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D与插管危重患者大量微误吸风险增加相关吗?
本研究为对3项RCT数据的回顾性分析,纳入515例有创机械通气>48小时的危重患者,其中70例(14%)经肺功能确诊COPD。大量微误吸定义为气管抽吸物中胃蛋白酶>200 ng/ml或α-淀粉酶>1685 IU/ml在>30%的抽吸物中检出。COPD与非COPD患者大量微误吸率(89% vs 82%,p=0.25)、VAP率(19% vs 22%,p=0.65)及ICU死亡率均无显著差异。结论提示COPD并非插管患者大量微误吸或VAP的危险因素,无需针对COPD采取额外预防措施。
要点
- COPD与非COPD插管患者大量微误吸率无显著差异:62/70(89%)vs 366/445(82%),p=0.25。
- COPD与非COPD患者VAP率无显著差异:19% vs 22%,p=0.65。
- COPD与非COPD患者ICU死亡率无显著差异(原文报告p=0.97),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亦无显著差异。
- 多因素分析中唯一独立与大量微误吸相关的因素为昏迷Glasgow评分:每分0.96(95%CI 0.92–0.99),p=0.025。
- COPD诊断基于肺功能:支气管舒张后FEV1/FVC<70%;大量微误吸胃内容物定义为气管抽吸物中胃蛋白酶>200 ng/ml在>30%抽吸物中检出,口咽分泌物微误吸定义为α-淀粉酶>1685 IU/ml在>30%抽吸物中检出。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年龄>18岁、预计有创机械通气时间>48小时的危重患者;来自3项RCT(Nosten单中心122例、BestCuff多中心326例、NutriRéa-2辅助研究多中心151例)的515例患者。
- 排除:59例(10%)因无气管抽吸物可测胃蛋白酶或α-淀粉酶被排除,25例(4%)因无肺功能无法确认COPD诊断被排除。
- COPD定义为肺功能确诊:支气管舒张后FEV1/FVC<70%;70例(14%)确诊COPD。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大量微误吸定义:大量胃内容物微误吸和/或大量口咽分泌物微误吸。
- 大量胃内容物微误吸:气管抽吸物中胃蛋白酶>200 ng/ml在>30%的抽吸物中检出。
- 大量口咽分泌物微误吸:气管抽吸物中α-淀粉酶>1685 IU/ml在>30%的抽吸物中检出。
- COPD定义:支气管舒张后FEV1/FVC<70%(肺功能标准)。
- VAP定义:胸片新发持续浸润影,伴以下3项中2项(脓性气管抽吸物、体温>38°C或<36°C、外周血白细胞>10 G/l或<1.5 G/l),且需微生物确认:气管抽吸物≥10^5 CFU/ml或支气管肺泡灌洗液≥10^4 CFU/m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针对COPD与非COPD患者采取不同微误吸预防措施的推荐;研究期间所有患者均采取半卧位、0.1%氯己定口腔护理、手动监测并调整气管套囊压力约25 cmH2O每日3次(Nosten试验干预组用气动装置持续调整),未使用声门下分泌物引流。
- 原文未提及针对COPD的特殊药物剂量或给药方案。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原文未提及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对3项前瞻性收集数据的RCT(Nosten、BestCuff、NutriRéa-2辅助研究)的回顾性分析;样本量515例,其中COPD 70例(14%),非COPD 445例;3项RCT均为开放标签。
- 主要终点大量微误吸率:COPD 89%(62/70)vs 非COPD 82%(366/445),p=0.25,无显著差异。
- 次要终点:大量胃内容物微误吸53% vs 45%(p=0.28);大量口咽分泌物微误吸71% vs 71%(p=0.99);VAP 19% vs 22%(p=0.65);机械通气时间、ICU住院时间及ICU死亡率均无显著差异(原文报告ICU死亡率p=0.97)。
- 多因素分析:唯一独立与大量微误吸相关的因素为昏迷Glasgow评分(每分0.96,95%CI 0.92–0.99,p=0.025);COPD强制纳入最终模型后仍不显著(p=0.4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对3项RCT数据的回顾性分析(研究论文)。
- 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原文未提及。
- 局限:回顾性设计(除COPD相关数据外均为前瞻性收集);COPD患者数量相对较少(70例);25例因无肺功能被排除;无肺功能与ICU入院间隔时间信息;未评估微误吸预防措施的依从性,缺乏床头抬高、气管套囊压力或总PEEP等信息;气管吸引按需进行且未做声门下分泌物引流;COPD与非COPD患者间存在多个显著差异(如COPD患者更常用持续套囊压力控制、气管导管尺寸更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插管危重患者,COPD不应被视为大量微误吸或VAP的额外危险因素,无需因COPD而升级微误吸预防措施。
- COPD患者需要入住ICU时应按指征收治,并采用所有治疗措施,不应因COPD而限制ICU治疗。
- 原文提示昏迷Glasgow评分与大量微误吸独立相关,但该结果为观察性关联,不能作为决策阈值。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指南或共识出处;研究引用文献包括Nosten试验、BestCuff研究、NutriRéa-2辅助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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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是需要插管和机械通气的患者中常见的重症监护病房(ICU)获得性感染[1, 2]。该感染与发病率、死亡率和费用增加相关[3–6]。胃和口咽分泌物的微量误吸是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患者下呼吸道细菌入侵的第一途径[7, 8]。50%至75%的插管患者可诊断微量误吸,这与气管导管的存在有关,气管导管阻止了声带闭合[9–12]。微量误吸的其他危险因素包括肠内营养、机械通气及其他患者相关因素。当细菌数量和毒力高,且局部和全身宿主防御发生改变时,气管支气管定植可进展为呼吸机获得性气管支气管炎(VAT)和VAP[13]。
尽管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中无创通气的使用增加,但ICU中需要行有创机械通气的COPD患者比例仍然很高[14, 15]。根据规模最大的国际机械通气流行病学研究结果,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中COPD比例从1998年的10%略降至2016年的7%[16]。然而,另一项近期大型国际研究报告称,COPD患者占ICU中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接受机械通气患者的22%[17]。
根据近期数据,自主呼吸的COPD患者可能因胃食管反流、呼吸与吞咽不协调、环咽肌功能障碍及肺容积变化而处于更高的微量误吸风险中[18]。据我们所知,迄今为止尚无研究评估插管危重患者中COPD与微量误吸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们对前瞻性收集的数据进行了这项回顾性分析,以确定COPD对大量微量误吸的影响。次要目标是确定COPD对VAP发生率、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住院时间和死亡率的影响。
患者与方法
这是一项对前瞻性收集数据的回顾性分析,数据来自三项关于插管危重患者微量误吸的随机对照开放标签研究[12, 19, 20]。Nosten试验(单中心,122例患者)评估了与手动间歇控制相比,连续控制气管套囊压力对微量误吸发生率的影响[19]。BestCuff研究(多中心,326例患者)评估了与标准套囊形状相比,锥形套囊形状对微量误吸的影响[20]。NutriRéa-2试验的辅助研究(多中心,151例患者)评估了与肠外营养相比,肠内营养对感染性休克患者微量误吸的影响[12]。本研究经当地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Comité de Protection des Personnes Nord Ouest IV IORG0009553,验证编号 HP 20/40)。根据法国法律,且由于回顾性观察设计,无需书面知情同意。
研究患者
在所有研究中,患者纳入标准为年龄大于18岁且预计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所有患者均使用聚氯乙烯(PVC)气管导管。除BestCuff研究中随机分配至锥形套囊组的患者外,所有患者的气管套囊形状均为标准型。所有患者在机械通气期间均置于半卧位。口腔护理使用0.1%氯己定。气管套囊压力使用压力计手动监测并调整至约25 cm H2O,每日三次(Nosten研究的干预组除外,该组使用气动装置持续调整套囊压力)。研究患者未使用声门下分泌物引流。
在三项试验中,随机化后48小时内收集所有气管抽吸物用于胃蛋白酶和α-淀粉酶测定。气管抽吸根据每位患者的需要进行,由床边护士决定。所有气管抽吸物储存于−20 °C并送至里尔大学医院中心实验室,所有测定均以盲法进行(胃蛋白酶采用ELISA技术,唾液淀粉酶采用总淀粉酶与胰淀粉酶活性差值法)[20, 21]。
定义
大量微误吸定义为存在大量胃内容物微误吸和/或大量口咽分泌物微误吸。大量胃内容物微误吸定义为超过30%的气管抽吸物中胃蛋白酶浓度显著(> 200 ng/ml)[20]。大量口咽分泌物微误吸定义为超过30%的气管抽吸物中α-淀粉酶浓度显著(> 1685 IU/ml)[20]。
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采用临床、影像学和微生物学标准定义,即胸部X线出现新的持续性浸润影,并伴有以下三项标准中的两项:脓性气管抽吸物、体温过高> 38 °C或体温过低< 36 °C、外周血白细胞增多> 10 G/l或< 1.5 G/l。此外,需要微生物学确认,气管抽吸物≥ 105 CFU/ml或支气管肺泡灌洗液≥ 104 CFU/ml [22]。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采用肺功能测定定义,即支气管舒张剂使用后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用力肺活量(FVC)低于70% [23]。
主要结局为大量微误吸的发生率。次要结局为胃分泌物大量微误吸、口咽分泌物大量微误吸、VAP发生率、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住院时间和ICU死亡率。
数据收集
所有数据均前瞻性收集,但与COPD相关的数据除外(最近一次FEV1/FVC、最近一次FEV1、GOLD分级、长期氧疗和特定呼吸系统用药)。患者特征在ICU入住时、随机化后48小时内及ICU住院期间收集。
统计分析
分类变量以数量(百分比)表示,并酌情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连续变量分布的正态性通过图形和Shapiro–Wilk检验进行检查。由于所有定量变量均呈偏态分布,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并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在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进行比较。
进行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以确定与大量微误吸相关的因素。单因素分析中p值<0.1的所有变量均纳入逻辑回归模型,采用逐步后退法。对潜在交互作用进行了检验。最终多因素分析模型的拟合优度使用Hosmer和Lemeshow检验进行检验。
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统计分析使用SPSS软件包(IBM,SPSS statistics 22)进行。
结果
三项随机对照试验共纳入599例患者,均符合本研究的入选条件。排除84例(14%)患者,其中59例(10%)因无气管抽吸物可用于胃蛋白酶或α-淀粉酶测定而被排除,25例(4%)因无肺功能检查结果以确认COPD诊断而被排除。最终共纳入并分析515例患者(Nosten试验104例,BestCuff试验286例,Nutri-Réa-2辅助试验125例)(图1)。70例(14%)患者确诊为COPD。分别对3873份和3764份气管抽吸物进行了胃蛋白酶和α-淀粉酶的定量测定。
患者特征
在ICU入院时,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发现若干显著差异(表1)。COPD患者较非COPD患者年龄更大、男性比例更高、合并症更多。另一方面,COPD患者的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II显著低于非COPD患者。两组之间ICU入住原因也存在显著差异。用于胃蛋白酶和α-淀粉酶测定的气管抽吸物中位数数量(四分位距)在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无显著差异(分别为8(4, 11)vs 9(5, 13),p = 0.43和8(4, 11)vs 9(5, 13),p = 0.74)。
COPD患者的气管导管尺寸及接受气管套囊压力持续控制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非COPD患者。然而,COPD患者的呼气末正压(PEEP)较非COPD患者更低(表2)。
在COPD患者中,FEV1中位数(四分位距)为1.30L(0.87, 1.68)(占理论FEV1的46%(29, 57)),70例患者中49例(70%)接受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治疗,59例(84%)接受支气管扩张剂治疗,22例(31%)在家中接受氧疗。Gold分期1、2、3和4期分别见于5例(7%)、26例(37%)、16例(23%)和23例(33%)患者。
结局
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大量微量误吸的比例无显著差异(89% vs 82%,p = 0.25,表3)。两组之间大量胃微量误吸和大量口咽微量误吸无差异。COPD组与非COPD组在VAP(19% vs 22%,p = 0.65)或ICU死亡率(47% vs 26%,p = 0.97)方面无统计学差异。同样,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也无显著差异。
单因素分析确定年龄、PEEP、肠内营养、镇静、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和昏迷格拉斯哥评分为与大量微量误吸显著相关的因素。大量微量误吸的唯一独立危险因素是昏迷格拉斯哥评分(每分0.96(0.92–0.99),p = 0.025)。当COPD被强制纳入最终模型时,其仍与微量误吸无显著相关(p = 0.40)(附加文件1:表S1)。
讨论
我们的结果提示,COPD与插管危重症患者大量微量误吸风险增加无关。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VAP比例、机械通气时间、ICU住院时间和死亡率无显著差异。
据我们所知,我们的研究是首个评估插管危重症患者中COPD与微量误吸之间关系的研究。我们研究的优势在于纳入患者数量大、多中心设计、在大量气管吸引物中对两种经验证的微量误吸标志物进行定量评估、VAP诊断要求严格的定量微生物学标准,以及仅纳入肺量计确诊的COPD患者。
COPD与大量微量误吸之间缺乏显著关系,可能由微量误吸的高基线发生率解释,以及与插管、机械通气、经鼻胃管肠内营养相关的危险因素可能比仅与COPD相关的因素更为重要这一事实解释。Zheng等[18]最近比较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患者与非COPD健康志愿者之间经锝-99m-硫胶体闪烁显像 confirmed 的沉默性误吸发生率。COPD患者的误吸发生率显著高于对照者(42例中14例 vs 13例中0例;p = 0.024)。对这一结果提出了若干解释,包括呼吸困难、吞咽困难、肺气肿、吞咽功能异常、环咽肌损害、咽喉敏感性下降和咳嗽反射受损[24–26]。然而,在插管危重症患者中,这些因素大多数在COPD和非COPD患者中均存在。
使用胃蛋白酶和α-淀粉酶作为微量误吸标志物最近已被验证,可对插管危重症患者的微量误吸进行简便而准确的评估[21]。然而,这些标志物未使用金标准进行验证,即使用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的肠内喂养,后者目前仅限于放射科使用[7]。
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VAP发生率无显著差异,这与两组之间大量微误吸率无显著差异相一致。近期大型多中心研究报告,COPD与VAP风险增加无显著相关性[27, 28]。在TAVeM国际大型多中心研究的一项计划性事后分析中,我们课题组发现COPD与非COPD患者的VAP发生率相似(12%对13%,p = 0.93)[28]。其他较早的研究将COPD确定为VAP的独立危险因素[29, 30]。然而,在所有这些研究中,COPD的定义并非基于肺功能检查结果。
在机械通气超过48小时的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机械通气时长、ICU住院时间或死亡率均未发现显著差异。这一结果也与近期研究结果一致[28],突出说明了COPD患者在必要时应收住ICU,并应采用所有治疗措施。
我们的研究有几项局限性:第一,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然而,除与COPD诊断和严重程度相关的数据外,所有数据均为前瞻性收集。第二,COPD患者数量相对较少。然而,研究中COPD患者的比例(14%)与既往大型国际队列研究结果一致[16, 17]。此外,有25例患者因无法获得肺功能检查结果而被排除。然而,当将这些患者纳入结局分析时,发现了相似的结果(补充文件1:表S2)。此外,无法获得肺功能检查与ICU入住之间间隔时间的信息,且未对无COPD疑似患者进行肺功能检查。然而,由于所有COPD疑似患者均被排除,非COPD组中不太可能误分类COPD患者。第三,未评估对微误吸预防措施的依从性,也无法获得某些微误吸危险因素的信息,如床头抬高、气管套管压力或总PEEP。COPD患者由于慢性支气管阻塞易发生内源性PEEP,导致动态肺过度充气。第四,气管内吸引根据患者需要实施,研究患者未进行声门下分泌物引流,这可能影响了结果。最后,COPD与非COPD患者之间发现了几项显著差异,如COPD患者更频繁使用气管套管压力持续控制。同样,COPD患者的气管导管尺寸大于非COPD患者。这可能与COPD患者中男性比例显著更高有关。然而,当在最终模型中将COPD强制纳入时,多因素分析也发现了相似的结果。
总之,我们的结果提示COPD不是大量微误吸或VAP的危险因素。此外,COPD对机械通气时长、ICU住院时间或ICU死亡率无显著影响。因此,与无COPD患者相比,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COPD患者无需针对微误吸或VAP采取特殊预防措施。进一步研究应关注需要无创机械通气和/或高流量鼻氧的COPD患者,并确定微误吸对该人群ICU获得性肺炎的影响。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通过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得出的大量微误吸的危险因素。表S2。患者结局,包括疑似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
参考来源
- Degroote T, Jaillette E, Reignier J, et al. Is COPD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risk for microaspiration in intubated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Ann Intensive Care. 2021. PMID: 33428002. doi:10.1186/s13613-020-00794-1
- 全文:PMC779800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798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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