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ARDS患者氧疗管理

Oxygen administration for patients with ARDS.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21-02-06
一句话结论ARDS氧疗需在改善氧合的同时监测呼吸驱动与努力,避免VILI、P-SILI和VIDD,HFNC/NPPV失败时及时升级。

本文综述ARDS氧疗管理进展。柏林定义仍是临床诊断标准,支持治疗以氧合支持为主。除PaO2/FIO2外,需监测呼吸驱动(P0.1)、人机不同步和呼吸机相关膈肌功能障碍(VIDD)。轻中度ARDS可用HFNC/NPPV,但需警惕延迟插管;ROX指数和HACOR评分有助于预测无创支持失败。机械通气采用低潮气量、限制平台压和合适PEEP,严重者考虑ECMO。

要点

  • ARDS机械通气需低潮气量(4–8 mL/kg预测体重)和平台压<30 cm H2O,PEEP可参照PEEP/FIO2表粗略估计。
  • P0.1可床旁评估呼吸驱动:>3.5–4.0 cm H2O提示吸气努力过强(P-SILI风险),<1.0 cm H2O提示吸气努力不足(撤机失败风险)。
  • HFNC启动后2h ROX<2.85、6h<3.47、12h<3.85提示HFNC失败风险增加。
  • NPPV启动1h HACOR评分>5预测失败(敏感性73–76%,特异性90–93%),24h>5与院内死亡增加相关(RR 2.39)。
  • 人机不同步发生率约25%,可导致呼吸功增加、auto-PEEP、气体交换恶化和气压伤,调整呼吸机设置可显著改善。

适用人群与场景

  • ARDS患者,诊断依据柏林定义:急性起病、PaO2/FIO2<300 mmHg、胸片或CT示双肺弥漫浸润、呼吸衰竭不能完全由心衰或液体过负荷解释。
  • 轻中度ARDS(PaO2/FIO2≥200)可考虑HFNC或NPPV;更严重ARDS(PaO2/FIO2<150)推荐肌松剂抑制过度自主呼吸并俯卧位改善通气血流比。
  • 原文提及免疫抑制合并ARDS患者中HFNC与标准氧疗比较未显示28天死亡率差异(36% vs 36%)。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柏林定义:急性起病;PaO2/FIO2<300 mmHg;胸片或CT双肺弥漫浸润;呼吸衰竭不能完全由心衰或液体过负荷解释。
  • P0.1检测吸气努力过强界值3.5–4.0 cm H2O(敏感性0.67,特异性0.86–0.91,准确性0.82–0.86);吸气努力过低界值1.0 cm H2O(敏感性0.75,特异性0.95,准确性0.89);Servo呼吸机估算P0.1可能低估,界值应下调至2.0 cm H2O。
  • ROX指数(SpO2/FIO2与呼吸频率之比)预测HFNC失败:启动后2h<2.85、6h<3.47、12h<3.85。
  • HACOR评分预测NPPV失败:启动1h>5,敏感性73–76%,特异性90–93%,准确性82–86%。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按ARDS严重程度选择氧疗方式,轻中度可试用HFNC或NPPV,并持续监测氧合、呼吸驱动/努力及人机不同步。
  • 第二步:机械通气采用低潮气量(4–8 mL/kg预测体重)、平台压<30 cm H2O、足够PEEP;PEEP可粗略按FIO2×20估计(如FIO2 0.5则PEEP约10 cm H2O,FIO2 1.0则约20 cm H2O),参照PEEP/FIO2表。
  • 第三步:若HFNC/NPPV下呼吸功评估不充分或指标恶化,及时改为有创机械通气,避免延迟插管。
  • 第四步:更严重ARDS(PaO2/FIO2<150)推荐肌松剂抑制过度自主呼吸并俯卧位;机械通气仍不足时考虑ECMO,避免不适当评估呼吸负荷延迟转ECMO。
  • 药物:原文提及肌松剂用于抑制过度自主呼吸,但未给出具体药名、剂量、途径和疗程。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P0.1>3.5–4.0 cm H2O提示吸气努力过强,与P-SILI风险相关,需调整呼吸支持。
  • P0.1<1.0 cm H2O提示吸气努力不足,与撤机失败相关。
  • 人机不同步(触发不同步、切换不同步、流量输送不匹配)可导致呼吸功增加、auto-PEEP、气体交换恶化、机械通气延长和气压伤,需调整呼吸机设置。
  • HFNC/NPPV使用中若ROX指数或HACOR评分提示失败,需警惕延迟插管导致预后恶化。
  • 视频中示例:目标潮气量320 mL(6 mL/kg),实际潮气量271 mL(5.6 mL/kg),不同步可使潮气量增至432 mL(9.0 mL/kg),不利于肺保护性通气。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本文为综述,汇总ARDS氧疗相关证据。
  • PReVENT试验(RCT,961例ARDS)比较低潮气量通气(<6 mL/kg PBW,滴定至4 mL/kg PBW)与中等潮气量通气(10 mL/kg PBW),无显著获益于无呼吸机天数、住院时间、28天和90天死亡率或不良事件风险;但低潮气量组约25%患者至第……(原文截断)。
  • ROX指数研究(191例低氧性呼吸衰竭,68例36%需插管)显示启动HFNC后2、6、12h预测插管的ROC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648、0.672、0.695。
  • HACOR评分研究(449例需NPPV)显示NPPV失败率测试队列48%、验证队列39%;1h HACOR预测失败的ROC曲线下面积测试队列0.88、验证队列0.91。
  • 免疫抑制合并ARDS患者HFNC vs标准氧疗(776例)28天死亡率36% vs 36%,插管率39% vs 44%,ICU住院时间8 vs 6天,ICU获得性感染10% vs 11%,住院时间24 vs 27天,均无显著差异。
  • Goligher等研究(191例机械通气)显示41%患者中位第4天膈肌厚度下降>10%,与撤机概率降低(HR 0.69每10%下降)、ICU住院延长(调整时长比1.71)和并发症增加(OR 3.00)相关;膈肌厚度增加也与通气延长相关(调整时长比1.38);前3天膈肌增厚率15–30%者通气时间最短。
  • Rodriguez等前瞻性多中心观察研究(100例ARDS)显示50%患者存在反向触发不伴呼吸叠加;反向触发增多与较低潮气量(OR 0.91每0.1 mL/kg)和较少使用芬太尼(OR 0.93每10微克)相关;反向触发与机械通气时长无关,但与90天院内死亡率降低相关(HR 0.6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Review),汇总RCT、前瞻性多中心观察研究、回顾性研究等。
  • 局限:部分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样本量有限;P0.1界值来源于特定研究,Servo呼吸机估算可能低估;反向触发与预后关系研究结论不一致,需进一步研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ARDS机械通气应坚持低潮气量(4–8 mL/kg PBW)和平台压<30 cm H2O,并参照PEEP/FIO2表设置PEEP。
  • 床旁可用P0.1监测呼吸驱动,避免吸气努力过强(>3.5–4.0 cm H2O)或过弱(<1.0 cm H2O),以减少P-SILI和撤机失败。
  • HFNC/NPPV期间应动态评估ROX指数和HACOR评分,及时识别失败并避免延迟插管。
  • 机械通气中注意识别人机不同步(触发不同步、切换不同步、流量输送不匹配),调整呼吸机设置可显著改善。
  • 膈肌超声可评估VIDD,前3天膈肌增厚率15–30%(类似静息呼吸)者通气时间最短,提示目标吸气努力水平应接近健康人静息状态。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引用柏林定义(The Berlin Definition)作为ARDS临床诊断标准。
  • 原文引用PEEP/FIO2表([49])。
  • 原文引用PReVENT试验([50])。
全文中译17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21 Feb 6;9:17. doi: 10.1186/s40560-021-00532-0

引言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一种病因尚未充分阐明的致命性疾病。柏林定义是目前可用的ARDS临床标准[1],包括急性起病、低氧血症伴动脉血氧分压(PaO2)/吸入氧浓度(FIO2)比值小于300 mmHg、胸部X线片或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上弥漫性浸润影,以及不能完全由心力衰竭或液体过负荷解释的呼吸衰竭。生存率从首次报道的50%[2]提高至约70%[3, 4]。然而,确切生存率仍不确定,因为ARDS的发病机制高度异质,生存率可能因ARDS的发病机制而异。

对严重低氧血症的支持性治疗仍是ARDS有效干预的基石。充分的氧疗以预防低氧血症,以及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和患者自致性肺损伤(P-SILI),可能有助于促进ARDS中肺泡上皮损伤的恢复。

在本综述中,我重点关注了ARDS患者氧疗领域的最新进展。

尚未明确的问题

柏林定义是ARDS最广泛使用的严重程度分类[5]。根据该定义,已提出了根据ARDS严重程度的潜在治疗选择[6]。在该建议中,指出无论严重程度如何,ARDS均需要6 mL/kg预测体重的低潮气量通气和平台压低于30 cm H2O。对于轻至中度ARDS,建议低至中度呼气末正压(PEEP),对于更严重的ARDS,需要更高的PEEP。对于PaO2/FIO2比值≥200的轻度ARDS,建议无创通气。对于PaO2/FIO2比值小于150的更严重ARDS,建议使用肌肉松弛剂抑制过度自主呼吸并采用仰卧位以改善通气-灌注失匹配。这些建议非常合理且可接受。然而,这些建议仅基于ARDS的严重程度(即PaO2/FIO2比值),而未考虑其他因素,例如过度自主呼吸导致的P-SILI、呼吸做功的减少、可能潜在导致肺泡上皮损伤的患者-呼吸机不同步,以及相反地,呼吸机过度/不足辅助、不同步或过高PEEP并发的呼吸机诱导膈肌功能障碍(VIDD)。为在ARDS中实现充分的呼吸支持,可能需要考虑PaO2/FIO2比值以外的因素。

图1总结了ARDS患者呼吸管理的建议流程图。应考虑包括呼吸驱动和呼吸努力、不同步以及VIDD在内的各种生理变量,以实现ARDS低氧血症的充分管理。

图1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氧疗管理流程。根据ARDS的严重程度,应酌情使用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无创正压通气(NPPV)、机械通气(MV)和体外膜肺氧合(ECMO)。最重要的是不仅要持续监测氧合,还要持续监测呼吸驱动/努力及其他参数。如果其中任何一项指标不充分,应立即更改给氧操作以改善呼吸驱动/努力。ARDS,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HFNC,经鼻高流量氧疗;NPPV,无创正压通气;MV,机械通气;ECMO,体外膜肺氧合 查看原图 ↗

呼吸驱动与呼吸努力

过度的呼吸驱动和呼吸努力可能加重肺损伤的严重程度,从而可能延长机械通气时间并影响患者预后。因此,充分调节自主呼吸已日益被认为是ARDS呼吸管理中的重要环节。系统性地测量接受自主呼吸的机械通气患者的呼吸驱动,并评估高呼吸驱动如何在脱机尝试过程中导致随后的呼吸功能恶化,具有重要意义[7]。

气道闭合压(P0.1)是一种简单、无创的测量方法,用于评估机械通气期间的呼吸驱动,几乎可在所有机械通气机上自动使用[8, 9]。P0.1定义为气道闭合吸气最初0.1秒内产生的负气道压(图2)。由于无气流流速,P0.1不受呼吸顺应性、阻力和肌肉无力的影响。较小的P0.1提示患者吸气努力较弱,而较大的P0.1提示患者吸气努力较强。吸气努力过弱可与脱机失败相关,而吸气努力过强可与患者自身导致的肺损伤(P-SILI)相关。Telias等[10]使用多种机械通气机研究了P0.1与呼吸驱动和呼吸努力的相关性。P0.1与呼吸驱动的替代测量指标(包括膈肌电活动)以及通过食管压-时间乘积测量的吸气努力均具有良好的相关性。此外,P0.1能够分别以3.5至4.0 cm H2O为截断值检测过度吸气努力(敏感性0.67;特异性0.86–0.91;准确性0.82–0.86),以1.0 cm H2O为截断值检测低吸气努力(敏感性0.75;特异性0.95;准确性0.89)。需要注意的是,Servo通气机通过在触发阶段的非真实气道闭合时的气道压下降来估算P0.1,而其他通气机(Evita-XL和Puritan Bennett)通过真实气道闭合来测量P0.1,提示使用Servo通气机时P0.1可能被低估。在这种情况下,P0.1的截断值应更低(即2.0 cm H2O)。

图2 测量P0.1的操作步骤。通气机屏幕显示根据0.1秒气道闭合相关的气道压变化计算得出的P0.1。灰色箭头指示用于P0.1测量的按钮。灰色方块指示0.1秒气道闭合的间期。白色箭头指示0.1秒气道闭合期间产生的负气道压(P0.1),最近一次数据为−1.5 cm H2O 查看原图 ↗

人机不同步

患者-呼吸机不同步是患者努力与呼吸机驱动之间的时间不匹配,常发生于辅助通气模式期间。尽管不同步可发生于约25%的机械通气患者中[11],但常未被识别,并与不良临床结局相关。食管压(跨肺压)可用于更好地检测不同步。不同步可导致呼吸功增加、内源性呼气末正压(PEEP)、气体交换不良、机械通气时间延长以及气压伤[11, 12]。不同步的主要类型包括(A)触发不同步、(B)切换不同步和(C)送气流量不匹配[13]。调整呼吸机设置可显著改善患者-呼吸机不同步[14](图3)。

图4显示了一名表现为多种不同步的患者。该患者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表现出多种不同类型的不同步,包括无效触发、反向触发、双重触发和自动触发。目标潮气量设定为320 mL(6 mL/kg),实际潮气量为271 mL(5.6 mL/kg)。观察到的不同步使潮气量增加至432 mL(9.0 mL/kg),这对于肺保护性通气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在这些不同步中,反向触发是一种新出现的不同步类型,具有肺泡损伤的潜在风险。在ARDS中广泛使用低潮气量通气后,深度镇静患者中的双重触发常可与呼吸叠加相关而被观察到[15]。与呼吸机充气时间相比更长的神经吸气时间可能是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近期研究提示,三分之一的呼吸叠加与反向触发相关[16]。如果呼吸机输送第二次呼吸,反向触发很可能具有损伤性。反向触发引起的更大努力可能具有损伤性,因为当其发生在呼气相时可诱发离心收缩,而当其发生在吸气相时可诱发摆动呼气(pendelluft)和过度的局部肺应力[17–19]。

相反,Rodriguez等[20]在一项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中报告了不一致的发现。他们研究了未使用肌松剂的机械通气ARDS患者早期反向触发的发生频率及其对临床结局的影响。他们共纳入100例患者,并评估了插管中位24小时后获得的通气模式。50%的患者表现出不伴呼吸叠加的反向触发。反向触发的发生增加与较低潮气量相关(比值比[OR],每0.1 mL/kg为0.91;95%置信区间(CI),0.84–0.98;p = 0.02)以及芬太尼使用较少相关(OR,每10微克为0.93;95%CI,0.88–0.99;p = 0.02)。我们应当注意,反向触发的存在与机械通气持续时间无关,但与90天住院死亡率降低相关(风险比[HR],0.65;95%CI,0.57–0.73;p < 0.001)。作者得出结论,早期发现反向触发可能是轻至中度ARDS患者良好结局的一个良好指标。仍需进一步研究以确定是否应针对反向触发采取特定干预措施以改善患者结局。

图3 不同步的变化。气道压力和潮气量曲线的组合显示各种类型的不同步。a 触发无效(漏触发):呼气期间的小波形变化表明存在未触发的微弱自主呼吸(白箭头)。它可能与患者呼吸驱动微弱有关。触发无效可发生在合并内源性呼气末正压(auto-PEEP)和过度通气的情况下。可通过延长呼气时间和提高触发灵敏度进行调整。b 双重触发:延长的自主呼吸在第一次机械通气完成后立即产生第二次机械通气(白箭头)。当第二次呼吸在第一次通气输送完成之前开始时,就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双重触发可通过延长吸气时间进行调整。c 自动触发:尽管患者没有呼吸努力(白箭头),但仍出现过度机械通气(黑箭头),这可能与管路中的水或管路漏气有关。这种类型的不同步可发生在管路中有痰、冷凝水、管路漏气或心脏振荡的情况下。自动触发可通过降低机械通气机的触发灵敏度或清除痰液或冷凝水进行调整。d 反向触发:自主呼吸被机械通气反常触发,导致产生双重触发(白箭头和黑箭头)。反向触发常见于深度镇静的患者。反向触发可通过减少镇静进行调整。e 提前切换:由于机械通气比自主呼吸完成得更早,因此在呼气阶段仍存在自主呼吸。在呼气阶段可观察到波形摆动(白箭头和黑箭头)。提前切换可通过延长吸气时间进行调整。f 延迟切换:由于自主呼吸比机械通气完成得更早,吸气阶段迅速终止(白箭头和黑箭头)。延迟切换可通过缩短吸气时间进行调整。灰色条表示自主呼吸的时间段。P,气道压力曲线;V,潮气量曲线 查看原图 ↗
图4 各种不同步的实际示例。呼吸机屏幕显示各种不同步。a 反向触发:气道压力曲线显示呼气相波形轻微向负压摆动(白色箭头)。气道流量和潮气量波形也发生变形(灰色箭头),提示存在反向触发。b 无效触发(白色箭头)和自动触发(灰色箭头):第一次吸气前的基线轻微波动(白色箭头),提示存在无效触发。第二次吸气波形与其他波形不同(灰色箭头),且无患者呼吸努力,提示为自动触发。c 气道压力/气道流量曲线呈现锯齿状基线(白色箭头),提示管路内存在水滴或分泌物。通气量曲线未回到基线(灰色箭头),提示存在内源性呼气末正压(auto-PEEP)。d 第一次吸气诱发了反向触发并导致呼气波形变形(白色箭头)。因此,反向触发诱发了双重触发(灰色箭头)。e 气道压力/气道流量曲线显示第一个呼气波形颤动(白色箭头),提示存在无效触发 查看原图 ↗

呼吸机诱导的膈肌功能障碍(VIDD)

呼吸机诱导的膈肌功能障碍(VIDD)是一种因机械通气使用不当所致的医源性损伤[21, 22]。VIDD并非仅由机械通气模式所致,而是可通过多种机制由不恰当的呼吸机支持引起。虽然VIDD在很大程度上可由呼吸机过度辅助所致的废用性萎缩引起,但其他几种机制也可能参与其中,包括呼吸机辅助不足所致的负荷诱导性损伤、不同步所致的偏心收缩性损伤以及高呼气末正压(PEEP)所致的过度缩短。

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接受机械通气的危重患者可迅速发生膈肌无力[23–26],这可能与死亡率升高相关[27–29]。VIDD的发生频率可达肢体无力的两倍,并对成功撤机产生负面影响[30]。膈肌废用可能是VIDD的潜在危险因素。然而,呼吸驱动/努力增加与VIDD风险之间的最佳平衡可能难以充分界定。膈肌超声可直接显示膈肌,已被提出用于评估VIDD及由此产生的吸气努力[26, 31–33]。膈肌超声检测到的膈肌活动度低或用力增厚弱是撤机失败的强预测因素[30, 33–36]。

自主机械通气对VIDD的影响尚未被充分了解。动物研究表明,自主机械通气可能比控制性机械通气更具保护作用[37, 38],但这些数据尚未在人类受试者中得到充分证实。Marin-Corral等[39]研究了不同机械通气模式对通气器官捐献者呼吸肌和外周肌的影响。他们证明,与接受膈肌刺激的患者相比,未接受膈肌刺激的患者膈肌横截面积显著减小。这些发现支持了以下假设:与控制性机械通气相比,自主机械通气更有利于预防VIDD。

Lindqvist等[40]研究了PEEP对VIDD的影响。通常,合并ARDS的机械通气患者会使用PEEP以避免肺泡塌陷。然而,使用PEEP可增加呼气末肺容积,导致膈肌穹隆变平以及膈肌纤维的结构改变。他们证明,PEEP在危重症患者和动物模型中均可引起膈肌向尾侧移动,从而导致肌纤维长度缩短。缩短的肌纤维产生的力较小,导致膈肌功能障碍。缓慢降低PEEP有利于纵向肌肉萎缩的逆转。

Goligher等[41]研究了VIDD对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的临床影响。他们共纳入191例需要机械通气的患者,每日通过超声测量膈肌厚度。至中位第4天,41%的患者观察到膈肌厚度下降超过10%。膈肌厚度下降的发生与撤机概率降低相关(HR,每下降10%为0.69;95% CI,0.54–0.87)、ICU住院时间延长相关(校正持续时间比,1.71;95%CI,1.29–2.27),以及并发症增加相关(OR,3.00;95%CI,1.34–6.72)。然而,另一方面,膈肌厚度增加的发生也与通气时间延长相关(校正持续时间比,1.38;95%CI,1.00–1.90)。前3天内膈肌增厚率在15%至30%(类似于静息呼吸)的患者通气持续时间最短。该研究提示,以类似于健康受试者静息时的吸气努力水平为目标,可能对缩短机械通气持续时间最为有效。

HFNC和NPPV

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和无创正压通气(NPPV)是用于支持严重低氧性呼吸衰竭患者低氧血症和呼吸做功的无创技术。HFNC的主要优点可能是与NPPV相比耐受性更好、可提供高FIO2,并可通过以低水平正压冲洗上气道死腔来减轻吸气肌负荷。另一方面,NPPV的主要优点可能是可提供更高的FIO2,并通过提供更高的气道正压更可靠地减轻吸气肌负荷。HFNC和NPPV可作为ARDS的有效无创通气装置,因为减少呼吸做功与改善低氧血症同样是重要因素[42, 43]。

由于HFNC使用的增加,存在延误必要插管的风险。这是一个重要的担忧,因为此前多项研究表明,急性呼吸衰竭患者经无创正压通气(NPPV)管理失败后结局更差。这一点已在NPPV[29]和HFNC[44]中得到显示。此外,目前尚无针对ARDS患者插管的前瞻性验证标准。这可能导致临床医生之间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并可能影响患者结局。

Roca等[45]研究了ROX指数的诊断准确性,该指数定义为氧饱和度(SpO2)/FIO2与呼吸频率的比值,用于预测低氧性呼吸衰竭患者的插管需求。他们共纳入191例患者,其中68例(36%)需要插管。在开始HFNC后2、6和12小时,ROX指数预测插管的ROC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648(95%CI,0.561–0.734;p = 0.001)、0.672(95%CI,0.580–0.764;p < 0.001)和0.695(95%CI,0.598–0.791;p < 0.001)。开始HFNC后2小时ROX指数< 2.85、6小时< 3.47和12小时< 3.85分别预测HFNC失败。此外,其值的连续变化可能有助于区分HFNC成功与HFNC失败的患者。

关于HFNC另一个重要主题是识别HFNC有效的急性呼吸衰竭亚组。Azoulay等[46]研究了与标准氧疗相比,HFNC是否降低免疫功能受损ARDS患者的死亡率。他们共纳入776例患者,干预组和对照组的中位动脉血氧分压(PaO2)/FIO2比值分别为136(四分位距[IQR],96–187)和128(IQR,92–164)。作者发现两队列在28天死亡率(36% vs 36%)、插管率(39% vs 44%)、ICU住院时间(8 vs 6天)、ICU获得性感染(10% vs 11%)或住院时间(24 vs 27天)方面无显著差异。这些结果提示,积极关注改善氧合可能无益于改善免疫功能受损ARDS患者的生存。

HACOR(心率、酸中毒、意识、氧合和呼吸频率)评分是预测ARDS患者NPPV失败的指标。Duan等[47]共纳入449例需要NPPV的患者,并评估了HACOR评分的预测价值。NPPV失败率在测试队列和验证队列中分别为48%和39%。在NPPV 1小时评估的HACOR评分预测NPPV失败的ROC曲线下面积在测试队列为0.88(95%CI,0.84–0.91),在验证队列为0.91(95%CI,0.88–0.94)。以> 5为截断值,敏感性、特异性和诊断准确性分别为73–76%、90–93%和82–86%。此外,其值的连续变化也可区分NPPV成功与NPPV失败的患者。

Innocenti 等[48]进一步研究了 HACOR 评分在需要无创正压通气(NPPV)的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中的效用。他们回顾性纳入了共 644 例伴或不伴高碳酸血症的低氧血症患者,其中 147 例(23%)患者在观察期内死亡。HACOR 评分预测院内死亡率的 ROC 曲线下面积在开始 NPPV 时分别为 0.64(95%CI,0.58–0.69;p < 0.001),在 NPPV 1 小时时为 0.68(95%CI,0.63–0.73;p < 0.001),在 NPPV 24 小时时为 0.75(95%CI,0.70–0.80;p < 0.001)。针对院内死亡率的 Cox 生存分析显示,NPPV 24 小时时 HACOR 评分 > 5 与院内死亡率增加相关(RR,2.39;95%CI 1.60–3.56;p < 0.001)。

由于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或 NPPV 可在 ICU 外使用,并且对于不适合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可能是一种良好的替代选择,这些评分工具将有助于 HFNC/NPPV 的合理使用。

机械通气

由于机械通气包含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的潜在风险,低潮气量通气,即肺保护性通气,仍是 ARDS 患者最推荐的通气管理策略。既往研究和荟萃分析已证实低潮气量通气对 ARDS 患者的有益作用。该通气策略通常包括潮气量 4–8 mL/kg 预测体重、平台压(Pplat)< 30 cm H2O 以及足够的呼气末正压(PEEP),根据 PEEP/FIO2 表[49],PEEP 可大致估算为 FIO2 乘以 20(即,如果 FIO2 为 0.5,PEEP 约为 10 cm H2O;如果 FIO2 为 1.0,PEEP 约为 20 cm H2O)。一项纳入 961 例 ARDS 患者的随机临床试验(RCT),即 PReVENT 试验[50],研究了低潮气量通气(< 6 mL/kg 预测体重(PBW),并滴定至目标 4 mL/kg PBW)与中等潮气量通气(10 mL/kg PBW)相比的益处。他们证明低潮气量通气在无呼吸机天数、住院时间、28 天和 90 天死亡率或不良事件风险方面无显著益处。然而,低潮气量通气组中约 25% 的患者在第 3 天时接受的潮气量 > 6 mL/kg PBW。同样,中等潮气量通气组中约 25% 的患者在第 3 天时接受的潮气量 > 10 mL/kg PBW。因此,本研究中观察到的不充分差异可能与这些实际潮气量有关。

LIVE研究[51]是一项在法国进行的多中心、单盲、分层、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纳入中重度ARDS患者。他们研究了根据患者个体肺部形态个体化的机械通气策略与标准治疗相比是否能改善生存。在个体化队列中,局灶性ARDS患者接受潮气量8 mL/kg、低PEEP和俯卧位。非局灶性ARDS患者接受潮气量6 mL/kg,并配合肺复张操作和高PEEP。在多因素分析中,两队列之间90天死亡率无差异(HR,1.01;95%CI,0.61–1.66;p = 0.98)。然而,在21%的入组患者中发现了局灶性或非局灶性ARDS的显著误分类。此外,与对照队列相比,患者误分类与90天死亡率增加相关(HR,2.8;95%CI,1.5–5.1;p = 0·012)。该研究提示了个体化通气管理的潜在困难和风险。

容量限制型辅助控制模式与压力限制型辅助控制模式之间的差异似乎很小。既往研究表明在死亡率、氧合或呼吸做功方面无显著差异[52–54]。同步间歇指令通气(SIMV)是最常用的通气模式之一,用于促进人机同步、保留呼吸肌并尽量减少自动PEEP的风险。然而,就呼吸做功和恒定潮气量而言,与SIMV相比,辅助控制模式对ARDS患者更为合理。压力支持通气(PSV)可能是脱机的适当选择,因为呼吸做功可由PSV按比例支持。然而,迄今为止没有研究支持PSV对脱机的有益作用。此外,PSV的以下特征对急性期ARDS患者可能是不利因素:ARDS患者的呼吸做功无法得到完全支持。

无法提供确定的潮气量和呼吸频率。

可能发生人机不同步。

可能需要更高水平的压力支持以防止肺泡塌陷。

无论选择容量限制型还是压力限制型辅助控制模式,在ARDS患者中,完全支持模式通常优于部分支持模式。

氧浓度与氧毒性

大多数ARDS患者需要高浓度氧以维持充分的氧合。然而,我们应当意识到高浓度氧的潜在毒性。既往使用人类队列和动物进行的研究表明,高浓度吸入氧与急性肺损伤的发生相关,范围从轻度到重度弥漫性肺泡损伤(DAD)[55]。一般而言,接受FIO2超过0.6的患者氧毒性可能增加。暴露时间越长可诱导越严重的肺损伤。

Chu等[56]进行了一项荟萃分析,探讨宽松性与保守性氧疗对急重症成年患者死亡率和发病率的影响。他们共纳入25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包含16,037例患者,结果表明,与保守性氧疗策略(中位FIO2为0.21;IQR为0.21–0.25)相比,宽松性氧疗策略(中位FIO2为0.52,IQR为0.28–1.0)增加了院内死亡率和30天死亡率。此外,SpO2对院内死亡率影响的荟萃回归分析显示,SpO2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Barbateskovic等[57]随后进行了另一项荟萃分析,评估在ICU成年患者中较高与较低FIO2或目标PaO2的获益与危害。他们共纳入10项RCT,包含1458例患者,结果表明,较低FIO2或目标PaO2与死亡风险轻度增加相关。此外,较高FIO2或目标PaO2也与严重不良事件增加相关。然而,许多纳入研究的确定性非常低,提示这些结果应谨慎解读。

相比之下,随后的一项RCT——ICU-ROX研究[58]探讨了在接受机械通气的成年患者中保守性氧疗的获益。他们共纳入1000例患者,结果表明,与宽松性氧疗策略(SpO2 > 90%)相比,保守性氧疗策略(SpO2 90–97%)在无呼吸机天数和180天死亡率方面均无显著获益。另一项RCT——LOCO2研究[59]探讨了以较低PaO2为目标是否能改善ARDS患者的结局。他们共纳入205例ARDS患者,结果表明,与宽松性氧疗策略(目标PaO2 90–105 mmHg;目标SpO2 > 96%)相比,保守性氧疗策略(目标PaO2 55–70 mmHg;目标SpO2 88–90%)在28天死亡率方面无获益。然而,该研究因安全性顾虑和显著差异可能性较低而提前终止。

因此,补充氧气的最佳策略仍存在争议。此外,这些研究主要在危重症患者队列中进行。因此,ARDS患者补充氧气的最佳策略仍不明确。

体外膜氧合(ECMO)

尽管机械通气是维持ARDS患者氧合的最常见操作,但机械通气的使用可能伴随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呼吸机相关性膈肌功能障碍(VIDD)或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的发生。ECMO,通常为静脉-静脉(V-V)ECMO,可能是提供更好氧合并尽量减少VILI或VIDD风险的 useful candidate。然而,ECMO也可能伴随潜在风险,包括出血、血栓形成和感染,充分选择可从ECMO获益的患者非常重要。

患者选择

患者选择的普遍接受标准是体外生命支持组织(ELSO)发布的指南[60, 61]。对于死亡风险> 50%的患者应考虑ECMO,对于死亡风险> 80%的患者有指征。死亡风险> 50%可通过在FIO2 > 0.9时PaO2/FIO2比值< 150和/或Murray评分2–3来估计。死亡风险> 80%可通过在FIO2 > 0.9时PaO2/FIO2比值< 100和/或Murray评分3–4来估计。无法耐受的高碳酸血症和严重漏气综合征也是V-V ECMO的良好指征。禁忌证包括在高参数设置下(即FIO2 > 0.9,平台压> 30 cm H2O)机械通气> 7天、高龄(无特定截断值)和严重并发症(即不可逆的器官损伤)。

COVID-19患者V-V ECMO的指征与ELSO发布的指南[62]基本一致。然而,根据大流行情况的存在与否,患者选择的具体考虑会有所不同。在能力有限的情况下,资源密集型支持将比常规建议[62]更为优先。年龄增加似乎与死亡率增加相关。因此,年龄> 65岁、肥胖(体重指数> 40)、机械通气时间> 10天、临床衰弱量表分级≥3以及严重并发症(即慢性心、肝、肾、神经功能障碍)将为相对或绝对禁忌证。

ECMO的启动

ECMO配置有多种形式(图5)。启动ECMO时最重要的事项之一是插管直径。使用足够大的插管可最大限度减少血细胞破坏并限制输血量。正如FACTT试验[63]所示,保守性液体管理策略可改善肺功能并缩短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应尽量减少后期插入额外引流插管以进一步改善氧合的风险。成人引流插管推荐使用最小23 Fr。成人回流插管推荐19–23 Fr。

插管的侧孔应尽可能集中在尖端。这是因为引流插管中的血流在近端孔处更大。这意味着即使引流插管尖端充分位于右心房内,血液也将主要经由侧孔广泛分布的引流插管从上腔静脉或下腔静脉引流。主要从上腔静脉或下腔静脉引流血液可导致血流量不足。

一般而言,插管时最好不做皮肤切口。这是因为即使最小的皮肤切口也有诱发持续性出血的风险,并因ECMO管理期间肝素的作用而扰乱全身凝血系统。

引流插管尖端的材料应含有金属丝,因为V-V ECMO通常需要高血流量。使用V-A ECMO中常用的软材料制成的引流插管可导致插管塌陷和阻塞。

图5 V-V ECMO各种配置形式及其特点。可根据优缺点采用各种形式的V-V ECMO配置。a 股-颈静脉入路:这可能是最广泛使用的配置,具有通用且易于使用的优点。然而,由于颈部和腹股沟区域被固定,身体自由度较低。此外,再循环明显。b 股-股静脉入路:两根插管均置于下腔静脉或右心房,从左右腹股沟区域进入。下腔静脉的充分直径至关重要。回流插管的侧孔必须集中在尖端。c 双腔插管:通常经右颈静脉进入,穿过右心房,尖端位于下腔静脉。其优点是双下肢完全自由。然而,它也存在缺点,包括心脏误穿风险、回流插管侧孔未朝向三尖瓣时定位不充分,以及ECMO血流量有限。RA,右心房;RV,右心室;Ao,主动脉;DC,引流插管;RC,回流插管 查看原图 ↗

氧供与氧耗之间的平衡

在ECMO管理期间,需要各种公式来评估器官中氧供与氧耗之间的平衡。氧含量(CaO2)、氧供(DO2)和氧耗(VO2)可通过以下公式计算:CaO2(mL/dL)=(1.34×Hb×SaO2/100)+(0.003×PaO2)

DO2(mL/min)=CaO2(mL/dL)×心输出量(L/min)×10(单位校正)

VO2(mL/min)=体表面积(m2)×120

=3 mL/kg/min(成人),4–5 mL/kg/min(儿科),6 mL/kg/min(新生儿)

正常情况下,如果DO2超过VO2的三倍,则不会发生无氧代谢,并可获得充分的组织氧合。这些公式表明,不仅维持SaO2很重要,维持充足的 hemoglobin 和心输出量以向外周组织供应充足氧气也很重要。应设置ECMO血流量,使ECMO能够供应所有所需的氧需求。由于氧需求可通过人工肺前后氧供的差值计算,所需ECMO血流量可用以下公式计算。如果SpostO2为100%且SpreO2为70%,则所需ECMO流量可计算为约4.1 L/min。VO2(mL/min)=DpostO2−DpreO2

=(1.34×12×(SpostO2−SpreO2))×ECMO血流量×10

DpostO2:人工肺后氧供

DpreO2:人工肺前氧供

SpostO2:人工肺后氧饱和度

SpreO2:人工肺前氧饱和度

ECMO血流量(近似值)

=60–80 mL/kg/min(成人),80–100 mL/kg/min(儿科),120 mL/kg/min(新生儿)

调整

V-V ECMO的FIO2始终使用1.0。患者PaO2下降通过增加ECMO流量来调整,目标SpO2通常设定为85%或更高。ECMO血流量与扫气流量的比例约为1:1,患者二氧化碳分压(PaCO2)升高通过增加扫气流量来调整。然而,由于快速纠正PaCO2可诱导脑血管收缩和脑出血,应缓慢调整PaCO2。

呼吸机通常设置为肺保护性通气模式(即控制通气模式,吸入氧浓度(FIO2)为0.21–0.40,平台压为20 cm H2O,呼气末正压(PEEP)为10 cm H2O,呼吸频率分别为5–10次/分)。通过应用高PEEP改善肺不张并不重要。

如果血氧饱和度(SpO2)下降,应精确评估是由患者因素还是ECMO因素引起。患者因素包括气胸、氧耗增加(如脓毒症)、出血、心功能下降和肺动脉高压,而ECMO因素包括人工肺性能不佳和再循环。再循环是指来自回流插管的氧合血液未经外周组织利用即被引流插管引出的现象。再循环率可通过以下公式计算(正常范围0.3–0.5)。再循环率(R)=(SpreO2 − SvO2)/(SpostO2 − SvO2)SvO2: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

SpreO2的连续升高或SaO2的连续下降是复苏的标志。如果再循环率高,应降低ECMO流量或增加引流插管与回流插管尖端之间的距离。

并发症

ECMO管理中的主要并发症包括出血、血栓形成、感染和机械故障。由于出血可诱发全身性凝血功能衰竭,一旦发现应彻底止血。除输血外,缝合和消融也是必要的。

延长ECMO管理时间可增加感染风险。病原微生物包括革兰阳性球菌、革兰阴性杆菌和真菌。然而,通常不需要预防性使用抗生素,因为没有证据支持其可降低感染发生的风险。由于β-内酰胺类、碳青霉烯类和抗真菌药等多种药物可吸附于ECMO管路,给药前有必要了解每种药物的特性。

当人工肺或插管中出现明显的白色或黑色血栓,且人工肺的氧合能力开始下降时,需要更换ECMO管路。血小板下降、D-二聚体升高、凝血酶-抗凝血酶III复合物(TAT)升高和纤维蛋白原下降也可能是人工肺功能恶化的辅助指标。如果回流插管中PaO2低于300 mmHg,强烈怀疑人工肺功能恶化。需要反复训练以最迟在1 min内完成ECMO管路的更换。

ECMO撤机

一旦原发肺部疾病充分改善,将尝试撤除ECMO。首先,将呼吸机设置改为控制通气模式,FIO2为0.4–0.6,平台压为20–25 cm H2O,PEEP为10 cm H2O,呼吸频率分别为10–14次/分。接下来,将扫气流量设为零。观察患者30至120 min后,在确认无PaO2下降、PaCO2升高、心动过速、呼吸急促、烦躁或呼吸做功增加后拔除插管。拔除插管时常规皮肤缝合即可。

临床证据

EOLIA试验[64]是一项国际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研究了V-V ECMO在重度ARDS患者中的疗效。共纳入249例患者,ECMO组124例中有44例(35%)在60天随访时死亡,对照组125例中有57例(46%)死亡。主要终点60天死亡率显示,与常规机械通气策略相比,早期使用ECMO并无显著获益(35% vs 46%;p = 0.09)。然而,该研究为交叉试验,对照组中共有35例患者(28%)因难治性低氧血症接受了ECMO。如果将对照组交叉接受ECMO定义为治疗失败,则治疗失败的相对危险度为0.62(95%CI,0.47–0.82;p < 0.001)。

Munshi等[65]进行了一项荟萃分析,评估V-V ECMO在ARDS患者中的获益。他们纳入了5项研究,包括2项随机对照试验和3项观察性研究,共773例患者。在60天死亡率这一主要结局方面,与常规机械通气相比,使用V-V ECMO与更好的结局相关(34% vs 47%;RR,0.73;95%CI,0.58–0.92;p = 0.008)。Combes等[66]进一步收集了个体患者数据,并对随机对照试验进行了荟萃分析。ECMO组有77例(36%)、对照组有103例(48%)在第90天死亡。90天治疗失败(ECMO组定义为死亡,对照组定义为死亡或交叉接受ECMO)的风险比为0.65(95%CI,0.52–0.80)。这项基于个体患者数据的荟萃分析也支持了Munshi等[65]先前的荟萃分析。

Aoyama等[67]研究了目前可用的通气策略和辅助治疗与死亡率的关联,以确定降低中重度ARDS成人患者死亡率的最佳干预措施。他们共纳入25项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9种干预措施,用于贝叶斯随机效应网络荟萃分析。7743例患者中共有2686例(35%)在28天内死亡。他们发现,与单纯肺保护性通气相比,俯卧位通气与更低的28天死亡率相关。在重度ARDS患者中,V-V ECMO与更低的28天死亡率相关。该网络荟萃分析未发现肺复张手法或较高PEEP与死亡率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吸入一氧化氮与肾衰竭风险增加相关,且无显著的死亡率获益。神经肌肉阻滞的效果与ROSE试验[68]的结果相似,并未改善中重度ARDS患者的死亡率。

结论

我已讨论了ARDS患者氧疗的最新进展。肺保护性通气仍是ARDS呼吸管理的主要手段,而肺复张手法或高PEEP的获益尚未得到证实。尽管ECMO有可能成为ARDS患者氧疗的一种新方法,但每位医生也应熟练掌握并发症和故障的处理,以改善患者结局。

参考来源

  1. Ohshimo S. Oxygen administration for patients with ARDS. J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3549131. doi:10.1186/s40560-021-00532-0
  2. 全文:PMC786510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86510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