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多发性神经肌病的新方法:高分辨率神经肌肉超声特征与细胞因子谱分析
该探索性研究在神经-内科ICU连续筛查248例、最终纳入35例无既往多发性神经病的ICU患者,每7天行临床、神经电生理、神经肌肉超声及细胞因子检测至出院或死亡(中位随访26天)。CIPNM定义为至少一条腿神经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较基线下降>50%且>1 mV,或针极肌电图出现病理性自发电位;35例中20例诊断CIPNM、9例排除。CIPNM电生理以轴索损害为主,病程第7天出现胫神经横截面积增大(p=0.04)及神经低回声,细胞因子GM-CSF、IL20、MIP1 alpha升高(各p=0.04);第14天IL2、IL21、CCL5/RANTES、IFN alpha、TNF alpha、BDNF、VEGFd升高。提示轴索损害与炎症共同参与CIPNM发病。
要点
- ICUAW为临床诊断(MRC总和评分<48分),但本队列22/35(65%)因镇静或意识障碍无法可靠评估,加做电生理后不可评估者降至6/35(17%)。
- CIPNM电生理定义:至少一条腿神经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较基线下降>50%且>1 mV,或针极肌电图出现病理性自发电位;该定义也用于未觉醒患者。
- CIPNM组机械通气时间(p=0.01)和脱机时间(p=0.04)更长、气管切开更常见(p=0.03),两组合并死亡率35%–44%、中位mRS均为5。
- CIPNM高峰(入组后第7天)胫神经腘窝处横截面积大于无CIPNM组(p=0.04),腓肠神经横截面积更小(p=0.01,但两组均在健康人参考范围内)。
- CIPNM组整个ICU期间神经「黑度分数」更高(正中神经前臂p=0.03、尺神经前臂p=0.03、腓神经p=0.04),且首次检查即高于无CIPNM组。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单中心大学医院神经-内科ICU新入院患者,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连续筛查;纳入标准为存在发生CIPNM风险且无既往多发性神经病(具体纳入/排除标准见原文Table 1)。
- 248例筛查中84例不符合任何纳入标准、129例因排除标准被排除;最常见排除原因为既往糖尿病(n=49)、过量饮酒(n=35)、既往化疗(n=27)或其组合,1例因HbA1c>8.5%且无糖尿病诊断被排除。
- 最终纳入35例,入组时间为入ICU后中位6天(IQR 8),中位随访26天(IQR 46)。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ICUAW诊断依据Jonghe等:MRC总和评分<48分。
- CIPNM诊断(参照Stevens等标准并因无法行肌肉/神经活检而调整):重症期间至少一条腿神经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较基线下降>50%且>1 mV,或针极肌电图出现病理性自发电位;该定义也用于因镇静和意识障碍无法可靠评估肌力的未觉醒患者。
- CIPNM严重度评分:腓神经神经传导——脱髓鞘特征1分、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低于正常下限1分、波幅下降>20%加1分、>50%加1分、>70%加1分、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缺失加1分;胫骨前肌针极肌电图——病理性自发电位在≤5个针层1分、>5个针层2分;该评分在入组后第7天达峰。
- 超声参考值采用Kerasnoudis等发表值,肌肉回声采用Heckmatt评分1(正常,骨骼回声清晰)至4(回声增强、骨信号消失)。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入ICU后尽早(本研究中位6天)完成临床神经学评估(GCS、MRC总和评分、深腱反射等)、神经电生理(胫、腓、正中、尺神经运动传导,腓肠神经感觉传导,无抗凝等禁忌时行胫骨前肌针极肌电图)及神经肌肉超声。
- 第二步:每7天重复上述评估直至出院或死亡;血清于入组时、第7天、第14天采集,2000 g、4 °C离心15分钟后−80 °C冻存,采用珠基多重免疫分析检测细胞因子。
- 第三步:依据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较基线下降>50%且>1 mV或针极肌电图病理性自发电位诊断CIPNM;注意ICU水肿可致波幅假性降低,本研究中基线波幅降低在CIPNM与无CIPNM组间无统计学差异。
- 原文未提及针对CIPNM的药物治疗剂量或方案;研究期间未常规使用神经肌肉电刺激或功能性电刺激。
- ICU镇静常规为丙泊酚-舒芬太尼,备选咪达唑仑-舒芬太尼、可乐定/右美托咪定-舒芬太尼或异氟烷-舒芬太尼,以RASS控制并每日尝试唤醒;所有患者每日物理治疗(镇静者为被动关节活动,清醒者为主动关节活动)。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镇静或意识障碍患者无法可靠评估肌力时,不能仅凭单次神经传导波幅降低诊断CIPNM(水肿可致假性降低),需结合纵向变化或针极肌电图病理性自发电位。
- 需与既往或急性轴索型多发性神经根神经病(吉兰-巴雷综合征变异型)鉴别,单次电生理检查难以区分,可致ICUAW/CIPNM诊断延迟。
- CIPNM患者机械通气时间、脱机时间更长且气管切开更常见(p=0.01、p=0.04、p=0.03),提示需关注脱机困难与气道管理。
- 两组合并死亡率35%–44%、中位mRS为5,病情严重;原文未给出针对具体红旗征的紧急处理措施。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探索性前瞻性单中心队列:筛查248例、纳入35例,每7天行临床、神经电生理、神经肌肉超声及细胞因子分析;CIPNM诊断20例、排除9例,4例全程MRC总和评分>48分且神经传导正常,9例临床诊断ICUAW者电生理证实CIPNM。
- CIPNM以轴索损害为主要特征;入组后第7天(CIPNM高峰)CIPNM组胫神经腘窝处横截面积大于无CIPNM组(p=0.04),腓肠神经横截面积更小(p=0.01),但两组腓肠神经横截面积均在健康人参考范围内。
- CIPNM组整个ICU期间神经黑度分数更高(正中神经前臂p=0.03、尺神经前臂p=0.03、腓神经p=0.04),提示神经低回声、可能为水肿和炎症。
- 第7天CIPNM组GM-CSF、IL20、MIP1 alpha较无CIPNM组升高(各p=0.04,t检验),提示单核/巨噬细胞活化;第14天IL2(p=0.03)、IL21(p=0.04)、CCL5/RANTES(p=0.01)、IFN alpha(p=0.02)、TNF alpha(p=0.03)、BDNF(p=0.01)、VEGFd(p=0.03)升高。
- CIPNM组机械通气时间(p=0.01)和脱机时间(p=0.04)长于无CIPNM组,气管切开更常见(p=0.03);ICU住院时间有延长趋势(p=0.07),病死率35%–44%、中位mRS均为5。
- 两组基线 demographics、SOFA评分、白细胞计数、C-reactive protein、procalcitonin及脓毒症、复苏、中枢神经系统疾病、镇静天数、血管活性药使用均无统计学差异;仅4例有6个月长期随访。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探索性前瞻性单中心队列研究(神经-内科ICU,2017–2018年),样本量小(纳入35例,CIPNM 20例、无CIPNM 9例)。
- 原文未给出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超声与细胞因子数据均按探索性数据分析,未按Bender等进行多重检验校正。
- 局限:单中心、样本量小、长期随访仅4例;针极肌电图因抗凝等原因无法每次进行,无法可靠分析其纵向变化;无法行肌肉/神经活检,CIPNM诊断标准为调整后标准;感觉神经传导因ICU伪差和水肿未进行。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镇静或意识障碍、无法可靠评估肌力的ICU患者,可在临床评估基础上加做神经电生理以缩小不可评估人群(本研究中由65%降至17%)。
- 不宜仅凭单次神经传导波幅降低诊断CIPNM,应结合纵向电生理变化(波幅较基线下降>50%且>1 mV)或针极肌电图病理性自发电位。
- 神经肌肉超声(胫神经横截面积、神经黑度分数)和细胞因子谱目前仅为探索性发现,原文未证明其诊断获益,不能据此改变床旁诊断或治疗决策。
- 本研究未评估任何针对CIPNM的药物治疗,原文未提及适用/不适用人群之外的干预推荐;研究期间未常规使用神经肌肉电刺激或功能性电刺激。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具体指南或共识名称;方法学引用Jonghe等(ICUAW定义)、Stevens等(CIPNM诊断标准)、Kerasnoudis等(超声参考值)、Heckmatt等(肌肉超声评分)、Stöhr等(电生理参考值)、Bender等(多重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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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重症监护病房获得性衰弱(ICUAW)是重症医学中的常见问题,在接受机械通气超过10天的患者中发生率高达67%[1]。ICUAW的定义性临床症状为全身对称性肌无力,导致弛缓性四肢瘫[2]。这导致呼吸机依赖时间延长、住院和康复时间延长[3],以及临床结局更差[4]。ICUAW的病因包括危重症多神经病和危重症肌病或两者兼有(CIPNM)。
ICUAW是基于肌力评估的临床诊断。然而,在意识受损的镇痛镇静患者中,感觉运动症状往往无法可靠确定[5]。因此,电生理测量被用于诊断。这些测量在重症监护病房中的可靠性有限[6]:由于外周水肿和重症监护病房设备的电磁伪影,波幅可能难以判读。此外,基于单次测量的电生理诊断具有挑战性,因为其他多神经病,即既存的或急性的轴索性多神经根神经病(吉兰-巴雷综合征)变异型,难以与CIPNM中的轴索性多神经病相鉴别。这些困难常导致ICUAW和CIPNM的诊断延迟[2],并凸显了诊断CIPNM新方法的必要性。一些研究使用高分辨率神经肌肉超声诊断CIPNM[7],重点关注肌肉超声,显示肌肉萎缩和肌肉回声增强为主要发现[7–9]。仅有一项研究使用超声检查了危重症多神经病中周围神经的形态学改变。该研究未显示正中神经和腓神经单次超声检查在危重症多神经病诊断中的诊断获益[10]。
危重症多神经病和多肌病的发病机制仍未被完全理解。代谢性、缺血性和炎症性因素以及氧化应激被认为是导致轴索损伤和脱髓鞘的主要因素[1, 11]。在危重症多神经病中,微血管改变增加血管通透性,使神经毒性炎症因子能够穿过血-神经屏障[1]。促炎介质如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降钙素原、E-选择素、多配体蛋白聚糖-1以及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8、白细胞介素-10和趋化因子fractalkine/CX3CL1被描述为在疾病最初几天参与发病机制[12, 13]。相反,其他研究显示ICUAW患者和无ICUAW的对照患者中细胞因子升高和补体激活均存在,但在健康人群中不存在,提示细胞因子升高可能存在于重症监护病房患者中,与是否发生ICUAW无关[12, 14, 15]。
本探索性研究探讨了纵向神经肌肉超声检查和细胞因子分析与经典临床和电生理评估相结合是否有助于理解CIPNM。我们检查纵向细胞因子表达,以发现特定模式并增进对CIPNM炎症机制的理解。其次,我们分析了高分辨率神经肌肉超声是否有助于CIPNM的诊断和监测。
方法
患者
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对鲁尔大学波鸿分校某大学医院神经内科重症监护病房的新入院患者进行连续筛选,依据纳入和排除标准,以找出存在发生危重症多发性神经病和/或肌病(CIPNM)风险且无既往多发性神经病的患者。纳入和排除标准见表1。符合纳入和排除标准的患者在入组时(入重症监护病房后尽可能早,基线)以及此后每7天直至出院或死亡,前瞻性地接受临床、电生理和神经肌肉超声检查。临床神经系统检查由具有4年神经内科经验的神经内科医生(AF)进行,包括采用格拉斯哥昏迷量表评分的意识水平评估、采用医学研究委员会(MRC)总分评分的肌力评估、深腱反射评估,以及在意水平充分的情况下:脑神经检查、感觉系统检查(触觉、痛觉、温度和振动觉)、小脑检查(指鼻试验、跟胫试验、轮替运动)和言语功能。在同一时间点采集血清样本用于细胞因子分析。ICU获得性衰弱(ICUAW)按照Jonghe等[5]提出的方法使用肌力评估来定义:若MRC总分< 48分则诊断为ICUAW [5]。
ICU特征
本研究在一家收治内科和神经内科患者的ICU进行。该病区包括中间监护和重症监护区域。标准镇静类型为丙泊酚-舒芬太尼,替代方案为咪达唑仑-舒芬太尼、可乐定/右美托咪定-舒芬太尼或异氟烷-舒芬太尼,由里士满躁动镇静量表控制,每日尝试唤醒。患者由护理人员暂时置于上半身抬高体位、侧卧位、不完全或完全俯卧位,或采用持续侧向旋转治疗(如rotor rest)。所有患者每日均可获得物理治疗。在物理治疗期间,对接受镇痛镇静的患者进行被动关节活动度(PROM) mobilization,对意识充分患者进行主动关节活动度(AROM)训练。对气管切开患者按照Bobath方法进行椅上 mobilization。不常规使用神经肌肉电刺激或功能性电刺激。
电诊断学
患者接受了一项胫神经、一项腓神经、一项正中神经和一项尺神经的纵向运动神经传导研究,以及一项腓肠神经的感觉神经传导研究。如果没有禁忌证(即抗凝治疗),则进行一项胫骨前肌的针极肌电图检查。电诊断由一名委员会认证的神经科医生(KP)使用Natus Dantec Keypoint Focus EMG设备(Natus GmbH,特里尔,德国),版本2.33,依据国际标准进行[16]。作为参考值,我们使用了Stöhr等人[17]提出的参考值。测量和评估了以下参数:远端运动潜伏期、运动传导速度、F波潜伏期、F波持续性(定义为可检测到的F波数量与刺激数量的比值)以及复合肌肉动作电位和感觉神经动作电位的波幅。CIPNM的诊断依据Stevens等人[18]报告的标准进行。由于重症监护病房的伪影以及水肿等技术问题,感觉神经传导研究不可靠;因此,我们未进行感觉神经传导检查。仅在无抗凝治疗等禁忌证时进行针极肌电图检查。本研究无法进行肌肉或神经活检。因此,我们将标准调整为以下:
CIPNM定义为:在重症监护病房期间,与基线神经传导研究相比,至少一条腿神经的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下降超过50%且超过1 mV,或
针极肌电图中存在病理性自发电活动。
该定义也适用于重症监护病房治疗期间未苏醒的患者,此类患者的肌肉评估不可靠,即由于镇静和意识障碍所致。
由于缺乏对CIPNM严重程度进行神经传导研究和针极肌电图纵向分析的标准化的方法,开发了以下评分(CIPNM严重程度评分):关于腓神经的神经传导研究:
脱髓鞘特征(传导速度减慢、远端运动潜伏期延长、F波潜伏期延长、传导阻滞)得1分
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降低至正常下限以下得1分
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降低> 20%额外得1分
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降低> 50%额外得1分
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降低> 70%额外得1分
远端复合肌肉动作电位缺失额外得1分
关于胫骨前肌的针极肌电图:
病理性自发电活动在≤ 5个针层得1分
病理性自发电活动在> 5个针层得2分。
在我们队列中,CIPNM最好通过腓神经的神经传导研究来识别;因此,我们使用腓神经的神经传导研究进行CIPNM严重程度评分。
高分辨率超声
超声检查与电生理检查在同一天进行,由具有神经肌肉超声经验的神经科医生(AF)操作。所有超声检查均使用Affinity® 70G超声系统(Philips,汉堡,德国)。超声检查按照先前描述的方案进行[19]。此外,还检查了颈动脉鞘内的迷走神经。使用18 MHz线阵探头进行神经和肌肉超声检查。除深度和焦点外,所有检查过程中超声设置(如对比度)保持恒定。动态范围设定为55 dB。探头始终垂直于神经,除探头自身重量外不施加额外压力。横截面积测量采用手动连续描迹技术,在高回声神经外膜内缘处进行。横截面积参考值采用Kerasnoudis等人[20]发表的数据。回声强度按先前描述的方法[21],通过ImageJ(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贝塞斯达,马里兰州,美国)1.5.1版对黑色占比进行半自动定量分析计算。
肌肉超声检查选取一块胫骨前肌,在膝关节与外踝之间上三分之一处行轴位切面检查。肌肉回声强度根据Heckmatt等人[22]的方法分级,从1级(正常回声强度,骨回声清晰)到4级(回声强度增高,骨信号消失)。
细胞因子分析
细胞因子分析对临床数据设盲。血清样本在入组时、入组后7天和14天进行分析。血液采集于血清真空采血管中。全血在4 °C下以2000 g离心15分钟获得血清。随后在15分钟内分装冻存于−80 °C。细胞因子采用珠基多重免疫分析系统(Platinum ProcartaPlex™ Immunoassay,Thermo Fisher Scientific,沃尔瑟姆,马萨诸塞州,美国)按照制造商方案进行分析。多重检测面板中包含的待分析细胞因子及其缩写见补充表1。由于我们假设存在在疾病过程中减弱或被反向调节的炎症过程,我们选择了一个同时包含促炎和抗炎细胞因子的标准多重检测面板。检测面板的具体组成由制造商提供。
统计学
统计学分析使用GraphPad Prism 8(GraphPad Software Inc.,圣迭戈,加利福尼亚州,美国)和IBM SPSS Statistics 25.0.0.0(IBM Corporation,阿蒙克,纽约州,美国)进行。绝对数据以均值±标准差或中位数伴四分位距表示。组间差异根据情况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t检验或卡方检验。对非探索性临床数据的多重比较采用Benjamini–Hochberg程序以降低错误发现率。对于超声、神经传导参数和细胞因子的探索性数据,根据Bender等人[23]的方法未进行适当的多重检验校正。概率水平(p值)表示为:*,若p ≤ 0.05;**,若p ≤ 0.01;***,若p ≤ 0.001。
结果
临床数据
我们连续筛查了248例重症监护病房患者。其中,84例不符合任何纳入标准。另有129例患者根据上述标准被排除。最常见的排除原因是既往存在的糖尿病(n = 49)、过量饮酒(n = 35)和既往化疗(n = 27)或这三项标准的组合。1例患者因HbA1c > 8.5%且既往未诊断为糖尿病而被排除。我们将35例患者纳入研究(补充表2)。其中,4例患者在整个随访期间MRC肌力总评分> 48分;因此,可通过肌肉评估排除ICU获得性衰弱的诊断(图1)。这4例患者的神经传导检查正常。在9例患者中,肌肉评估揭示了ICU获得性衰弱的临床诊断。在这些患者中,可通过神经传导检查确认危重症多神经肌病。在35例患者中,22例(65%)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期间未达到足以进行可靠肌肉评估的意识水平。在这些患者中,使用电生理检查来诊断危重症多神经肌病(详情见图1)。总体而言,35例患者中有20例被诊断为危重症多神经肌病,9例被排除。在ICU获得性衰弱的临床诊断之外加做电生理检查,有助于将不可评估的患者数量从35例中的22例(65%)降至35例中的6例(17%)。
患者的基线特征见表2。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与无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之间的人口统计学特征无差异。在疾病特征方面,如入组时的临床评分以及脓毒症、复苏和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发生情况或镇静天数和血管升压药使用方面,未发现显著差异(表2)。两组中任何类型的感染均常见,伴与不伴危重症多神经肌病的患者之间无差异。此外,尽管脓毒症在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中似乎更常发生,但我们未发现脓毒症发生率方面有统计学显著差异(表2)。SOFA评分以及感染和炎症的常见实验室指标如白细胞计数、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在两组之间于入组时(表2)或纵向病程中(数据未显示)均无显著差异。中位随访时间为26天(IQR 46)。从入住重症监护病房到入组的中位疾病持续时间为6天(IQR 8)。
两组在死亡、改良Rankin量表和格拉斯哥昏迷量表方面的临床结局均较差,死亡率高达35%至44%,两组改良Rankin量表的中位数均为5(表2)。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的通气持续时间(p = 0.01**)和脱机时间(p = 0.04*)均长于无危重症多神经肌病的患者。此外,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中气管切开术更常实施(p = 0.03*)。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时间无显著差异,但危重症多神经肌病患者显示出住院时间更长的趋势(p = 0.07,表2)。由于两组结局均较差,仅4例患者获得了6个月后的长期随访。
电诊断学
20例CIPNM患者中有11例(55%),9例无CIPNM患者中有7例(78%)在纳入时神经传导研究中的波幅低于正常下限。伴与不伴CIPNM的患者之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我们的许多患者存在肢体水肿。在基线检查时波幅降低但无CIPNM的患者中,无一例在针极肌电图上出现自发电活动。
为显示CIPNM在病程中的严重程度,CIPNM严重程度评分见图2a。该评分显示CIPNM在纳入后7天达到峰值。
针极肌电图总体上可在22例患者的不同时间点进行。其中17例有CIPNM,5例无CIPNM。在CIPNM患者中,17例中有15例(88%)在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期间针极肌电图出现自发电活动,而无CIPNM的患者中无一例在针极肌电图出现自发电活动。由于许多患者因抗凝治疗而无法每次访视时均进行针极肌电图,因此无法可靠分析针极肌电图在病程中的变化。
高分辨率超声
在基线时,我们发现两组之间横截面积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在随访第7天,即CIPNM峰值时,CIPNM患者腘窝胫神经的平均横截面积高于无CIPNM患者(p = 0.04*)。此外,与无CIPNM患者相比,CIPNM患者的腓肠神经横截面积较小(p = 0.01**,表3,图3)。胫神经和腓肠神经的这些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但两组腓肠神经的横截面积仍处于健康人参考值范围内。
在整个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期间,CIPNM患者的黑色所占比例高于无CIPNM患者(前臂正中神经p = 0.03*,前臂尺神经p = 0.03*,腓神经p = 0.04*,以Fig. 2b和4中前臂尺神经为例展示,对整个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期间行Mann–Whitney U检验)。CIPNM患者在入住重症监护病房的首次检查时黑色所占比例已高于无CIPNM患者。作为示例,我们在Fig. 2b和4中展示了尺神经的数据。
胫骨前肌的Heckmatt评分在两组之间无显著差异。
所有超声数据均作为探索性数据进行收集和分析。
细胞因子结果
在基线时,两组之间的细胞因子水平未发现显著差异。
在CIPNM高峰期(第7天),可检测到GM-CSF、IL20和MIP1α的统计学显著升高(p = 0.04*,各,t检验),可能提示CIPNM高峰期单核细胞和巨噬细胞活化。
CIPNM高峰期后七天(第14天),CIPNM患者的IL2(p = 0.03*)、IL21(p = 0.04*)、CCL5/RANTES(p = 0.01**)、IFNα(0.02*)、TNFα(p = 0.03*)和BDNF(p = 0.01**)及VEGFd(p = 0.03*)升高(补充图1)。这些升高的T细胞细胞因子(IL2、IL21、CCL5/RANTES)以及巨噬细胞(TNFα)和树突状细胞(IFNα)的标志物可能提示存在系统性免疫反应,见于发生CIPNM的重症监护病房患者。这些结果的总结见图5。
所有细胞因子数据均作为探索性数据收集和分析。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神经肌肉超声和细胞因子分析等新方法揭示了电生理学上主要为轴索型CIPNM病程中的炎症征象。
在CIPNM高峰期,我们在细胞因子分析中发现了单核细胞和巨噬细胞活化的征象,此前鲜有描述[15],但在自身免疫性炎性神经病中已知[24]。同时,超声上胫神经增大以及神经低回声可被视为超声上急性炎症的征象。其他炎性神经病(即慢性炎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中的低回声神经被认为与炎症相关,特别是炎性细胞浸润、水肿和洋葱球样结构,而伴有瘢痕组织或纤维化的慢性不可逆轴索损伤被认为导致高回声改变[21, 25]。因此,我们在CIPNM中发现低回声神经提示周围神经的水肿和炎症可能发生在CIPNM最初几周内。
在随访第14天,即CIPNM高峰期后七天,细胞因子测量显示系统性免疫反应的征象以及与新生血管形成(VEGFd)和再生(BDNF)相关的细胞因子谱。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后数月可进行长期随访的患者中,CIPNM严重程度评分也观察到再生现象。
SOFA评分以及用于感染和炎症的常见实验室值在两组之间无显著差异,因此系统性感染不应是细胞因子分析差异的原因。
重症监护病房获得性肌无力(ICUAW)的诊断和监测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重症监护病房的早期阶段,因为镇痛镇静患者的神经肌肉症状评估受损,诊断依赖于排除其他疾病和电生理测量。在我们的研究中,电生理学有助于诊断危重病性多发性神经病和肌病(CIPNM),因为在我们研究中许多患者未能达到足够的意识水平进行肌肉评估。我们的数据显示,在通过纳入和排除标准实际排除了引起多发性神经病的既往疾病的患者中,单次神经传导研究检测到多名患者波幅降低。我们认为这并不总是反映真正的多发性神经病或CIPNM。先前一项荷兰研究报道,60至70岁一般人群中多发性神经病的患病率为8%,其中约50%的病例为新诊断[26]。然而,该患病率是在一般人群中观察到的,而非ICU患者。在ICU中,神经传导研究(NCS)的波幅受水肿等状况影响,导致所有患者波幅假性降低。因此,最可能的情况是患者基线时实际上并无未知的既往多发性神经病,而是水肿等问题导致了低波幅。其他研究报告,与健康对照相比,ICU患者的神经传导研究波幅降低,且与CIPNM无关[6]。据报道,ICU患者的波幅参考值低于健康对照,可能归因于肌肉或神经兴奋性降低或水肿。以下事实也支持这一点:首次检查中波幅降低在CIPNM和非CIPNM患者中同等出现,且基线时波幅降低但无CIPNM的患者中无一在针极肌电图上出现自发电活动(轴索损伤的标志)。此外,我们未排除基线时波幅降低的患者,因为目前仍不清楚CIPNM在ICU患者中发展的速度。疑似的代谢、缺血和炎症机制可在数小时至数天内导致周围神经功能降低,即在严重脓毒症中[13]。由于从入院到纳入研究的中位时间为6天,我们不希望在首次检查时遗漏已发展的早期CIPNM。因此,这些患者在整个病程中接受随访,以确认或排除随时间推移的进一步进展。据此,只有在证实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期间多发性神经病的演变时,才能明确诊断CIPNM。因此,在我们的CIPNM定义中,我们使用了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期间神经传导研究和针极肌电图参数的演变。
支持本研究所用危重症多发性神经病(CIPNM)诊断标准的可靠性的是,CIPNM组在通气时长方面的结局显著差于非CIPNM患者,这与文献[2, 3, 27]一致。此外,本研究组中CIPNM的发生率(69%)与文献[2, 3, 27]报道相似。以改良Rankin量表测量的临床结局以及死亡患者比例在CIPNM组与非CIPNM组之间无差异。这可能是因为所有患者均病情危重且结局较差,而不仅是那些额外发生CIPNM的患者。对于未来研究,同时检查病情较轻的患者将是有意义的。此外,纵向针极肌电图研究将是可取的,但由于禁忌证,本研究未能进行。
目前尚不存在诊断CIPNM的国际电生理共识标准。CIPNM中的轴索变性在腓神经中比其他神经更易显示17;因此,我们使用腓神经的神经传导研究进行定义和纵向评估。我们开发了一种电生理评分,可纵向检测神经传导研究中的恶化。
本研究的一个主要优势在于,我们的研究是首个通过神经传导研究这一“金标准”进行纵向评估、同时研究CIPNM病理生理特征和诊断特征的全面纵向研究。了解CIPNM的病理生理学是开发新治疗方案的前提。我们的发现为进一步研究CIPNM的抗炎/免疫调节治疗提供了初步证据。迄今为止,尚未发现免疫调节治疗对CIPNM有效,尽管专门针对CIPNM的研究很少[28]。在脓毒症患者中,类固醇治疗曾被推荐用于肾上腺素能功能不全的患者,但较少是因其免疫调节作用[29–31]。我们CIPNM患者中的TNFα激活为皮质类固醇在这些患者中可能具有有益作用提供了论点[32, 33]。此外,抗炎治疗联合神经保护和减少氧化应激可能具有前景。
作为临床影响,我们的结果表明,只有在重症监护病房住院第一周内反复进行神经传导研究才能安全诊断CIPNM。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CIPNM病理生理学的早期“炎症”阶段意味着,早期诊断和治疗对于未来降低CIPNM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将至关重要。
然而,本研究存在一些重要局限性:我们研究的一个重要局限性是样本量小。特别是,我们关于长期病程的研究结果因样本量小而受到限制,必须谨慎解读。总体而言,超声和细胞因子数据是作为探索性数据进行采集和分析的;因此,结果需要在进一步研究中加以确认。由于没有其他作者使用类似的研究方案和类似的细胞因子分析来描述CIPNM中的超声改变,我们无法进行样本量计算。横截面积的改变总体较小,也可能受到技术因素或检查者依赖因素的影响。特别是腓肠神经在CIPNM高峰时的横截面积在CIPNM患者中统计学显著减小,但两组的横截面积均在正常值范围内,且差异仅较小。其他神经病中的横截面积减小被认为源于轴索损伤,但在CIPNM中神经萎缩在7天内发生不太可能。相反,在CIPNM中,炎症在不同神经节段中可能以不同速度发生,即腓肠神经等感觉神经可能在早期数小时/数天内受到炎症影响,而胫神经等其他神经较晚受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两条神经中发现不同结果,以及腓肠神经的横截面积已经再次正常化甚至减小。然而,由于横截面积改变较小,我们无法用我们的数据充分证实这些考虑,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来更精确地评估这一点。目前,神经超声不能推荐作为临床实践中的诊断工具,这与Witteveen等[10]的结论一致。我们纳入了中枢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痉挛性偏瘫或无活动性萎缩可能影响神经传导研究和肌肉超声。此外,中枢神经系统疾病所致中枢性瘫痪会影响肌力评估。此外,由于从重症监护病房入院到基线检查的中位时间为6天,我们无法检查CIPNM的早期阶段。对于未来研究,在这一更早期阶段进行细胞因子谱分析将是有意义的,以寻找能够区分CIPNM和非CIPNM患者的生物标志物。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更像是未来研究的基础,不应用于得出具体的普遍性诊断建议。
结论
探索性神经肌肉超声和细胞因子分析显示,在CIPNM高峰时存在炎症迹象,如巨噬细胞和单核细胞活化,随后出现与轴索损伤平行的全身免疫反应。这强调了轴索损伤和炎症在CIPNM发病机制中的作用。在临床意义上,我们的研究表明应进行重复神经传导研究以对CIPNM作出可靠诊断。
电子补充材料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补充材料1(DOCX 129 kb)
补充图1:CIPNM和非CIPNM患者的纵向细胞因子水平,显示在CIPNM高峰时GM-CSF、IL20和MIP1 alpha活化;在CIPNM高峰后7天IL2、IL21、CCL5/RANTES、IFN alpha和TNF alpha以及BDNF和VEGFd活化。(PDF 47 kb)
补充图2:CIPNM严重程度评分与在相关性分析中显示正相关的细胞因子的散点图(对应补充表3)。A:IL2,B:IL21,C:CCL5/RANTES,D:BDNF,E:VEGFd,F:IFN α,G:TNF α。(PDF 670 kb)
参考来源
- Fisse AL, May C, Motte J, et al. New Approaches to Critical Illness Polyneuromyopathy: High-Resolution Neuromuscular Ultrasound Characteristics and Cytokine Profiling. Neurocrit Care. 2020. PMID: 33236290. doi:10.1007/s12028-020-01148-2
- 全文:PMC768568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685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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