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旁肺超声评分对COVID-19患者的预后价值
这项前瞻性单中心观察性研究纳入280例连续COVID-19成人患者,在入院后中位7天进行12区肺超声检查并计算LUS评分。随访中位14天,37例发生ARDS、13例死亡,不良事件组LUS评分显著更高(32 vs 1)。LUS评分作为连续变量(HR 1.05,95%CI 1.02~1.08;C-index 0.903)或分类变量(HR 10.76,95%CI 2.75~42.05;C-index 0.902)均较基础模型(C-index 0.866)更准确预测不良结局;评分>12的敏感度91.9%、特异度90.5%。
要点
- LUS评分>12预测COVID-19患者院内不良结局(死亡或ARDS),敏感度91.9%、特异度90.5%,可作为床旁风险分层工具。
- LUS评分加入年龄、淋巴细胞百分比等临床变量后模型预测更准:连续变量模型C-index 0.903,分类变量模型C-index 0.902,均优于基础模型0.866。
- 不良事件组LUS评分中位数32 vs 无事件组1(p<0.001),且不规则胸膜线(97.3% vs 25.9%)、模糊胸膜线(67.6% vs 2.5%)、融合B线(70.3% vs 3.3%)、肺实变(64.9% vs 9.1%)比例均更高。
- 高LUS评分组更多接受有创机械通气(n=17)和ICU入住(n=17),且13例死亡全部集中在高评分组;低、中评分组无死亡。
- LUS评分高者更易出现双侧受累、更多受累区域、更多B线及胸膜线异常和实变,提示评分可辅助判断疾病严重程度和分诊。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根据世界卫生组织临时指南诊断COVID-19、年龄>18岁的连续住院患者,共280例。
- 排除标准:心力衰竭、间质性肺炎、结核、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其他妨碍图像采集的肺部疾病(显著胸腔积液、既往肺切除术、乳房假体)或超声窗不佳。
- 研究场景为COVID-19定点医院住院患者,非急诊或院前;LUS检查在入院后中位7天(IQR 3~10)进行。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LUS评分基于12个扫描区,每区对B线/实变(0~3分)和胸膜线异常(0~2分)分别评分后求和,总分范围0~60分。
- B线/实变评分:0分为间距良好的B线<3条;1分为间距良好的B线≥3条;2分为多条融合B线;3分为肺实变。
- 胸膜线评分:0分为正常;1分为不规则胸膜线;2分为模糊胸膜线。
- 预测不良结局(院内死亡或ARDS)的LUS评分截断值为>12,敏感度91.9%、特异度90.5%。
- ARDS诊断采用柏林定义。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对符合纳入标准且无排除标准的COVID-19住院患者,由培训过的超声医师使用1~6 MHz凸阵探头进行床旁12区肺超声检查。
- 第二步:每个区域记录最差超声表现,分别对B线/实变和胸膜线异常评分,将12个区域评分相加得到LUS评分(0~60分)。
- 第三步:根据LUS评分进行风险分层,评分>12提示不良结局高风险,可考虑更密切监测和更积极治疗;原文未给出基于评分的具体药物或通气调整方案。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LUS评分>12提示院内死亡或ARDS高风险(敏感度91.9%、特异度90.5%),需警惕病情恶化。
- 出现不规则胸膜线(不良事件组97.3%)、模糊胸膜线(67.6%)、多条融合B线(70.3%)或肺实变(64.9%)提示不良结局风险显著升高。
- 高LUS评分组全部13例死亡、全部17例有创机械通气和17例ICU入住均发生在此组,提示需提前评估ICU资源和机械通气需求。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前瞻性、单中心、观察性研究;纳入280例连续COVID-19成人患者(年龄中位55岁,IQR 40~65;男性141例)。
- LUS检查距入院中位7天(IQR 3~10);随访中位14天(IQR 10~20),37例发生ARDS,13例死亡,所有死亡患者均发生ARDS。
- LUS评分作为连续变量预测不良结局:HR 1.05(95%CI 1.02~1.08),P<0.001,AIC=272,C-index=0.903;作为分类变量(>12):HR 10.76(95%CI 2.75~42.05),P=0.001,AIC=272,C-index=0.902;基础模型AIC=286,C-index=0.866。
- ROC曲线下面积:LUS评分0.95,年龄0.85,淋巴细胞百分比0.83(p<0.001);LUS评分AUC大于年龄(0.95 vs 0.85,p<0.001)和淋巴细胞百分比(0.95 vs 0.83,p<0.001)。
- 不良事件组LUS评分中位数32 vs 无事件组1(p<0.001);不规则胸膜线97.3% vs 25.9%、模糊胸膜线67.6% vs 2.5%、多条融合B线70.3% vs 3.3%、肺实变64.9% vs 9.1%(均p<0.001)。
- 高LUS评分组(57例,20.4%)更多接受有创机械通气(n=17)和ICU入住(n=17),13例死亡均在此组;低评分组(153例,54.6%)和中评分组(70例,25%)无死亡。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单中心、观察性队列研究。
- 局限:单中心、样本量相对有限,可能限制结果外推性;LUS仅能评估外周病变,可能低估实际肺受累严重程度;因疫情早期人员和资源限制,LUS检查有所延迟(入院至检查中位7天),可能影响预后价值;因超声窗不佳排除部分患者,可能引入偏倚;未进行LUS评分与胸部CT的比较。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COVID-19住院成人患者,可在床旁用12区LUS评分进行风险分层,评分>12提示不良结局高风险,有助于决定监测强度和ICU资源分配。
- LUS评分可独立于年龄、淋巴细胞百分比等临床变量预测不良结局,加入临床模型后预测准确性提高(C-index 0.903 vs 0.866),可作为现有临床评分的补充。
- LUS评分高者更多需要有创机械通气和ICU入住,提示应提前评估呼吸支持升级需求。
- 注意:本研究LUS检查在入院后中位7天进行,并非入院即刻;评分截断值>12来自单中心研究,需多中心验证,不能直接作为治疗启动阈值。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具体指南或共识名称;仅提及COVID-19诊断依据世界卫生组织临时指南,ARDS诊断依据柏林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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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由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引起的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已成为全球性威胁,可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甚至死亡等严重疾病[1]。由于尚无特效药物可治愈COVID-19,支持性治疗是住院期间的主要治疗手段[2]。对于非危重患者,密切随访和缓解症状的药物已足够,而对于重型和危重型患者,则需要积极治疗并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然而,许多入院时为非危重的患者在住院期间可能突然恶化[3]。因此,早期预测疾病进展可能对于为COVID-19患者提供适当的医疗照护至关重要。近期研究表明,若干人口学和临床参数在疾病发展的风险分层中具有一定价值[4–7]。然而,COVID-19是一种呼吸系统疾病,肺部是主要受累器官[8]。因此,关于肺部病变的定量影像学数据可能对住院期间的治疗至关重要,有助于识别哪些患者可能从更密集的监测和治疗中获益。
肺超声(LUS)成像是一种快速、无创、敏感且定量的工具,用于评估多种肺部病变,如肺水肿、肺炎和间质性肺病[9–11]。近期,LUS也被用于检测COVID-19患者的肺部受累情况并监测其变化,尤其是儿童和孕妇[12, 13]。事实上,超声是唯一可床旁使用的影像学手段,能够及时识别肺部及其他器官并发症,降低传染风险以及转运不稳定患者的需求[14]。近期研究表明,LUS是肺部疾病患者不良结局的独立预测因素[15, 16];然而,LUS在COVID-19患者中的预后意义尚不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入院时LUS评分是否可独立预测COVID-19患者的不良结局。
方法
研究设计与人群
这是一项前瞻性、单中心、观察性研究,连续纳入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在COVID-19患者定点收治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及肿瘤分院——的280例患者。纳入标准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临时指南[17]诊断为COVID-19,年龄>18岁。排除标准如下:心力衰竭、间质性肺炎、结核、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其他妨碍图像采集的肺部疾病(大量胸腔积液、既往肺切除术、乳房假体)或超声窗口不佳。
本研究遵守1975年《赫尔辛基宣言》的准则[18],并经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对所有新发传染病参与者豁免书面知情同意。
临床数据与结局
由一名研究者从电子病历中提取患者的人口学特征、症状、实验室检查、合并症、并发症、治疗及结局。实验室检查仅记录入院7天内获取的结果。这些数据由两名分析人员(L.L.J.和R.M.)独立审核并录入计算机数据库。
结局包括:(1)院内死亡;(2)ARDS。研究的主要终点为院内死亡,ARDS为次要终点。所有预设结局均通过患者电子病历确认,并由两名对超声数据不知情的经验丰富的研究者(J.L.和M.J.Y.)进行评估。ARDS根据柏林定义进行定义[19]。最终随访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
肺超声成像方案与分析
肺超声检查由经过培训的超声医师(Y.L.D.、W.Z.、S.S.K.、Z.M.Z.和Z.X.S.)使用便携式超声设备(Mindray M7、M8、M9和GE Logiq E9)及1–6 MHz凸阵探头完成。以腋前线和腋后线将单侧肺分为前、侧、后三个区域,每个区域以两条轴线(一条位于膈肌上方,另一条位于乳头上方1 cm)分为上、下两个亚区。共评估12个区域,采用二维视图,探头垂直于胸壁放置,评估以下征象:胸膜线(肋骨之间的水平高回声线)、A线(以恒定间距重复出现的水平混响伪影,间距等于胸膜线与探头表面之间的距离)、B线(起源于胸膜线的垂直高回声混响伪影)及实变(存在组织样图案)[20, 21]。
离线图像分析由两名具有LUS经验的研究者(L.J.和C.Y.C.)完成,他们对临床数据及其他影像学特征不知情。图像独立评估。分别评估后,通过共识达成最终决定。在每个区域,评估LUS征象包括B线/实变及胸膜线异常,并记录最差的超声图案。B线/实变根据既往研究进行定量评分[21]:(1)评分0:间距良好的B线< 3条;(2)评分1:间距良好的B线≥ 3条;(3)评分2:多条融合B线;(4)评分3:肺实变。胸膜线定量评分如下:(1)评分0:正常;(2)评分1:胸膜线不规则;(3)评分2:胸膜线模糊。每个区域的复合评分通过将B线/实变(评分0–3)和胸膜异常(评分0–2)的单项评分相加计算。所有十二个区域的评分之和得出COVID-19患者的最终评分(范围为0至60),定义为LUS评分。不同LUS评分患者的典型肺超声及相应肺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图像见图1。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根据情况以均值±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频数(百分比)表示。连续变量的比较,正态分布数据采用方差分析(ANOVA),非正态分布数据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分类变量的比较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确切概率法。不良事件预测因素的评估采用单因素和多因素Cox回归模型。所有不良结局的潜在预测因素均纳入单因素分析。单因素分析中P < 0.001的变量纳入多因素Cox回归模型。多因素分析中,采用包含临床变量和LUS评分的独立模型以确定不良结局的独立预测因素。模型性能采用赤池信息准则(AIC)和C指数评估。采用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OC)分析检验预后参数对不良事件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并确定预测未来事件的最佳截断值(最大约登指数)。采用Kaplan–Meier曲线检验累积事件发生率,组间差异采用log rank检验。双侧P < 0.05认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统计分析采用SPSS 22.0版(SPSS Inc,芝加哥,伊利诺伊州)、R语言4.0.1和MedCalc 19.0.7版(MedCalc Software,奥斯坦德,比利时)进行。
结果
临床特征
共纳入280例符合纳入标准的COVID-19患者(年龄55岁[IQR 40-65岁];男性141例),其中153例(54.6%)LUS评分低,70例(25%)LUS评分中等,57例(20.4%)LUS评分高。表1总结了按LUS评分水平(低、中、高)分层患者的基线临床特征。高LUS评分组患者较低、中LUS评分组患者年龄更大,合并症(包括高血压、糖尿病、慢性心血管疾病和恶性肿瘤)发生率显著更高,LYM%和SO2%更低,CRP、D-二聚体、hs-TnI和CK-MB水平更高,氧合指数更低。低、中、高LUS评分组COVID-19患者在性别、BMI、入院时呼吸频率或慢性肝病患病率方面无显著差异。LUS评分较高的患者接受药物治疗(抗病毒、抗生素和糖皮质激素)和高流量氧疗的比例高于LUS评分较低的患者。仅高LUS评分患者接受了有创机械通气(n=17)治疗和入住ICU(n=17)。
住院期间,73例患者出现并发症(呼吸衰竭49例;ARDS 37例;脓毒症14例;急性心脏损伤40例;急性肾损伤26例),LUS评分较高的患者出现这些并发症的比例更高。13例高LUS评分患者死亡,267例患者出院。低和中LUS评分患者在住院期间无死亡。
中位随访14天[IQR 10-20天]后,37例患者发生ARDS,13例死亡。所有死亡患者均发生ARDS。有无不良事件患者的临床数据见表2。有不良事件的患者较无不良事件的患者年龄更大,合并症(包括高血压、糖尿病、慢性心血管疾病和恶性肿瘤)发生率显著更高,LYM%和SO2%更低,CRP、D-二聚体、hs-TnI和CK-MB水平更高,氧合指数更低。有不良事件的患者接受药物治疗(抗病毒、抗生素和糖皮质激素)和高流量氧疗的比例高于无不良事件的患者。仅有不良事件患者接受了有创机械通气(n=17)治疗和入住ICU(n=17)。
LUS特征
从入院到LUS检查的中位时间为7天(四分位距[IQR] 3–10)。在本研究中,COVID-19患者最常见的LUS异常为各种形式的B线(包括间距良好和多条融合B线,75%),其次为胸膜线异常(包括不规则和模糊胸膜线,46.5%)和肺实变(16.4%)。胸腔积液不常见。低、中和高LUS评分患者的LUS特征见表3。高LUS评分患者更可能具有双侧受累、肺实变、胸膜线异常以及更多的B线和受累区域。有和无不良事件患者的LUS特征列于表4。不良事件组的LUS评分高于无事件组(32 vs. 1,p < 0.001)。不良结局患者更可能具有更高的不规则胸膜线(97.3% vs. 25.9%,p < 0.001)、模糊胸膜线(67.6% vs. 2.5%,p < 0.001)、多条融合B线(70.3% vs. 3.3%,p < 0.001)和肺实变(64.9% vs. 9.1%,p < 0.001)发生率。
不良结局独立预测因素判别能力的确定
采用ROC曲线分析评估这三个独立预测因素(年龄、LYM%、LUS评分)对住院期间不良事件的预测价值。我们的结果显示,LUS评分、年龄和LYM%的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95、0.85和0.83(p < 0.001)(图2)。LUS评分的曲线下面积大于年龄(0.95 vs 0.85,p < 0.001)和LYM%(0.95 vs 0.83,p < 0.001)。入院时LUS评分的临界值为12时,预测COVID-19患者不良结局的敏感性为91.9%,特异性为90.5%。
Kaplan–Meier分析显示,有合并症、LUS评分 > 12、LYM% ≤ 18.55%或年龄 > 59岁的患者与住院期间不良事件相关(图3)。
COVID-19患者不良结局的预测因素
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显示,入院时年龄(HR 1.081,95% CI 1.057 ~ 1.106;P < 0.001)、LYM%(HR 0.872,95% CI 0.836 ~ 0.909;P < 0.001)、合并症(HR 4.928,95% CI 2.417 ~ 10.050;P < 0.001)和LUS评分(HR 1.083,95% CI 1.065 ~ 1.100;P < 0.001)与住院期间不良事件显著相关(表4)。在多因素Cox分析模型中,年龄较大和较低的LYM%仍可预测不良结局;然而,合并症的存在不再与不良结局相关。LUS评分在模型2中仍为连续变量,在模型3中根据ROC截断点转换为分类变量。与基本风险模型(年龄、LYM%和合并症)(AIC = 286;C-index = 0.866)相比,以临床参数和LUS评分作为连续变量(HR 1.049,95% CI 1.023 ~ 1.078;P < 0.001;AIC = 272;C-index = 0.903)或作为分类变量(HR 10.76,95% CI 2.75 ~ 42.05;P = 0.001;AIC = 272;C-index = 0.902)的模型在预测不良事件方面更优。(表5)。
讨论
在本研究中,LUS评分最高的患者更可能具有更高水平的心脏损伤、凝血功能障碍和炎症生物标志物,更多接受机械通气治疗,呼吸衰竭、ARDS、脓毒症发生率更高,死亡率更高。发生不良事件的患者与无事件幸存者相比,双侧受累比例更高、受累区域更多、B线更多、胸膜线异常和实变更多,LUS评分更高。更重要的是,LUS评分能够独立预测COVID-19患者更高的不良事件风险。因此,LUS评分可能对COVID-19患者的风险分层至关重要。
尽管胸部CT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在刻画肺部病变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感染风险增加以及需要转运不稳定患者使胸部CT成为有限的选择。COVID-19患者肺部病变的组织病理学始于胸膜下区域,以肺泡损伤和水肿、间质增厚和实变为特征[8]。此外,该疾病的病变主要位于外周和胸膜下[22, 23]。因此,超声能够及时且敏感地识别肺部病变。我们队列中的大多数患者表现为双侧和后野受累,这与胸部CT特征一致[22]。在我们的研究中,COVID-19的主要LUS异常为B线(75%)。我们队列中的患者在LUS上还表现为不规则(35.4%)或模糊(11.1%)的胸膜线和肺实变(16.4%)。我们研究中刻画的这些影像学特征与针对COVID-19患者的既往研究相似[24–27]。
既往研究显示,从发病至ARDS的中位时间为12天(9.5–17.0),从发病至死亡的中位时间为18.5天(15.0–22.0)[28]。近期一项关于胸部CT肺部变化的观察表明,肺部区域受累和致密实变在症状出现后9–13天达到高峰[29]。在本研究中,由于大流行初期人员和资源限制,我们进行肺部超声(LUS)检查有所延迟。从入院至LUS检查的中位时间为7(3–10)天,从发病至LUS检查的中位时间为10天(IQR 5–15)。因此,我们承认部分患者在进行LUS检查时可能正处于疾病高峰期。此外,我们描述了一例重型(附加文件1:图1)和一例轻型(附加文件2:图2)COVID-19患者的系列床旁LUS及相应CT表现,以说明延迟进行LUS可使肺部病灶和LUS表现更充分地发展。在近期研究中,对COVID-19患者分别在早期(一周内)和晚期(症状出现一周后)进行了CT扫描。其数据显示,无论疾病病程如何,影像学表现均能准确预测不良结局[30, 31]。据此,我们认为本组设计的LUS评分在晚期患者中也可能具有预测价值。
关于肺部评分有多项报道。在重症监护病房中,最常用的评分区分肺通气进行性丧失的四个等级:A线或两条及以下B线(通气正常,评分0)、三条及以上间距良好的B线(中度通气丧失,评分1)、融合B线(重度通气丧失,评分2)和组织样模式(完全通气丧失,评分3)[21]。在心力衰竭患者中,通常将前外侧胸壁B线的数量和空间范围相加生成B线评分,以半定量评估血管外肺水(EVLW)(B线≤5,评分0;6–15,评分1;16–30,评分2;>30,评分3)[32]。这些基于B线的肺部评分可提供关于肺部病灶存在及程度的有用信息。B线是与血管外肺水增加或肺通气部分丧失相关的非特异性伪影[20],可在多种肺部疾病中检出,包括间质性肺病、心力衰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等。然而,COVID-19患者的LUS表现不仅具有B线增多的特征,还包括实变、胸膜线不规则或模糊。对这些异常的综合评估可准确反映肺部受累情况,进而作为COVID-19患者不良结局的预测指标。因此,我们提出了LUS评分作为LUS定量指标,该评分综合考虑多种LUS征象,如B线数量、有无实变及胸膜线改变。
关于肺超声(LUS)评分在肺部疾病中预后价值的数据有限。在最近一项纳入40例老年患者的研究中,Bouhemad等发现,单独使用LUS即可识别出存在撤机或拔管失败高风险的老年患者[33]。Platz等报告了另一项观察结果,其证实用超声评估的肺淤血与临床淤血的其他特征相关,并可识别出预后较差的患者[34]。同样,以B线计数≥30评估的残余肺淤血是全因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的强预测因子[35]。这些研究采用基于B线的LUS来预测肺部疾病。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发现预后不良的患者表现出更高的双侧受累比例、更多受累区域和B线、胸膜线异常和实变,以及更高的LUS评分。这些结果揭示,B线数量以及肺实变和胸膜线异常的范围随疾病严重程度增加而增加,提示LUS评分可能有助于疾病严重程度分类和COVID-19患者的分诊。
COVID-19可导致不同程度的疾病,部分入院时症状轻微的患者可能在住院期间迅速进展[3]。识别存在较高不良结局风险的COVID-19患者具有重要意义,这些患者可能从密切监测中获益。既往研究表明,年龄较大、淋巴细胞减少、C反应蛋白(CRP)升高或合并症的患者发生不良结局和死亡的风险更高[4–7]。然而,描述肺部病变的定量影像学数据将有助于我们识别存在较高不良结局风险的患者。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项评估LUS评分在COVID-19患者中预后意义的研究。事实上,LUS评分较高的患者更可能经历更多不良临床事件,包括死亡或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不良结局患者表现出更多B线、范围更广的胸膜线异常和实变以及更高的LUS评分。LUS评分能够预测COVID-19患者较高的不良结局风险,且独立于其他临床参数并具有增量价值。较高的LUS评分并非COVID-19相关肺损伤所特有,而是可以识别存在较高不良结局风险的患者。
应强调本研究的若干局限性。这是一项单中心研究,样本量相对有限,可能限制结果的推广性。因此,需要进一步开展更大样本量的多中心研究来评估LUS评分在COVID-19患者中的预后价值。此外,由于回声衰减,LUS只能评估外周病变,本队列中肺部受累的实际严重程度可能被低估。再者,由于大流行早期人员和资源受限,我们进行LUS检查有一定延迟,这可能限制LUS评分在本研究中的预后价值。另外,我们因超声窗口不理想排除了一些患者,这可能引入偏倚。最后,由于CT图像数据极为有限,未进行LUS评分与胸部CT的比较。
结论
我们团队设计的肺部超声(LUS)评分在预测COVID-19患者不良结局方面表现良好,并且对于COVID-19患者的风险分层具有重要意义。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图1:一名70岁男性重症患者的肺部超声(LUS)典型演变及相应CT表现。第1天,胸部CT显示右肺下叶小片状磨玻璃影(GGO)(A1),LUS正常(A2);第7天,CT显示GGO范围扩大(B1),LUS显示多条B线(B2);第11天,CT显示双肺上、下叶GGO伴实变(C1),LUS显示双侧实变伴多条B线(C2)。第二周后,胸部CT显示实变和GGO逐渐吸收(D1和E1),LUS显示B线减少,实变消失(D2和E2)。
附加文件2。图2:一名30岁女性轻症患者的肺部超声(LUS)典型演变及相应CT表现。第2天,胸部CT显示左肺下叶小片状磨玻璃影(GGO)(A1),LUS显示少量B线(A2);第10天,CT显示左肺下叶原有GGO逐渐吸收,同时出现许多新病灶(B1),LUS显示受累区域B线增多(B2);第二周后,胸部CT显示GGO持续吸收(C1、D1、E1),LUS显示B线逐渐减少直至消失(C2、D2、E2)。
参考来源
- Ji L, Cao C, Gao Y, et al. Prognostic value of bedside lung ultrasound score in patients with COVID-19. Crit Care. 2020. PMID: 33353548. doi:10.1186/s13054-020-03416-1
- 全文:PMC775418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75418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