尚无公认共识。
- 近期早期骨关节炎诊断和分类标准开发以进展为「确立性骨关节炎」(如KL≥2或ACR临床骨关节炎标准)作为参考标准。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影像学可作为临床症状的辅助用于早期骨关节炎诊断,理想情况下应在症状出现时进行,需考虑可及性、速度和成本。
- 无对比剂MRI可检测滑膜炎,但与对比增强MRI参考标准相比严重程度被低估。
- 许多临床试验仍仅基于X线影像入选受试者;研究环境中先进MRI技术和图像分析方法更可行且更被接受用于分类。
- 深度学习等自动分割方法可克服三维数据集手动分割的困难,但此类先进图像分析算法通常未良好整合入临床工作流程,尤其在基层医疗形成障碍。
- PET-MRI因昂贵且仅限少数中心而无法用于大型临床研究,但已显示有助于理解早期骨关节炎过程和不同亚型。
局限性
- 早期骨关节炎缺乏金标准或参考标准,以进展为确立性骨关节炎作为参考标准可能提示「稳定早期骨关节炎」不存在,此点存在争议。
- MRI采集时间长(典型检查约30分钟,加入先进定量技术更长)及成本高限制其常规临床应用和可及性。
- 在常规临床环境中大规模使用对比剂不可取。
- 超声无法评估关节内结构且依赖操作者。
- 先进图像分析算法通常未良好整合入临床工作流程,尤其在基层医疗形成重要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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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骨关节炎(OA)的概念及其潜力
OA通常在疼痛已变为慢性且功能受限对日常生活活动产生严重影响时才被诊断。通过放射摄影成像可显示关节间隙狭窄和骨赘形成等关节结构异常,从而支持OA的临床诊断。然而,在OA的这些晚期阶段,放射学异常被认为不可逆转。同样,当使用传统的OA分类标准如ACR标准[1]或放射学Kellgren和Lawrence(KL)分级[2]来招募患者参加新疗法的临床试验时,疾病已处于如此晚期阶段,以至于OA的疾病修饰治疗开发一直未能成功。为了在OA管理方案上实现突破并减少对患者和社会的巨大后果,有一个广泛支持的呼吁,即将我们的重点转向早期OA的诊断和治疗[3–8]。在早期阶段,疼痛严重程度的进展和向慢性疼痛的转变可能是可预防的,功能受限尚未严重到妨碍采纳健康生活方式的建议,结构异常的进展可能被阻止甚至逆转。本叙述性综述旨在描述早期OA背景下成像的需求和挑战。特别是,我们讨论了用于早期OA诊断和分类的成像采集和图像分析要求,以及当前成像方法如何满足这些要求。本文的目的不是详细描述特定成像技术,因为这将在本期特刊的其他章节中涵盖。
在PubMed中进行了文献检索,检索主题为早期OA诊断和分类、使用各种模态对早期OA进行成像以及这些的组合的相关文章。文章由两位作者基于相关性进行筛选和选择。
早期OA的诊断与分类
早期OA研究中的一个基本挑战是实际识别那些患有早期OA的个体。在文献中,使用了许多不同的定义,例如KL ≤ 2 [9, 10]、KL < 2结合临床症状[8]或初级保健中的首次就诊者[11],但目前关于如何定义早期OA尚无既定共识[12]。重要的是将早期OA的诊断与早期OA的分类区分开来[13]。诊断发生在临床实践中,而分类被认为是临床研究中将OA参与者分层的过程。早期OA症状的波动性病程使得仅基于临床症状对早期OA进行诊断和分类都很困难[12–14]。这可能为成像作为临床诊断的辅助手段提供了重要机会。然而,理想情况下成像应在症状出现时进行,这要求在可及性、速度和成本方面具有可行的成像工具。
早期OA的诊断及成像的作用
在临床实践中,早期骨关节炎(OA)的诊断应识别所有患有该疾病的受试者,并应帮助临床医生启动适当的治疗策略。对于诊断标准而言,标准的高敏感度和高特异度非常重要。磁共振成像(MRI)是一种可能满足这些先决条件的合适影像学方法。与X线摄影不同,MRI能够可视化受OA影响的关节内及关节周围所有组织的结构损伤[14]。这些组织包括关节软骨、骨髓、半月板、韧带、滑膜、脂肪垫和关节周围肌肉组织,其中一些被认为在膝OA中发挥重要作用[15],尤其是在疾病早期阶段。与膝OA类似,MRI适合可视化髋关节内及周围软组织的变化,包括被认为在OA中发挥作用的髋关节特异性结构,如髋臼唇和圆韧带[16]。
随着新型MRI技术的出现,MRI的敏感度可以进一步提高。这些技术的例子包括所谓的定量MRI技术——也称为生化或成分MRI技术——其允许测量关节软骨的重要成分[17]。通过T2 mapping,可以确定胶原的数量和网络完整性,而其他技术如T1ρ、GagCEST和钠MRI已被证明能够评估蛋白聚糖的数量[18]。这些定量MRI技术大多应用于膝关节,其次是髋关节[19, 20]。当给予钆对比剂时,可以可靠地评估关节内的滑膜炎[21],当将其与动态对比增强MRI(DCE-MRI)采集相结合时,可以定量表征滑膜[22]以及 other 与OA炎症通路相关的组织和病变中的灌注,如髌下脂肪垫[23]和骨髓病变[24]。
然而,MRI存在显著缺点,使其无法在早期OA患者的常规患者护理中应用。一次典型的MRI检查可能需要约30分钟,如果加入先进的定量技术,甚至需要更长时间。这些较长的采集时间是MRI可及性受限(就等待名单而言)和高成本的重要因素。因此,目前正在进行大量研究工作以加速MRI采集速度,采用多种方法,包括新的快速MRI脉冲序列[25]和先进的MR图像重建技术,如压缩感知[26]、MR指纹[27]和深度学习重建算法[28, 29]。显然,在常规临床环境中大规模使用对比剂是不可取的。已有多项关于不使用对比剂的滑膜炎MRI研究,表明滑膜炎可以被检测到,但与作为参考标准的对比增强MRI相比,其严重程度被低估了[30]。
作为MRI的替代方法,超声也被应用于评估OA特征,尤其是在膝关节和手部[31],尽管大多数研究并未专门评估超声在早期OA中的作用。这些研究表明,超声似乎特别能够评估骨赘[32]、滑膜炎[33]、半月板突出[34]等膝OA特征,少数研究甚至显示其能够评估膝关节部分关节软骨[35]。在手部,超声主要通过结合灰阶和能量多普勒采集来评估OA的炎症特征。研究表明,手OA早期阶段超声上的炎症特征,如关节积液、滑膜增厚和能量多普勒信号增高,与疾病进展相关[36, 37]。超声的优点包括使用高频探头时的高空间分辨率、低成本以及广泛可及性,在初级保健环境中也日益普及。缺点包括超声无法评估关节内结构以及操作者依赖性,尽管多项研究报告了膝关节OA评估中极好的观察者间一致性[32, 38]。
早期OA的分类及影像学的作用
早期OA分类旨在识别一个同质性的早期OA个体群体以纳入临床试验。对于分类标准,需要高特异性,而允许较低的敏感性[4, 13]。尽管诊断标准与分类标准的前提条件不同,MRI似乎适合同时承担这两种角色。MRI既对OA相关特征敏感,又具有特异性——多种特征组合,如非局灶性软骨丢失、骨髓病变(BMLs)和骨赘,已明确与OA相关联。然而,许多临床试验仍仅基于放射学影像来纳入受试者。在研究环境中,更先进的影像学模式和影像分析技术可用于识别早期膝OA个体,因为一般而言,用于患者分层的时间和财政资源更为充足。因此,上述先进MRI技术如定量技术或对比增强方法的使用,在OA患者分类环境中比在诊断中更为被接受。
在图像分析领域,也有大量正在进行的活动旨在帮助检测和表征早期骨关节炎(OA)。在对各种关节结构(例如关节软骨、骨骼和半月板)进行分割后,可以确定它们的形态计量学特征(例如厚度、面积、体积或形状)。这些指标的变化已被证明与OA的发生和进展相关[39–42]。在此,分割构成了一项挑战,因为如果手动执行则非常费力,特别是对于三维数据集。为克服这一局限性,目前正在投入大量精力来自动分割关节组织,例如使用深度学习算法[43–45]。尽管此类先进的图像分析算法可以为临床研究提供有用的影像生物标志物,但其作为患者诊疗中诊断标准一部分的适用性仍然具有挑战性,因为它们通常未能很好地整合到临床工作流程中。特别是对于初级保健——早期膝OA的诊断标准在初级保健中具有最大的潜力——这构成了一个重要障碍[46]。
最近,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PET-MRI)已被提出作为一种混合技术,用于可视化早期OA中的代谢变化。PET-MRI可与不同的放射性示踪剂一起使用,例如氟化钠用于评估骨转换,氟脱氧葡萄糖(FDG)用于研究葡萄糖代谢,而葡萄糖代谢在炎症时会增加[47]。PET-MRI对于大型临床研究不可行,因为它价格昂贵且仅在有限数量的中心可用,但它已显示出有望增进我们对早期OA过程和不同OA亚型的理解[48, 49]。
早期OA的进展
制定早期OA标准的一个主要挑战是缺乏金标准(或参考标准)。为此,最近制定早期OA诊断和分类标准的倡议已将进展为“确立的OA”(例如KL ≥ 2或ACR临床OA标准)作为其参考标准(6′8,)[50]。在就金标准达成共识之前,针对未来OA发展进行验证可能是现有最佳选择。然而,这确实暗示“稳定的早期OA”(无进展的早期OA)不存在,这一点值得商榷。评估能够在具有未分化膝关节症状的个体中预测确立的OA发展的影像学方法,可以识别对早期OA诊断或分类具有重要意义特征。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并非所有理论上与进展为确立的OA相关的(影像学)特征都必然应被纳入早期OA标准的一部分,特别是如果这会导致识别出非常特定和选择性的进展风险亚组。这将排除许多应被诊断或分类为早期OA的病例,从而限制了此类标准的有效性。然而,在某些研究环境中,使用此类特定(影像学)特征富集早期OA个体人群(例如,如果它代表了研究药物的治疗靶点),从治疗疗效和研究可行性的角度来看,可能是非常合理的。
由于骨关节炎(OA)的病程发展缓慢,从早期OA的诊断或分类到发展为确诊OA之间的时间可能非常长。为克服这一挑战,替代结局的评估至关重要,影像学方法有潜力作为早期OA的替代结局[51, 52]。在早期OA环境中,替代结局应能捕捉早期OA诊断或分类后相对短时间范围内的变化(例如,症状的短期变化或短期结构进展)。重要的是,这种短期变化随后应与确诊OA的长期发展相关联。替代结局的1级证据将来自随机对照试验(RCT),其中对替代结局的干预效应能够捕捉干预对确诊OA发展的(全部)效应[53]。早期OA中RCT的缺乏阻碍了这一验证策略,而启动新的试验非常耗时。替代结局的2级证据可从纵向队列研究中获得,其中潜在替代结局的短期变化可对照确诊OA的长期发展进行评估[53–55]。
早期OA影像学生物标志物的路线图
与任何生物标志物一样——其定义为“正常生物学过程、病理学过程或对治疗干预的药理学反应的客观指标”[56, 57]——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在应用于临床诊疗或研究之前,必须经历一个结构化的、逐步的过程,其中包括众多步骤中的全面验证和确认。关于生物标志物开发、资格认定和验证方向的宝贵资源是所谓的BIPED模型。该模型区分了疾病负担(Burden of disease)、研究性(Investigative)、预后性(Prognostic)、干预有效性(Efficacy of intervention)和诊断性(Diagnostic)(BIPED)生物标志物,并对此类生物标志物的适用性和验证提供了详细描述[56]。尽管BIPED模型并非专门针对影像学生物标志物提出,但如果系统地应用于(新的)影像学生物标志物,该模型可以加速影像学方法在OA研究中的适用性。
此外,由于生物样本来源的生物标志物与影像学生物标志物之间存在重要差异,已针对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发表了专门建议[58]。尽管主要针对其他疾病开发,所提出的流程或量身定制的“路线图”同样可应用于OA影像学生物标志物。例如,一项关于肿瘤研究中影像学生物标志物路线图的共识声明区分了该过程的以下关键方面:发现、技术验证、生物学验证、临床验证、资格认定和成本效益[59]。在同一篇文章中,作者还指出了必须跨越的两个关键“转化鸿沟”:在体外评估的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必须跨越第一个鸿沟,成为可靠的医学研究工具,作为临床研究中检验假设的可靠标志物;另一个鸿沟则是整合到常规患者诊疗中。在现实中,由于多种原因,弥合这些转化鸿沟一直是许多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发展轨迹中的瓶颈,包括OA的影像学生物标志物。
结论
在本文中,我们描述了在早期骨关节炎(OA)背景下成像的需求和挑战。尤其重要的是,要将临床实践中早期OA的诊断与作为临床研究中分层手段的分类区分开来。尽管MRI在这两个目的中都发挥重要作用,但诊断与分类涉及不同的需求和挑战。在开发新的成像生物标志物时,关键是在其能够应用于临床实践或临床研究之前,遵循逐步且结构化的方法。
引用
- Oei EHG, Runhaar J. Imaging of early-stage osteoarthritis: the needs and challenges for diagnosis and classification. Skeletal Radiol. 2023. PMID: 37154872. doi:10.1007/s00256-023-04355-y
- 全文:PMC105090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50909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