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心脏重症患者新发房颤电复律的初次成功及其与临床病程的关联:一项多中心观察性研究的亚分析
本研究为AFTER-ICU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的亚分析,纳入65例在房颤新发7天内接受电复律的成人非心脏ICU患者。初次电复律成功(首次会话后30秒恢复窦性心律)者35例(54%),其中24例(69%)复发房颤。初次成功组与未成功组的ICU死亡率(34% vs 17%,P=0.10)和总住院死亡率(46% vs 33%,P=0.31)均无显著差异。电复律能量和预处理与初次成功无关。结论提示非心脏ICU新发房颤电复律初次成功率低、复发率高,初次成功未改善死亡率。
要点
- 非心脏ICU新发房颤患者电复律初次成功率为54%(35/65),成功者中69%(24/35)出现房颤复发。
- 初次成功组ICU死亡率为34%,未成功组为17%(P=0.10);总住院死亡率分别为46%和33%(P=0.31),均无显著差异。
- 电复律能量与初次成功无关:首次电击<100 J、100 J、150 J的成功率分别为41%、41%、33%(P=1.00)。
- 预处理(首次电复律前6小时内使用抗心律失常药或 rate control 药)与初次成功无关(63% vs 57%,P=0.61)。
- 初次成功组中31%(11/35)在整个观察期维持窦性心律,但ICU出院时所有存活者均为窦性心律。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非心脏ICU患者,新发房颤且在房颤初始发作7天内或ICU出院前(若在7天内)接受电复律者;排除心脏手术患者(原文AFTER-ICU队列为非心脏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初次成功定义:首次电复律会话后30秒恢复窦性心律;一次电复律会话定义为首次电击后15分钟内的重复电击。
- 预处理定义:首次电复律会话前6小时内使用抗心律失常药或 rate control 药。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原文未提及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AFTER-ICU)的亚分析,日本32个ICU参与,AFTER-ICU队列共423例成人非心脏新发房颤患者,本亚分析纳入65例接受电复律者。
- 干预与对照:比较首次电复律会话后30秒恢复窦性心律(初次成功组,n=35)与未恢复(未成功组,n=30)的患者。
- 主要终点结果:ICU死亡率初次成功组34% vs 未成功组17%(P=0.10);总住院死亡率46% vs 33%(P=0.31);30天生存时间无差异(P=0.09)。
- 关键次要终点:初次成功组中24例(69%)房颤复发,其中14例(40%)在首次会话后24小时内复发;仅11例(31%)在整个观察期维持窦性心律。
- 不良事件:初次成功组有5例发生出血或缺血性卒中(原文未给出具体分组发生率及P值),其中4例死亡;原文未提及未成功组对应事件数。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的亚分析(post hoc analysis);原文未给出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
- 局限:亚分析非预设主要终点;临床数据主要在房颤发生时采集而非电复律时;观察期仅7天或至ICU出院(若在7天内),可能低估复发;未评估电复律的短期血流动力学效应;样本量小(65例),死亡率差异可能由偶然所致。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非心脏ICU新发房颤患者,电复律初次成功率约54%,且成功后69%复发,不应期待单次电复律能持久维持窦性心律。
- 电复律前预处理(包括胺碘酮)和选择更高能量并未提高初次成功率,床旁不应以增加预处理或能量作为确保成功的常规策略。
- 初次电复律成功与否未显示改善ICU或总住院死亡率,对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患者,电复律的长期获益有限;但原文未评估短期血流动力学获益,不能据此否定短期抢救价值。
- 原文数据来自观察性亚分析、样本量小,不能作为常规推荐改变临床实践,需进一步大规模研究验证。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指南或共识;引用文献包括AFTER-ICU研究(Yoshida et al.)及电复律相关研究[4-7,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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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新发心房颤动(AF)影响相当一部分危重症患者。值得注意的是,在脓毒症患者中,四分之一的患者合并新发AF,这与更长的重症监护病房(ICU)住院时间和更高的死亡率相关[1]。此外,最近一项前瞻性研究报告称,在危重症新发AF患者中,AF持续时间越长与院内死亡率越高相关[2]。然而,危重症患者新发AF的治疗策略尚未确立(即节律控制策略还是心率控制策略)。在最近一项纳入心脏手术后患者的随机研究中,与新发AF的心率控制策略相比,节律控制策略并未改善死亡率或住院时间,但在60天时维持窦性心律的患者比例略高[3]。
电复律(ECV)是节律控制策略中使用最广泛的方法之一[4]。与药物复律相比,其在即刻恢复窦性心律方面具有优势,因此通常用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然而,在危重症患者中,ECV通常需要使用额外的镇静剂,且ECV的首次成功率相对较低(35-71%)。即使首次成功后,随后AF的复发率可高达46-77%[5–7]。
如果ECV在危重症患者中具有任何临床获益(例如改善死亡率),该获益将来自窦性心律的恢复。阐明ECV首次成功的临床意义可能是评估实施ECV对预后影响的第一步。然而,在重症医学文献中,描述ECV首次成功临床意义的研究很少。因此,本研究旨在考察ECV首次成功与未成功患者之间在患者特征、与ECV相关的因素(如术前药物预处理、释放能量)和临床结局方面的差异。我们旨在阐明ECV首次成功的临床意义。
方法
这是一项使用ICU中心房颤动治疗评估登记研究(AFTER-ICU)队列的亚分析研究[2, 8]。AFTER-ICU研究是一项在日本32个ICU开展的前瞻性队列研究。该研究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纳入423例成人非心脏新发AF患者,以考察新发AF确诊后的临床病程。总之,几乎所有新发AF且未自行恢复窦性心律的患者均接受了药物干预,约40%的研究患者接受了抗凝药物。总住院死亡率为26%,院内卒中发生率为4.5%。详细的纳入和排除标准、方法及结果见其他报道[8]。研究方案已在UMIN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注册(UMIN000026401),并经慈惠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28–200[8443])及所有其他参与医院的伦理委员会批准,采用患者或代理人选择退出政策。
在这项亚分析中,我们纳入了在初始房颤发作后7天内接受ECV的患者,或在ICU出院前接受ECV(如果发生在7天内)的患者。AFTER-ICU研究是一项观察性研究,未预先设定包括电复律在内的干预标准。因此,是否进行ECV由主治医师决定。我们从AFTER-ICU研究的数据库中获取了以下信息:患者特征、生理数据、抗心律失常药物使用情况(胺碘酮、阿普林定、吡西卡尼和硫酸镁)、心率控制药物使用情况(β受体阻滞剂和钙通道阻滞剂)、抗凝药物使用情况、ECV的时机、释放能量和波形、ECV后30秒的心律、需要干预的出血事件、缺血性卒中、ICU出院时的心律、ICU死亡率和总住院死亡率,以及ICU住院时间和总住院时间。
我们将一次ECV会话定义为从首次电击开始15分钟内的重复电击。主要成功定义为首次ECV会话后30秒恢复窦性心律。在分别评估首次ECV会话中每次电击时,我们还将成功电击定义为电击后30秒内恢复窦性心律。如果在首次ECV会话前6小时内使用了抗心律失常药物或心率控制药物,我们认为该患者接受了预处理。
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表示,分类变量以数量和百分比(%)表示。为寻找与ECV主要成功相关的因素,我们比较了主要成功患者(主要成功组)与未成功患者(未成功组)之间的患者特征、生理数据和预处理情况。此外,我们评估了首次ECV会话中每次释放能量与成功电击之间的关联。我们描述了首次ECV会话中复律的实施方式、电击次数和释放能量。为评估成功ECV是否影响临床结局,我们比较了主要成功组与未成功组之间的ICU死亡率和总住院死亡率、ICU出院时的心律以及ICU住院时间和总住院时间。缺血性卒中和出血事件也作为不良事件进行了评估。比较酌情采用Pearson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用于分类变量,Mann-Whitney U检验用于连续变量。我们还使用Kaplan-Meier曲线并进行log-rank检验,以评估从初始房颤发作起30天内的生存时间。
结果
人口学特征和基线特征
AFTER-ICU研究共纳入423例患者,其中65例接受了ECV并纳入本亚研究。与未接受ECV的患者相比,接受ECV的患者更年轻、高血压病史更少,但病情更严重(例如,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分II和序贯器官衰竭评估评分更高)(补充表S1)。最多进行了六次ECV会话(补充图S1、S2和S3)。研究中对患者共实施了168次电击。除一例ECV主要未成功患者的单次电击采用单相波形外,所有电击均采用双相波形。
35例患者(54%)获得初次成功(初次成功组)。患者人口学资料和临床特征见表1。初次成功组房颤发作时接受机械通气的患者少于未成功组。尽管无统计学显著性,初次成功组在房颤发作时使用β受体阻滞剂更为常见。
首次电复律(ECV) session 的详细情况
首次ECV session 的特征见表2。初次成功组在首次ECV session 中的电击次数显著较少。初次成功组有22例患者(63%)接受了预处理,未成功组有17例(57%)患者接受了预处理(P = 0.61)。接受预处理与未接受预处理的患者在包括血流动力学指标在内的患者特征方面无差异(补充表S2)。尽管无统计学显著性,初次成功组使用胺碘酮预处理更为常见。预处理药物选择方面无显著差异。
图1显示首次电击中每种释放能量的成功率。接受< 100焦耳(J)、100 J和150 J的患者成功率分别为41%、41%和33%。释放能量与ECV成功无关(P = 1.00)。
图2显示首次ECV session 期间每次电击的释放能量。在所有患者中,如果前一次电击失败,后续电击所释放的能量等于或大于前一次电击。图3显示首次ECV session 期间每次电击的成功率。第1、2、3和4次电击的成功率分别为40%、27%、29%和0%。
复发与结局
在初次成功组中,14例患者在首次 session 后24 h内房颤复发(40%),仅11例患者(31%)在首次ECV session 后的整个观察期内维持窦性心律。然而,所有初次成功的存活患者在ICU出院时均为窦性心律。相反,在30例未获得初次成功的患者中,3例存活者在ICU出院时仍有房颤(表3)。
主要成功组的ICU死亡率和总住院死亡率分别为34%和46%,未成功组分别为17%和33%,两组间无显著差异(分别为P = 0.10和0.31)。30天内的生存时间两组间也无差异(P = 0.09)(图4)。在主要成功组中,复发AF与未复发AF患者的ICU死亡率和总住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ICU死亡率,复发患者为33%(8/24),未复发患者为36%(4/11),P=1.00。总住院死亡率,复发患者为42%(10/24),未复发患者为55%(5/11),P=0.72。
讨论
在本研究中,ECV的主要成功率为54%(35/65例患者),超过半数的新发AF危重症患者出现AF复发(24/35;69%)。输送能量和预处理对ECV的主要成功无影响。ECV主要成功患者的死亡率与未主要成功患者无差异。
本研究中发现的ECV相对较低的主要成功率和较高的后续复发率与既往研究一致[5–7]。尽管研究人群和成功ECV的定义各不相同,但这些研究报告的即刻ECV成功率在35%至71%之间,后续复发率在46%至77%之间。尽管主要成功后AF复发率较高,但在我们的研究中,大多数患者最终以窦性心律转出ICU,这也与既往研究一致[6, 7]。近期研究提出了多种促进AF发生和持续的基础机制(例如炎症、肾上腺素能过度刺激或电解质紊乱)[9–11]。在AF发作时,危重症患者常同时存在这些因素,这可能降低ECV的成功率并增加AF复发。转出ICU时,患者已从危重症和上述病理生理状态(如炎症)中恢复,这可能促进AF的恢复并导致ICU转出时窦性心律比例较高。
一些抗心律失常药物和心率控制药物已被报道可通过提高成功率和预防即刻复发来改善非ICU人群中ECV的疗效[12–14]。相反,Arrigo等[7]先前对心脏外科ICU患者的研究报告称,胺碘酮预处理不影响ECV的即刻成功。我们的研究也发现,胺碘酮预处理与ECV主要成功率的改善无关。至于其他药物,β受体阻滞剂抑制交感神经过度刺激,而交感神经过度刺激是如上所述的AF基础原因之一。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β受体阻滞剂似乎并未有助于ECV的成功,提示除交感神经过度刺激外的多种因素可能促进危重症患者AF的持续。
我们分析了首次ECV(电复律)过程中用于各次电击的释放能量,未发现释放能量与电击成功之间存在关联。在门诊环境中,已有不同的结果报道;Gallagher等报道,对于长程持续性房颤(AF),高初始能量设置比低初始能量设置更有效[15]。此外,一项在ICU外进行的近期随机对照试验显示,最大固定能量ECV比低递增能量策略更有效[16]。考虑到这些结果,近期发布的指南暗示最大固定能量策略优于低递增能量策略[4]。然而,在危重症患者中情况可能并非如此,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具有多种使其易患AF的危险因素,这可能削弱释放能量选择对首次成功的影响。在ICU患者中,ECV的最佳能量仍不明确,需要进一步研究来阐明这一问题。在本研究中,所有患者均采用了递增能量策略,但上述指南及指南所依据的随机对照试验均在本研究实施之后才发表[4, 16]。因此,本研究中对释放能量的选择并非偏离标准实践。
与药物复律相比,ECV可立即恢复窦性心律,因此ECV成功的患者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持续时间更短。在本亚分析的原始研究中,Yoshida等报道新发AF的持续时长与住院死亡率呈时间依赖性关联[2]。因此我们假设ECV的首次成功可带来死亡率的改善。然而,与我们的预期相反,本研究发现ECV首次成功的患者死亡率在数值上更高(ICU死亡率,34% vs. 17%,P=0.10;住院死亡率,46% vs. 33%,P=0.31)。对此有几种可能的解释。首先,首次成功后的复发率高达69%,这意味着在大多数情况下,首次成功所实现的血流动力学改善是暂时的。其次,首次成功组的出血事件和缺血性卒中更多,尽管无显著差异(表3)。事实上,首次成功且发生出血或缺血性卒中的5例患者中有4例死亡。由首次成功及随后ECV复发触发的血栓栓塞事件可能恶化了死亡率。因此提示ECV对死亡率或窦性心律的维持没有很大影响。然而,本研究仅评估了首次ECV过程,未全面评估血流动力学稳定性的短期效果。尽管ECV的短期获益不可忽视,但长期获益(如死亡率)提示可能是微小的。然而,由于样本量小,该差异可能是偶然产生的。这一假设需要在进一步的大规模研究中加以检验。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个详细描述危重症患者中ECV如何实施(释放能量、预处理等)以及如何评估ECV首次成功临床结局的研究。首次成功组在数值上较高的死亡率可能具有临床意义,应在未来研究中加以评估。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应予说明。首先,这是一项使用AFTER-ICU研究队列的事后分析,该研究旨在阐明心房颤动(AF)的影响,而非电复律(ECV)的影响。因此,临床数据主要在AF发作时收集,而非在首次ECV时收集。例如,在初次成功组中,AF发作时使用呼吸机的比例显著更高,但不清楚首次ECV期间是否使用了呼吸机。然而,从AF发作到首次ECV的中位时间为1.9 h,65例患者中仅7例在AF发作后超过1天接受ECV。其次,对于从AF发作起在ICU停留超过7天的患者,AF复发可能被低估,因为AFTER-ICU研究的观察期为从AF首次发作起7天,或若7天内出院则至出ICU时。事实上,65例患者中有38例(58%)在AF发作后在ICU停留超过7天。然而,即使在有限的观察期内,初次成功组的复发率也很高,这似乎并不影响我们结果的重要性。第三个局限性是本研究未评估ECV初次成功的短期效果,如恢复窦性心律的血流动力学效应。此外,我们的研究观察到 unsuccessful 组在出ICU时AF心律的患者数量多于初次成功组。虽然我们的研究无法就ECV在短期内的无效性得出结论,但结果提示这些短期效应对长期结局(如死亡率)的影响,即使存在,似乎也很小。
结论
在本研究的普通非心脏ICU人群中,新发AF的ECV初次成功率较低。即使ECV成功,随后的复发率也相当高。预处理和释放能量与ECV成功无关。ECV初次成功的患者与未成功者相比,ICU死亡率和总住院死亡率在数值上更高。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补充表S1。接受电复律与未接受电复律患者的特征和结局。补充表S2。接受预处理与未接受预处理患者的特征和结局。
附加文件2:补充图S1。第2至第6次会话中各次首次电击的每次释放能量的成功率。补充图S2。第2至第6次会话中各次电击的释放能量。补充图S3。第2至第6次会话中各次电击的成功情况。
参考来源
- Shima N, Miyamoto K, Kato S, et al. Primary success of electrical cardioversion for new-onset atrial fibrillation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clinical course in non-cardiac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sub-analysis of a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4238390. doi:10.1186/s40560-021-00562-8
- 全文:PMC826819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26819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