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线舒张压与强化降压治疗疗效的关联
该研究汇总ACCORD-BP与SPRINT两项RCT的14 094例患者数据,以基线舒张压为连续变量分析其与强化降压(SBP<120 mmHg)vs标准降压(SBP<140 mmHg)疗效的交互作用。结果显示基线DBP与全因死亡及复合心血管终点呈U形非线性关联(如DBP 50 vs 80 mmHg:死亡HR 1.48,CVE HR 1.45),但DBP与治疗分组间无显著交互作用。基线DBP 80 mmHg和90 mmHg时,强化治疗显著降低复合CVE(HR分别为0.78和0.74)。结论提示基线DBP>60 mmHg者强化降压可能获益,而基线DBP≤60 mmHg者强化治疗可能不降低甚至增加死亡风险,需进一步研究。
要点
- 基线DBP与全因死亡和复合CVE呈U形非线性关联,DBP 50 vs 80 mmHg时死亡HR 1.48(95%CI 1.06-2.08),CVE HR 1.45(95%CI 1.27-3.04)。
- 基线DBP与治疗分组之间无显著交互作用(全因死亡和复合CVE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 基线DBP 80 mmHg时强化vs标准治疗复合CVE的HR为0.78(95%CI 0.62-0.98),DBP 90 mmHg时HR为0.74(95%CI 0.55-0.98)。
- 基线DBP<60 mmHg患者较≥60 mmHg者年龄更大(73.6 vs 65.7岁)且死亡风险高3倍(9.3% vs 4.5%)。
适用人群与场景
- ACCORD-BP trial:4733例糖尿病患者伴心血管风险升高,随机分至强化(SBP<120 mmHg)或标准(SBP<140 mmHg)降压,中位随访4.7年。
- SPRINT trial:9361例无糖尿病患者伴心血管风险升高,随机分至强化或标准降压(目标同上),中位随访3.3年。
- 汇总分析共纳入14 094例患者(平均年龄66.2岁,60.4%男性),97例(0.7%)因基线合并症数据缺失被排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原文未提及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基线DBP<60 mmHg患者死亡风险显著高于DBP≥60 mmHg者(9.3% vs 4.5%),且年龄更大(73.6 vs 65.7岁),合并症更多。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基于两项RCT(ACCORD-BP和SPRINT)的汇总队列分析,共14 094例患者(ACCORD 4733例,SPRINT 9361例)。
- 基线DBP与治疗分组间无显著交互作用(全因死亡和复合CVE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 基线DBP<60 mmHg亚组800例,≥60 mmHg亚组13 277例;DBP<60 mmHg组死亡74例(9.3%),≥60 mmHg组死亡598例(4.5%)。
- 12个月时,基线DBP<60 mmHg组强化治疗平均SBP/DBP为122.4/56.3 mmHg,标准治疗为134.2/62.4 mmHg;基线DBP≥60 mmHg组强化治疗为121.0/68.8 mmHg,标准治疗为135.6/76.0 mmHg。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基于两项大型RCT(ACCORD-BP和SPRINT)的汇总队列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
- 局限性:基线卒中患者数量不足;基线DBP<60 mmHg的患者数量少;未分析严重不良事件与基线DBP的关系(因两项试验不良事件定义和裁定程序不同)。
- 作者结论:结果为假设生成性,需进一步研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基线DBP>60 mmHg的患者,强化降压至SBP<120 mmHg可减少复合心血管事件(DBP 80 mmHg时HR 0.78,90 mmHg时HR 0.74),支持在此类患者中推进强化降压。
- 基线DBP<60 mmHg者死亡风险高3倍且年龄更大、合并症更多,强化治疗时需密切监测不良事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CCORD-BP trial(Action to Control Cardiovascular Risk in Diabetes-Blood Pressure)
- SPRINT(Systolic Blood Pressure Intervention Trial)
全文中译7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收缩压干预试验(SPRINT)1发表以来,高血压治疗的重点一直集中在收缩压(SBP)上。然而,这忽略了观察性数据显示的舒张压(DBP)J型曲线,即当DBP降至临界水平以下(<60 mm Hg)时,不良心血管事件和死亡率增加。2,3,4 有假说认为,对于DBP已经较低的患者,通过药物治疗以达到更低的SBP目标可能会恶化患者结局。为检验这一假说,我们进行了一项汇总队列分析,将SPRINT1的参与者与设计相似的糖尿病心血管风险控制行动-血压(ACCORD-BP)试验5的参与者合并,以评估基线DBP与治疗强度之间是否存在与患者结局的关联。
方法
本队列研究按照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报告指南进行报告。本研究符合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医学院机构审查委员会豁免的所有标准。由于数据已去标识化,知情同意被豁免。
ACCORD-BP5和SPRINT1的设计和结局此前已有报告,每项试验的患者水平数据均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生物标本和数据存储库信息协调中心获取。简言之,ACCORD-BP是一项随机试验,纳入4733例心血管风险升高的糖尿病患者,随机分配至强化(即SBP <120 mm Hg)或标准(即SBP <140 mm Hg)血压控制组,中位随访4.7年。SPRINT将9361例无糖尿病但心血管风险升高的患者随机分配至强化或标准血压控制组,使用与ACCORD-BP相同的目标值,中位随访3.3年。
统计分析
我们使用Cox比例风险模型检验基线DBP作为连续变量与感兴趣结局之间的关联。这些结局为全因死亡率和复合心血管终点(CVE),后者包括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MI)或非致死性卒中。选择该复合CVE是因为它是ACCORD-BP试验的主要复合终点,且这些单独终点均包含在SPRINT试验的复合主要终点中。完成的分析包括以下基线时测量的变量:DBP、年龄、性别、MI病史、充血性心力衰竭病史、外周血管疾病病史、卒中病史、基线估计肾小球滤过率、治疗组(强化 vs 非强化)、研究分层因素(SPRINT vs ACCORD-BP)和中心分层因素。为允许与结局的非线性关联,我们使用了4个自由度的限制性立方样条。显著性水平设定为双侧P < .05,风险比(HR)及相应的95% CI从这些模型中报告。我们还使用对数风险尺度以图形形式展示了该关联。
采用独立的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检验基线舒张压(DBP)作为连续变量与治疗分组之间的交互作用。结局为全因死亡率和上述复合心血管事件(CVE)。完整分析纳入了前述模型中使用的所有变量,但增加了治疗组与DBP之间交互作用的变量。为允许与结局之间的非线性关联,我们使用了4个自由度的限制性立方样条。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5,并报告了这些模型的风险比(HR)及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我们还以对数风险尺度图形形式展示了这些关联。
为便于代表性展示,按基线DBP低于60 mm Hg和大于或等于60 mm Hg对所有患者进行分层,呈现其基线特征。还基于治疗分组(强化治疗 vs 非强化治疗)呈现了这些DBP亚组从基线至12个月时收缩压(SBP)和DBP值的变化。
分析使用SAS STAT软件9.4版for Windows(SAS Institute)生成。数据分析了2020年12月至2021年6月期间的数据。
结果
数据纳入14 094名参与者(平均[SD]年龄,66.2[8.92]岁;8504名男性[60.3%]),其中4733名(33.6%)来自ACCORD,9361名(66.4%)来自SPRINT。死亡患者总数为672名(4.8%),发生复合CVE的患者为893名(6.3%)。死于非心血管原因的患者(392名)多于死于心血管原因的患者(280名)(表1)。基线DBP的中位数(IQR)为77(70-85)mm Hg(表1)。所有参与者基线DBP值的分布图见图1。总计97名患者(0.7%)至少存在1个涉及合并症的基线缺失值,在拟合模型时被排除。基线DBP(以非线性方式建模)与全因死亡(例如,基线DBP 50 vs 80 mm Hg:HR,1.48;95% CI,1.06-2.08;P = .02;基线DBP 110 vs 80 mm Hg:HR,2.15;95% CI,1.30-3.56;P = .003)及复合CVE(例如,基线DBP 50 vs 80 mm Hg:HR,1.45;95% CI,1.27-3.04;P = .003;基线DBP 110 vs 80 mm Hg:HR,1.96;95% CI,1.27-3.04;P = .003)之间存在显著关联。所得估计关联呈U形(图2)。
当作为连续变量分析时,基线DBP与治疗分组之间关于全因死亡结局的关联结果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图2)。基线DBP与治疗分组之间在复合CVE方面未见交互作用(图2)。强化组 vs 标准组的Cox模型HR及相应P值见表2。
对于强化治疗 vs 标准治疗,基线DBP为50 mm Hg时,死亡HR为1.80(95% CI,0.95-3.39;P = .07);60 mm Hg时,HR为1.12(95% CI,0.84-1.50;P = .43);70 mm Hg时,HR为0.82(95% CI,0.65-1.02;P = .08);80 mm Hg时,HR为0.77(95% CI,0.59-1.01;P = .05);90 mm Hg时,HR为0.85(95% CI,0.59-1.20;P = .35);100 mm Hg时,HR为0.79(95% CI,0.48-1.28;P = .34);110 mm Hg时,HR为0.64(95% CI,0.25-1.64;P = .35)(表2)。对于强化治疗 vs 标准治疗,在DBP值为80 mm Hg(HR,0.78;95% CI,0.62-0.98;P = .03)和90 mm Hg(HR,0.74;95% CI,0.55-0.98;P = .04)时发现复合CVE显著降低(表2)。
有800名参与者的基线舒张压低于60 mm Hg,13 277名参与者的基线舒张压大于或等于60 mm Hg。与基线舒张压大于或等于60 mm Hg的个体相比,基线舒张压低于60 mm Hg的个体年龄更大(平均[SD]年龄,73.6[8.7]岁 vs 65.7[8.7]岁),死亡风险高3倍(74例患者[9.3%] vs 598例患者[4.5%])(表3)。在两个亚组中,基线时被分配至强化控制组与标准控制组的个体基线收缩压和舒张压值相似;然而,到12个月时,达到的水平存在显著差异(表3)。对于基线舒张压低于60 mm Hg的个体,强化治疗组和标准治疗组在12个月时的平均(SD)收缩压和舒张压值分别为122.4(14.9)和56.3(9.0)mm Hg以及134.2(14.9)和62.4(9.6)mm Hg。对于基线舒张压大于或等于60 mm Hg的个体,强化治疗组和标准治疗组在12个月时的平均(SD)收缩压和舒张压值分别为121.0(13.8)和68.8(9.6)mm Hg以及135.6(13.7)和76.0(10.4)mm Hg。
讨论
在这项对ACCORD-BP和SPRINT试验患者的汇总队列分析中,我们检验了基线舒张压与患者结局之间的关联。我们还检验了基线舒张压与治疗组分配之间关于患者结局的关联。我们的结果证实了先前观察到的舒张压与患者结局之间呈非线性关联,似乎呈U形。然而,关于舒张压与治疗组分配在全因死亡率或复合CVE方面,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的交互作用。这削弱了传统J形曲线假说,该假说将低舒张压与冠状动脉灌注减少和事件相关联。
尽管我们承认我们的研究结果并不能确立基线舒张压(DBP)与治疗分组在全因死亡结局方面存在交互作用,但我们认为完全否定可能存在的关联是不明智的。治疗效应异质性源自几个关键的风险维度,包括(1)主要研究结局的风险,(2)竞争风险,(3)治疗相关危害的风险,以及(4)直接的治疗效应修饰。6,7,8 在基线DBP值较低的个体中,与血压无关的因素可能与死亡的关联程度高于基线DBP较高的个体。基线DBP低于60 mm Hg的患者与DBP较高者相比,死亡风险高3倍(9% vs 3%),年龄显著更大(73.6 vs 65.7岁),且所有合并症的发生率均更高(表3)。推测此类个体治疗相关危害(无论已测量还是未测量)的风险增加,且他们从不良事件中恢复的程度不如更健康的受试者(在ACCORD-BP和SPRINT试验中,强化治疗组的不良事件显著增加),最后,降低血压不会产生与那些总体更健康的受试者相同的获益,这也并非不合情理。本分析的局限性在于未考察严重不良事件与基线DBP的关系,但这是有意为之,原因是各试验中定义这些事件所使用的定义和裁定程序不同。
在高危患者中常见干预措施存在治疗效应异质性的概念在心血管医学中并非没有先例。在单项试验中的一个例子可见于心力衰竭心脏性猝死试验(Sudden Cardiac Death in Heart Failure Trial),9 其中心力衰竭分级与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治疗和死亡率之间存在显著关联。纽约心脏协会(NYHA)III级心力衰竭患者从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治疗中未获益,但NYHA II级心力衰竭患者获益显著。NYHA III级和II级安慰剂组的5年死亡率分别为46%和32%。9 同样的动态也可见于跨试验比较中。在评价瑞舒伐他汀用于规律血液透析受试者的研究(Study to Evaluate the Use of Rosuvastatin in Subjects on Regular Hemodialysis)中,10 透析患者这一高危人群从他汀治疗中未获益。该人群对照组死亡率和非致死性心肌梗死率分别为每100人年14例和每100人年2.5例。10 与此相反,在瑞舒伐他汀用于预防的国际评估试验(Justification for the Use of Statins in Prevention: An International Trial Evaluating Rosuvastatin)中,11 总体健康状况良好、风险低得多的人群从他汀治疗中获得了显著获益。该人群对照组死亡率和非致死性心肌梗死率分别为每100人年1.25例和每100人年0.33例。11
在最近发表的国际比较健康效果与药物和侵入性方法研究-慢性肾脏病试验中,12,13晚期慢性肾脏病患者与保守策略相比,从侵入性策略中未获益,且更可能发生卒中或全因死亡或开始透析的复合终点。该人群对照组3年死亡率和非致死性心肌梗死率分别为27.8%和15.9%。12,13在排除慢性肾脏病患者的main试验中,14,15侵入性组事件更少,心绞痛显著减少,且无伤害证据。该人群对照组3年死亡率和非致死性心肌梗死率分别为4.3%和8.5%。14,15
我们的研究并非首次以意向性治疗方式寻找强化治疗与基线舒张压(DBP)之间的交互作用。在对仅SPRINT患者的一项再分析中,Beddhu等16在根据五分位数分析DBP亚组时,或将最低五分位数与其余队列比较时,未发现基线DBP与全因死亡、复合心血管事件(CVE)或慢性肾脏病事件之间的交互作用。本研究16与我们的研究之间存在若干显著差异。首先,使用仅SPRINT患者会降低检测任何亚组交互作用(如果存在)的效能。其次,他们的方法仅将基线DBP视为二分类变量(基于五分位数),这样做时,他们将许多DBP远高于60 mm Hg的患者纳入最低五分位数(该组DBP均值[SD]为61[5] mm Hg)。16我们将DBP作为连续变量进行分析,提示交互作用发生在非常接近60 mm Hg标记处。最后,在他们的分析中,他们确实报告了基线DBP与治疗强度对全因死亡交互作用的P值为.29。16尽管这远未达到传统上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界限,但它可能并非微不足道。检验交互作用的P值可在低于用于假设检验和确认的95%标记的阈值下被视为产生假设。
Li及其同事17研究了ACCORD-BP和SPRINT试验中达到收缩压(SBP)低于130 mm Hg的患者中DBP与结局之间的关联。在此类患者中,治疗后的DBP低于60 mm Hg者事件率更高。他们的发现与我们的研究以及过去许多研究一致,这些研究考察了基线和达到的DBP水平,并发现较低值与结局之间的关联。我们通过将基线DBP作为连续变量考察来做到这一点,并发现ACCORD-BP和SPRINT试验患者中DBP与全因死亡和复合CVE之间存在显著非线性关联(图2)。然而,这些观察本身并未直接回答以下问题:在DBP值低于某一数值的患者中开始或强化治疗以达到较低SBP目标是否有效。据我们所知,只有本研究以及Beddhu等16的研究直接探讨了这一问题。
不应从我们的数据或本文提及的其他研究中推断,低舒张压(DBP)患者应减弱治疗强度以提高DBP。我们的研究探讨的问题是,在此类患者中是否可以安全地强化治疗以降低收缩压(SBP)。
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既有优势也有局限性。主要优势在于使用了来自2项以相同方式开展的大型随机临床试验的个体患者数据,其中包括合并和不合并糖尿病的患者。局限性包括缺乏足够数量的基线时患有卒中的患者,以及基线DBP低于60 mm Hg的患者数量较少。
结论
总之,这项对ACCORD-BP和SPRINT试验入组患者进行的汇总队列分析支持先前报道的基线DBP与患者结局之间存在非线性关联。更重要的是,它提示在基线DBP大于60 mm Hg的患者中,强化治疗以达到SBP目标120 mm Hg可降低死亡和心血管事件。对于基线DBP为60 mm Hg或以下的患者,我们无法得出相同结论,因为强化治疗可能不会降低死亡风险,甚至可能增加该风险。这一课题值得进一步研究。
参考来源
- Foy AJ, Filippone EJ, Schaefer E,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Baseline 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and the Efficacy of Intensive vs Standard Blood Pressure-Lowering Therapy. JAMA Netw Open. 2021. PMID: 34668944.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1.28980
- 全文:PMC852940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52940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