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减速使仰卧位颅内压升高:一项前瞻性观察性原理验证研究
该前瞻性观察性原理验证研究在20名健康志愿者中,用超声测量救护车正常行驶与减速(50 km/h在10 m内刹停)时的视神经鞘直径(ONSD)作为颅内压的替代指标。仰卧位时减速使ONSD从4.80 mm(IQR 4.80–5.00)升至6.00 mm(IQR 5.75–6.40,p<0.001),20人全部升高;床头抬高30°后减速时ONSD仅从4.80 mm(IQR 4.67–5.02)升至4.90 mm(IQR 4.80–5.02,p=0.022),15人(75%)无变化。作者据此建议修订转运方案,对疑似颅脑创伤患者在全身血压正常或偏高时尽早抬高床头30°,以减少减速引起的颅内压升高及继发性脑损伤。
要点
- 仰卧位救护车减速时ONSD由4.80 mm(IQR 4.80–5.00)升至6.00 mm(IQR 5.75–6.40,p<0.001),20名健康志愿者全部升高。
- 床头抬高30°后减速时ONSD仅由4.80 mm(IQR 4.67–5.02)升至4.90 mm(IQR 4.80–5.02,p=0.022),15人(75%)无变化。
- 仰卧位减速时ONSD增加24%,床头抬高30°时增加0%;仰卧位20人均>0.2 mm,抬高30°后仅5人>0.2 mm。
- 作者建议对疑似重型颅脑创伤患者,在全身血压正常或高于生理范围时,于院前尽早抬高床头30°,即使存在腰椎损伤风险也优先处理生命。
- ONSD与ICP变化呈线性相关但取决于鞘膜弹性,不能由ONSD计算ICP,应视为定性而非定量指标;该研究为健康志愿者,结论需在真实TBI患者中进一步验证。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研究纳入20名年龄>17岁、无自报眼部或颅内疾病、未使用血管活性药物的健康志愿者,均为荷兰Hollands Midden区域救护服务员工。
- 研究场景为救护车转运途中(同一驾驶训练跑道),非真实创伤患者;作者建议的适用人群为疑似重型颅脑创伤且全身血压正常或高于生理范围的患者。
- 原文未提及明确的排除人群(除自报眼部/颅内疾病及血管活性药物使用外)。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以超声测量视神经鞘直径(ONSD)作为颅内压(ICP)的替代指标;ONSD与颅内腔相通,ICP升高时鞘膜扩张。
- ONSD变化>0.2 mm视为临床相关变化,依据既往文献报道的观察者内变异度为0.2 mm。
- 原文引用ONSD检测颅内压升高的诊断准确性为敏感性0.90(95%CI 0.80–0.95)、特异性0.85(95%CI 0.73–0.93)。
- 原文指出代表ICP≥20 mmHg的ONSD截断值仍存争议,不能由ONSD计算ICP。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将患者置于救护车担架,仰卧位、头先位,使用Kendrick Extrication Device(KED)轴向固定。
- 第二步:救护车平稳加速至50 km/h,随后在10 m距离内减速至0 km/h;减速时冻结超声图像并测量左眼ONSD。
- 第三步:将担架床头抬高30°(数字水平仪测角),重复相同加速-减速方案并测量ONSD。
- 作者建议:对疑似颅脑创伤患者,在全身血压正常或高于生理范围时,于院前尽早抬高床头30°,以减少减速引起的ICP升高。
- 原文未提及具体药物剂量、给药途径或频次。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疑似重型颅脑创伤患者转运途中减速可致ONSD(ICP)升高,可能加重继发性脑损伤,应尽早抬高床头30°。
- 床头抬高可能加重腰椎损伤患者下肢神经功能恶化(医源性截瘫风险),但作者认为疑似重型颅脑创伤时应优先处理生命。
- 原文未提及其他需立刻处理或不能漏诊的情况。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前瞻性观察性原理验证研究;样本量20名健康志愿者,单中心(荷兰Hollands Midden区域救护服务),2019年7月9日单日完成。
- 干预与对照:同一受试者在仰卧位和床头抬高30°两种条件下,分别测量正常行驶与减速(50 km/h在10 m内刹停)时的ONSD。
- 主要终点:仰卧位正常行驶ONSD为4.80 mm(IQR 4.80–5.00),减速时升至6.00 mm(IQR 5.75–6.40),p<0.001;20名受试者全部升高。
- 床头抬高30°:正常行驶ONSD为4.80 mm(IQR 4.67–5.02),减速时升至4.90 mm(IQR 4.80–5.02),p=0.022;15名(75%)无变化,5名>0.2 mm升高。
- 仰卧位减速时ONSD增加24%,床头抬高30°时增加0%;原文未报告关键次要终点或不良事件。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观察性原理验证研究(非RCT),原文未给出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
- 局限:样本为20名健康志愿者而非真实TBI患者;单中心、单日、同一驾驶训练跑道;测量者无法对刹车干预设盲,可能存在观察者偏倚;减速力度在重复测量间可能略有差异;ONSD与ICP相关性虽强但临床后果不明确,且受鞘膜弹性、性别和种族影响。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可改变的做法:对疑似重型颅脑创伤患者,在全身血压正常或高于生理范围时,于院前转运中尽早将担架床头抬高30°,以减少减速引起的ONSD(ICP)升高。
- 不适用人群:原文未明确排除,但作者提及腰椎损伤患者抬高床头可能加重下肢神经功能恶化,需权衡利弊。
- 常见陷阱:不能由ONSD数值直接计算ICP,ONSD应视为定性指标;健康志愿者结果需在真实TBI患者中进一步验证;测量者未设盲可能高估效应。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指南或共识名称;仅引用荷兰院前转运方案要求仰卧位固定,以及ICU对持续ICP>20 mmHg患者抬高床头30°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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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创伤性脑损伤(TBI)是年轻人死亡的主要原因[1]。其发病率为262/100000人,在欧洲每100000名居民中有10.5人死亡[2]。原发性脑损伤发生后,脑灌注不足和血液氧饱和度低可导致继发性脑损伤[3]。脑组织灌注不足可由全身血压低引起,但更常见的是由颅内压(ICP)升高损害脑血流所致[3, 4]。脑灌注压(CPP)定义为平均动脉压(MAP)与颅内压(ICP)之差。低CPP持续时间与继发性脑损伤程度之间存在关系[5]。头部损伤后脑灌注的自动调节功能常常受损或缺失,这使得大脑对压力变化更加脆弱[3, 4]。救护车运送途中ICP升高可能损害脑灌注并诱发脑缺血,进一步增加继发性脑损伤的风险[3]。
在荷兰院前急救系统中,救护车由一名受过医学培训的司机和一名专科护士组成,他们能够为大多数患者和情况提供高级生命支持。可派遣由医生组成的移动医疗队协助救护车人员在高度复杂的病例中开展工作。发生创伤性脑损伤时,这些团队被用于在现场启动麻醉性脑保护治疗。麻醉降低脑的氧耗并降低ICP[6]。高渗盐水可减轻脑组织肿胀,抬高头位可通过重力作用促进头部静脉血回流[7–9]。颅脑损伤患者应首先收入1级创伤中心以获得更好的神经学预后[5]。这些1级创伤中心遍布全国,因此可能导致转运时间延长。基于液体转移会增加ICP的假说,荷兰的救护车司机被培训为尽可能平稳驾驶[10, 11]。该假说认为,在行驶中的救护车减速过程中,由于头部静脉淤滞和回流增加,液体转移有可能使ICP升高。类似机制已被证明可在Trendelenburg体位和佩戴硬质颈托后使ICP和视神经鞘直径(ONSD)增加[12, 13]。
ONSD与颅内腔相连续,脑脊液在视神经鞘内自由渗透。当ICP升高时,该鞘的直径将扩张[14, 15]。据我们所知,尚无科学证据表明减速对创伤患者ICP的影响。本研究的目的是在健康受试者中通过超声测量ONSD来检验这一点。我们假设将担架床头抬高30°可在减速过程中降低ICP。本研究旨在为如何更安全地转运TBI患者提供知识。
方法
本观察性研究设计为前瞻性原理验证研究。从区域救护车服务机构Hollands Midden招募了20名参与者。参与者年龄均在17岁以上,且无自报的眼部疾病、颅内疾病或正在使用血管活性药物。鹿特丹Erasmus医学中心的医学伦理委员会根据荷兰人体医学研究法豁免了全面审查。(MEC2018–1377)所有参与者均为该救护车服务机构的员工,在公司内网上回应了书面邀请,并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
实验于2019年7月9日上午8:00至下午5:00对所有参与者进行。
为在救护车行驶过程中进行测量,我们使用了一辆常规救护车(Mercedes Sprinter 419 cdi bluetec,190 PK,德国斯图加特),参与者在担架上以头先仰卧位被运送。参与者使用Kendrick解脱装置(KED,Ferno-Washington Inc.,美国俄亥俄州)进行轴向固定。他们被置于救护车内仰卧位,并佩戴含两个安装座的自行车头盔。(图1a,b)头盔可调节以适应不同头围尺寸。(58–61 cm / 22 ¾ - 24 in.)。第一个安装座固定超声机器的探头(M-Turbo,配7.5 MHz线阵探头;眼部设置,机械指数 = 0.2:FUJIFILM SonoSite Inc.,美国华盛顿州博塞尔)。该安装座使得在减速过程中能够显示并冻结视神经鞘直径(ONSD)图像,随后直接测量直径。第二个安装座固定一个延伸臂,末端带有橙色圆点,供对侧眼在减速过程中注视。头盔作为不可滑动的整体固定于KED上,以防止头盔在减速过程中在头部移动。头盔和KED均按照设备使用手册所述方法应用于志愿者。
对所有参与者进行了无加速和减速的基线ONSD测量。第二次测量时,救护车平稳加速至每小时50公里(km/h),随后在10米距离的轨道上减速至0 km/h。在减速过程中按下冻结按钮,由经验丰富的超声技师[IM]使用超声探头在左眼上测量ONSD。检查者坐在担架头侧的救护车座椅上。第三次和第四次测量采用相同方法,但担架头端抬高30°。使用数字水平仪测量角度。(Bubble Level PRO by Gamma Play,运行于Samsung Galaxy S8 Android设备)所有参与者在实验过程中均使用标准救护车监护仪(Tempus ALS,RDT/Philips Healthcare,荷兰阿姆斯特丹)测量血压、脉率和血氧饱和度。
本实验中救护车由一名经验丰富且训练有素的救护车驾驶员驾驶。所有实验均在同一驾校训练场进行。(Bremmer transportcollege,荷兰Hazerswoude)
参与者特征以数量(百分比)或均值(标准差)/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通过目视检查直方图和Q-Q图及/或正态性检验评估数据的正态分布。由于结果不服从正态分布,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分析不同条件下视神经鞘直径(ONSD)的差异。由于既往文献[14]报道观察者内变异性为0.2 mm,我们认为若ONSD与基线测量值差异>0.2 mm,则具有临床相关性变化。
结果
在获得书面知情同意后,我们纳入了20名健康参与者。参与者特征见表1。收缩压、舒张压、脉搏和脉搏血氧饱和度等生命体征在测试前后均被认为在正常范围内。ONSD测量结果见图2。担架位于0度时,基线和刹车测量期间的ONSD分别为4.80(IQR 4.80–5.00)mm和6.00(IQR 5.75–6.40)mm(p < 0.001)。将担架抬高至30度后,基线和刹车测量期间的ONSD分别为4.80(IQR 4.67–5.02)mm和4.90(IQR 4.80–5.02)mm(p = 0.022)。总体而言,担架位于0度时刹车期间ONSD增加24%,担架位于30度时刹车期间ONSD增加0%。担架位于0度时,全部20名参与者在刹车期间ONSD增加>0.2 mm;而担架位于30度时,5名参与者在刹车期间ONSD增加>0.2 mm。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救护车刹车期间的液体转移与颅内压(ICP)升高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刹车时的减速力增加了ONSD,从而使仰卧位救护车转运期间的ICP升高。
抬高头枕(30度)是重症监护病房(ICU)方案的一部分,用于持续颅内压升高(> 20 mmHg)的患者,以引流头部多余的静脉血[5]。
目前荷兰的院前转运方案规定采用仰卧位固定 [9, 10]。基于我们的结果,如果在院前救治中全身血压处于正常或超生理范围,尽早抬高头托可能减少继发性脑损伤。有人可能争辩说,如果存在腰椎损伤,抬高头托可能加重下肢的神经功能结局。尽管存在医源性下肢瘫痪的风险,但我们认为,在怀疑重型颅脑创伤(TBI)时,应优先处理生命而非肢体。为评估在减速救护车中抬高头托对视神经鞘直径(ONSD)变化的影响,我们使用超声测量眼球后方包绕视神经的鞘膜。该鞘膜与围绕脑的脑膜相连续。脑脊液从颅内腔自由渗入鞘膜。当颅内压升高时,这会导致鞘膜扩张 [15]。该方法在检测颅内压升高方面已显示出可靠的诊断准确性(敏感性 0.90 [CI 0.80–0.95],特异性 0.85 [CI 0.73–0.93])[16, 17]。此前,我们团队报道,超声测量 ONSD 可作为同一个体颅内压变化的快速、无创监测手段(R2 = 0,80)[14]。在本研究中,我们在同一名志愿者不同情况下进行了多次测量,包括基线测量,以评估转运过程中 ONSD 可能的变化。尽管在重复测量中颅内压(ICP)与 ONSD 之间的相关性似乎很强,但其临床意义尚不明确。ONSD 对压力变化的反应似乎呈线性相关,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体鞘膜的弹性 [15]。不同性别和种族群体的 ONSD 基线值存在差异已有报道 [18]。代表 ICP ≥ 20 mmHg 的 ONSD 截断点仍存争议。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根据 ONSD 计算 ICP,而应将 ONSD 视为定性而非定量数据 [14]。
尽管我们的测试设置已尽可能标准化,但在重复减速测量中,受力可能略有不同。
由于测量是在转运过程中进行的,检查者无法对刹车干预设盲。这可能在本研究中引入了观察者偏倚。尽管我们认为液体移位会导致 ICP 和 ONSD 升高,但在刹车期间焦虑和屏气也可能导致其升高 [2, 19]。这一效应似乎较小,因为在直立位时 ICP 的升高在很大程度上减弱,但可以解释抬高体位时 ONSD 的显著升高。
在创伤性脑损伤发生后,争分夺秒以防止继发性脑损伤扩大并恶化患者结局至关重要。基于本实验的发现,我们建议修订当前的转运方案,并在转运脑损伤患者时尽可能尽早抬高救护车担架的头托。
结论
在仰卧位患者中,转运车辆减速时 ONSD 以及由此反映的 ICP 会升高。将担架头托抬高至 30 度可减轻刹车对 ICP 的影响。仍需在该主题上开展更多研究,涉及不同行驶速度、不同头托角度,并最终纳入转运过程中的实际 TBI 患者。
参考来源
- Maissan IM, Vlottes B, Hoeks S, et al. Ambulance deceleration causes increased intra cranial pressure in supine position: a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prove of principle study.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21. PMID: 34193207. doi:10.1186/s13049-021-00904-3
- 全文:PMC824666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246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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