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外CO2清除允许的超保护性通气改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患者的右心室功能:一项准实验性初步研究
这项在法国单中心ICU进行的准实验性前瞻观察性初步研究纳入18例中重度ARDS患者(PaO2/FiO2 80–150 mmHg),在低流量静脉-静脉ECCO2R辅助下将潮气量从6降至4 mL/kg PBW并维持24小时,以患者自身为对照。结果显示TAPSE从基线22.9 mm显著增至25.4 mm(p=0.02),S'波从13.8 cm/s增至15.1 cm/s(p=0.02),主动脉速度时间积分VTIAo从18.3 cm增至22.1 cm(p=0.05),而sPAP和右心室前负荷指标无显著变化。结论提示ECCO2R允许的超保护性通气可改善右心室收缩功能,且改善主要与胸腔内压降低有关,而非PaCO2下降。
要点
- 中重度ARDS(PaO2/FiO2 80–150 mmHg)患者在低流量ECCO2R辅助下将VT从6降至4 mL/kg PBW,TAPSE从22.9 mm增至25.4 mm(p=0.02),S'波从13.8增至15.1 cm/s(p=0.02)。
- 超保护性通气期间PPlat从25.5(24–28)降至21.5(20–25.8)cm H2O,VTIAo从18.3 cm增至22.1 cm(p=0.05),提示心输出量可能改善。
- sPAP和右心室前负荷指标(RV/LV比值、RA压力估计)无显著变化,提示右心室收缩功能改善主要源于胸腔内压降低的机械效应而非PaCO2下降。
- 低流量ECCO2R降PaCO2幅度有限(从43.1降至37.7 mmHg,降幅13%),24小时超保护通气后PaCO2维持在52.5 mmHg(44.2–64)、pH 7.31(7.27–7.33)。
- ECCO2R相关不良事件包括5例(28%)膜肺凝血,其中3例发生在HNF预冲剂量从25 UI/Kg增至50 UI/Kg之前的早期入组患者中;1例致命性脑出血发生在停用ECCO2R、因ARDS恶化转为vvECMO后24小时。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中重度ARDS,PaO2/FiO2 80–150 mmHg且FiO2≥60%,接受保护性有创机械通气及镇静,ARDS为肺源性。
- 排除标准:年龄<18岁、妊娠、全身抗凝禁忌、血小板<50 Giga/L、濒死或有限制治疗决定者、既往严重已治疗肺动脉高压、显著二尖瓣病变、肺外原因ARDS、超声心动图评估不可行的差声窗。
- 场景:法国学术医院ICU,ECCO2R在ARDS早期启动(插管至ECCO2R启动中位时间2天)。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严重程度以PaO2/FiO2 80–150 mmHg且FiO2≥60%界定为中度至重度。
- 右心室收缩功能以TAPSE和S'波评估为主要终点;原文引用右心室收缩功能障碍常用阈值TAPSE 16 mm和S' 10 cm/s,但本研究基线值(22.9 mm和13.8 cm/s)远高于该阈值。
- 原文提及超声心动图sPAP>40 mmHg定义ARDS中度肺动脉高压,但本研究未以此作为纳入或干预阈值。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入选时按ARDS保护性通气推荐设置VT 6 mL/kg PBW、PEEP滴定至PPlat 28–30 cm H2O,并行TTE和血气分析。
- 第二步:抗凝预冲后连接低流量ECCO2R(Prismalung®,膜面积0.32 m2),体外血流逐步增至400 mL/min,扫气流量100%氧气10 L/min,维持整个方案期间。
- 第三步:ECCO2R运行1小时后复查TTE和血气,然后将VT从6降至4 mL/kg PBW。
- 第四步:VT 4 mL/kg PBW设置1小时后再次复查TTE和血气,随后在VT 4 mL/kg PBW下维持ECCO2R 24小时。
- 第五步:24小时后复查TTE和血气,然后将VT恢复至6 mL/kg PBW,1小时后再次复查TTE和血气作为自身对照。
- 抗凝:导管置入后开始全身抗凝,肝素预冲并以持续肝素化维持抗Xa 0.3–0.7 UI/mL;原文提及预冲HNF从25 UI/Kg增至50 UI/Kg。
- 方案期间严重高碳酸血症、酸中毒和/或低氧血症可由主管医师调整呼吸频率和VT、俯卧位和/或必要时转为ECMO。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原文未提及具体的红旗征清单;方案中严重高碳酸血症、酸中毒和/或低氧血症需由主管医师调整呼吸频率和VT、俯卧位或必要时转为ECMO。
- ECCO2R相关膜肺凝血(5例,28%)需监测;原文提及3例发生在HNF预冲剂量从25增至50 UI/Kg之前的早期入组患者。
- 1例致命性脑出血发生在停用ECCO2R、因ARDS恶化转为vvECMO后24小时,需警惕抗凝相关出血。
- 2例患者在24小时方案结束后因低氧血症恶化需要vvECMO。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准实验性前瞻观察性初步研究,单中心(法国学术医院ICU),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样本量18例,未计算样本量。
- 干预:低流量静脉-静脉ECCO2R(Prismalung®)辅助下将VT从6降至4 mL/kg PBW并维持24小时,以患者恢复VT 6 mL/kg PBW后自身为对照。
- 主要终点:右心室收缩功能。TAPSE从基线22.9 mm增至超保护通气下25.4 mm(p=0.02);S'波从13.8 cm/s增至15.1 cm/s(p=0.02)。
- 次要终点:VTIAo从基线18.3 cm增至22.1 cm(p=0.05);sPAP和右心室前负荷指标无显著差异;左心室收缩和舒张功能参数无显著差异。
- 通气与血气:VT降至平均4.04(4–4.19)mL/kg PBW(p<0.001);PPlat从25.5(24–28)降至21.5(20–25.8)cm H2O;PaCO2从43.1降至37.7 mmHg(降幅13%);24小时超保护通气后PaCO2 52.5 mmHg(44.2–64)、pH 7.31(7.27–7.33);PaO2/FiO2无显著变化。
- 不良事件:5例(28%)膜肺凝血;1例致命性脑出血(停ECCO2R转vvECMO后24小时);2例需vvECMO。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准实验性前瞻观察性初步研究(单中心、小样本18例、自身对照设计),非RCT。
- 局限(原文提及):单中心设计、样本量小导致把握度不足;TTE评估右心室功能存在可重复性问题且未评估组间信度;基线TAPSE和S'值远高于右心室收缩功能障碍阈值,变化从正常到超正常,需在存在右心室功能障碍的ARDS患者中进一步评估;右心室功能评估不全面(未测TAPSE/sPAP、右心室面积等);未监测平均气道压;排除肺外原因ARDS以保持同质性;存在高度异质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中重度ARDS(PaO2/FiO2 80–150 mmHg)且需要超保护性通气的患者,低流量ECCO2R可辅助将VT降至4 mL/kg PBW并维持24小时,同时TAPSE和S'波改善。
- 低流量ECCO2R降PaCO2幅度有限(13%),24小时超保护通气后仍存在高碳酸血症(PaCO2 52.5 mmHg、pH 7.31),不能依赖低流量装置完全纠正PaCO2。
- 右心室收缩功能改善可能主要来自PPlat降低(从25.5降至21.5 cm H2O)的机械效应而非PaCO2下降,床旁应关注胸腔内压管理。
- 本研究基线TAPSE和S'值高于右心室功能障碍阈值,结论不能直接外推至已存在右心室收缩功能障碍的ARDS患者。
- ECCO2R相关膜肺凝血发生率28%,需监测抗凝;抗凝相关致命性脑出血1例,需权衡出血风险。
- 该设备(Prismalung®)原文注明目前已不可用,待Prismalung Plus上市。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具体的指南或共识名称;文中引用ARDS保护性通气推荐(参考文献26)及ECCO2R在法国ICU的主要适应证(参考文献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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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尽管现行指南推荐保护性通气策略[1]以及俯卧位通气和神经肌肉阻滞等辅助治疗[2, 3],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仍与显著的死亡率相关[4–6]。部分原因在于过度充气,其可能促进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7–9]。目前已充分证实,肺毛细血管病变与肺泡病变相关,后者特异性导致肺动脉高压[10],并因局部缺氧性血管收缩而加重。在接受保护性策略通气的ARDS患者中,20%至50%可能合并右心室(RV)功能障碍和/或急性肺源性心脏病[11]。右心室衰竭对ARDS预后具有不良影响[12, 13],专家建议对ARDS患者进行系统性超声心动图评估以评价RV功能[14]。
多项研究表明,ARDS患者的呼吸设置通过多种病理生理机制与RV功能相关。首先,正压与潮气量(VT)相关的对右心室的不良影响已得到充分证实。一项研究显示,RV衰竭的发生率与平台压(PPlat)相关[12]。其次,应用高呼气末正压(PEEP)——目前实际上在ARDS中被推荐——也可能使右心室负荷过重[13, 15]。第三,有研究提示降低VT和PPlat可降低驱动压,而驱动压近年被确定为ARDS死亡的危险因素[16]。然而,该策略可导致高碳酸血症和酸中毒,可能加重RV负荷并最终影响RV功能[17]。因此,目前重要的是考虑RV保护性策略。该策略的目标是限制PPlat、滴定PEEP,并最终限制高碳酸血症。这一在ARDS患者中保护RV功能的理论方法在临床实践中有时难以实施。俯卧位通气等额外措施可改善RV功能[18]。虽然目前没有强有力的推荐常规支持在ARDS中使用该装置,但静脉-静脉体外CO2去除(ECCO2R)实际上被用于促进超保护性通气,同时避免高碳酸血症、酸中毒和损伤性呼吸机设置的风险[19–23]。目前,法国重症监护病房中ECCO2R的主要适应证为:ARDS患者的超保护性通气、缩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有创机械通气的持续时间、预防COPD患者插管,以及控制严重急性哮喘机械通气患者的高碳酸血症和动态过度充气[24, 25]。
尽管这一生理学方法颇具意义,但尚无研究探讨ECCO2R对RV功能的潜在有益作用。因此,本准实验性初步研究的目的在于评估由低流量静脉-静脉ECCO2R促进的超保护性通气策略对中重度ARDS患者RV功能的影响。
方法
研究设计与流程
本准实验观察性前瞻性初步研究于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在一所大学医院的法国重症监护病房(ICU)进行。该方案经相应的法律和伦理机构批准(法国巴黎法兰西岛第六人体保护委员会;编号17032,2017年6月29日)。已从患者或合法授权代理人处获得知情同意。
患者
纳入标准如下:中重度ARDS,PaO2/FiO2在80–150 mmHg之间,吸入氧分数(FiO2)≥ 60%;接受保护性有创机械通气和镇静;以及肺源性ARDS,以确保患者队列的同质性。排除标准为年龄 < 18岁、妊娠、全身抗凝禁忌、血小板计数 < 50 Giga/L、濒死患者或有限制治疗决策者、既往存在接受治疗的严重肺动脉高压、显著二尖瓣病变、肺外原因所致ARDS以及声学窗差导致无法进行超声心动图评估。
ECCO2R系统
ECCO2R由整合于肾脏替代治疗(RRT)平台(PrismaFlex®;Gambro-Baxter)的低流量CO2去除装置(Prismalung®;Gambro-Baxter)提供。值得注意的是,该装置目前不可获得,需等待新的Prismalung Plus装置(Gambro-Baxter)。聚甲基戊烯中空纤维气体交换膜(表面积0.32 m2)连接至体外循环回路。当需要RRT时,两种技术同时进行。在超声引导下,将13或14-Fr双腔血液透析导管(Gamcath®;Gambro-Baxter)无菌经皮插入颈内静脉或股静脉。导管置入后开始全身抗凝。我们使用普通肝素进行预充,并维持全身持续肝素化,目标是抗Xa在0.3至0.7 UI/mL之间。
研究方案
研究方案见图1。纳入时,患者按ARDS保护性通气建议[26]接受镇静、肌松和机械通气:潮气量(VT)为预测体重(PBW)6 mL/kg,设置呼气末正压(PEEP)使平台压(Pplat)达到28–30 cm H2O。纳入时行经胸超声心动图(TTE)和血气分析。随后,在预充抗凝后,将ECCO2R装置连接至患者,体外血流量逐步增加至400 mL/min,整个方案期间扫气流量以100%氧气10 L/min维持。ECCO2R运行1 h后,同时行TTE和血气分析。随后,在ECCO2R装置支持下将VT从6 mL/kg PBW降至4 mL/kg PBW。在这些设置下运行1 h后,再次行TTE和血气分析。随后,以超保护性通气参数(4 mL/kg PBW)维持ECCO2R装置24 h。方案期间,严重高碳酸血症、酸中毒和/或低氧血症可由主治临床医生酌情处理,包括调整呼吸频率(RR)和VT,以及必要时采用俯卧位和/或转换为ECMO。在VT 4 mL/kg PBW和ECCO2R下运行24 h后,我们也行TTE和血气分析。测量后,将VT恢复至6 mL/kg PBW,其他设置按保护性通气建议调整。1 h后,在ARDS患者通气管理的这些标准条件下,也行TTE和血气分析。最后一步使患者在一项准实验设计中作为自身对照。如果在这些条件下患者保持稳定,ECCO2R装置可在方案结束后继续维持。制造商确定Prismalung®膜的最长使用时间为72 h。
数据收集
收集的人口统计学数据包括年龄、性别、主要入院诊断、ARDS 病因、合并症以及 ARDS 期间记录的微生物。还收集了呼吸机设置(潮气量(VT)、分钟通气量(VM)、呼吸频率(RR)、呼气末正压(PEEP)、平台压(PPlat)、吸入氧浓度(FiO2),以及按 PPlat 减 PEEP 计算的驱动压 [16])、血流动力学参数、动脉血气值(肺泡氧分压(PaO2)、肺泡二氧化碳分压(PaCO2)、碳酸氢盐(HCO3−)、pH、乳酸)。所有 TTE 检查均由两名具有超声心动图专业文凭的经验丰富医师完成,以减少观察者间和观察者内变异。评估的 TTE 参数包括基线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主动脉速度时间积分(VTIAo)、二尖瓣流入早期舒张速度(E)、二尖瓣流入心房收缩速度(A)、E/A 比值、二尖瓣环早期舒张速度(E’)、右心室收缩期位移速度(S’)、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收缩期肺动脉压(sPAP)、右/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RV/LV)比值以及右心房(RA)压力估测 [27]。在基线和前述不同时间点收集肝素剂量、抗 Xa 因子以及 ECCO2R 参数(血流量、扫气流量、置管特征)。在 24 小时方案期间,记录是否需要俯卧位通气、一氧化氮、ECMO 以及与持续 RRT 的联合应用。每日收集血液生化数据和尿量。方案期间及方案结束后收集的生理数据包括是否需要肾脏替代治疗、ICU 死亡率、ICU 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时间以及 ECCO2R 系统使用持续时间。
患者还被监测严重不良事件直至 ICU 出院(膜凝血、出血并发症、血小板减少症)。
统计分析
研究的主要终点是右心室收缩功能,首先通过 TAPSE 和 S’ 波等收缩参数评估。其次评估右心室后负荷(sPAP 估测)、右心室前负荷参数(RV/LV 比值、RA 压力估测、扩张性指数)、VTIAo(用于评估心输出量)和左心室功能(LVEF、左心室舒张末和收缩末内径、E 速度、E/A 比值、E’ 速度、E/E’ 比值)。由于为预试验设计,未计算研究所需受试者数量。定性变量以例数和百分比表示。定量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25–75%)表示。数值变化以百分比及中位数和 IQR 表示。方案期间不同时间点数据之间的比较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ANOVA)。缺失数据纳入计算。在考虑(或校正)其他变量(称为协变量)变异性的情况下,对 2 组中某一变量进行比较时采用协方差分析(ANCOVA)。不同时间点获得的数值与基线获得的数值采用配对 Student t 检验进行比较。显著性水平设定为 p < 0.05。统计分析使用 MedCalc 软件(版本 15.11.4)进行。
结果
研究纳入了18例中重度ARDS患者。患者纳入时的基线特征见表1。ECCO2R装置在ARDS早期阶段实施(从插管到开始ECCO2R的中位时间为2天)。分别在17例和8例患者中,于纳入前应用了神经肌肉阻滞和俯卧位通气。在开始ECCO2R后的24小时内,6例患者接受了俯卧位通气。4例患者在纳入时正在接受RRT,此后无额外患者接受RRT。2例患者在完成24小时方案后因低氧血症加重需要vvECMO。ECCO2R的操作特征总结于附加文件1:表S1。
整个方案期间的通气设置、血气分析以及肾脏和血流动力学参数见表2。在开始CO2清除后1小时,所有18例患者的初始逐步降低VT均显著,平均为4.04(4–4.19)mL/kg PBW(p < 0.001)。开始ECCO2R使PaCO2从43.1降至37.7 mmHg,较基线变化13%(图2)。整个方案期间PaCO2有显著变化(p = 0.001)。在接受ECCO2R的超保护性通气策略24小时后,PaCO2和pH分别维持在52.5 mmHg(44.2–64)和7.31(7.27–7.33)。VT的降低与PPlat从基线的25.5(24–28)显著降至21.5(20–25.8)cm H2O相关(D0 ECCO2R 4 ml/kg)。在整个研究方案期间,PPlat的演变保持显著(p = 0.04)。ECCO2R引起的VT和PPlat降低与PaO2/FiO2比值无显著变化相关。在ECCO2R治疗期间,所有肾脏和血流动力学参数均无显著差异(表2)。
超声心动图特征见表3。关于右心室收缩功能,在整个方案期间使用ECCO2R时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发生显著变化(p = 0.02),如图3所示。更具体地说,我们观察到在第0天启动超保护性策略联合ECCO2R后,TAPSE较基线(22.9 mm)显著增加(25.4 mm)(p = 0.02)(附加文件1:图S1)。需要挽救治疗的患者的右心室参数个体数据见表4。评估TAPSE与VT以及TAPSE与PaCO2之间的相关系数,分别发现VT呈显著负相关(r = − 0.23;p = 0.03),PaCO2呈非显著负相关(r = − 0.12;p = 0.26)。当我们将全部18例患者在基线时分为正常碳酸血症组(PaCO2 < 50 mmHg;n = 11)和高碳酸血症组(PaCO2 > 50 mmHg;n = 7)两组时,我们观察到高碳酸血症患者的TAPSE值较正常碳酸血症患者更差,但两组中TAPSE均随低VT(4 mL/kg PBW)显著改善(协方差分析,p = 0.04)(附加文件1:图S2)。S'波值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总体无显著变化,但我们观察到第1天(VT降至4 mL/kg PBW联合ECCO2R)与基线S'波中位数之间存在显著演变(分别为15.1 vs 13.8 cm/s;p = 0.02)。反映右心室功能和右心室前负荷的其他超声心动图参数无显著差异。关于左心室收缩和舒张功能,整个研究期间参数无显著差异,而有趣的是,我们观察到VTIAo值从基线的18.3 cm显著增加至第1天ECCO2R 4 ml/kg时的22.1 cm(p = 0.05)。值得注意的是,在恢复6 mL/Kg VT的标准通气条件后,关注的右心室变量(TAPSE和S'波速度)在第1天恢复至接近第0天基线的值。
关于ECCO2R相关不良事件,我们观察到5例(28%)膜肺凝血事件(附加文件1:表S2)。值得注意的是,5例膜肺凝血中有3例发生在研究纳入的首批患者中,当时HNF预充量尚未从25 UI/Kg增加至50 UI/Kg。发生1例严重不良事件,为方案结束后24小时致死性脑出血,当时该患者因ARDS恶化已从ECCO2R装置转换为vvECMO。
讨论
这项准实验性初步研究的结果显示,低流量体外二氧化碳清除(ECCO2R)装置通过应用早期超保护性通气策略,改善了右心室(RV)收缩功能,该策略在中重度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中降低了机械通气期间的胸腔内压。如前所述,右心室保护性方法的概念是限制平台压(PPlat)以降低右心室后负荷[28]。另一方面,右心室保护策略还包括限制高碳酸血症。ECCO2R系统使这两个目标得以实现。我们能够突出显示,通过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和S'波速度测定的右心室收缩力显著改善,并伴随潮气量的减少。从我们的研究来看,右心室收缩力的改善似乎主要归因于胸腔内压降低的“机械”效应,而非PaCO2和pH变化的“代谢”效应,但由于研究设计和局限性,这一问题无法更精确地回答。有趣的是,我们发现右心室收缩功能的改善与主动脉速度时间积分(VTIAo)增加相关(因果关系尚不明确;事实上,我们观察到的右心室参数变化可能与胸腔内压和左心室后负荷降低所致的VTIAo增加有关[29]),而左心室收缩或舒张参数均无任何变化。然而,ARDS伴或不伴ECCO2R时右心室功能的病理生理学是复杂的,许多混杂因素(即肺应力、PaCO2、pH、血流动力学等)可能解释了我们研究中观察到的TAPSE、S'波速度和VTIAo的变化。
关于其他右心室参数,我们未能突出显示在方案期间右心室前负荷(包括右心室/左心室比值)和后负荷(收缩期肺动脉压(sPAP))测量值的显著改变。右心室功能取决于前负荷、收缩力和后负荷,特别是通过心室相互依赖作用。右心室前负荷无变化(右心房压力评估、扩张性指数和右心室扩张)反映了血容量恒定且充足。因此,我们的结果支持在超保护性通气下右心室前负荷并未直接影响TAPSE和VTIAo的变化,尽管本研究把握度不足。此外,右心室后负荷参数无变化提示超保护性通气策略带来了右心室收缩力的改善。然而,我们的sPAP值结果应谨慎对待。事实上,关于ARDS中肺动脉高压的定义尚无具体共识。使用超声心动图,目前认为sPAP高于40 mmHg即可定义ARDS中存在中度肺动脉高压[30]。文献显示,超声心动图估测的sPAP与右心导管检查金标准在轻至中度肺动脉高压之间存在适度相关性[31]。sPAP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如高碳酸血症、酸中毒、低氧血症和机械通气。此外,应用高呼气末正压(PEEP)对sPAP无影响,而这些操作导致了右心室面积和肺血管阻力的增加[32]。因此,在评估ARDS中右心室超负荷时,sPAP测量相较于右心室功能本身的相关性值得质疑。 consequently,在解释这些发现时应保持谨慎。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证明了低流量装置在ARDS患者中实施超保护性通气策略的有效性,如前所述[33]。在这些设置期间,PaO2/FiO2比值保持一致,我们无需增加PEEP水平。一些研究表明,降低VT可能与去复张相关[34]。与Allardet-Servent等人先前使用相同的RRT平台配合ECCO2R膜的报告相似[33],我们的研究并非如此,因为我们接近12 cmH2O的中位PEEP水平可能足以防止肺泡塌陷。
主要阶段PaCO2降低13%的幅度低于其他研究中观察到的结果[33, 35],这解释了在VT降至4 mL/kg PBW阶段PaCO2逐渐升高。这一陈述与我们使用的低流量装置有关,相比提供更高CO2清除量的高流量装置。然而,根据近期文献,VT降至4 ml/kg PBW的阶段在所有病例中均可实现[36],且在本研究方案中高碳酸血症和酸中毒并非限制因素。由于低流量装置ECCO2R允许的脱羧水平较低,我们无法降低呼吸频率,否则有加重PaCO2水平和酸中毒的风险。有趣的是,当我们将基线PaCO2 > 50 mmHg的患者分为正常碳酸血症和高碳酸血症患者时,我们观察到高碳酸血症对右心室功能的有害影响。然而,ECCO2R装置所允许的早期超保护性通气在两组中对TAPSE仍然有效。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其原创性和设计。据我们所知,尽管有强有力的病理生理学依据,尚无研究关注低流量ECCO2R联合超保护性通气对右心室功能的潜在作用。在ARDS中,单中心或多中心研究已经检验了ECCO2R辅助超保护性通气的可行性[21–23, 37, 38]。一份病例报告描述了在一名伴有急性肺心病的重度ARDS患者中启动ECCO2R一周后右心室功能的改善[39]。在临床前研究方面,一项研究在实验性ARDS猪模型中检验了ECCO2R的实施。作者发现肺动脉压显著降低[40]。然而,有必要通过多中心研究在更大规模上更精确地探究ECCO2R在允许超保护性通气以改善右心室功能中的潜在地位和应用(即时机选择),以及其潜在获益在多大程度上改善ARDS患者的预后。聚焦于同一目的,需要进一步更大规模的研究来专门评估ECCO2R在ARDS人群中的安全性和效益-成本比。
我们的研究应解决若干局限性。第一,由于单中心设计和小样本量(18例患者)导致把握度不足,这项准实验性初步研究的推断可能有限。第二,用TTE评估右心室(RV)可能导致可重复性问题。我们的研究未评估评分者间信度,但既往研究发现超声心动图评估右心功能的观察者间变异性低,结果优良,尤其是对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41]。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在诊断机械通气的中重度ARDS患者RV功能障碍方面已被证明优于TTE [42],但属于更具侵入性的工具。第三,在我们的研究中,TAPSE和S'速度的基线值分别为22.9 mm和13.8 cm/s,远高于通常定义RV收缩功能障碍的阈值(分别为16 mm和10 cm/s)[41]。此外,TAPSE值的变化并不十分显著,且数值从正常变为超正常。因此,目前有必要在合并RV功能障碍的ARDS患者中评估ECCO2R对TAPSE的影响。而且,我们对RV功能的评估并不全面。其他参数,如右心室-血管耦联(TAPSE/sPAP)、RV面积、RV壁厚度和RV流出道加速时间,也可进行测量。同样,关于呼吸机参数,整个研究方案期间未监测平均气道压。事实上,根据关于影响RV功能障碍的呼吸机因素的文献,我们将数据收集集中于平台压(PPlat)、驱动压、潮气量(VT)和呼气末正压(PEEP)。第四,关于我们的研究人群,我们选择排除肺外ARDS,以获得一个小而均质的ARDS患者组。我们的选择值得讨论,因为与既往研究[43]相反,近期荟萃分析和大型队列研究显示肺内与肺外ARDS患者的预后无差异[44, 45]。最后,我们的ARDS患者严重程度存在高度异质性。近三分之一的患者在方案实施期间进行了俯卧位通气。这应被视为重要的混杂因素,因为它可能显著改善RV功能[18]。
结论
这项准实验研究表明,由低流量ECCO2R装置促进的超保护性通气策略可改善中重度ARDS患者的RV收缩功能。与俯卧位通气类似,ECCO2R可能成为一种策略,使ARDS患者能够协调肺保护性方案与RV保护性方案。有必要开展大规模临床研究,纳入严重RV功能障碍患者,以证实这些初步结果并评估ECCO2R对ARDS患者的总体获益。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研究期间18例患者体外CO2清除的运行特征。表S2。18例接受ECCO2R患者的 adverse events 和结局。图S1。在ECCO2R下将VT降至4 mL/kg PBW后,基线至1小时之间TAPSE的个体变化。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从22.9 mm(19.2–24.3)增至25.4 mm(21.4–27.9)(p=0.02)。图S2。基线时PaCO2 < 50 mmHg(n=11)和PaCO2 > 50 mmHg(n=7)两组患者TAPSE的时间进程(ANCOVA,p = 0.04)。
参考来源
- Goursaud S, Valette X, Dupeyrat J, et al. Ultraprotective ventilation allowed by extracorporeal CO2 removal improves the right ventricular function in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patients: a quasi-experimental pilot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3411146. doi:10.1186/s13613-020-00784-3
- 全文:PMC778854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788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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