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中国冷伤预防、诊断和治疗专家共识
该共识由多学科专家联合委员会基于最新人群流行病学、临床研究数据及国内外文献制定,推荐意见按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临床指南推荐级别分级。冷伤分为全身性冷伤(核心温度降至35.0°C以下)和局部性冷伤(冻结性FCI与非冻结性NFCI)。现场急救强调评估分级、密切监测生命体征、必要时立即CPR且不过早终止;局部冷伤在无确切组织冻结证据时按NFCI处理,不进行快速主动复温。院内全身性冷伤关键是快速正确复温,血流动力学稳定者推荐体外微创复温,不稳定者选ECMO、CPB等有创复温;FCI解冻后24小时内可考虑tPA溶栓,伊洛前列素可作为深度冻伤一线血管扩张剂。
要点
- 局部冷伤现场无明确组织冻结证据时,所有局部冷伤均按非冻结性冷伤(NFCI)处理(推荐7,1C级)。
- NFCI现场紧急救治不应包括快速主动复温(含温水浸泡),治疗包括局部镇痛、保护受伤肢体及酌情使用抗生素(推荐8,1B级)。
- FCI现场救治先决定是否解冻;可解冻时用37–42°C恒温水浴快速复温,可口服温热液体、给NSAIDs和局部镇痛(推荐9,1B级)。
- 全身性冷伤院内关键仍是快速正确复温:血流动力学稳定者推荐体外和微创复温;不稳定者根据情况选ECMO、CPB等有创复温(推荐10,1C级)。
- 中重度FCI解冻后24小时内可静脉或动脉内输注tPA;伊洛前列素是唯一有充分证据支持的血管扩张剂,有监测条件时可作为深度冻伤一线药物(推荐12,1B级)。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冷伤是寒冷地区及高原寒冷地区的常见病,可发生于日常生活及生产、军事活动中。
- 高危人群包括士兵、渔民和冷库工人(如肉类加工人员),登山(高山或雪山)爱好者,寒冷地区牧民(如驯鹿牧民),以及防寒意识较差的学生、农民和无家可归者。
- 战时冷伤发生率常呈暴发性增加。
- 冷伤患者(尤其是中重度冷伤)应接受必要的心理干预(推荐15,1C级)。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全身性冷伤又称低温症或意外性低体温,指寒冷暴露后机体热量持续丢失,核心温度逐渐降至35.0°C以下。
- FCI一般认为发生于组织暴露于约0.55°C的冰点时,环境温度通常低于0°C,存在组织冻融损伤;NFCI为组织长时间(数小时至数天)暴露于0°C至10°C的寒冷潮湿环境,无组织冻融损伤。
- 现场可用瑞士分类法根据寒战、意识改变和生命体征等症状和体征将全身性冷损伤分为4期。
- 局部冷伤现场可简单通过腋窝、腹部或其他温暖区域复温约30分钟确定:若患处温度恢复、症状完全缓解、皮肤颜色及感觉无异常,可认为无明显局部冷伤症状。
- FCI参照热烧伤分级方案分为四期;2001年荒野医学协会(WMS)提出更适合现场治疗的备用分类。
- NFCI常采用Webster分类(伤后2~3天足部临床表现分四级)和Ungley分类(伤后7天感觉丧失区域分布分四级),临床常将两种方案结合使用。
- 核心体温监测:食管监测应监测食管下1/3处;直肠测温深度至少15 cm;鼓膜测温需确保耳道清洁并与外界隔离。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全身性冷伤现场急救:尽快脱离寒冷环境,用毯子或衣物包裹保暖;无生命监测设备时每分钟检查生命体征尤其是脉搏;无法测及脉搏立即开始CPR并送医;可同步复温但不影响CPR或转运;溺水或雪崩所致冷伤应尽早积极气管插管,吸入温暖气体是核心复温可选方法。
- 全身性冷伤液体复苏:多数患者存在不同程度低血容量,强调糖盐兼顾,避免水电解质代谢紊乱及酸碱失衡;建议输注液体加温(一般低于42°C),可同时实现复温。
- 全身性冷伤院内复温:血流动力学稳定者推荐体外和微创复温技术;不稳定者全面评估气道,有ECMO或CPB时可在体外复温同时给予其中一种;无ECMO或CPB时可考虑胸腔灌注。
- 低温海水浸泡所致全身性冷损伤推荐采用血液滤过复温:可提高置换液温度(最高可达42°C)实现血管内核心复温,并通过调整置换液配方纠正电解质紊乱和酸中毒。
- FCI现场复温:完全排除再冷冻风险后,强烈建议使用恒温水浴快速复温,水温保持37°C至42°C;无温度计可将施救者未受伤的手放入水中至少30 s确保不烫伤;复温通常约15分钟至1小时内完成,部分患者可能超过1小时;复温前或期间评估骨筋膜室综合征风险,有压力升高征象应行急诊手术切开减压。
- FCI镇痛与NSAIDs:复温过程中剧烈疼痛可给NSAIDs或阿片类镇痛药;常用阿司匹林300 mg/d,布洛芬400 mg或6 mg/kg、2次/d;有缺氧(氧饱和度低于正常)或海拔高于4000米患者可面罩或鼻氧管吸氧,有学者提出高海拔(2000–2500米)也应尽快氧疗。
- FCI院内溶栓:中重度FCI解冻后24 h内可静脉或动脉内输注tPA,应在具备重症监护能力的医院进行,肝素作为辅助用药以减少微血管血栓复发;合并创伤或颅内出血、或已解冻超过24 h者溶栓风险大于获益。
- FCI血管扩张剂:伊洛前列素是唯一有充分证据支持的血管扩张剂,有适当监测设施时应视为深度冻伤患者一线药物;一项研究快速复温并给250 mg阿司匹林及400 mg丁咯地尔后,47例严重冻伤患者随机分丁咯地尔组(A组)、伊洛前列素组(B组)、伊洛前列素联合tPA组(C组),治疗8天,总截肢率B组0%、C组16%、A组60%,但C组冻伤程度更重,tPA有益作用不能被排除。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全身性冷伤患者生命体征常较微弱,无生命监测设备时应每分钟检查生命体征尤其是脉搏,无法测及脉搏立即开始CPR。
- 低温会提高机体对缺血缺氧的耐受性,不宜过早终止心肺复苏;已报道全身性寒冷损伤所致心搏骤停采用CPR成功救治的最长时间为190 min(仅依靠体外复温),使用复温毯和肺内灌注时可达390 min。
- FCI复温过程中组织快速复温加速缺血-再灌注损伤,可能导致闭合性软组织腔内压力升高,表现为肌肉张力高、疼痛明显、活动能力受限和感觉减退,如有压力升高征象应行急诊手术切开减压。
- 冻伤后组织坏死完整边界可能需要1–3个月才能形成;如患者出现冻伤组织感染所致脓毒症症状和体征,且治疗团队判断积极内科治疗无法维持生命体征稳定,应迅速选择截肢。
- FCI合并创伤或颅内出血、或已解冻超过24 h时,溶栓治疗风险往往大于获益,选择性使用血管扩张剂可能更有利于恢复。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该共识由多学科专家组成的联合委员会根据最新人群流行病学、临床研究数据和相关文献制定,推荐意见由专家组根据文献质量、数据及各项建议的获益、风险和成本之间的平衡进行分级,分级依据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制定的临床指南推荐级别。
- 共识涵盖冷伤的流行病学、诊断、现场急救流程、院内治疗和预防。
- 冷伤可分为全身性冷伤和局部性冷伤,局部性冷伤分为冻结性冷伤(FCI)和非冻结性冷伤(NFCI)(推荐1,1A级)。
- 全身性冷损伤通常根据核心体温分级,局部冷损伤根据组织损伤深度分级,每种冷损伤各有其分类(推荐2,1B级)。
- 冷伤的发生与患者生活和工作所在的环境温度密切相关,军事活动中冷伤发生率较高(推荐3,1C级)。
- 冷损伤的预防包括维持组织灌注、减少组织暴露于寒冷环境以及确保适当的冷习服(推荐4,1B级)。
- 治疗过程中应明确冷伤类型,治疗顺序应为全身性冷伤—冻结性冷伤(同时或之后)—非冻结性冷伤(推荐5,1C级)。
- 高压氧治疗、交感神经切除术和中医治疗缺乏足够的临床数据支持,不应作为冷伤的常规治疗方法(推荐13,2B级);医疗团队应严格评估患者病情,必要时行手术截肢(推荐14,1B级)。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专家共识,由多学科专家联合委员会制定,推荐意见按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临床指南推荐级别分级(1A、1B、1C、2B级)。
- 目前冷伤诊治相关文献多来源于军事活动,研究类型以回顾性分析、文献综述、专家意见为主,缺乏系统的临床诊治指南。
- 关于严重全身性冷损伤短期亚低温治疗的理论目前尚无涉及循证医学的相关文献支持。
- 高压氧治疗冻伤的动物实验结果相互矛盾、总体数据不足以支持将其作为常规方法;交感神经切除术尚无足够临床数据证明能减少组织缺损;中药治疗冷伤研究较少,共识不作具体建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现场遇到局部冷伤而缺乏组织冻结确切证据时,按非冻结性冷伤(NFCI)处理,不进行快速主动复温(含温水浸泡),避免将实际为FCI的患者二次冻融或诱发骨筋膜室综合征。
- FCI现场决定是否解冻:若解冻后可能在环境条件下再次冻伤,则保持受损组织冻结状态直至能够治疗;已自然解冻则必须避免再次冻结。
- FCI复温用37–42°C恒温水浴,不用烘烤、电热毯或长时间其他加热器,不在受伤部位摩擦或涂抹冰雪,医务人员不主动按摩。
- 全身性冷伤院内根据血流动力学是否稳定选择复温方式:稳定者用体外和微创复温,不稳定者根据情况选ECMO、CPB等有创复温。
- 深度FCI解冻后24小时内可考虑tPA溶栓(需具备重症监护能力的医院),伊洛前列素在有监测设施时可作为一线血管扩张剂。
- 足部损伤患者不应行走;水疱一般不在现场清创,张力高有破裂风险时可穿刺抽吸并用清洁敷料覆盖(血性水疱除外)。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20年中国冷伤预防、诊断和治疗专家共识》(Expert consensus on the preventio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old injury in China, 2020),发表于 Military Medical Research。
- 推荐意见分级依据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制定的临床指南推荐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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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冷伤是指寒冷环境下机体热量快速、大量流失所致的局部或全身性损伤。冷伤是寒冷地区及高原寒冷地区的常见病,可发生于日常生活及生产、军事活动中。冷伤发病率高,但目前我国冷伤诊治现状并不理想。实施冷伤规范化治疗符合我国国情和社会发展需求,规范和提高冷伤临床诊治水平对保障我国人民尤其是寒冷地区人民的健康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冷伤诊治相关文献多来源于军事活动,研究类型以回顾性分析、文献综述、专家意见为主,缺乏系统的临床诊治指南。因此,为积极应对我国冷伤情况,由多学科专家组成的联合委员会根据最新的人群流行病学、临床研究数据和相关文献,共同制定了《2020年中国冷伤预防、诊断和治疗专家共识》,旨在指导我国冷伤的救治。共识中的推荐意见由专家组根据文献质量、数据以及各项建议的获益、风险和成本之间的平衡进行分级。分级依据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制定的临床指南推荐级别(表1)。
分类与分级
分类及机制
冷伤可分为全身性冷伤和局部性冷伤。
全身性冷伤又称低温症或意外性低体温,是指寒冷暴露后机体热量持续丢失,核心温度逐渐降至35.0 °C以下。
局部性冷伤按其性质可分为两类:冻结性冷伤(FCI)和非冻结性冷伤(NFCI)。一般认为,FCI发生于组织暴露于约0.55 °C的冰点时;环境温度通常低于0 °C,且存在组织冻融损伤。若组织长时间(数小时至数天)暴露于不足以引起冻结的寒冷潮湿环境,则易发生NFCI。此时环境温度通常在0 °C至10 °C之间[1]。也有报道称冷伤可发生于15 °C或更高温度[2]。NFCI无组织冻融损伤。
不同类型冷伤的损伤机制不同。例如,全身性冷伤主要与维持人体正常组织代谢的酶活性降低有关,并并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累及脑、肺、肝、肾等。临床常以低体温为特征,伴有警觉性缺乏甚至意识丧失[3]。
NFCI通常由缺血再灌注损伤引起。疾病早期可表现为皮肤苍白和黄斑及感觉异常。复温后可能出现充血和水肿,伴有严重的烧灼样疼痛。NFCI的特征是去除刺激后对冷感觉持续过敏。FCI主要由冻融损伤导致的血管内皮损伤引起,涉及细胞脱水和机械性损伤,伴有局部微循环障碍。FCI通常发生于手、足、耳、鼻等部位。其临床表现与NFCI相似。然而,复温后感觉常减弱甚至消失,并可能出现血性或浆液性水疱形成。病变结痂后常出现溃疡,甚至继发感染、坏疽等表现。
推荐1:冷损伤可分为全身性冷损伤和局部性冷损伤,局部性冷损伤可分为FCI和NFCI。(1A级)。
局部性冷损伤
FCI
通常,参照热烧伤的分级方案,局部性冷损伤可分为四期。该分级方案基于冻伤肢体的表现及复温后的进一步变化[4](附加文件1:附录参考文献表1)。该分类适用于FCI。同时,冻伤状态下的组织坚硬、苍白且无感觉。在现场或肢体复温前难以评估冷损伤的程度。因此,2001年,荒野医学协会(WMS)提出使用更适合现场治疗的备用分类[5](表2)。
NFCI
NFCI主要集中在四肢,尤其是足部,因此最初也被称为战壕足,这可能与长时间暴露于湿冷环境有关[6]。在世界范围内(尤其是军队中),常采用Webster分类(根据伤后2~3天足部临床表现分为四级:最轻/轻度/中度/重度)和Ungley分类(根据伤后7天感觉丧失区域分布分为四级:A\B\C\D)进行分级[7]。由于两种方法所提示的结局几乎相同,临床上常将两种分类方案结合使用(表3)。
全身性冷损伤
全身性冷损伤主要与核心体温下降引起的整体病理生理变化有关,通常根据核心体温进行分级(附录参考表2)。一般来说,全身循环血液温度最为准确,但涉及有创监测方法。在以下常见无创方法中,食管监测因位于体腔内且靠近心脏,能最准确地反映中心体温;但应监测食管下1/3处,吸入温暖气体可能干扰其准确性。另一种常用测温方法是直肠测温,深度至少15 cm,但复温会延迟核心体温的反映。鼓膜测温可准确反映颅内温度,但需确保耳道清洁并与外界隔离。
在现场紧急救治条件下,难以快速获得核心体温。因此出现了瑞士分类法,其中根据寒战、意识改变和生命体征等症状和体征将全身性冷损伤分为4期[8](表4)。
推荐2:全身性冷损伤通常根据核心体温进行分级,局部冷损伤根据组织损伤深度进行分级。每种冷损伤各有其分类。(1B级)。
流行病学
一般来说,冷损伤的发生与工作和生活时的环境温度密切相关。中低纬度地区冷损伤相关病例报道较少;在南北纬度跨度较大的地区,如美国,一项军事调查中冷损伤发病率约为0.03%[9]。值得注意的是,在另一项研究中,1080名海军陆战队员在挪威执行任务期间冷损伤发病率高达5%[10]。在一些高纬度国家,如芬兰,新兵冷损伤发病率可升至0.18%[2]。在更高纬度地区,如南极洲,科研人员中的发病率可高达6.56%[1]。
此外,冻伤的发生还与职业有关。过去普遍认为士兵、渔民和冷库工人(如肉类加工人员)是冷损伤的高危人群。例如,芬兰一项研究显示士兵的终生发病率高达44%,年发病率约为2.2%[11]。一项关于中国东北地区士兵冷损伤的研究也提示总体发病率约为40.7%[12]。近期研究还发现,登山(高山或雪山)爱好者的发病率也达到36.6%[13]。寒冷地区牧民(如驯鹿牧民)的终生发病率约为65%[13]。此外,需要注意的是,一些防寒意识较差的人群,如学生、农民和无家可归者,冷损伤发病率也较高[14]。
战时冷伤的发生率常呈暴发性增加。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冻伤人数高达91,000人,而朝鲜战争期间冻伤人数为6300人(其中49%发生冻伤肢体坏死,6%发生远端组织缺损)[15]。另一方面,1939年和1940年的苏芬战争中,苏军冻伤病例数达17,867例,占全部伤亡的6.7%;芬兰约有7900例冷伤,占伤亡的12%[16]。需要明确的是,由于医学观念的更新、技术的进步以及战争形态的变化,这些数据并不能代表当前实际情况。例如,美军在阿富汗战争期间的冬季军事活动中,冷伤人数仅为19人,发生率约为0.1%,明显低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5]。
性别对冷伤的影响仍有待研究。美国一项回顾性分析显示,男女比例为10:1[17]。然而,这些数据主要来自军队和冬季运动员(如滑雪者),其男女比例存在显著差异。另一项基于住院数据的研究显示,各年龄段男性的发生率均高于女性,男性总数显著高于女性(值得一提的是,平民人群的发生率约为2.5/100,000)(附录参考文献表3)[18]。这一结论与中国一些回顾性病例分析的结果一致:在Niu等[19]的研究中,397例冷伤患者中有277例为男性,年龄范围为3至78岁。然而,一些研究者指出,性别与冷伤的发生并无显著相关性。如DeGroot等[20]所报道,综合考虑所有种族,每10万人中发生冷伤的男性和女性数量相似(13.9:13.3)。
推荐意见3:冷伤的发生与患者生活和工作所在的环境温度密切相关,军事活动中冷伤发生率较高。(1C级)。
预防
一般而言,冷伤是可预防的,但必须同时解决环境、心理和健康问题。当组织热丢失超过组织灌注防止冻结的能力时,即发生冷伤。为避免冻伤,必须确保充分的灌注,并尽量减少热丢失。
维持充分的组织灌注
应通过以下方式维持组织灌注:维持充分的中心体温,如通过添加适量衣物;
进行适当活动。在一项小型研究中,运动后将脚趾浸入冷水中,与对照组28%相比,58%的受试者观察到脚趾外周血管扩张。这可能与活动后中心体温升高有关[21]。当然,过度运动会导致机体疲劳,汗液分泌也会破坏体表的干燥环境,造成大量热丢失和中心体温下降。鉴于此,可通过适当活动提高中心体温来预防冷伤的发生;
尽量减少可能减少外周组织灌注的潜在疾病或药物的影响(如心功能不全或使用肾上腺素、麻黄碱等药物),并尽可能避免在寒冷地区工作;
用衣物覆盖所有皮肤(包括头面部),以避免寒冷环境刺激引起的血管收缩;
尽量减少对血流的限制,如脱去紧身衣物或鞋袜,或活动肢体;
确保充足的水分和能量/营养供应与摄入。
减少组织暴露于寒冷环境
应采取措施尽量减少组织暴露。这些措施包括以下内容:避免有引起冷损伤风险的环境条件,尤其是低于−15 °C的环境(即使风速很低)[22];
避免皮肤受潮湿、寒冷和风的影响;
避免出汗或肢体潮湿,尤其是足部;
确保对环境条件或场景的变化做出适当反应(例如,参加体力活动时可适当脱去衣物,活动结束后再添加衣物,以避免臃肿衣物引起的疲劳加重或出汗);
使用加热设备;
尽可能缩短寒冷暴露时间。
必须注意的是,润肤剂不能预防冷损伤,甚至可能增加冷损伤的风险[23]。肢体感觉异常应及时处理,因为我们无法评估肢体末端在遭受冷损伤前可耐受麻木或其他异常感觉的最长时间。有冻伤风险的肢体(如麻木、灵活性差、皮肤苍白者)应利用自身或同伴的腋窝或腹部温度进行复温。
适当的冷习服
必要时可进行冷习服。在长时间(通常为4–6周)内,在生理耐受限度内,反复冷刺激可诱导冷应激反应逐渐减弱,耐寒和抗冻能力明显增强。然而,一些研究指出,长时间冷习服会削弱肢体的触觉、温度觉和振动觉,并增加足部症状和疼痛的严重程度及普遍性[24]。因此,应适当进行冷习服。
推荐4:冷损伤的预防包括维持组织灌注、减少组织暴露于寒冷环境以及确保适当的冷习服。(1B级)。
诊断和治疗
根据患者的核心体温或意识状态诊断全身性冷损伤并不十分困难。然而,在初期阶段,可能难以确定损伤程度或区分冻伤(FCI)与非冻伤性冷损伤(NFCI)。深部组织损伤通常需要数周才能完全显现。此外,由于个体致病因素不同,两种类型的局部冷损伤可能共存于同一患者甚至同一肢体,这也增加了诊断的难度。
在现场条件下,局部冷伤的诊断可简单通过腋窝、腹部或其他温暖区域复温约30分钟来确定。若患处温度恢复、症状完全缓解、皮肤颜色及感觉无异常,可认为患者无明显局部冷伤症状,除密切观察外无需治疗。然而,若症状无明显恢复或再次发生冻伤,则应注意局部冷伤并相应处理[25]。需提及的是,若无明确组织冻结性损伤证据,应按非冻结性冷伤(NFCI)治疗。
当同一患者发生多种类型冷伤时,应优先治疗全身性冷伤,局部冷伤可同时(或随后)治疗。冻结性冷伤(FCI)的治疗顺序先于非冻结性冷伤(NFCI)。
推荐5:治疗过程中应明确冷伤类型。治疗顺序应为全身性冷伤—冻结性冷伤(同时或之后)—非冻结性冷伤。(1C级)。
现场紧急处理
全身性冷伤
现场急救时,需尽快使患者脱离寒冷环境,用毯子或衣物包裹身体保暖。由于此类患者生命体征常较微弱,若无生命监测设备,应每分钟检查生命体征,尤其是脉搏。若无法测及脉搏,应立即开始心肺复苏(CPR),并将患者送往医院进一步治疗。如有可能,可同步开始复温,但不应影响CPR或转运工作的进行。此外,若患者因溺水或雪崩导致冷伤,应尽早积极行气管插管。吸入温暖气体是核心复温的可选方法。
不同分级全身性冷伤患者按瑞士全身性冷伤现场急救分级系统给予治疗[26](图1)。
此外,由于低体温引起外周血管收缩、血容量循环不足及温度诱导的抗利尿激素释放减少,多数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低血容量。因此,液体复苏或容量治疗是常见且必要的。单纯输注生理盐水可能加重酸中毒,故强调糖盐兼顾,同时避免水电解质代谢紊乱及酸碱平衡变化。建议输注液体应加温(一般低于42 °C),可同时实现复温。
转运前,应评估患者的病情、生命体征、核心体温和血清钾水平,以确定合适的医疗单元级别和资质。同时,低温会影响患者的基础代谢率,提高机体对缺血和缺氧的耐受性,因此不宜过早终止心肺复苏。事实上,在已报道的全身性寒冷损伤所致心搏骤停病例中,采用心肺复苏成功救治的最长时间为190 min(仅依靠体外复温),而使用复温毯和肺内灌注时可达到390 min [27]。
推荐6:全身性寒冷损伤的现场紧急处理应包括评估分级和密切监测生命体征。必要时应立即进行心肺复苏,且不应过早终止心肺复苏。(1C级)。
局部寒冷损伤
冻伤(FCI)和非冻伤性寒冷损伤(NFCI)患者应迅速脱离寒冷环境,并去除佩戴于身体附近的物品如珠宝等。之后应迅速判断患者局部寒冷损伤的具体类型(见上文),并给予相应处理,直至患者被送至医院(图2)。
非冻伤性寒冷损伤(NFCI)
脱离寒冷环境后,若患区无冻结性损伤,患者通常可自行缓慢复温。同时,为避免现场被误诊为NFCI(实际为FCI)的患者发生二次冻融损伤或骨筋膜室综合征,不建议对NFCI患者进行快速主动复温(包括温水浸泡)[28]。这也是因为NFCI主要由缺血-再灌注损伤引起。快速复温会加速这一过程并导致不良预后。
此外,NFCI患者患区常感觉异常或感觉缺失。运送这些患者至医院时应避免机械性损伤和再次受冷。足部损伤患者不应行走。患肢剧烈疼痛时,可给予药物进行局部镇痛。若患区出现水疱或溃疡,可用干燥敷料松散包扎。若患区有感染风险,可预防性使用抗生素。
冻伤(FCI)
有必要首先决定是否解冻冻结组织。若解冻可能导致已解冻组织在环境条件下再次冻伤,则应保持受损组织处于冻结状态直至能够进行治疗。若受损组织发生自然解冻,则必须避免再次冻结。若不适宜,不应解冻冻结组织。
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组织冷冻时间的长短与损伤程度相关[1]。一旦确定冷冻组织不适合现场解冻,就不应对受伤肢体实施过度干预。然而,建议给予充足的液体并维持核心温度,因为低体温会引起外周血管收缩,从而损害四肢的血液灌注。目前,尚无研究将机体水合状态与冻伤的结局相关联,但普遍认为适当输注液体和避免灌注不足是促进冻伤恢复的重要因素[5]。如果患者意识清醒且无胃肠道反应,应口服温热液体。
冻伤肢体的物理保护是另一项重要任务。受伤部位应使用干燥、非黏性敷料松散包扎,并应用衬垫作为保护(尤其是手指和脚趾之间)。应尽可能减少受伤肢体的活动。一般情况下,不建议在现场进行水疱清创。然而,如果水疱张力高且有破裂风险,可在现场实施穿刺抽吸,并用清洁敷料覆盖水疱以尽量减少感染(血性水疱除外)。这些建议是常规性的,但除一项回顾性病例分析外,仍缺乏研究证据[5]。如果有感染风险,可预防性使用抗生素。
上述治疗方案也适用于冷冻组织解冻的一般处理。(2)解冻的适宜性。
在完全排除再冷冻风险后,应开始对冻伤肢体进行复温。强烈建议使用恒温水浴进行快速复温(如有条件)。水温应保持在37 °C至42 °C之间(所有文献中提及的水温范围各不相同)[1, 2, 22]。如果没有温度计,可将施救者未受伤的手放入水中一段时间(至少30 s),以确保水不会造成烫伤。同时,复温过程开始后水温可能迅速下降,因此应通过温度计密切监测或由救援人员用手主观评估,并持续、谨慎地将水加热至目标温度。温水在冻伤组织周围循环有助于维持适宜温度并缓解患者疼痛。在解冻过程中,受伤肢体可自主活动,但医务人员不应主动按摩。
不应在受伤部位摩擦或涂抹冰雪,复温时应避免使用其他热源(如烘烤、使用电热毯或长时间使用其他加热器),因为冻伤组织通常感觉麻木,因此适宜的温度对于避免医源性二次损伤至关重要。
当冻伤区域的皮肤逐渐变红或发紫并变软时,表明复温成功。该过程通常在约15分钟至1小时内完成,部分患者完全解冻可能需要超过1小时[1, 2, 22]。此后,应让受损组织在温暖环境中自然干燥,或用吸水纸吸干,以尽量减少进一步损伤。
在复温前(或复温期间),应仔细观察患区,并评估骨筋膜室综合征的风险。组织快速复温过程会加速缺血-再灌注损伤,并可能导致闭合性软组织腔内压力升高。通常表现为肌肉张力高、疼痛明显、活动能力受限和感觉减退。如有压力升高征象,应行急诊手术切开减压,以促进肢体修复[1]。
同时,患者在复温过程中可能出现持续且剧烈的疼痛,因此应根据患者反应和药物供应情况给予镇痛药(如NSAIDs或阿片类镇痛药)以控制疼痛。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任何特定NSAIDs(及剂量)对冻伤预后有显著益处,但理论上,NSAIDs阻断花生四烯酸途径,减少前列腺素和血栓素生成。这些介质可导致血管收缩、皮肤缺血和进一步组织损伤。常用NSAIDs为阿司匹林(300 mg/d)和布洛芬(400 mg或6 mg/kg,2次/d)[29]。然而,阿司匹林通常被认为是对冷伤治疗无效的药物。作为前列腺素的非选择性抑制剂,阿司匹林会抑制某些对创面愈合有益的因素(如前列环素)。从这一点看,布洛芬似乎是更好的选择。另一方面,阿司匹林具有抗血小板聚集作用。在冻伤组织(尤其是深度冻伤)中,血管内皮损伤引起的血管血栓栓塞也是组织损伤的重要因素。因此,具有抗炎、镇痛和抗血小板聚集作用的阿司匹林也有其优点。目前,两者之间尚无具体的比较研究。救援人员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此外,一项动物模型观察性研究显示,芦荟软膏可通过减少前列腺素和血栓素的形成来改善冻伤结果[30]。然而,局部制剂通常不能深入渗透组织。芦荟软膏理论上仅对浅表损伤区域有效。值得一提的是,使用芦荟制剂的风险非常低。因此,在有条件时,可在解冻组织覆盖敷料前涂抹芦荟软膏。
解冻组织的恢复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解冻组织的氧合水平。尽管缺乏证据表明氧疗可增强冻伤治疗的有效性,但存在缺氧(氧饱和度低于正常)或海拔高于4000米的患者可通过面罩或鼻氧管吸入氧气[2]。目前,一些学者提出,如果体内存在冷伤,即使在高海拔(2000–2500米)也应尽快进行氧疗。
建议7:在现场紧急救治中,在缺乏组织冻结的确切证据时,所有局部冷伤均应作为非冻结性冷伤(NFCI)处理。(1C级)。
建议8:NFCI的现场紧急救治不应包括快速主动复温。NFCI的治疗包括局部镇痛、保护受伤肢体以及酌情使用抗生素。(1B级)。
建议9:FCI的现场紧急救治应首先明确决定是否应对冻结组织进行解冻。如果组织不适合解冻,其治疗应包括充分补液、维持核心体温、保护受伤肢体等。如果可以进行组织解冻,除上述治疗措施外,还应进行快速温水复温、局部镇痛以及使用非甾体抗炎药(NSAIDs)。(1B级)。
院内治疗
全身性冷伤
对于全身性冷伤,最重要和主要的治疗仍然是及时快速的复温。
目前主要有3种复温方法:体外复温、微创复温和有创复温。体外复温包括运动、饮用含糖热饮、使用保暖衣物或被子及复温毯、提高环境温度以及吸入温热湿化气体。微创复温包括膀胱灌洗和静脉输注温热液体。有创复温包括胸腔内和腹腔内灌注以及血管内复温,如血液滤过、体外膜肺氧合(ECMO)和心肺转流(CPB)。
对于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患者,推荐采用体外和微创复温技术。由于有创复温可能增加出血或血栓形成风险,不推荐使用。如果继发性低体温由低血糖、肾上腺功能不全或中毒引起,应积极处理原发疾病。
对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应全面评估气道状况并在必要时予以处理。如果有ECMO或CPB可用,可根据需要在体外复温的同时给予其中一种。据报道,这可以将无显著创伤患者的生存率从不到37%提高至47%-63%[27]。值得注意的是,该报告还提到这些患者后来出现不同程度的意识丧失或神经功能障碍。如果没有ECMO或CPB可用,可考虑胸腔灌注。也有报道称胸腔灌注可在2小时内恢复患者的自主循环功能[26]。
推荐采用血液滤过复温治疗低温海水浸泡所致的全身性冷损伤。首先,海水的导热系数远大于空气,在海水中的热量丢失迅速且极为严重。其次,海水具有高盐度和高渗透性的特性,不仅对创面造成直接损伤,还可因高渗透性导致电解质紊乱和脱水。其主要原因是低体温、凝血功能障碍和酸中毒,三者合称为“死亡三联征”。针对死亡三联征的治疗,血液滤过具有独特优势:可提高置换液温度(最高可达42 °C)以实现血管内核心复温,并可通过调整置换液配方纠正电解质紊乱和酸中毒。凝血功能也可通过体外抗凝技术和钙离子进行调节。同时,作为一项广泛开展的临床治疗技术,其具有良好的普及性和可及性。
此外,有学者指出,对于严重全身性冷损伤患者(HT IV级或核心体温< 24 °C),短期治疗(24 h内)的目标是将核心体温升至约32 °C并维持生命体征稳定(尤其是血流动力学稳定)。此后,除复苏后相关治疗外,可考虑短期亚低温治疗(32–34 °C持续24 h)以减轻脑再灌注损伤并促进神经功能恢复[1, 3]。目前尚无涉及循证医学的相关文献支持这一理论。
推荐意见10:全身性冷损伤院内治疗的关键仍在于快速、正确地复温。对于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患者,推荐采用体外微创复温;对于不稳定患者,应根据患者情况选择ECMO、CPB等有创复温方式。(1C级)。
局部冷损伤
在核心体温稳定的前提下,应立即开始局部冷损伤的治疗。由于现场诊断不便,可能存在误诊。因此,在院内条件下,所有局部冷损伤患者均应立即重新评估并接受相关检查,以明确诊断并指导下一步治疗。
非冻伤性冷损伤(NFCI)
NFCI的院内特异性治疗有限。除一般治疗外,如维持水电解质稳定、纠正凝血功能障碍、维持血流动力学稳定及治疗并发症,应进行选择性水疱清创和规范使用NSAIDs、抗生素及破伤风制剂。
水疱中的透明或浑浊液体含有前列腺素和血栓素,可能损伤深层组织。血性水疱被认为是由皮肤血管丛的深层组织损伤所致。通常的做法是选择性去除透明水疱,同时保留血性水疱完整。然而,尚无针对性的对比研究证明是否应同时处理出血性水疱,且现有文献数据不足以提出推荐意见[17]。
尽管冻伤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感染性损伤,但目前没有文献专门支持在损伤期间或损伤后应使用抗生素预防感染。然而,一些研究者提出使用抗生素来处理解冻后的水肿。水肿会增加革兰氏阳性菌引起皮肤感染的风险。然而,没有研究证据支持这种做法。当然,对于严重损伤、存在其他潜在感染源、蜂窝织炎或有脓毒症体征和症状的患者,应给予适当的抗生素治疗。
破伤风类毒素的使用应按照标准指南进行[31]。
一般说来,在避免胃肠道黏膜损伤的前提下[32],应持续使用非甾体抗炎药(NSAIDs)直至创面愈合(剂量如上所述)。
非冻伤性冷损伤(NFCI)患者通常有顽固性疼痛,类似于带状疱疹引起的神经病理性疼痛。疼痛在夜间最为突出,通常位于足底、趾根部或其他受累区域。对于此类慢性疼痛的控制,一项英国军事研究建议使用阿米替林(或其他三环类抗抑郁药)。这些药物可通过作用于中枢阿片受体来缓解慢性疼痛。一般阿米替林治疗7~10天后可产生明显疗效,这可能归因于阿米替林对长期疼痛所致焦虑的抑制作用[6]。对于健康成人,初始剂量建议为50 mg/d,必要时可逐渐增加至最大150 mg/d。此外,该研究不建议任何形式的交感神经阻滞,这通常会导致中后期症状恶化[6]。
冻伤(FCI)
上述NFCI的一般治疗(包括水疱清创、NSAIDs、抗生素、破伤风)同样适用于FCI。此外,由于FCI的特殊性,其院内治疗往往更为复杂。
对于中重度(深部组织损伤)FCI,其主要原因之一是内皮细胞损伤后血栓栓塞导致的局部缺血。因此,在解冻后24 h内静脉或动脉内输注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tPA)可能挽救部分或全部濒危组织。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显示,未接受tPA治疗的患者截肢率为41%,而在24 h内接受tPA治疗的患者截肢率仅为10%[32]。
溶栓应在具备重症监护能力的医院进行。目前,预防局部血栓形成的主要治疗方法是肝素联合溶栓,其中建议将肝素作为辅助用药以减少微血管血栓形成的复发[33]。
然而,并非所有患者都适合溶栓治疗。当患者合并创伤或颅内出血,或患者已解冻超过24 h时,溶栓治疗的风险往往大于其获益。对于此类患者,选择性使用血管扩张剂可能更有利于疾病的恢复。
目前,前列腺素Emael-1(PGE-1)、前列腺素类似物伊洛前列素、硝酸甘油、硝苯地平和丁咯地尔已被用作FCI治疗的辅助药物[34]。
在欧洲,越来越多的数据支持使用伊洛前列素。一些研究表明,手指和脚趾截肢率显著降低[34]:在快速复温和给予250 mg阿司匹林及400 mg丁咯地尔后,47例严重冻伤患者(手指/脚趾截肢高风险)被随机分配到丁咯地尔组(A组)、伊洛前列素组(B组)和伊洛前列素联合tPA组(C组)。所有患者接受治疗8天。伊洛前列素组(B组)的总截肢率为0%,为最低,相比之下tPA组(C组)为16%,丁咯地尔组(A组)为60%。然而,由于tPA组(C组)的冻伤程度较其他两组更为严重,tPA的有益作用不能被排除。
如上所述,显示该治疗有效性的数据有限。伊洛前列素是唯一有充分证据支持其使用的血管扩张剂。因此,如果有适当的监测设施,伊洛前列素应被视为深度冻伤患者的一线药物。
推荐11:非冻伤性冷损伤(NFCI)的院内治疗一般包括选择性水疱清创和规范化使用非甾体抗炎药(NSAIDs)、抗生素和破伤风。 (1B级)。
推荐12:冻伤性冷损伤(FCI)的院内治疗一般与NFCI相同。此外,应根据患者情况选择溶栓或血管扩张剂。肝素可作为辅助用药。(1B级)。
特殊治疗与心理干预
高压氧治疗
由于高压氧治疗可增加组织氧合,许多类型的创伤研究表明,高压氧治疗后伤口愈合加速或更完全[35]。另一方面,由于高压氧增加血液中的氧张力,该治疗通常仅在远端组织血液供应充足时才有效。在严重冻伤患者中未见明显效果。
在与冷伤相关的动物实验中,高压氧治疗并不理想,且常常相互矛盾。在一项研究中,64只兔子的后腿在冻伤后接受高压氧治疗,并让患区缓慢复温。该研究显示对组织存活无显著影响。此后,同一研究者重复了实验,并对患区进行快速复温;然而,结果仍未改变[1]。另一项研究表明,如果每天使用高压氧2小时,兔子的组织存活率有所提高,如果在冷伤后24小时内给予该治疗,组织存活率更高[10]。然而,由于两项实验的限制条件不同且缺乏损伤均一性,难以对其效果做出准确判断。
目前,总体数据不足以支持将高压氧作为冻伤治疗的常规方法。
交感神经切除术
由于血流部分依赖于交感神经张力,一些学者提出在冷伤早期(尤其是深部冻伤)应采用化学性或手术性交感神经切除术,以加速组织坏死边界的形成并最大程度保留剩余组织功能。在大鼠下肢模型中,早期切除交感神经(冷伤后24小时内)可减少组织缺损。然而,24小时后效果不佳[33]。此外,冻伤患者存在延迟性症状,如疼痛、感觉异常和皮肤发红。化学性或手术性交感神经切除术针对这些症状的效果不一。同时,尚无足够临床数据证明其最终能减少组织缺损[17]。
手术截肢
冻伤后,组织坏死的完整边界可能需要1–3个月才能形成。然而,血管造影、锝-99骨扫描或磁共振成像(MRI)可用于在早期帮助确定手术范围[36]。Cauchy等人[37]的一项回顾性研究显示,锝-99扫描甚至可以在损伤后2天内准确预测84%病例的截肢平面。
在此期间,如果患者表现出冻伤组织感染所致脓毒症的症状和体征,且治疗团队判断通过积极内科治疗无法维持生命体征稳定,应迅速选择截肢[38]。由于不必要的手术或过早的手术干预可能导致严重不良后果,在任何部位截肢前应充分评估手术的时机和必要性。
冷敏感治疗
对于冷伤患者,疾病所致的冷敏感性增高往往持续数月甚至终生。中度和重度非冻伤性冷损伤(NFCI)患者更为常见。即使在轻度或亚临床冷伤患者中,也常报告冷敏感性增高。该症状可能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一些血管扩张剂,如硝苯地平,对此类患者可能有一定效果,但尚无足够临床数据支持。此外,一些研究者指出,通过改变生活环境(如在供暖建筑内室内工作)以尽量减少寒冷暴露,这种敏感性可逐渐降低甚至消失。因此,在热带或亚热带气候中生活和工作可能是最佳选择,据报道部分患者在2–3年后达到完全临床康复[2]。
中医药治疗
一些中药对轻至中度冷伤具有特定疗效。在一项研究中,通过乙醇持续冷冻制作小鼠足部冻伤模型,并使用桑寄生治疗6天(伤后未复温)。组织损伤程度显著低于对照组(伤后仅在水浴中快速复温)。其机制可能与桑寄生中胆碱和乙酰胆碱胺改善微循环及抑制炎症因子有关[39]。
除桑寄生外,也有云南白药等中药治疗冷伤的报道[40]。但总体而言,中药治疗冷伤的研究较少。因此,此处不作具体建议。
心理干预治疗
冷伤患者(尤其是重度冷伤)遭受严重的精神打击,加之病程延长。特别是冻伤后如需截肢,将造成身体外观的永久性缺陷和相应功能丧失。这不仅影响正常劳动、生活和社会交往,还会造成严重而持久的心理创伤,潜在的不良心理状态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因此,对冷伤患者进行心理干预有助于提高冻伤或基础疾病治疗的效果,有效增强患者战胜疾病的信心,增强其安全感,消除其恐惧心理。
推荐意见13:高压氧治疗、交感神经切除术和中医治疗缺乏足够的临床数据支持,不应作为冷伤的常规治疗方法。(2B级)。
推荐意见14:医疗团队应严格评估患者病情,必要时行手术截肢。(1B级)。
推荐意见15:应对冷伤患者(尤其是中重度冷伤)实施必要的心理干预。(1C级)。
总体而言,冷伤诊治的重点是早期诊断、精确分型、脱离寒冷环境后及时选择相应的复温方法和治疗措施,并立即转送医院。在大多数情况下,提高对冷伤预防的认识并采取相关积极预防措施,可最大程度地预防其发生。这是最佳解决方案。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局部冻结性冷伤的分期(指烧伤分级)。
附加文件2。全身性冷伤的传统分类。
附加文件3。芬兰冷伤住院患者统计。
参考来源
- Jin HX, Teng Y, Dai J, et al. Expert consensus on the preventio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old injury in China, 2020. Mil Med Res. 2021. PMID: 33472708. doi:10.1186/s40779-020-00295-z
- 全文:PMC781891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81891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