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中丙酮酸驱动的氧化磷酸化下调:线粒体蛋白质组学研究
该研究采用9–12周龄雄性C57BL/6小鼠行盲肠结扎穿孔(CLP)或假手术,24小时后评估心功能并分离心脏线粒体。蛋白质组学鉴定665种线粒体相关蛋白中35种在脓毒症心脏显著改变,涉及丙酮酸代谢、脂肪酸代谢和电子传递链。脓毒症心脏PDK4表达和PDK4基因表达增加(6.8倍,P<0.001),PDH活性受抑;以丙酮酸为底物时线粒体耗氧显著降低,而绕过PDH直接供给NADH、琥珀酸、细胞色素C氧化酶底物或棕榈酰肉碱时耗氧无变化。该研究为SIC线粒体丙酮酸氧化障碍提供了分子框架。
要点
- CLP脓毒症小鼠24小时出现内在性心肌病:离体心脏LVDP由假手术104.4±12.9 mmHg降至54.3±9.9 mmHg(n=3–4,P<0.01)。
- 脓毒症心脏总ATP不变,但ADP/ATP比值由0.14±0.02升至0.26±0.01(P<0.001),提示心肌能量 deficit。
- 脓毒症心脏线粒体PDK4蛋白及基因表达升高(PDK4基因表达增加6.8倍,P<0.001),PDH活性受抑。
- 以丙酮酸为底物时脓毒症心脏线粒体耗氧显著降低;绕过PDH直接供NADH、琥珀酸、Complex IV底物或棕榈酰肉碱时耗氧无变化。
- 665种线粒体相关蛋白中35种在脓毒症心脏显著改变,涉及电子传递链亚基(NDUFB8、COX5B、COX17下调)等。
适用人群与场景
- 9–12周龄、体重20–30 g的成年雄性C57BL/6小鼠,行盲肠结扎穿孔(CLP)或假手术(仅开腹)后24小时评估。
- 原文为动物实验,未涉及急诊或ICU患者人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模型:盲肠距末端约1.0 cm结扎,18号针穿刺并挤出少量粪便确保通畅。
- SIC判定:CLP后24小时超声示心输出量、每搏量、心率、LVIDd及缩短分数显著下降,离体Langendorff示LVDP、dP/dt max和min显著降低。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CLP术后24小时出现显著心功能下降(LVDP 54.3±9.9 vs 假手术104.4±12.9 mmHg,P<0.01)及ADP/ATP比值升高(0.26±0.01 vs 0.14±0.02,P<0.001),提示心肌能量 deficit。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动物实验(小鼠CLP模型),非临床研究;样本量:超声n=6/组,Langendorff n=3–4/组,ATP n=10(假手术)/12(CLP),ADP/ATP n=4(假手术)/8(CLP),蛋白质组学n=6/组。
- CLP小鼠24小时超声示心输出量、每搏量、心率、LVIDd、缩短分数显著下降;离体心脏LVDP 54.3±9.9 vs 104.4±12.9 mmHg(P<0.01),dP/dt max 2010±341 vs 3852±416 mmHg/s,dP/dt min −1376±241 vs −2591±293 mmHg/s(P<0.01)。
- 总ATP无差异,ADP/ATP比值CLP组显著升高(0.26±0.01 vs 0.14±0.02,P<0.001)。
- 蛋白质组学:665种线粒体相关蛋白中35种差异表达,涉及丙酮酸代谢、脂肪酸代谢、乳酸生成、电子传递和线粒体膜完整性。
- PDK4蛋白在脓毒症心脏线粒体上调,PDK4基因表达增加6.8倍(P<0.001);PDH E1α基因表达无差异;PDH活性受抑。
- Seahorse耗氧:丙酮酸为底物时脓毒症线粒体耗氧显著降低;NADH、琥珀酸、Complex IV底物或棕榈酰肉碱为底物时无变化。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动物实验(小鼠CLP模型),非RCT或临床研究;原文未给出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
- 局限:仅雄性小鼠、单一动物模型、样本量小(部分指标n=3–4)、观察时间点仅24小时,结论不能直接外推至临床患者。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原文为动物机制研究,未提供可直接改变急诊/ICU床旁实践的治疗推荐或阈值。
- 提示SIC中存在丙酮酸驱动的氧化磷酸化障碍和PDH失活,可作为未来探索代谢干预的分子框架,但原文未给出任何临床用药剂量或方案。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指南或共识;本文为研究论文(Sh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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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SIC)是脓毒症常见的并发症,可导致循环衰竭和高死亡率(1–4)。虽然SIC的病因复杂且涉及多种因素,但多项研究已提供证据表明线粒体功能障碍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3, 5)。在临床上,线粒体功能障碍的程度、疾病严重程度与脓毒症患者预后之间可能存在关联(3, 6)。然而,脓毒症心脏中线粒体功能障碍的分子机制仍未被完全阐明。
线粒体是工作心脏ATP的主要来源,约占心肌细胞总体积的30%,在所有哺乳动物细胞类型中体积分数最高(7)。心脏的每日能量消耗在所有器官中最高(8),需要持续且受到严格调控的线粒体ATP生成以满足这些高能量需求(9, 10)。心脏中的线粒体氧化磷酸化由脂肪酸氧化供能,并另有碳水化合物(如葡萄糖)分解代谢的终产物丙酮酸参与贡献。脂肪酸通过β-氧化被代谢,而丙酮酸则由丙酮酸脱氢酶(PDH)脱羧生成乙酰辅酶A,该酶将胞质糖酵解代谢途径与线粒体柠檬酸循环连接起来。线粒体基质内脂肪酸和丙酮酸的代谢产生还原型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H)和还原型黄素腺嘌呤二核苷酸(FADH2)。NADH和FADH2是驱动质子通过电子传递链(ETC)泵出线粒体基质的能量来源,由此在线粒体内膜两侧产生巨大的电化学质子梯度。该梯度驱动ATP合酶(复合体V)产生ATP(11)。合成的ATP随后通过腺嘌呤核苷酸转位酶(ANT)离开线粒体基质,用于为收缩力的产生、钙信号传导以及维持肌膜和细胞器膜两侧的离子梯度供能。
多项研究表明,在脓毒症小鼠或经促炎因子处理的小鼠心脏中,线粒体能量生成发生改变且氧化磷酸化异常(3)。这些包括耗氧量下降、因多个ETC复合体活性受损导致的线粒体ATP合成减少(12–15),以及腺嘌呤核苷酸转位酶1(ANT1)减少(16)。虽然这些报道强调了线粒体功能障碍在SIC中的可能作用,但其他研究报道脓毒症中线粒体功能增强(17)。重要的是,一项近期研究表明,在脓毒症中恢复PDH活性可促进脾细胞和肝细胞的线粒体生物能量学,并提高小鼠的脓毒症生存率(18)。
在本研究中,我们采用无偏蛋白质组学方法分析心脏线粒体蛋白表达谱。在665个检测到的具有已知线粒体定位或线粒体关联的蛋白质中,有35个在健康心脏与脓毒症心脏之间差异显著。这些蛋白包括在葡萄糖和脂肪酸代谢中具有关键功能的蛋白,以及电子传递链的亚基。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我们发现PDH激酶同工酶4(PDK4)升高,其功能是磷酸化丙酮酸脱氢酶(PDH)并抑制其功能(19, 20),以及脓毒症心脏中PDH的显著失活。此外,采用Seahorse呼吸仪检测,我们发现当以丙酮酸作为燃料时,脓毒症心脏的线粒体氧耗显著降低。这些发现支持以下假说:线粒体蛋白重塑,如PDK4上调和PDH磷酸化/失活,可能在SIC期间的心脏代谢功能障碍中发挥重要作用。
方法
动物
C57BL/6小鼠购自Jackson Laboratory(Bar Harbor, ME)。成年雄性小鼠年龄为9至12周,体重为20至30 g。动物实验方案经马里兰大学医学院机构动物护理与使用委员会批准(批准号:0918001,Baltimore, MD)。所有动物实验均遵循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Bethesda, MD)的相关指南和规定以及英国国家动物研究替代、优化和减少中心(London, EN)的ARRIVE指南。
盲肠结扎穿孔
按先前描述并稍作修改的方法(21–24),通过盲肠结扎穿孔(CLP)手术建立临床相关的脓毒症小鼠模型。简言之,小鼠用氯胺酮(100 mg/kg)和赛拉嗪(10 mg/kg)麻醉。逐层打开腹腔,轻轻将粪便推移至充盈盲肠远端。在距盲肠尖端约1.0 cm处结扎,并用18号针头穿刺。挤出少量粪便以确保穿刺部位通畅,然后将盲肠放回腹腔。假手术小鼠接受开腹手术但不进行CLP。腹壁用7–0无菌缝线逐层关闭。术后,假手术组和CLP组小鼠均皮下给予预温生理盐水(50 mL/kg体重)。术后给予布比卡因(3 mg/kg)和丁丙诺啡(0.1 mg/kg)以管理疼痛。
超声心动图
如先前所述(21),在非麻醉小鼠中进行超声心动图检查。
Langendorff测量
小鼠经肝素化(1000 IU/kg,腹腔注射)并用氯胺酮(100 mg/kg)和赛拉嗪(10 mg/kg)麻醉。确认麻醉后,取出心脏并按先前描述稍作修改的方法(21)进行离体Langendorff灌注模型。将充水球囊置入左心室以记录左心室压力(PowerLab, AD Instruments, Denver, CO)。心脏以420 bpm起搏,连续记录左心室发展压(LVDP,左心室收缩末压—左心室舒张末压,LVESP–LVEDP)30 min。LVDP取该30 min内压力的平均值。
ADP/ATP和ATP检测
对于ADP/ATP比值测定,将心脏速冻,并按100 μL/10 mg组织在冰预冷的2N高氯酸(PCA)中用组织撕裂器匀浆5 s,随后用Dounce匀浆器匀浆25至30次。样品置于冰上45 min,并在4°C下以13,000 × g离心2 min。取100 μL上清液用ATP测定缓冲液(Abcam,Cambridge,MA)稀释,并用2 M KOH中和。随后样品再次在4°C下以13,000 × g离心15 min,收集上清液。去蛋白并中和后的样品随后按照制造商说明,使用Abcam市售ADP/ATP比值测定试剂盒(目录号:ab65313)进行检测。ADP/ATP比值按制造商方案所述计算。对于ATP测定,将小鼠心脏速冻,在冰预冷的1%三氯乙酸中匀浆,置于冰上45 min并离心。上清液用1 M KOH中和。去蛋白并中和后的样品随后如前所述(10)检测ATP含量。
心脏线粒体的分离
小鼠心脏线粒体按我们先前所述方法分离(10)。值得注意的是,在我们的方案中,我们采取了非常规的额外步骤以提高纯度,但代价是产量较低。我们以600 × g低速离心三次沉淀非线粒体组分。为沉淀并分离线粒体,我们以3,200 × g而不是更常用的10,000 × g离心样品。此外,在获得线粒体沉淀后,我们又重复该步骤三次,以进一步弃去上清中任何可能的胞质或其他可溶性物质,而典型分离方案仅使用一个循环。结果,线粒体制备物仅含痕量GAPDH和SERCA(Suppl. Fig. 1),这两种蛋白分别高表达于细胞质和肌浆网,提示我们研究中的心脏线粒体制备物纯度很高,胞质或细胞器污染极少。随后,使用BCA法测定分离线粒体的浓度(以每mL线粒体蛋白的mg数表示)。线粒体置于冰上,并在分离后4 h内用于呼吸测定。其余线粒体保存于−80°C用于Western blot。线粒体测定溶液(MAS,1X)由以下成分组成:70 mM蔗糖、220 mM甘露醇、10 mM KH2PO4、5 mM MgCL2、2 mM HEPES、1 mM EGTA、0.2%(w/v)无脂肪酸BSA(pH = 7.2)(25)。药物和底物按先前所述制备,并稀释至以下终浓度:4 mM ADP、2.5 μg/mL寡霉素、4 μM FCCP、4 μM抗霉素A、10 mM琥珀酸、2 mM苹果酸、2 μM鱼藤酮和10 mM丙酮酸(25)。
Seahorse呼吸仪测定
所有Seahorse检测均按照先前所述方法使用XF24板进行,并做了轻微修改(25)。根据呼吸检测所用底物类型的不同,将不同量的分离心脏线粒体(体积为50 μL)递送至各孔,即2.5 μg(琥珀酸和鱼藤酮)、5 μg(丙酮酸和苹果酸)或7.5 μg(棕榈酰肉碱和苹果酸),每个样品设三复孔或四复孔技术重复。随后将线粒体在4°C下以2000 × g离心20分钟(使用摆动桶式微板适配器),以使线粒体附着于板上。离心后,向每孔加入625 μL预热的1X MAS + 底物。分别给予线粒体以下底物(溶于1X MAS中):复合体I偶联底物丙酮酸(10 mM)和苹果酸(2 mM);复合体II底物琥珀酸(10 mM)联合复合体I抑制剂鱼藤酮(2.5 μM);或β-氧化底物棕榈酰肉碱(40 μM)和苹果酸(1 mM)。随后将板在37°C下平衡10分钟,然后转移至XF24仪器进行耗氧率(OCR)测定。记录三次基础测量,每次3分钟,每次记录之间混匀1分钟。在最后一次基础测量后立即使用以下注射方案:
A端口:4 mM ADP
B端口:2.5 μg/mL寡霉素
C端口:4 μM FCCP
D端口:4 μM抗霉素A(AA)。
混匀和测量时间分别为1分钟和3分钟,药物在上次测量后立即注射。在基于NADH的呼吸检测中(其中还专门测定了复合体IV活性)(26–28),将0.156 μg分离线粒体递送至各孔,每个样品设三复孔或四复孔技术重复。记录三次基础测量,每次2分钟,每次记录之间混匀2分钟。随后对分离线粒体使用以下注射方案:
A端口:1 mM NADH、40 μg/mL丙甲菌素和100 μM细胞色素C。
B端口:2 μM鱼藤酮。
C端口:0.5 mM TMPD、2 mM抗坏血酸和4 μM抗霉素A。
D端口:50 mM叠氮化物。
等待、混匀和测量时间均为2分钟,药物在上次测量后立即注射。
蛋白质组学
从假手术或CLP小鼠心脏分离的线粒体在5%脱氧胆酸钠中溶解,并按先前描述的方法在滤器中洗涤、还原、烷基化和胰蛋白酶消化(29, 30)。胰蛋白酶肽在Waters nano-ACQUITY UPLC系统上,使用nanoACQUITY UPLC分析柱(BEH130 C18,1.7 μm,75 μm × 200 mm,Waters Corporation),以含0.1%甲酸的165分钟线性乙腈梯度(3–40%)分离,并按描述(31)在联用的Thermo Scientific Orbitrap Fusion Lumos Tribrid质谱仪上分析。全扫描以240,000的分辨率采集,前体离子选择进行碰撞诱导解离碎裂(归一化碰撞能量为35%),最大周期为3秒。串联质谱图使用Sequest HT算法(32)和MS Amanda算法(33)针对UniProt小鼠参考蛋白质组进行搜索,前体质量误差容限最大为10 ppm。半胱氨酸的氨甲酰甲基化和天冬酰胺及谷氨酰胺的脱酰胺化分别作为静态和动态修饰处理。所得命中结果使用半监督机器学习算法Percolator(34)以最大错误发现率0.01进行验证。非标记定量使用Minora进行,这是一种对齐的AMRT(精确质量和保留时间)簇定量算法(Thermo Scientific,2017)。CLP与假手术之间的蛋白质丰度比通过比较肽离子的MS1峰体积来测量,这些肽离子的身份已通过上述MS2测序确认。
RNA提取和qRT-PCR
心肌组织RNA使用TRIzol(Sigma)提取,并使用Nanodrop定量,如前所报道(23)。本研究中使用的引物序列列于表2。
蛋白质印迹
全心脏在PBS中洗涤并在液氮中速冻。分离的线粒体储存在−80°C。然后将组织和分离的线粒体均重悬于含完全蛋白酶抑制剂混合物(Roche Diagnostics,Indianapolis,IN)的NP-40裂解缓冲液中,并使用BCA蛋白测定法量化蛋白质浓度。等量蛋白质在还原条件下通过SDS-PAGE分级分离,并用以下抗体印迹:PDK4(Proteintech,Rosemont,IL,1:1000)、细胞色素C(BD,Franklin Lakes,NJ,1:5000)、SERCA2(Santa Cruz,Dallas,TX,1:200)、GAPDH(CST,Danvers,MA 1:1000)、p-PDHE1α丝氨酸293(Abcam,Watham,MA,1:1000)和PDH抗体混合物(Abcam,1:1000)。
PDH活性测定
PDH活性使用Abcam市售的PDH活性试剂盒(目录号:ab109902)评估。在该测定中,PDH酶在微孔板孔内被免疫捕获,活性通过以下反应确定:NAD+还原为NADH,偶联报告染料的还原,生成有色反应产物,在室温下450 nm处吸光度增加。心脏在含蛋白酶和磷酸酶抑制剂的冰冷PBS中匀浆。蛋白质浓度使用BCA蛋白测定法确定,每个样品调整至200 μg蛋白质。然后按制造商规格在室温下以动力学模式进行测定15分钟。然后使用以下公式计算速率(ΔmOD/min):。
统计分析
统计分析使用GraphPad Prism 8软件(GraphPad,拉霍亚,加利福尼亚州)进行。除非另有说明,连续变量的分布以均值 ± 标准误(SEM)表示。CLP小鼠与假手术组之间的蛋白质组学比较采用FDR校正的单因素方差分析检验和z分数进行。使用D'Agostino和Pearson(单次比较)或Kruskal–Wallis(多重比较)正态性检验评估数据的正态性。若数据符合正态分布,组间差异的统计学显著性通过t检验或单因素方差分析配合Tukey事后检验或双因素方差分析配合Sidak事后检验(用于两组以上)来测定。若数据未通过正态性检验,则使用非参数检验(Mann–Whitney用于单次比较)来得出P值。在双尾t检验中,P < 0.05时拒绝零假设。
结果
多微生物脓毒症诱导显著的心功能障碍和能量缺乏
为建立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SIC)模型,我们对小鼠实施了盲肠结扎穿刺(CLP)或假手术剖腹术。在手术前基线时以及术后6小时和24小时使用超声心动图评估心脏功能(图1A和B)。我们观察到,与假手术组相比,接受CLP手术的小鼠心输出量、每搏输出量、心率、LVIDd和缩短分数百分比显著降低(图1C)。为排除与负荷依赖性超声心动图测量相关的体内混杂因素,我们在操作后24小时从假手术组和CLP小鼠中分离心脏,并将小鼠心脏置于离体Langendorff装置上。对这些心脏的分析显示,与假手术组相比,CLP组左心室发展压(LVDP)显著降低(104.4 ± 12.9 vs. 54.3 ± 9.9 mmHg,假手术组 vs. CLP组,n = 3–4,P < 0.01),dP/dt最大值(3852 ± 416 vs. 2010 ± 341 mmHg/s)和最小值(−2,591 ± 293 vs. −1,376 ± 241 mmHg/s,假手术组 vs. CLP组,n = 3–4,P < 0.01,图1D)亦显著降低。为检测心脏是否存在能量缺乏,我们使用市售检测试剂盒检测了假手术组和CLP组心脏的总ATP水平和ADP/ATP比值。有趣的是,虽然假手术组和CLP组之间总ATP水平保持不变,但CLP组心脏表现出显著更高的ADP/ATP比值(0.14 ± 0.02 vs. 0.26 ± 0.01,假手术组 vs. CLP组,P < 0.001)(图1E和F)。这些数据表明CLP小鼠发生了内在性心肌病,并可能存在心肌能量缺乏。
蛋白质组学分析揭示脓毒症心脏中线粒体代谢蛋白的改变
脓毒症期间收缩功能障碍背后可能的分子机制之一是高能磷酸化合物生成障碍。我们假设,脓毒症期间的高能磷酸化合物生成障碍及随后的心肌功能障碍与线粒体蛋白表达改变有关。为验证这一假设,从假手术小鼠和表现出明显心脏功能障碍的CLP小鼠(每组n = 6)中分离心脏线粒体,并使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进行分析。在蛋白质组学检测中鉴定出的665种已确定具有物理或功能线粒体关联的蛋白质中,发现35种在假手术组和CLP组线粒体之间存在显著改变(图2A)。这35种蛋白质的完整列表见表1。值得注意的是,据报道,这35种差异表达的线粒体相关蛋白参与多种高能磷酸化合物生成功能,如丙酮酸代谢、脂肪酸代谢、乳酸生成、电子传递和线粒体膜完整性(图2B,表2)。丙酮酸脱氢酶激酶4(PDK4)是PDH的主要调节因子,在脓毒症心脏分离的线粒体组分中显著上调。丙酮酸激酶(PK)也上调,该酶负责在糖酵解最后一步催化将磷酸基团从磷酸烯醇式丙酮酸(PEP)转移至二磷酸腺苷(ADP),生成丙酮酸和一分子ATP。同时,参与奇数链脂肪酸分解代谢的酶甲基丙二酰辅酶A差向异构酶(MCE)在脓毒症心脏线粒体中显著下调(图2C)。此外,我们发现另外两种与脂肪酸代谢间接相关的蛋白质上调,即植烷酰辅酶A双加氧酶(PHYH)和羰基还原酶[NADPH] 2(CBR2)。PHYH催化植烷酸α-氧化的第一步,而CBR2代谢来源于脂质过氧化的醛和酮(图2C)。此外,一部分电子传递链蛋白下调,包括NADH脱氢酶[泛醌]1β亚复合体亚基8(NDUFB8,复合体I的一个亚基)、细胞色素c氧化酶5B(COX5B,复合体IV的一个亚基)、细胞色素c氧化酶铜伴侣蛋白(COX17,一种对复合体IV组装至关重要的核编码蛋白),而NADPH-细胞色素P450还原酶(P450R,一种将电子从NADPH转移至细胞色素P450所需的酶)在脓毒症小鼠线粒体中上调(图2D)。
PDK4和磷酸化PDH升高与脓毒症心脏中PDH活性显著减弱相关
我们采用qRT-PCR检测脓毒症心脏中观察到的线粒体PDK4蛋白表达增加是否由转录增加所致。我们发现,与假手术小鼠相比,脓毒症小鼠心脏组织中PDK4基因表达增加6.8倍(图3A,P < 0.001)。相反,假手术心脏与脓毒症心脏之间PDH E1α亚基的基因表达无差异(图3B)。与PDK4基因表达一致,我们还观察到与假手术心脏相比,从脓毒症心脏分离的线粒体中PDK4蛋白表达增加(图3C和D,P < 0.05)。由于PDK4的主要作用是磷酸化PDH E1亚基,而已知这会抑制PDH酶活性,我们使用假手术和CLP小鼠的完整心脏组织进行Western blot,发现脓毒症心脏中丝氨酸-293位点磷酸化的PDH显著增加(图3E和F)。随后我们检验了这些分子修饰是否与PDH活性改变相关。我们发现,来源于脓毒症小鼠的心肌组织PDH活性明显低于假手术小鼠(6.5 ± 4.2 vs. 27.4 ± 2.4 ΔmOD/min,假手术 vs. CLP,n = 5,P < 0.0001)(图3G和H)。
脓毒症小鼠的心脏线粒体在以丙酮酸/苹果酸为底物时,表现出ADP刺激的和解偶联的氧消耗率降低。
我们使用Seahorse细胞外通量检测法评估了线粒体耗氧率(OCR)。为了区分依赖丙酮酸驱动的呼吸(该呼吸同时依赖PDH活性和复合体I)与仅依赖复合体I的呼吸,我们对分离的线粒体要么以丙酮酸/苹果酸作为底物供能,要么对其进行透化处理以直接递送复合体I底物NADH。在加入NADH后测试外源性电子供体TMPD以评估复合体IV活性(图4A和B)。我们发现,与假手术小鼠的线粒体相比,从脓毒症心脏分离的线粒体表现出相似水平的基础呼吸(图4C),但当以丙酮酸/苹果酸供能时,其3态呼吸(ADP刺激)显著降低(110.90 ± 5.65 vs. 89.79 ± 4.31 pmol O2/min/μg,假手术 vs. CLP,n = 12,P < 0.01)(图4D),3态解偶联呼吸也显著降低(226.20 ± 24.37 vs. 160.90 ± 21.57 pmol O2/min/μg,假手术 vs. CLP,n = 12,P < 0.05)(图4E)。IV态呼吸无变化(图4F)。重要的是,NADH供能的OCR(复合体I)和TMPD供能的OCR(复合体IV)各自超过丙酮酸/苹果酸驱动的最大OCR ≥10倍,且在假手术与CLP之间无差异(图4G和H)。此外,琥珀酸(在鱼藤酮存在下)和棕榈酰肉碱也分别作为底物用于评估复合体II依赖性呼吸和β氧化驱动呼吸。当线粒体呼吸由这些底物供能时,未观察到脓毒症与假手术线粒体之间的OCR差异(图4I和J)。在丙酮酸/苹果酸存在下OCR降低,而在复合体I、复合体II、复合体IV或β氧化底物存在下OCR未降低,这提示CLP线粒体代谢丙酮酸的能力可能降低,从而导致III态呼吸降低。此外,与复合体I(NADH)或IV(TMPD)底物相比,氧化丙酮酸/苹果酸的线粒体其解偶联OCR显著较低,这与以下观点一致:来自PDH和其他线粒体基质脱氢酶的NADH供应是心脏线粒体呼吸的限速因素。
讨论
在多种微生物脓毒症小鼠模型中,我们证明了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伴有显著收缩功能障碍,如体内超声心动图测量和离体Langendorff灌注心脏所显示。能量产生和/或需求也可能降低,因为脓毒症心脏表现出更高的ADP/ATP比值。为分析心脏线粒体蛋白质谱,我们对从脓毒症和假手术小鼠中纯化的心脏线粒体进行了定量蛋白质组学分析,结果发现脓毒症小鼠与假手术小鼠之间有35种线粒体蛋白存在差异表达。其中一种线粒体蛋白PDK4——使PDH磷酸化并失活的主要激酶——在脓毒症心脏中上调,而PDH活性显著降低。此外,当以丙酮酸和苹果酸供能进行呼吸时,脓毒症心脏线粒体的氧耗率(OCR)较假手术对照显著降低。重要的是,当分别使用NADH和TMPD直接驱动复合体I和IV呼吸时,或当使用琥珀酸检测依赖于复合体II及电子传递链(ETC)下游组分的呼吸时,或当使用β-氧化底物棕榈酰肉碱时,两组之间的OCR没有差异。这些数据提示,在小鼠脓毒症中,心脏功能障碍与心脏线粒体PDH明显抑制及丙酮酸供能的氧化呼吸受损相关。
蛋白质组学分析共鉴定出1,135种蛋白质,其中665种似乎为线粒体或代谢相关蛋白。为提高研究的严谨性,我们仅关注在假手术组和CLP组中均高丰度表达的蛋白质。在这些蛋白质中,我们重点关注了线粒体蛋白中增减约∼1.5倍且效应具有P < 0.05统计学显著性的蛋白。此外,我们想强调,未仅依据蛋白质组学数据得出任何结论。蛋白质组学分析所提示的任何感兴趣的蛋白质均通过另一种方法进一步验证。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在假手术组和CLP组心脏线粒体中均检测到属于全部四种电子传递链(ETC)复合物的蛋白质,但仅复合物I和复合物IV亚基在假手术组和CLP小鼠之间表现出差异表达。此外,我们发现在脓毒症心脏分离的线粒体中,其他参与丙酮酸代谢、脂肪酸代谢和电子传递的蛋白质受到扰动。值得注意的是,传统上参与β-氧化的酶未显示表达改变。因此,这些酶,即甲基丙二酰辅酶A差向异构酶(MCE)、植烷酰辅酶A双加氧酶(PHYH)和羰基还原酶[NADPH] 2(CBR2),其蛋白质组学发现的功能意义仍有待研究。MCE分解代谢奇数碳链脂肪酸。PHYH是一种与过氧化物酶体相关的蛋白,参与脂肪酸的α-氧化,CBR2代谢源自脂质过氧化的醛和酮(35)。脂质过氧化发生于自由基从脂质获取电子,导致脂肪酸自由基形成之时。由于已知脓毒症会产生高水平活性氧(ROS)(36, 37),推测这些线粒体含有脂肪酸自由基,导致对CBR2依赖性解毒的需求增加。此外,与TNFα处理小鼠具有心肌炎症和ANT1表达降低的报道(16)相反,我们未观察到CLP小鼠心脏线粒体中腺嘌呤核苷酸转位酶(ANT1)的减少。总体而言,蛋白质组学分析揭示了脓毒症线粒体中若干代谢通路受到干扰,为未来探索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中线粒体功能障碍的机制提供了分子基础。
本研究中有趣的发现之一是在脓毒症期间心脏PDH活性发生磷酸化和抑制。PDH活性是由丙酮酸驱动的氧化磷酸化的整体限速步骤。因此,由丙酮酸/苹果酸驱动的OCR降低可能由脓毒症心脏中观察到的PDK4上调和PDH抑制来解释。应当指出,在脓毒症的其他细胞/组织中已报道了类似的PDH活性变化,如骨骼肌、外周血单个核细胞(38–42)以及脾细胞/肝细胞(18)。此外,McCall及其同事报道,使用二氯乙酸抑制PDK可逆转PDH磷酸化并改善肝细胞和脾细胞中的线粒体呼吸(18)。Vary及其同事使用通过腹腔内放置含大肠杆菌和脆弱拟杆菌的粪琼脂颗粒诱导的大鼠慢性脓毒症模型,证明5天后骨骼肌中PDH失活。其他研究证明在细胞和动物模型中LPS处理后PDK4上调和PDH抑制(43, 44)。在猪模型中,LPS输注导致心肌中PDK4转录本水平升高(45),尽管该研究未评估PDH活性。在这些早期研究的基础上,我们确定了PDH失活与心脏中丙酮酸/苹果酸供能的OCR显著且特异性降低之间的功能性关联,且不伴有复合物I、II和VI功能障碍。此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我们未发现假手术组与脓毒症组线粒体在脂肪酸棕榈酰肉碱供能的线粒体呼吸方面存在任何差异。
目前,很少有专门针对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SIC)中心肌生物能量的疗法。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的标准临床管理包括抗生素、液体复苏、血管升压药和正性肌力药等(46–48)。其他研究性疗法包括预防性方法,如使用3-羟基-3-甲基戊二酰辅酶A还原酶或他汀类药物,其具有抗炎和抗氧化特性。尤其是他汀类药物,已被证明可显著降低严重脓毒症和ICU入住率,尽管死亡率无差异(47)。基于我们的数据和既往研究的数据,我们推测抑制PDK可能促进PDH活性和丙酮酸驱动的氧化磷酸化,改善脓毒症心脏中的线粒体生物能量,因此代表一种治疗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的新方法。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蛋白质组学数据显示NADH脱氢酶1β亚复合体亚基8(NDUFB8,复合体I的一个辅助亚基)显著减少,但我们在从脓毒症心脏分离的线粒体中并未发现NADH驱动的复合体I呼吸功能有任何损害。此前的多项研究表明,在脓毒症或内毒素血症期间,心脏和大脑中的复合体I活性降低,其中包括利用分离的心脏线粒体进行的研究(15, 49, 50)。然而,这些研究报告的是复合体I酶活性降低,但并未评估线粒体利用复合体I关联底物的功能能力,而该能力依赖于柠檬酸循环脱氢酶(如PDH)的活性。另一项关于Parkin在内毒素血症中作用的研究确实探究了在野生型或park2−/−小鼠中单次腹腔注射PBS或LPS后心脏的线粒体功能(51)。该研究发现,LPS注射后12小时野生型小鼠心脏中复合体I活性降低,而在LPS处理后48小时恢复。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其一,我们未通过Western blot验证蛋白质组学数据中发现的全部35个差异表达蛋白的变化,因为我们选择将重点更多地放在PDH和线粒体氧化磷酸化功能上。我们也没有对蛋白质组学发现的所有差异表达蛋白进行检测,且一些低丰度蛋白的变化可能低于检测灵敏度。因此,可能还存在其他参与脓毒症期间心脏能量缺乏的代谢相关蛋白。必须强调的是,通过质谱鉴定的分子重塑,即使经Western blot等其他分子检测证实,也并不一定意味着功能损害。此外,线粒体呼吸实验中的底物可用性是无限的,而在脓毒症体内生物利用度可能受损,尤其是脓毒症心脏能量需求降低时,例如心率减慢和核心体温降低。我们将在未来的研究中对蛋白质组学数据所鉴定的代谢通路进行更全面的功能检测。
总之,通过采用蛋白质组学方法,我们鉴定出35个线粒体或代谢相关蛋白,这些蛋白在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SIC)小鼠心脏线粒体中与假手术对照组相比呈现差异表达(图5)。值得注意的是,在脓毒症心脏匀浆中,PDK4在mRNA和蛋白水平均上调,同时磷酸化PDH增加,PDH活性显著降低。这些分子重塑事件与线粒体利用丙酮酸的能力降低相关,并可能导致了脓毒症心脏中氧化磷酸化的减少。这些发现为更好地理解脓毒症及脓毒症诱导的心肌病的病因学提供了分子框架。
补充材料
参考来源
- Shimada BK, Boyman L, Huang W, et al. Pyruvate-Driven Oxidative Phosphorylation is Downregulated in Sepsis-Induced Cardiomyopathy: A Study of Mitochondrial Proteome. Shock. 2022. PMID: 34506367. doi:10.1097/SHK.0000000000001858
- 全文:PMC890465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904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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