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不同类型右心室功能障碍的患病率与预后价值
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纳入215例机械通气脓毒症/脓毒性休克患者,根据右心衰竭(RVF,定义为R/LVEDA≥0.6且CVP≥8 mmHg)和右室收缩功能障碍(RVSD,定义为TAPSE<16 mm或FAC<35%)分为四组。RVF/RVSD组30天死亡率为50.0%,显著高于单纯RVF组(13.2%)和正常组(13.9%)。多因素Cox回归显示RVF/RVSD与3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HR 3.004,95%CI 1.370-6.587,p=0.006),而单纯RVF或单纯RVSD与死亡率无关。结论提示合并RVF-RVSD对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具有预后价值。
要点
- 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中,合并RVF/RVSD者30天死亡率为50.0%,显著高于单纯RVF组13.2%和正常组13.9%(p<0.05)。
- 多因素Cox回归显示RVF/RVSD与3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HR 3.004,95%CI 1.370-6.587,p=0.006)。
- 单纯RVF(HR 0.951,95%CI 0.305-2.960,p=0.931)和单纯RVSD(HR 1.912,95%CI 0.853-4.287,p=0.116)与30天死亡率无关。
- RVF/RVSD组和单纯RVSD组心脏指数低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p<0.05)。
- RVF/RVSD组APACHE II和SOFA评分高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PEEP水平最高(p=0.001)。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成人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均接受气管插管机械通气,ICU入住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
- 排除标准包括:缺乏CVP监测、缺乏经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支持、腹腔内压>12 mmHg、1周内新发急性冠脉综合征、严重瓣膜病或瓣膜手术史、慢性肺动脉高压病史、超声心动图图像不足、放弃生命支持。
- 仅纳入机械通气患者,结论不能应用于自主呼吸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采用Sepsis-3定义。
- RVF定义为右心室与左心室舒张末期面积比(R/LVEDA)≥0.6且CVP≥8 mmHg。
- RVSD定义为TAPSE<16 mm或FAC<35%。
- 根据RVF和RVSD分为四组:正常(n=101)、单纯RVF(n=38)、单纯RVSD(n=44)、RVF/RVSD(n=32)。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原文未提及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单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纳入215例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共筛查368例)。
- 主要终点:30天死亡率。RVF/RVSD组30天死亡率为50.0%,单纯RVF组为13.2%,正常组为13.9%,单纯RVSD组为34.1%;RVF/RVSD组死亡率显著高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p<0.05),与单纯RVSD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 多因素Cox回归(调整APACHE II、SOFA、PEEP、Pplat、E/e’)显示RVF/RVSD与3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HR 3.004,95%CI 1.370-6.587,p=0.006);单纯RVF(HR 0.951,95%CI 0.305-2.960,p=0.931)和单纯RVSD(HR 1.912,95%CI 0.853-4.287,p=0.116)与30天死亡率无关。
- 次要终点:RVF/RVSD组和单纯RVSD组心脏指数低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p<0.05);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四组间无显著差异。
- ROC分析:CVP、R/LVEDA、TAPSE、FAC预测30天死亡率的AUC分别为0.644(p=0.006)、0.525(p=0.634)、0.652(p=0.004)、0.690(p<0.001)。
- 敏感性分析:分别采用CVP≥10 mmHg、CVP≥12 mmHg、R/LVEDA≥0.7作为RVF截断值,RVF仍不是30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子。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
- 局限:回顾性分析,未评估容量反应性;随访时间不足以评估长期预后;仅采用初始超声检查;未收集室间隔信息;仅纳入机械通气患者,结论不能外推至自主呼吸患者;「单纯RVF」和「单纯RVSD」术语不完美。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在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中,应同时评估RVF(R/LVEDA≥0.6且CVP≥8 mmHg)和RVSD(TAPSE<16 mm或FAC<35%),仅评估其一可能低估预后风险。
- 合并RVF/RVSD提示30天死亡风险显著升高(50.0% vs 13.2%-13.9%),需加强监护和治疗。
- 单纯RVF或单纯RVSD与30天死亡率无关,不应仅凭其一单独判断预后。
- 结论仅适用于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不适用于自主呼吸患者。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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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脓毒症是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也是危重症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1, 2]。心肌功能障碍在脓毒症患者中很常见,可累及左心室(LV)以及右心室(RV)[3, 4]。与左心室不同,右心室的几何形态复杂,且右心室纵向应变和三维超声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不易获得[5]。因此,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和面积变化分数(FAC)仍然是右心室收缩功能最常用的定量参数[6, 7]。
右心室扩张通常以右心室与左心室舒张末期面积之比来表示[8, 9]。Vieillard-Baron及其同事认为,右心室扩张合并中心静脉压(CVP)升高是右心室淤血的一种状态,可揭示右心衰竭(RVF)的发生。他们报道,在评估感染性休克患者的容量反应性方面,右心衰竭比TAPSE更敏感[10]。既往研究已证实,右心室功能障碍与脓毒症患者的长期预后相关[11–13]。然而,由右心室扩张和CVP升高诊断的右心衰竭是否也具有预后价值尚未见报道。因此,我们开展了本研究,以探讨接受机械通气的脓毒症患者中右心衰竭和右心室收缩功能障碍(RVSD)的患病率及其与心输出量、ICU住院时间和30天死亡率的关系。
患者与方法
研究人群
本研究是一项在三级医院重症监护病房(ICU)开展的观察性研究。我们回顾性研究了一个队列,对象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接受机械通气的成人脓毒症患者。
我们采用与Sepsis-3中所述相同的脓毒症和感染性休克定义[14]。排除标准包括以下各项:缺乏CVP监测;缺乏经气管插管的机械通气支持;腹腔内压高于12 mmHg;1周内新发急性冠脉综合征;严重瓣膜病或瓣膜手术史;慢性肺动脉高压病史;超声心动图图像不充分;以及放弃生命支持。
超声心动图
在入住ICU后的最初24小时内记录超声心动图。两名具有10年超声经验的医师(H Zhang和Q Zhang)获取图像,且在进行超声检查时对患者的临床状态不知情。超声结果依据PRICES声明[15]报告。至少分析三个心动周期并取平均值。M型和多普勒超声心动图测量按照标准方案进行。TAPSE、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舒张早期二尖瓣环外侧和内侧组织多普勒平均速度(e’)及三尖瓣反流(TR)的测量按既往描述进行[12]。右心室舒张末期面积与左心室舒张末期面积比值(R/LVEDA)在心室舒张末期获取。FAC定义为(舒张末期面积-收缩末期面积)/舒张末期面积×100[6]。E速度使用脉冲波多普勒测量,取样容积置于二尖瓣瓣尖之间。左心室流出道(LVOT)直径在胸骨旁长轴切面获取。速度-时间积分(VTI)通过脉冲多普勒成像将取样容积置于主动脉瓣下方约0.5 cm处的LVOT获得[16]。心输出量(CO)按以下公式计算:CO = π ×(LVOT直径/2)² × VTI × 心率。随后将CO按体表面积进行指数化。
收集的其他参数
我们收集了患者的人口学信息、入住ICU时的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APACHE)II评分和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每位患者的心率(HR)、平均动脉压(MAP)、CVP、呼气末正压(PEEP)和平台压(Pplat)也在超声检查时收集。
定义
根据Vieillard-Baron等人近期的一项研究[10],RVF定义为R/LVEDA ≥ 0.6合并CVP ≥ 8 mmHg。RVSD定义为TAPSE < 16 mm或FAC < 35%[6, 17]。
结局
主要结局为30天生存率,次要结局包括ICU住院时间、机械通气(MV)时长和心脏指数。
统计分析
我们使用SPSS 13.0(SPSS公司,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进行统计分析。连续变量以均数±标准差或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表示。分类变量以频数和百分比表示。采用Kolmogorov–Smirnov检验评估连续值的分布是否符合正态性。组间差异酌情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Kruskal–Wallis检验、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评估。必要时,采用Dunn–Bonferroni检验进行事后比较。生成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并计算各曲线下面积。采用Cox回归模型确定30天死亡率的预后因素。生存分析考虑以下变量:年龄、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PEEP、Pplat、LVEF、E/e’、RVF和RVSD。单变量模型中p < 0.1的变量纳入多变量模型,计算风险比及其95%置信区间。采用Kaplan–Meier法估计30天随访的累积生存曲线。在探讨右心室功能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时,采用不同的RVF截断值以及纳入左心室收缩功能障碍进行敏感性分析。在20例随机选择的患者中评估LVEF、TR速度和FAC的观察者内和观察者间变异性,并采用组内相关系数(ICC)进行检验。ICC > 0.8被认为一致性极好。双尾p <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一般特征
共筛选368例患者进行入组,215例患者纳入本研究。根据RVF和RVSD的存在情况将患者分为4组:右心室功能正常组(正常组,n = 101)、有RVF但无RVSD组(仅RVF组,n = 38)、有RVSD但无RVF组(仅RVSD组,n = 44)以及RVF–RVSD合并组(RVF/RVSD组,n = 32)(图1)。一般特征列于附加文件1:表S1和表S2中。
四组的年龄和性别比例相似。RVF/RVSD组的APACHE II和SOFA评分高于RVF组和正常组(p < 0.05)。RVF/RVSD组在所有组中PEEP水平最高(p = 0.001)(表1)。
血流动力学和超声心动图参数的比较
观察者内变异性分析显示,LVEF、TR速度和FAC的ICC分别为0.908(95% CI:0.782–0.962)、0.916(95% CI:0.801–0.966)和0.851(95% CI:0.661–0.938)。LVEF、TR速度和FAC的观察者间变异性分别为0.875(95% CI:0.712–0.949)、0.904(95% CI:0.758–0.962)和0.827(95% CI:0.614–0.928)。
四组的HR和MAP相似。RVF/RVSD组和仅RVSD组的LVEF均低于正常组(p < 0.05)(表1,图2e)。
主要结局
入住ICU后30天,RVF/RVSD组有50.0%的患者死亡,远高于单纯RVF组(13.2%)和正常组(13.9%)的死亡率(p < 0.05)。RVF/RVSD组的死亡率也高于RVSD组(34.1%),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ROC分析显示,CVP、R/LVEDA、TAPSE和FAC的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644(p = 0.006);0.525(p = 0.634);0.652(p = 0.004)和0.690(p < 0.001)(图3,表2)。
我们绘制了入住ICU后30天估计生存率的Kaplan–Meier曲线。RVF/RVSD组的死亡率高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RVF/RVSD vs. 单纯RVF,log-rank:12.613,p < 0.001;RVF/RVSD vs. 正常,log-rank:25.208,p < 0.001)。RVF/RVSD组的死亡率也高于单纯RVSD组,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VF/RVSD vs. 单纯RVSD,log-rank:3.662,p = 0.057)。单纯RVSD组的死亡率高于单纯RVF组和正常组(单纯RVSD vs. 单纯RVF,log-rank:3.995,p = 0.046;单纯RVSD vs. 正常,log-rank:7.376,p = 0.007)。单纯RVF组与正常组之间未发现差异(单纯RVF vs. 正常,log-rank:0.012,p = 0.912)(图4)。
在一项Cox回归生存分析中,校正APACHEII、SOFA、PEEP、Pplat和E/e’后,RVF/RVSD的存在与3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HR 3.004,95% CI:1.370–6.587,p = 0.006)。相反,单纯RVF的存在和单纯RVSD的存在均与30天死亡率无关(HR 0.951,95% CI:0.305–2.960,p = 0.931;HR 1.912,95% CI:0.853–4.287,p = 0.116)(表3)。
敏感性分析
我们分别以CVP ≥ 10 mmHg、CVP ≥ 12 mmHg和R/LEDA ≥ 0.7作为RVF的截断值进行敏感性分析,发现RVF在这些患者中仍不是30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素。
次要结局
RVF/RVSD组和仅RVSD组的心脏指数低于仅RVF组和正常组(p < 0.05)。四组之间在机械通气持续时间或ICU住院时间方面未发现显著差异(表1,图2f)。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中RVF和RVSD的患病率及其与短期死亡率的关系。我们发现合并RVF–RVSD与30天死亡率相关。RVF或RVSD单独发生时,均不是这些患者30天死亡率的预测因素。
Vieillard-Baron报告的RVF定义和标准是合理的,为临床医生评估右心室功能提供了新的视角。右心室前负荷或后负荷的急性升高表现为右心室扩张,可通过R/LVEDA快速评估[7, 8]。另一方面,右心室的主要功能是尽可能保持CVP处于低水平[18]。当右心室衰竭时,CVP将不可避免地升高。因此,基于右心室扩张和CVP诊断RVF在右心室功能评估中是合理的。
尽管CVP是定义RVF的标准之一,我们的结果显示四组之间的CVP值虽然存在显著差异,但非常接近。与Vieillard-Baron的研究相比,本研究中R/LVEDA较小(四分位距0.63–0.72 vs. 0.7–0.9),这可能部分解释了这一结果[10]。其次,CVP是右心室的壁内压而非跨壁压,而决定右心室前负荷的实际压力是相对于心脏周围压力的CVP[19–22]。我们不能排除跨壁压正常而CVP因胸膜压升高而增加的情况。此外,脓毒症患者左心室收缩功能常受损,可能随之出现右心室功能障碍,这可能是因为左心室对右心室收缩功能贡献了30%的收缩力[3, 23, 24]。在这种情况下,R/LVEDA可能不足以诊断右心室增大。如果左心室扩张,右心室大小可能被低估,应独立进行右心室大小的量化以确定是否存在右心室扩张[18, 25]。因此,我们推测RVF的固有定义可能导致四组之间CVP的重叠,这有望为联合RVF和RVSD评估右心室提供依据。
本研究发现,单纯右心室衰竭(RVF)与30天死亡率无关。可能有几个原因有助于解释这一发现。首先,检测RVF的中心静脉压(CVP)截断值相对较低。SSC指南[26]推荐CVP范围为8至12 mmHg,机械通气患者甚至为12–15 mmHg。机械辅助循环支持机构间登记处将右心室衰竭定义为CVP升高˃16 mmHg并伴终末器官功能障碍[27]。其次,我们未注意到单纯RVF组的心脏指数显著下降。患者似乎处于全身性淤血状态,而心输出量未受损。前负荷或后负荷的急性增加均立即与右心室扩张相关[28, 29]。单纯RVF患者与正常患者之间未发现三尖瓣反流(TR)有显著差异。因此,我们推测在单纯RVF组中,前负荷(而非后负荷)是右心室扩张的原因。
RVF和右心室收缩功能障碍(RVSD)可分别发生,也可同时发生。最近一项研究指出,RVSD与脓毒症患者的28天死亡率相关[17]。然而,他们未提及RVF的存在。目前尚不清楚,如果从他们的研究中排除RVF患者,RVSD是否仍是死亡率的预测因素。本研究发现,合并RVF–RVSD的患者死亡率最高。我们假设,不同类型的右心室受累可提供关于右心室功能障碍严重程度的线索(即RVF提示容量反应性可能性较低,RVSD提示心脏指数下降可能性较高,而RVF与RVSD合并则预示更差的预后)。关于这种右心室功能分类,仍需进一步研究,但我们认为它具有临床相关性。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鉴于回顾性分析的性质,我们未评估这些患者的容量反应性。在未来的研究中,应考虑评估RVSD患者的容量反应性,这可能为右心室功能分类增加价值。其次,随访时间不够长。我们不确定右心室功能障碍与长期预后之间的关联。此外,我们选择初始检查来预测结局,此时治疗和反应尚未发生。我们认为一系列超声检查将提供更有力的证据。第三,右心室扩张结合室间隔矛盾运动可以定性地评估右心室功能[8]。我们未收集关于室间隔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可能提供右心室容量或压力负荷的线索。第四,我们仅纳入机械通气患者,结论不能适用于自主呼吸患者。最后,我们必须承认“单纯RVF”和“单纯RVSD”这两个术语并不完美。然而,我们避免选择“孤立性RVF”或“孤立性RVSD”这一术语,因为它可能引起混淆。
结论
合并RVF–RVSD与机械通气脓毒症患者的30天死亡率相关。需要更多研究来证实和扩展这一发现。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所有患者的一般特征。表S2。与30天死亡率相关的因素。
参考来源
- Zhang H, Huang W, Zhang Q, et al. Prevalence and prognostic value of various types of right ventricular dysfunction in mechanically ventilated septic patients. Ann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4255224. doi:10.1186/s13613-021-00902-9
- 全文:PMC827691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27691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