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保守氧疗用于重症患者: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

Conservative oxygen therapy for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a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21-07-22
一句话结论保守氧疗未改善整体ICU患者预后,但轻至中度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可能获益。

该荟萃分析纳入7项RCT、共5265例成人ICU患者,比较保守氧疗策略与常规氧疗策略。总体最长随访死亡率无显著差异(RR 1.03,95%CI 0.97-1.10;I²=18%;P=0.34)。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严重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的3项RCT中,保守氧疗组死亡率显著降低(RR 1.31,95%CI 1.08-1.57;I²=0%;P=0.005)。机械通气时间、ICU及住院时间、SOFA评分变化和不良事件两组相当。作者认为轻至中度低氧血症ICU患者可能从保守氧疗中获益,但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要点

  • 总体ICU患者中,保守氧疗与常规氧疗的最长随访死亡率无显著差异(RR 1.03,95%CI 0.97-1.10;P=0.34)。
  • 排除严重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的3项RCT中,保守氧疗组死亡率显著降低(RR 1.31,95%CI 1.08-1.57;P=0.005)。
  • 轻至中度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接受保守氧疗时死亡率显著降低(RR 1.24,95%CI 1.05-1.46;P=0.01)。
  • 机械通气时间、ICU及住院时间、SOFA评分变化及不良事件(肺炎、肠系膜缺血、卒中)两组相当。
  • 常规组SpO2和PaO2显著高于保守组;作者认为严重低氧血症患者不宜用保守氧疗策略。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ICU患者,纳入标准由各原始研究作者自行确定保守或常规氧疗策略的具体定义。
  • 排除年龄<18岁、存在缺血或低氧性脑病风险(即卒中、心肌梗死和心脏骤停)、接受姑息治疗的患者,以及仅以摘要或会议报告形式发表的文献。
  • 各纳入试验中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不一:4项RCT纳入低氧血症程度不限,2项RCT排除PaO2/FiO2<100 mmHg,1项RCT排除PaO2/FiO2<150 mmHg。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低氧血症严重程度按PaO2/FiO2分层:轻度>200 mmHg、中度100–200 mmHg、重度<100 mmHg。
  • 轻至中度低氧血症定义为PaO2/FiO2>100 mmHg。
  • 保守氧疗策略的具体氧合目标由各原始研究自行定义,本荟萃分析未统一标准。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严重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作者认为保守氧疗策略此时似乎并不合适,此类患者有更严重的气体交换障碍和难治性低氧血症,需要更高强度呼吸支持。
  • 部分纳入研究报道保守氧疗组出现更多缺血性疾病,如肠缺血或心肌缺血,提示保守治疗期间需使用微循环评估工具指导监测。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7项RCT、共5265例成人ICU患者,发表于2015年至2021年,样本量104至2928例不等,7项中5项为多中心研究。
  • 主要结局最长随访死亡率:保守组与常规组相似(7项RCT,N=5225;RR 1.01;95%CI 0.94–1.09;I²=40%;P=0.77)。
  • 排除任何单项研究的敏感性分析未显著改变总体合并RR,范围为1.02(95%CI 0.91–1.15;P=0.71)至1.12(95%CI 0.95–1.32;P=0.19)。
  • 仅纳入低氧血症程度不限的4项RCT:合并RR 0.96(95%CI 0.89–1.04;I²=0%;P=0.32)。
  • 仅合并排除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的3项RCT:保守氧疗显著降低短期死亡率(N=1082;RR 1.31;95%CI 1.08–1.57;I²=0%;P=0.005)。
  • 常规组SpO2和PaO2显著高于保守组;无机械通气天数(4项RCT,n=707;SMD −0.15天;95%CI −0.48至0.17;I²=91%;P=0.36)、ICU住院时间(4项RCT,n=1936;MD 0.17天;95%CI −0.36至0.69;I²=33%;P=0.53)、住院时间(3项RCT,n=1466;MD −0.53天;95%CI −2.03至0.98;I²=0%;P=0.49)两组相似。
  • 不良事件:肺炎(3项RCT,n=1069;RR 0.92;95%CI 0.72–1.18;I²=33%;P=0.52)、肠系膜缺血(3项RCT,n=3545;RR 1.15;95%CI 0.73–1.19;I²=47%;P=0.55)、卒中(3项RCT,n=4076;RR 0.93;95%CI 0.53–1.63;I²=15%;P=0.79)两组相当。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仅纳入RCT。
  • 所有纳入RCT均因非盲法设计存在高偏倚风险。
  • 局限:大多数纳入研究为非盲法,更可能导致实施偏倚;3项试验出现意外的研究提前终止,可能增加高估的可能性;纳入试验在保守氧疗组与传统氧疗组之间的SpO2目标范围存在重叠,可能影响结果的稳健性;纳入研究中严重低氧血症的不均衡分布也可能具有预后价值,计划进行的亚组分析因数据不足而未能实现;大多数纳入研究未评估长期神经功能和并发症。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保守氧疗策略并未改善整体ICU患者的预后。
  • 作者认为,轻至中度呼吸衰竭的ICU患者可能从保守氧疗策略中获得预后获益,且不影响其他关键临床结果。
  • 作者认为,严重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不宜应用保守氧疗策略。
  • 作者指出,目前对于保守氧疗策略的氧滴定设置尚无统一标准,部分试验中保守组与常规组实际测得的SpO2差异很小(中位数为2–4%)。
  • 作者建议,在保守治疗期间,除大循环外,有必要使用微循环评估工具指导监测,例如乳酸升高可作为肠系膜缺血的早期征象。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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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21 Jul 22;9:47. doi: 10.1186/s40560-021-00563-7

引言

补充氧气是患者的一项重要治疗手段。在重症监护病房(ICU)环境中,存在或存在肺气体交换受损风险的重症患者总是接受氧疗以避免低氧血症[1]。当患者的氧饱和度接近100%时,临床医生往往会感到安心。然而,越来越多的数据显示,暴露于高浓度吸入氧可能与许多不良事件相关,如急性肺损伤、间质纤维化和支气管炎[2, 3]。此外,高氧还可能引起心血管、脑血管和全身外周血管收缩,以及心输出量下降,导致各器官缺血缺氧[4–6]。因此,有人提出了保守氧策略[7]。

2016年,Girardis等人进行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在ICU患者中比较保守氧策略与常规氧疗。他们发现保守策略(维持PaO2在70至100 mmHg之间或动脉氧合血红蛋白饱和度[SpO2]在94%至98%之间)具有更低的死亡率和更多的无呼吸机天数[8]。同年,一项已发表的荟萃分析纳入了25项RCT、共16,037例急重症患者,支持实施这种保守氧策略[1]。然而,该荟萃分析在疾病类别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包括卒中、创伤、脓毒症、心脏疾病和急诊手术。此外,卒中和心肌梗死占该荟萃分析纳入患者的90%以上,而仅有两项ICU研究被纳入,占总体患者的4%。

此外,2019年发表了两项关于相同主题、仅关注ICU患者的荟萃分析[9, 10],显示保守氧疗显著降低了短期死亡率和器官功能障碍的发生率。然而,纳入的研究数量少、规模相对较小且研究设计不同,可能导致显著异质性。因此,考虑到大多数ICU患者存在更严重的低氧血症,在这些患者中使用保守氧疗仍存在争议。

近期发表了几项比较ICU患者不同氧策略的研究,其中一些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大[11–13]。因此,为解决既往分析的局限性,我们试图通过汇总现有的RCT进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以检验这两种氧策略在该患者人群中的效果和安全性。

方法

我们按照PRISMA指南[14]进行了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附加文件1)。该方案已在国际注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方案平台数据库(INPLASY202070044)注册,并可在inplasy.com(https://doi.org/ 10.37766/inplasy2020.7.0044)上获取全文。

检索策略

两位作者(X-L C和CM)独立检索了PubMed、Embase和Cochrane数据库中从建库至2021年2月15日的潜在相关研究。检索策略的详细信息总结于附加文件2中。我们的研究仅限于RCT,未施加语言限制。我们还审查了纳入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和其他荟萃分析。

选择标准

我们纳入了聚焦于接受保守氧疗策略或常规氧疗策略的成人ICU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各研究的作者自行确定两种氧疗策略的具体定义。预设结局包括死亡率、ICU住院时间和住院时间、机械通气(MV)持续时间以及治疗期间的不良事件。我们排除了纳入以下患者的研究:年龄<18岁、存在缺血或低氧性脑病风险(即卒中、心肌梗死和心脏骤停)、接受姑息治疗的患者,以及仅以摘要形式或会议报告形式发表的文献。若需要其研究的相关数据,我们联系了作者。

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

两位作者(X-LC和CM)独立从纳入的研究中提取数据,如第一作者、发表年份、研究场所、国家、样本量、研究设计、研究场所、治疗方案、对照措施、疾病严重程度以及所有预设结局。纳入研究的质量采用Cochrane协作网推荐的风险偏倚工具进行评估[15]。我们对以下条目分别评定为高、不清楚和低: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不完整结局数据、选择性结局报告和其他偏倚来源。我们通过讨论发现并解决了分歧。

统计分析

主要结局为最长随访死亡率。为探讨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对主要结局的稳健性和影响,我们基于PaO2/FiO2水平进行了敏感性分析(即轻度、中度和重度低氧血症,分别定义为PaO2/FiO2>200 mmHg、100–200 mmHg和<100 mmHg)。若可获得,我们还评估了不同研究期间的其他死亡率(即ICU住院期间,或入组后30天、60天、90天)。次要结局包括氧暴露指标(即SpO2、PaO2、FiO2和PaO2:FiO2)、MV持续时间、ICU住院时间和住院时间、治疗后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以及不良事件。

合并所有相关研究的结果,以估计二分类结局的合并风险比(RR)及相应95%置信区间(CI)。对于连续型结局,将均数差(MD)和95%CI作为效应量进行估计。部分纳入的RCT报告了中位数作为治疗效应的度量,并附四分位距(IQR)。我们采用既往研究中描述的方法[16]从中位数估计均数,从IQR估计标准差(SD)。采用I2统计量检验异质性。I2<50%表示异质性不显著,我们相应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而在异质性显著(I2>50%)的情况下,我们选择随机效应模型[17]。当本荟萃分析纳入至少十项研究时,通过目视检查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所有统计分析均采用Review Manager 5.3版进行。

结果

研究选择

电子检索共识别出1295项相关研究。其中,阅读了13项全文研究以评估潜在合格性。基于全文评估,我们排除了5项研究,其排除原因总结于附加文件3中。最终,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纳入了7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共5265例患者[2, 8, 11–13, 18, 19](图1)。

图1 纳入荟萃分析的RCT筛选流程 查看原图 ↗

研究特征与质量

纳入RCT的特征见表1。患者的纳入和排除标准定义及氧疗方案总结于附加文件4中。这些研究发表于2015年至2021年间,样本量从104例至2928例不等。7项RCT中有5项为多中心研究[2, 11, 12, 18, 19]。各纳入试验中招募患者的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不一,其中4项RCT纳入的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不受限[11, 12, 18, 19],而2项RCT排除了PaO2/FiO2 <100 mmHg的患者[2, 13],1项RCT排除了PaO2/FiO2 <150 mmHg的患者[8]。3项RCT因安全性原因、组间显著差异可能性低、患者招募困难或两组间存在显著差异而提前终止[2, 8, 11]。

各文献的Cochrane偏倚风险评分在不同研究间存在差异(附加文件5)。所有纳入的RCT均因非盲法设计而存在高偏倚风险。由于每项分析的研究数量有限(< 10),我们未评估发表偏倚。

表1 纳入当前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研究特征 查看原表 ↗

主要结局

全部7项RCT均报告了最长随访死亡率,汇总分析显示保守组与传统组之间的死亡率相似(7项RCT,N=5225;RR,1.01;95% CI,0.94–1.09;I2=40%;P=0.77)[2, 8, 11–13, 18, 19](图2)。进一步排除任何单项研究均未显著改变总体合并RR,范围为1.02(95% CI,0.91–1.15;P = 0.71)至1.12(95% CI,0.95–1.32;P = 0.19)。

随后,我们进行了预设的敏感性分析。在纳入的RCT中,4项纳入了不同低氧血症水平的ICU患者[11, 12, 18, 19],3项研究[2, 8, 13]在其纳入标准中排除了严重低氧血症患者。因此,我们分别合并了纳入或不纳入严重低氧血症(PaO2/FiO2 <100 mmHg)的这两类研究。当分析仅限于纳入所有低氧血症水平患者的RCT时,合并RR保持不变(4项RCT,N=4143;RR,0.96;95% CI,0.89–1.04;I2=0%;P=0.32)(图2(2.1.1))。当仅合并排除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的RCT时,我们发现保守氧疗策略可显著降低短期死亡率(3项RCT,N=1082;RR,1.31;95% CI,1.08–1.57;I2=0%;P=0.005)(图2(2.1.2))。这些发现也在其他研究时段中得到证实(表2)。

图2 森林图显示保守氧疗与传统氧疗对纳入严重低氧血症的ICU患者(2.1.1)和排除严重低氧血症的ICU患者(2.1.2)死亡率的影响 查看原图 ↗
表2 主要结局死亡率的敏感性分析汇总 查看原表 ↗

次要结局

所有纳入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均报告了治疗后的氧暴露情况,并提示常规组的SpO2和PaO2显著高于保守组(表3)。四项RCT[2, 8, 12, 18]报告了无机械通气天数的结局,汇总数据显示两组间无显著差异(4项RCT,n=707,SMD,−0.15天;95% CI,−0.48至0.17,I2=91%;P=0.36)。重症监护病房(ICU)住院时间(4项RCT[2, 8, 12, 18],n=1936,MD,0.17天;95% CI,−0.36至0.69,I2=33%;P=0.53)和住院时间[8, 12, 18](3项RCT,n=1466,MD,−0.53天;95% CI,−2.03至0.98,I2=0%;P=0.49)也相似。∆SOFA评分由3项RCT[2, 11, 18]评估,显示组间无差异(3项RCT,n=1466,MD,−0.53天;95% CI,−2.03至0.98,I2=0%;P=0.49)。关于不良事件,肺炎(3项RCT[2, 8, 11],n=1069;RR,0.92;95% CI,0.72至1.18,I2=33%;P=0.52)、肠系膜缺血(3项RCT[2, 11, 19],n=3545,RR,1.15;95% CI,0.73至1.19,I2=47%;P=0.55)和卒中(3项RCT[11, 12, 19],n=4076,RR,0.93;95% CI,0.53至1.63,I2=15%;P=0.79)是纳入研究中最常报告的不良事件,且组间相当。其他不良事件的详细信息总结于附加文件6中。

表3 纳入研究中两种氧疗方案在研究期间预设的氧暴露情况 查看原表 ↗

讨论

在本更新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中,我们探讨了保守氧疗策略在ICU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保守氧疗策略并未改善整体ICU患者的预后。然而,进一步的敏感性分析显示,轻至中度低氧血症患者采用保守策略时死亡率显著降低,且未影响其他重要临床结局,如无机械通气天数、ICU和住院时间、∆SOFA及不良事件。

我们的结果与既往综述的关系

两项近期发表的荟萃分析报告称,保守氧疗显著改善了ICU患者的生存率[9, 10]。然而,对Hirase等人结果的解读存在局限性,因为其荟萃分析[9]仅基于四项试验,包括742例病例,且其中两项试验为观察性研究[20, 21],从而导致潜在的选择偏倚。Liu等人的荟萃分析[10]也存在同样问题。该研究同样汇总了四项试验;一项为观察性研究[20],一项RCT仅为摘要形式[22]。为解决这些不足,我们的荟萃分析仅纳入针对ICU患者的RCT。除先前纳入的RCT[2, 8]外,我们新增了五项近期发表的RCT[11–13, 18, 19],以5265例患者提供更高的统计效能来检验我们的主要结局。进一步的敏感性分析提示,不同低氧血症严重程度的患者可能导致了本荟萃分析中的异质性,而基于低氧血症严重程度的敏感性分析解决了纳入研究间的异质性问题。

Zhao等人[23]最近发表的另一项荟萃分析探讨了不同氧合目标与危重机械通气患者预后之间的关联。作者发现,宽松目标(PaO2>150 mmHg)或更为保守目标(PaO2=55–70 mmHg)的患者预后较中等目标(PaO2=90–150 mmHg)更差。尽管由于研究设计和氧合分类的差异无法与我们的研究进行直接比较,但该荟萃分析提示不同氧合目标可能导致ICU通气患者不同的死亡率。

解释我们研究的结果

我们发现,轻至中度低氧血症的ICU患者可从保守氧疗策略中获益。这一发现与既往研究中急重症患者的发现一致(例如,心肌梗死和卒中患者)[8]。保守氧疗可避免高氧血症造成的危害。理论上,在ICU患者的缺血-再灌注过程中,高氧血症会影响ATP的合成并促进氧自由基的产生[24]。同时,高氧血症可导致超氧化物和氧自由基介导的肺损伤,引起肺间质纤维化、肺不张、支气管炎、肺泡蛋白渗漏和中性粒细胞浸润[25]。

既往研究提示,暴露于纯氧约6至25小时可能导致支气管炎和肺泡炎等临床和组织学改变[26]。在Suzuki等人[27]的研究中,作者报道保守策略使机械通气期间的中位总给氧量减少约三分之二;它可减少放射性肺不张、减少对强制通气模式的依赖,并更早切换至自主呼吸模式。一项法国回顾性观察性研究[28]提示,高氧血症(定义为PaO2>120 mmHg)与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独立相关(OR=1.89,95% CI 1.23,2.89)。此外,患者暴露于高氧血症的时间越长,VAP的发生率越高。同时,在临床实践中,较低的氧合目标可降低机械通气患者对呼吸支持强度的需求,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呼吸机相关肺损伤的发生。

另一方面,我们的结果不支持对伴有严重低氧血症的ICU患者应用此类策略。理论上,这些患者有更严重的气体交换障碍和难治性低氧血症,需要更高强度的呼吸支持[29]。如本荟萃分析所示,83%(4316/5225)的纳入患者正在接受机械通气(MV)[2, 8, 11–13, 18, 19]。在一些纳入研究中,患者的平均PaO2/FiO2比值仅约为100 mmHg [11, 19]。在这种情况下,临床医生应更多关注氧输送和氧利用。此外,此类患者人群可能需要一些先进的呼吸支持技术,如最佳呼气末正压(PEEP)滴定、俯卧位通气、镇静麻醉、肌松剂应用,甚至体外膜氧合[7]。来自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的数据已表明,较低的氧合水平与较差的长期神经心理和认知结局相关[30]。因此,从病理生理学角度来看,保守性氧策略此时似乎并不合适。由高氧水平导致的潜在损害对于严重急性呼吸衰竭患者的治疗影响而言,可能并不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

当前文献与未来研究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对于保守性氧疗策略的氧滴定设置尚无统一标准。首先,所有随机对照试验(RCT)均使用血氧饱和度(SpO2)进行监测。然而,在一些试验中,保守组与常规组之间实际测得的SpO2差异很小(中位数为2–4%)[11, 13, 18],似乎不太可能在组间获得显著的死亡率差异。其次,ICU患者的一些危重情况,如严重低灌注,可影响SpO2测量准确性[31]。SpO2也在更大程度上依赖于酸碱状态和许多其他项目。此外,尽管在一些试验中也用作氧滴定,PaO2无法持续监测并提供充分监测和及时调整。未来试验将必须解决如何设置和实施具体标准以减少氧合目标监测缺陷的问题。

此外,在ARDS患者中,其高度异质性可能是治疗失败的潜在原因[32, 33]。研究者目前基于大规模RCT和生物标志物变化提出了两种不同的ARDS临床亚型[31]。与亚型1相比,亚型2以更强的炎症反应、更长的住院时间、MV时间和器官衰竭持续时间以及不良预后为特征。此类患者需要更高的PEEP支持和限制性液体管理[34]。研究还发现,伴有弥漫性肺泡损伤(DAD)的ARDS患者更易出现严重氧合障碍和呼吸顺应性恶化,并常死于难治性低氧血症[35]。然而,尽管纳入的RCT招募了ARDS患者,但均未侧重于筛选ARDS亚型。不同亚型ARDS患者对保守性氧疗策略是否反应不同仍不清楚。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纳入研究报告在保守氧疗组中发现了更多缺血性疾病,如肠缺血[11]或心肌缺血[19]。这些发现提示,在保守治疗期间,除大循环外,有必要使用微循环评估工具来指导监测。例如,乳酸升高可作为肠系膜缺血的早期征象[36],颈静脉血氧饱和度(SvO2)作为脑氧合测量指标来测量脑组织氧饱和度[37],而舌下微循环可能很好地反映组织微循环状态[38]。这些微循环评估工具可能有助于早期发现和预防缺氧相关并发症。

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大多数纳入研究为非盲法[2, 8, 11, 18],这更可能导致实施偏倚。然而,这由研究设计决定;临床医生需要在研究期间动态调整氧合目标。第二,3项试验出现了意外的研究提前终止,可能增加高估的可能性[2, 8, 11]。第三,纳入试验在保守氧疗组与传统氧疗组之间的SpO2目标范围存在重叠,可能影响我们研究结果的稳健性。第四,纳入研究中严重低氧血症的不均衡分布也可能具有预后价值。我们计划进行亚组分析以基于此类差异探索研究,但因数据不足而未能实现。最后,大多数纳入研究未评估长期神经功能和并发症,需要在未来研究中给予更多关注。

结论

总之,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保守氧疗策略并未改善整体ICU患者的预后。轻至中度呼吸衰竭的ICU患者可能从该策略中获得预后获益,且不影响其他关键临床结果。需要进一步研究来验证我们的发现。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PRISMA清单。

附加文件2. 检索策略。

附加文件3. 表格:需要全文审阅但未纳入当前荟萃分析的研究。

附加文件4. 图:患者人群纳入和排除标准的定义以及保守氧疗和传统氧疗的方案。

附加文件5. 图:Cochrane偏倚风险。

附加文件6. 表格:不良事件。

参考来源

  1. Chen XL, Zhang BL, Meng C, et al. Conservative oxygen therapy for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a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J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4294147. doi:10.1186/s40560-021-00563-7
  2. 全文:PMC829597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29597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