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发型尿素循环障碍的管理:重症医生仍面临的挑战
本文系统综述了2009年以来Pubmed上40例成人迟发型尿素循环障碍的病例报告,最常见的病因为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缺乏症(OTCD),其次为II型瓜氨酸血症。入院平均血氨为280(162–480)µmol/l,平均峰值为300(228–541)µmol/l,最常见症状为意识模糊,仅13例发现脑水肿。治疗包括停用外源蛋白48小时后重新引入、葡萄糖与脂肪乳供能、苯甲酸钠/苯乙酸钠等清除剂、精氨酸/瓜氨酸补充及透析;血氨>200 µmol/l时脑水肿风险>55%,应在转诊至参考中心前紧急血液透析。肝移植是 definitive 治疗。
要点
- 成人迟发型尿素循环障碍常被漏诊,任何年龄出现急性或间歇性神经功能恶化、精神症状、急性肝衰竭或中毒时均应考虑UCD。
- 血氨>200 µmol/l时颅内高压风险>55%,应在转诊至代谢病参考中心前紧急启动血液透析。
- 急性期应停用外源蛋白48小时,以10–30%葡萄糖和20%脂肪乳提供超常热量避免分解代谢,48小时后再重新引入蛋白。
- 苯甲酸钠每摩尔可提取1摩尔氮,苯乙酸钠每摩尔可提取2摩尔氮;主要副作用为恶心、呕吐和低钾血症。
- 血氨>250 µmol/l的昏迷患者,即使联合苯甲酸钠和苯乙酸钠也不充分,应考虑透析并维持清除剂治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ICU中迟发型尿素循环障碍患者,包括部分或中度酶缺陷、既往可无异常直至成年发病者。
- 触发因素包括过量蛋白摄入、感染、创伤、手术、分娩,以及丙戊酸或糖皮质激素等药物。
- 原文未明确列出排除人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任何年龄出现急性或间歇性神经功能恶化、精神疾病、急性肝衰竭或中毒,且触发因素为分解代谢状态或高蛋白负荷时,应强烈考虑尿素循环障碍。
- 血氨>100 µmol/ml(原文单位)预测严重脑病发生,准确率70%。
- 血氨>200 µmol/l时颅内高压发生率为55%。
- 成人血液透析的考虑切点为200 µg/dl(原文同时使用µmol/l和µg/dl,照录)。
- 诊断需测定有机酸、尿氨基酸、酰基肉碱,并按原文图4算法进行。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急性期停用任何外源蛋白供给48小时,48小时后重新引入蛋白以避免内源性蛋白分解。
- 第二步:以10–30%葡萄糖和20%脂肪乳(Intralipid®)静脉输注提供超常热量避免分解代谢,尽早过渡到口服饮食,必要时用止吐药。
- 第三步:补充L-精氨酸或瓜氨酸以促进替代代谢途径;原文未给出具体剂量。
- 第四步:使用清除剂,苯甲酸钠通过甘氨酸乙酰化为马尿酸提取氮,苯乙酸钠与谷氨酰胺结合形成苯乙酰谷氨酰胺经肾排泄;主要副作用为恶心、呕吐、低钾血症;原文未给出具体剂量。
- 第五步:血氨>200 µmol/l时紧急血液透析,因反弹效应建议继续CVVHD;部分作者主张高流量CVVHD,血氨<150 µmol/l时改为常规剂量CVVHD。
- N-氨基甲酰-L-谷氨酸(NCG/Carbaglu®)可用于NAGS和CPS1缺陷,对OTC缺陷也显示有效,并可能用于其他酶缺陷、有机酸血症、肝性脑病及丙戊酸相关高氨血症;原文未给出剂量。
- 肝移植是尿素循环异常的 definitive 治疗,仅考虑用于反复高氨血症或对药物治疗抵抗的患者。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血氨>200 µmol/l时颅内高压风险>55%,需紧急血液透析以防脑水肿和脑疝。
- 高氨血症未治疗可导致脑肿胀、结构性损伤和死亡。
- 血氨>250 µmol/l的昏迷患者,苯甲酸钠联合苯乙酸钠治疗不充分,应考虑透析。
- 意识模糊是最常见症状,但脑水肿仅13例被明确指出,需高度警惕。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系统综述,纳入2009年以来Pubmed上40例成人迟发型尿素循环障碍病例报告,排除病例系列、综述、基础研究及诊断未确认的病例报告。
- 入院平均血氨280(162–480)µmol/l,平均峰值300(228–541)µmol/l;最常见症状为意识模糊;仅13例发现脑水肿。
- 最常见病因为OTC缺陷(男女比例相同),其次为II型瓜氨酸血症;8例死亡。
- 治疗:19例用苯甲酸钠,2例用苯乙酸钠,8例联合两者;15例用L-精氨酸,1例用L-肉碱,6例联合两者;4例用瓜氨酸;14例透析,仅1例低温治疗。
- 42%病例未接受清除剂治疗;27例血氨>250 µmol/l但仅14例透析;8例死亡者中仅4例透析。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系统综述,汇总40例成人病例报告。
- 局限:仅纳入病例报告,排除病例系列和综述,样本量小(40例),可能存在发表偏倚;部分治疗细节(如开始治疗时间)未明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成人ICU遇到不明原因代谢性脑病时应主动查血氨,尤其有高蛋白负荷、感染、分娩、手术或丙戊酸/糖皮质激素暴露者。
- 血氨>200 µmol/l时不应等待转诊,应就地启动血液透析,因脑水肿风险>55%。
- 急性期停蛋白48小时并给予高热量葡萄糖和脂肪乳,避免分解代谢加重高氨血症。
- 苯甲酸钠/苯乙酸钠清除剂治疗不能替代透析,血氨>250 µmol/l昏迷者应联合透析。
- 确诊需在危象缓解后与代谢病专家合作完成,肝移植仅用于反复或难治性高氨血症。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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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由尿素循环障碍引起的高氨血症是代谢性脑病的一种罕见病因,由于其罕见性,成人重症监护医师可能会漏诊。急性氨升高若不治疗,会导致脑肿胀、结构损伤和死亡[1]。氨可自由扩散通过血脑屏障,并经谷氨酰胺合成酶与丙氨酸转化为谷氨酰胺。谷氨酰胺是大脑主要的细胞内渗透压分子。在高氨血症期间,其蓄积会导致星形胶质细胞肿胀(阿尔茨海默II型星形胶质细胞)[2]。
尿素循环障碍(UCD,图1)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但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缺乏症(OTCD)为X连锁遗传[3]。美国年发病率为1:35,000活产,相当于每年113例新发病例[4]。UCD包括表1所列的8种异常,涉及辅因子、酶或转运体[3]。尿素循环障碍的常见表现为新生儿氨水平极高和昏迷。该模式构成了文献中报道的大多数病例。然而,也有一些病例报道为成年期起病。尿素循环酶的部分或中度缺乏可使患者在成年之前无明显异常。这些患者在饮食中避免蛋白质,部分甚至成为素食者。症状的出现与诱发因素同时发生,如蛋白质摄入过多、感染、创伤、手术、分娩[6]或药物如丙戊酸或糖皮质激素[7]。作者系统回顾了文献中的临床病例,以获取有关成年期UCD患者表现和处理的信息。我们希望将综述重点放在重症监护医师必须熟悉的不同治疗可能性上。
正文
病理生理学
在感染、分娩或手术诱导的代谢应激期间,分解代谢阶段导致大量蛋白质被代谢。这种过量摄入将超过尿素循环的能力,尤其是当其存在酶缺陷时。随后产生大量氨。氨进入循环并穿过血脑屏障。氨将对神经传递产生直接毒性作用,导致部分神经系统症状。此外,星形胶质细胞谷氨酰胺合成酶将氨和谷氨酸转化为谷氨酰胺,后者反过来作为渗透压分子并增加脑体积[8]。出现颅内高压,导致昏迷、脑疝和患者死亡。
一种特殊类型是由丙戊酸(Valproate)诱发的类型。丙戊酸通过阻断氨甲酰磷酸合成酶引起高氨血症,该酶是尿素循环起始步骤的酶(图1)。第二种机制是抑制线粒体内肉碱转运,导致蛋白质降解增加,从而引起高氨血症[14]。在尿素循环障碍的情况下,氨甲酰合成酶的阻断和蛋白质降解的增加会促进或加重高氨血症危象的发生。
文献
我们对文献[1, 6, 7, 9–34]中描述的病例报告进行了系统综述。我们使用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Pubmed搜索引擎,关键词如下:“成人起病”、“晚发型”以及“尿素循环障碍”、“先天性尿素代谢障碍”。我们有意排除了病例系列发表、综述、基础研究论文以及最终诊断未确认的病例报告(图2)。
我们找到了40例符合选择标准的成人病例报告(表2)。入院时测得的平均血氨水平为280(162–480)µmol/l,平均峰值为300(228–541)µmol/l。症状列于表3,最常见的是意识模糊。仅13例突出了脑水肿。最常见的诱发因素为感染和营养类型。其他因素列于表4。8例患者在确诊前自发采用无蛋白饮食。19例患者接受苯甲酸盐治疗,2例接受苯丁酸盐治疗,8例接受两者联合治疗。15例患者接受l-精氨酸治疗,1例患者接受l-肉碱治疗,6例接受两者联合治疗。4例患者接受瓜氨酸治疗。14例患者使用了透析,仅1例患者使用了低温治疗(表5)。最常见的异常为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OTC)缺乏症,男女比例相同,其次为II型瓜氨酸血症(图3)。8例患者死亡。94篇出版物涉及尿素循环以外的其他代谢缺陷。
诊断
由于症状的非特异性,诊断较为困难。42%的病例未接受清除治疗。12例患者既未接受精氨酸也未接受左卡尼汀治疗。5例被认为已错过治疗时机,导致缺乏治疗。开始治疗的时间未明确说明。尽管血氨水平较高(27例患者超过250 µmol/l),仅14例患者接受了透析。在死亡的高血氨患者中,仅4例接受了透析。Bernal等人表明,血氨水平> 100 µmol/ml可预测严重脑病的发生,准确率为70%。他们还观察到,55%的血氨水平> 200 µmol/l的患者存在颅内高压[35]。在与尿素循环障碍相关的高氨血症中,血液透析治疗可逆转脑病并预防脑水肿和死亡[36]。尿素循环异常的诊断需要测定有机氨基酸和尿液氨基酸、酰基肉碱,并遵循图4所示的算法[37]。
临床表现
血氨升高较缓慢时,可增加脑内色氨酸水平,色氨酸是5-羟色胺的前体。5-羟色胺生成增加可能导致行为异常、偏头痛、头痛及脑血流改变[2]。强烈建议在任何年龄,如出现急性或间歇性神经系统恶化或精神疾病、急性肝衰竭或中毒,应考虑尿素循环障碍(UCD)。诱因通常为分解代谢状态或高蛋白负荷[37]。
重症监护中的急性期管理
文献中对治疗方案有明确定义(图5),无论尿素循环障碍的潜在酶缺陷类型如何均可启动治疗[38, 39],治疗目标是减少氨的产生并通过替代途径加速其清除(图6)。
营养管理
尿素循环中酶缺乏的急性处理包括在48小时内停止任何外源性蛋白质供应。48小时后必须重新引入蛋白质,以避免内源性蛋白质分解代谢。能量摄入应通过输注10–30%葡萄糖和20%脂肪乳剂(Intralipid®)提供,以供给超常热量摄入,避免分解代谢,并尽可能过渡至口服饮食,必要时联合止吐药。随后再次引入蛋白质。推荐补充L-精氨酸或瓜氨酸以促进替代代谢途径[5]。
l-精氨酸和l-肉碱
尿素合成缺陷的患者可能存在精氨酸水平低下,由于降解/合成循环中断,这会诱导这些患者蛋白质分解增加。在这些患者中给予精氨酸可限制蛋白质分解,从而促进尿素降低[40]。l-肉碱(LC)在高氨血症时提供脑保护。LC可穿过血脑屏障,通过改善丙酮酸氧化、Krebs循环以及通过谷氨酸脱氢酶的通量来恢复线粒体呼吸,从而使丙氨酸下降。正是通过对谷氨酸脱氢酶的此作用,也解释了给予LC后血氨水平下降[41]。
系统性给予精氨酸存在争议。在我们的综述中,29例患者中有1例(3.4%)存在精氨酸酶缺乏,导致血精氨酸水平升高。在这些情况下给予精氨酸会使本已升高的精氨酸水平进一步升高。然而,据我们所知,高精氨酸水平尚无病理学不良后果。
清除剂
苯甲酸钠通过甘氨酸乙酰化为马尿酸,每给予1摩尔苯甲酸酯可提取1摩尔氮。苯乙酸钠与谷氨酰胺结合形成苯乙酰谷氨酰胺,经肾脏排出(图6)。谷氨酰胺含有2个氮原子,因此每摩尔苯乙酸钠可清除2摩尔氮。这些转化发生在肝脏和肾脏[42]。这些药物经静脉给药的主要副作用为恶心、呕吐和低钾血症[43]。Brusilow等报道了苯甲酸钠联合苯乙酸酯和精氨酸在高氨血症危象的UCD患者中的疗效[40]。Enns等显示,在30日龄以上出现高氨血症发作的儿科患者中生存率为98%。对于12岁以上儿童,该值达到99%[44]。
N-氨甲酰-l-谷氨酸
N-氨甲酰-l-谷氨酸(NCG或Carbaglu®)是N-乙酰谷氨酸(NAG)的结构类似物,可恢复遗传性NAGS和CPS1缺陷中的尿素循环功能[45]。其作用机制是替代NAG,而NAG是CPS1的必需激活剂[46]。NCG也已在OTC缺陷中显示其有效性。一方面,由于OTC活性降低,它增加了可供该酶使用的氨甲酰磷酸池。另一方面,它可能通过促进与氨甲酰磷酸的结合而增加酶的稳定性[47]。
NCG 在所有其他酶缺陷型尿素循环中可能有用。实验已证明,禁食和无蛋白饮食是尿素循环障碍(UCD)高氨血症管理的基石,其通过下调机制导致 NAG 活性降低,并增加其他下游酶的活性 [48]。NCG 用于刺激尿素循环中酶的残余活性。此外,它作为尿素循环的激活剂,已被提出作为继发于有机酸血症、肝性脑病甚至丙戊酸相关高氨血症的高氨血症的潜在治疗方法 [46, 47]。
透析
1979年,Donn 等人展示了血液透析在清除一名 OTC 缺乏症患者氨方面的有效性。测得的清除率为 12,600 μg/h。该值远高于腹膜透析或输血交换所获得的值 [49]。氨的清除率与尿素同样重要,因此易于透析。
Enns 等人报告,仅 12% 的高氨血症发作接受了肾脏替代治疗。大多数接受了苯乙酸和苯甲酸联合治疗 [44]。Batshaw 等人在对替代途径治疗 20 年使用的综述中提出,在高氨血症昏迷(氨 > 250 μmol/l)中,苯甲酸即使与苯乙酸联合也不充分。应考虑透析,同时维持苯甲酸,因为两种疗法可能具有协同作用 [42]。当前建议是在成人中从 200 µg/dl 的临界值开始考虑血液透析。血液透析是首选治疗,因为它到处可用,并且必须在将患者转移到可提供其他医学治疗的代谢病理专科中心之前开始 [37]。鉴于反弹效应,建议继续进行连续性静脉-静脉血液透析(CVVHD)。一些作者主张当氨低于 150 µmol/l 时,用高流量 CVVHD 随后常规剂量 CVVHD 替代 HD [50]。
肝移植
肝移植是尿素循环异常的 definitive 治愈方法。仅在反复发生高氨血症或对药物治疗抵抗的患者中考虑移植 [51]。Moriorka 等人报告了 51 例尿素循环障碍患者接受肝移植,结果良好且生活质量良好。移植后完全消除了饮食限制和清除剂的需求 [52]。
重症监护外的慢性管理
慢性治疗由代谢病专家启动和随访。它包括严格饮食、补充 l-精氨酸和 l-肉碱,以及可能根据病例调整的清除治疗 [37]。
结论
与尿素循环异常相关的高氨血症是防止脑疝和死亡的治疗紧急情况。保持高度怀疑很重要。当前建议是在成人中从 200 µg/dl 的临界值开始考虑血液透析。血液透析是首选治疗,在将患者转移到可提供特定治疗选择的三级参考中心之前。最终诊断可在高氨血症危象缓解后作出,需要与代谢紊乱专家密切合作。
参考来源
- Redant S, Empain A, Mugisha A, et al. Management of late onset urea cycle disorders-a remaining challenge for the intensivist? Ann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3409766. doi:10.1186/s13613-020-00797-y
- 全文:PMC778814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78814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