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合法化与高效力大麻产品的急性危害:叙述性综述及公共卫生建议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讨论非医用大麻合法化后高效力大麻产品与急性危害的关系。合法零售市场出现后,大麻产品THC效力升高、产品多样化(食用、浓缩物、雾化等),科罗拉多州等地观察到与大麻相关的急诊就诊增加(包括急性心理困扰、剧吐、意外中毒),并发生与食用大麻相关的高关注度死亡。作者基于文献提出三项公共卫生建议:尽早限制大麻食用产品和高效力产品;清晰一致的标签传达剂量/份量和健康风险;建立按产品类型和消费者特征分类的稳健数据收集框架以监测危害。
要点
- 合法零售市场出现后大麻产品THC效力升高:美国平均THC效力从2008年的8.9%增加到2017年的17.1%,THC:CBD比值从2008年的23增加到2017年的104。
- 科罗拉多州合法化后约一年内,与大麻相关的儿童中毒中心呼叫增加了63%,主要是由于意外摄入大麻食用产品所致。
- 科罗拉多州发生四起与食用产品消费相关的高关注度死亡事件,发生在合法零售市场开放后不久。
- 作者建议尽早限制大麻食用产品和高效力大麻产品,为零售市场稳定和数据收集系统实施提供时间。
- 作者建议建立按产品类型(剂量、效力、给药途径)和消费者特征(年龄、生理性别、社会性别、种族)分类的数据收集框架以监测危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讨论对象为已实施非医用大麻合法化司法管辖区(如美国科罗拉多州、华盛顿州、加拿大)的普通消费者,包括新使用者或经验不足者。
- 涉及急诊科就诊人群:与大麻相关的急性心理困扰、剧吐、意外中毒(包括幼儿意外摄入)及创伤性损伤患者。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作者建议尽早限制大麻食用产品和高效力大麻产品,为零售市场稳定和数据收集系统实施提供时间,使新型大麻产品最终合法化时能够提高安全性。
- 作者建议对大麻产品进行清晰一致的标签标识,传达剂量/份量信息和健康风险;标签应清晰明了、所需识读计算能力最低,标准化大麻剂量(或份量)且不超过达到中毒状态所需的典型剂量,采用单元剂量包装强化标签信息,并尽可能提供不同产品之间的比较。
- 作者建议使用防止儿童接触的包装,并使用清晰的通用符号表明产品含有大麻。
- 作者建议采用通用检测标准以确保标签上的剂量和效力信息准确。
- 作者建议在大麻产品标签上使用图形健康警告,并指出需要更多研究来确定最重要的信息以尽量减少标签上所包含的信息量。
- 作者建议建立稳健的数据收集框架,按大麻产品类型(剂量、效力、给药途径)和消费者特征(年龄、生理性别、社会性别、种族)分类监测危害,并由单一监管系统整合多个数据来源(持牌大麻生产商报告、急诊科入院记录、中毒控制中心来电、联邦/州/省级调查)。
- 作者提出「社会大数据」(社交媒体、便携/可穿戴设备、在线搜索引擎数据)可能作为监测大麻消费及相关危害趋势和模式的潜在策略。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意外强烈高潮(意外过量)可导致急性心理危害,如偏执、惊恐发作、幻觉和急诊就诊。
- 大麻剧吐综合征表现为周期性恶心、呕吐和腹痛,无明显病因,是慢性大麻使用的重要风险。
- 使用「dabs」与急性精神病、心脏毒性和呼吸衰竭病例相关,尽管确切因果关系仍未知。
- 在雾化器中使用大麻浓缩物与肺损伤风险增加及其他急性危害相关;2019年记录到威斯康星州和伊利诺伊州98例与使用雾化器相关的肺损伤系列病例。
- 幼儿意外摄入大麻食用产品可导致中毒中心呼叫增加。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汇总已实施非医用大麻合法化司法管辖区的文献证据。
- 2012年一项对全球75个独立THC效力估计的荟萃分析发现,1970年至2009年间干燥植物材料的THC效力增加了10倍。
- 美国平均THC效力从2008年的8.9%增加到2017年的17.1%,THC:CBD比值从2008年的23增加到2017年的104。
- 欧洲草本大麻的平均效力从2006年的5%增加到2016年的10%;加拿大合法市场平均THC浓度为16.1%,非法市场为20.5%。
- 科罗拉多州合法化后约一年内,与大麻相关的儿童中毒中心呼叫增加了63%,主要是由于意外摄入大麻食用产品所致;并发生四起与食用产品消费相关的高关注度死亡事件。
- 科罗拉多州一家大型学术医院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成人就诊图表回顾发现,胃肠道症状、急性中毒和精神症状是急诊科就诊中可归因于大麻的三个最常见原因,至少部分可归因于大麻的急诊科就诊数量从2012年到2016年显著增加。
- 科罗拉多州大麻检测呈阳性的自杀死者比例从2004-2009年的7.1%上升至2010-2015年的12.6%;2010年至2014年住院分析发现与周期性呕吐相关的住院显著增加。
- 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数据显示2013年至2019年间大麻相关急诊就诊和毒物控制中心来电有所增加,记录到大麻剧吐综合征和意外摄入大麻的增加;联邦eCHIRPP数据库显示2015年至2018年间大麻相关病例总体增加3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汇总观察性研究、调查、焦点小组、图表回顾和监测数据。
- 局限:原文指出开展流行病学研究的挑战(如大麻的法律地位以及全球大多数大麻使用者同时也吸烟草)使大麻对身体健康的不良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仍不确定。
- 局限:原文指出大多数关于急性效应的安慰剂对照研究通过吸食途径给予干燥花蕾,而评估食用大麻食品效应的研究极少,且几乎没有对照研究评估过浓缩物、酊剂或油类等较新产品的急性效应。
- 局限:原文指出美国进行的研究仅限于使用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生产的大麻,其效力被发现仅为零售市场可得大麻效力的近四分之一。
- 局限:原文指出能够监测法定零售市场出现后大麻急性相关危害变化的数据十分稀缺,因为大多数司法管辖区自合法化以来仅有数年数据,且数据收集的范围和质量各不相同。
- 局限:原文指出现有数据来源(如联邦或州调查)往往不收集关于大麻产品信息的详细资料(数量、效力、给药途径等);医院入院数据或中毒控制数据若对病例与大麻使用的关系没有清晰一致的定义也可能存在问题。
- 局限:原文指出大麻合法化对公共健康的真正影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为人所知。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未来的大麻合法化模式应纳入三种方法以减轻急性危害:尽早限制大麻食品和高效价产品;实施大麻产品清晰有效的标签标注,包含剂量/每份含量信息和健康风险;整合一个稳健的数据收集框架以监测急性危害,包括按消费者特征和产品类型分类的数据。
- 作者认为,尽早限制大麻食品和其他产品将允许市场在引入这些高风险产品之前趋于稳定,并将允许收集更多数据以评估现有危害的程度。
- 作者认为,仅使用定量THC数据可能限制理解,而使用图片和图形可提高标签的有效性和可信度。
- 作者认为,数据收集和监测框架将需要利用现有数据来源,如住院记录、中毒中心来电以及联邦或州调查;「社会大数据」也可能发挥作用,例如使用社交媒体数据实时监测大麻消费及相关危害的趋势和模式。
- 作者指出,目前目标应是继续收集数据,并向已经合法化非医用大麻使用的司法管辖区学习。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本文为作者综述及公共卫生建议,未引用单一指南或共识作为出处。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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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大麻仍然是全球最常使用的精神活性药物之一,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最近的估计表明,2017年过去一年使用者超过1.88亿(1)。根据国际药物管制条约(特别是1961年《联合国麻醉药品单一公约》),大麻仍属非法药物,然而至少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批评者出于多种原因反对将大麻刑事化(2, 3)。例如,大麻使用在年轻成年人中普遍存在,但其危害却小于酒精和烟草等合法药物(4, 5)。将大麻使用和持有刑事化很可能弊大于利,因为这将使用者暴露于刑事司法系统(6),而这对弱势少数群体人口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影响,尤其是黑人和西班牙裔社区(7)。使大麻合法化有可能通过清除逮捕记录以及利用大麻零售市场产生的税收帮助重建这些社区来恢复正义(7)。消除非法大麻市场将大大降低与大麻禁令相关的警务成本(6)。最后,拥有合法的零售市场将允许更好地控制和监管大麻产品,例如通过限制青少年获取以及保护成年使用者免受污染物(如真菌和重金属)和不安全水平的Δ9-四氢大麻酚(THC)的影响(6)。
2012年,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成为美国最早通过公投使非医用大麻的持有和零售销售合法化的两个州,零售销售于2014年开始(6)。在撰写本文时,美国有11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已使大麻的非医用使用和销售合法化,尽管大麻在联邦层面仍属非法。2013年,乌拉圭成为第一个在联邦层面使其合法化的国家,采用了一种中间路线方法,比美国合法零售市场包含更多限制(8)。随后是2018年10月加拿大的联邦合法化,其实施了受监管的零售市场(9),卢森堡和墨西哥等国家也计划出台类似立法。
虽然非医用大麻使用合法化具有净有益效应的潜力,但人们对其日益增加的公共卫生危害产生了担忧。由于开展流行病学研究的挑战(例如由于大麻的法律地位以及全球大多数大麻使用者同时也吸烟草),大麻对身体健康的不良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仍不确定(2)。一项一致的发现是重度、长期使用大麻与慢性支气管炎等呼吸系统问题之间的关联(10, 11)。有限证据表明大麻使用可能升高心血管疾病风险(12, 13)以及可能的睾丸癌风险(14)。大麻剧吐综合征(CHS)最近作为慢性大麻使用的重要风险而出现。CHS被描述为大麻使用的一种矛盾性副作用(因为大麻具有止吐作用),其特征为周期性恶心、呕吐和腹痛,无明显病因(15),尽管被认为与内源性大麻素系统的变化以及随后应激和焦虑反应的失调有关(16, 17)。
定期使用大麻的长期心理不良影响已得到更为明确的证实,尽管确立因果关系仍是一个问题(2, 6, 18)。横断面研究已有力地证明,定期、大量使用大麻会导致认知功能下降,这引发了人们对社会心理功能以及教育/职业成就受损的担忧(19–21)。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至少有十几项前瞻性纵向研究记录了大麻使用与随后出现精神病性症状或疾病风险增加之间的关联(22)。动物研究、人体实验室研究和临床研究的有力证据支持了大麻与精神病风险之间的关联(22–24)。一部分大麻使用者会进一步发展为大麻使用障碍(CUD),该术语是《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DSM-V)之前使用的“大麻依赖”和“大麻滥用”两个诊断术语的合并。美国的早期证据提示,约每10名使用大麻的人中就有1人会发展为大麻依赖,这一比例低于烟草、酒精、可卡因或海洛因的转化率(25)。最近一项对2009年至2019年间开展的21项流行病学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使用大麻者中CUD的风险为22%(26)。2012年,CUD被确定为加拿大归因于大麻的疾病负担的首要原因(27)。大麻使用还与焦虑和抑郁等其他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增加或加重相关,尽管大麻使用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18, 28)。
与使用大麻相关的慢性或长期危害相比,急性危害受到的关注较少。由于对认知表现的急性影响,大麻使用与机动车碰撞风险增加相关(29)。2012年,道路交通伤害是加拿大45岁及以下人群中归因于大麻的死亡的首要原因(27)。大麻与过量致死无关,这可能是由于脑干中大麻素受体表达较低或缺失导致呼吸抑制风险较低(30)。然而,少数死亡被归因于大麻,涉及心血管事件(13)或剧吐综合征(31)。此外,急性大麻中毒的心理后果(如精神病、自杀倾向、损伤相关伤害)可导致急诊科(ED)就诊和住院(32)。急诊就诊与所谓的“意外高潮”有关,这种情况可能在个体摄入超过预期量的大麻时发生(33)。
尽管与酒精和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等非法药物相关的危害相比,这些急性危害仍然较低,但合法大麻零售市场的出现有可能通过以下方式增加危害:提高大麻产品的效力和多样性,鼓励现有使用者增加使用量和频率,以及吸引不熟悉大麻且可能无意中摄入大剂量的大麻新使用者。因此,在本综述中,我们讨论了随着合法大麻零售市场的出现和扩散,大麻相关急性危害增加的风险,然后基于已经将非医用大麻合法化的州和国家的证据,向公共卫生部门提供建议。
大麻产品的多样化与急性危害的潜在上升:简要综述
随着美国、加拿大和欧洲合法大麻零售市场的出现,过去十年中可供消费者使用的产品发生了巨大变化。两个特别的变化产生了最大的影响:大麻中四氢大麻酚(THC)效力的增加以及可用大麻产品的多样性。
大麻消费最重要的指标之一是效力,通常量化为大麻产品中THC的比例。大麻效力估计还可以包括大麻二酚(CBD)的水平,CBD是一种非致醉性大麻素,已被证明可以抵消或减少THC对焦虑、认知和精神病性症状的负面影响(34, 35)。虽然THC比例较高的大麻通常被认为危害更大,但大麻中CBD水平的增加可能减少危害(35)。2012年,一项对全球75个独立THC效力估计的荟萃分析发现,1970年至2009年间干燥植物材料的THC效力增加了惊人的10倍(36)。在英国,无籽大麻(未授粉的雌花)的效力在1995年至2005年间翻了一番(37),尽管在2005年至2016年间没有显著变化(38)。最近在美国,平均THC效力从2008年的8.9%增加到2017年的17.1%,而THC:CBD比值从2008年的23急剧增加到2017年的104(39)。在欧洲,草本大麻的平均效力从2006年的5%增加到2016年的10%(40)。最近对加拿大市场的估计表明,大麻效力出现了类似(或更大)的增长。例如,一项在非医用大麻使用联邦合法化后两个月内追踪合法和非法大麻产品效力的研究发现,合法市场的平均THC浓度为16.1%,非法市场为20.5%(41)。鉴于几十年前全球大麻的平均THC效力约为1-2%(36),THC含量达20%或以上的干燥大麻植物材料的出现构成了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尤其是在CBD水平没有成比例增加的情况下。
虽然吸食干燥大麻花历来是大麻使用的主要方式,但合法零售市场的出现导致大麻产品和制剂前所未有地多样化,其驱动因素既包括较少见使用方式的日益流行,也包括全新产品的创造(42)。一种现有的大麻使用方式正日益流行,即摄入大麻食品,这类食品通常是烘焙过程中使用注入大麻的油的甜点(43)。除传统大麻食品(即烘焙食品)外,其他口服THC产品,如注入THC的糖果及其他食品、油和酊剂,在合法零售市场中已变得常见(42)。不想接触大麻烟雾的医疗或非医疗使用者可能更倾向于使用大麻食品(44),且已有研究提示食品可减少与可燃大麻使用相关的呼吸系统风险(10)。然而,使用食品的一个主要顾虑是由于THC进入体循环的吸收较慢,精神活性效应的起效和持续时间延迟且往往不可预测(45, 46)。科罗拉多州最近一项针对过去一年使用大麻的成年使用者的调查发现,使用食品与经历意外强烈高潮的几率较高相关(33)。第二种日益流行的现有大麻使用方式是雾化大麻(42)。雾化装置通常在不会燃烧大麻产品的温度下运行,而是将大麻素雾化以供吸入,这很可能使使用者接触较少的毒物(42)。然而,由于近期与使用雾化器相关的伤害和死亡,如2019年记录的威斯康星州和伊利诺伊州98例肺损伤系列病例,对雾化的担忧已经出现(47)。
大麻使用还出现了若干较新的趋势,如燃烧和吸入大麻浓缩物(例如蜡状物、“dabs”和“shatter”)(42, 48)。这些产品通常具有非常高浓度的THC,常因其更强的药物所致“高潮”而被使用,并与多种急性危害相关(42)。例如,“dabs”是使用丁烷溶剂制成的哈希油浓缩提取物,而“dabbing”则指在装置上加热提取物并吸入所产生蒸气的行为,通常导致非常大且即时的THC剂量(49)。使用“dabs”与急性精神病、心脏毒性和呼吸衰竭病例相关,尽管确切因果关系仍未知(49)。在雾化器中使用大麻浓缩物与肺损伤风险增加及其他急性危害相关(50)。除大麻浓缩物外,近期还涌现了大量多样化的产品,如外用制剂(洗剂、香膏、乳膏等)、舌下喷雾剂,甚至直肠和阴道栓剂(42)。关于这些新大麻产品所知甚少。除大麻衍生产品外,合成大麻素近期也日益流行,鉴于其与严重不良健康效应和死亡的显著关联,这令人担忧(51, 52)。虽然这些化合物不太可能在合法零售市场中与大麻产品一同销售,但随着对 biggest 大麻素产品态度的变化,监测其使用将十分重要。
美国的证据表明,法定大麻法律(包括医疗性和非医疗性法律)中的具体条款与青少年使用替代方式使用大麻的可能性增加之间存在关系,尤其是食用大麻食品和电子烟吸食(53, 54)。同样,允许家庭种植的大麻法律被发现会增加个人在家制作大麻食品的几率,而允许大麻药房经营的法律则增加了购买大麻食品的几率(55)。
大麻产品效力和多样性的增加令人担忧,因为这挑战了以往关于大麻急性相关危害研究的可推广性。例如,人类实验室研究中四氢大麻酚(THC)的急性效应通常呈剂量依赖性(18, 19),然而在美国进行的研究仅限于使用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生产的大麻,其效力被发现仅为零售市场可得大麻效力的近四分之一(56)。同样,大多数关于急性效应的安慰剂对照研究通过吸食途径给予干燥花蕾,而评估食用大麻食品效应的研究极少,且几乎没有对照研究评估过浓缩物、酊剂或油类等较新产品的急性效应(42)。流行病学研究还记录到高效力大麻与大麻使用障碍(CUD)风险增加(57)和精神病风险增加(58)之间的关联,尽管与急性危害的具体关联尚不太明确。
能够监测法定零售市场出现后大麻急性相关危害变化的数据十分稀缺,因为大多数司法管辖区自合法化以来仅有数年数据,且数据收集的范围和质量各不相同。大多数关于急性危害上升的证据依赖于住院数据。科罗拉多州尤其有着大麻态度和立法自由化的悠久历史,加之大麻的可获得性更广,使得描述大麻使用及相关危害模式的纵向数据更为丰富(59)。在2012年非医疗性大麻使用合法化以及2014年初零售销售开放之后,科罗拉多州出现了急性危害增加的显著证据,包括与大麻相关的急诊就诊和幼儿意外中毒的增加,以及少数与食用大麻食品相关的死亡病例(32, 59, 60)。
最近一项对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科罗拉多州一家大型学术医院成人就诊的图表回顾发现,胃肠道症状、急性中毒和精神症状是急诊科就诊中可归因于大麻的三个最常见原因(61)。虽然总体而言可归因于吸入大麻的就诊更为常见,但可归因于食用大麻的就诊更可能是由急性精神症状和中毒所致(61)。重要的是,至少部分可归因于大麻的急诊科就诊数量从2012年到2016年显著增加(62)。其他急诊科数据同样发现,从合法化前到合法化后,可归因于大麻的就诊有所增加,尤其是与心理健康相关的就诊(63, 64),并且特别观察到青少年大麻相关急诊科就诊的增加(65)。大麻检测呈阳性的自杀死者比例显著增加,从2004-2009年的7.1%上升至2010-2015年的12.6%(32)。对2010年至2014年科罗拉多州住院情况的分析发现,与周期性呕吐相关的住院显著增加(66),提示大麻剧吐综合征(CHS)的增加。其他数据提示合法化后颅骨骨折就诊患者的年龄有所增加(被认为是大龄患者中大麻使用增加的结果)(67),并且因创伤性损伤就诊于科罗拉多州医院的患者中大麻检出率有所增加(68)。此外,科罗拉多州(而非华盛顿州)非医疗用途大麻使用的合法化与交通死亡人数的增加相关(69)。
加拿大关于大麻相关住院的数据同样有限。例如,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收集的数据发现,在联邦非医疗用途大麻使用合法化后不久,2013年至2019年间大麻相关急诊就诊和毒物控制中心来电有所增加(70)。此外,这一时期记录到大麻剧吐综合征(CHS)和意外摄入大麻的增加(70)。作为加拿大医院伤害报告与预防电子项目(eCHIRPP)数据库一部分收集的联邦数据显示,2015年至2018年间大麻相关病例总体增加30.1%,尽管大麻相关病例的总体发生率相对较低(71)。
最大限度减少急性伤害的方法:公共卫生建议
大麻合法化的一个目标一直是通过对大麻使用监管采取减少危害的方法来优先考虑公共卫生(72),这与几十年来主导大麻立法的禁制模式相冲突(73)。然而,没有任何限制的合法化对公共卫生的危害可能与禁令一样大(72, 73);因此,必须仔细关注最大限度地提高合法大麻零售市场的安全性。为此,我们强调在实施大麻合法化模式时需要考虑的三个与最小化急性危害相关的具体领域:1)尽早限制大麻食用产品和目前安全性数据较少的新型产品;2)对大麻产品进行适当标签标识,清晰且一致地传达剂量/份量信息和健康风险;以及3)建立强有力的数据收集框架以监测与大麻使用相关的危害,理想情况下应按消费者特征和产品类型进行分类以分层评估风险。
尽早限制食用产品和高效力大麻产品
与使用替代性大麻产品(即除干燥花以外的产品)相关的急性危害知之甚少,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危害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科罗拉多州的调查数据发现,尝试新大麻产品和使用大麻食用产品均与经历意外过量的更高几率相关,而意外过量通常导致急性心理危害,如偏执、惊恐发作、幻觉和急诊就诊(33)。在合法化后的大约一年内,科罗拉多州与大麻相关的儿童中毒中心呼叫增加了63%,这主要是由于意外摄入大麻食用产品所致(59)。科罗拉多州还发生了四起与食用产品消费相关的高关注度死亡事件,这些事件发生在合法零售市场开放后不久(60),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食用产品导致了与大麻相关的急诊就诊率增加(59, 60, 74)。由于这些危害,科罗拉多州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来解决与大麻食用产品使用相关的安全问题,从而导致了更严格的法规和更严格的包装要求(74)。
这些数据强烈支持限制食用产品的销售。然而,完全禁止食用大麻产品会削弱合法化的成功,因为食用产品是受欢迎的产品,即使在没有合法大麻法律的司法管辖区也很普遍(74)。因此,来自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的数据都支持尽早限制食用产品和高效力大麻产品;这为零售市场稳定和数据收集系统的实施提供了时间,使得新型大麻产品最终合法化时能够提高安全性(74)。此外,由于目前判断许多新型大麻产品使用相关风险的数据非常少,推迟其在合法市场上的销售可以留出更多时间进行适当的安慰剂对照安全性试验。
对产品进行适当标签标识,提供关于剂量和潜在危害的清晰信息
来自多个拥有合法大麻零售市场的司法管辖区的证据表明,消费者往往对产品标签信息知之甚少(75)。例如,2017年10月在加拿大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中开展的一项在线横断面调查所收集的数据发现,参与者对定量THC标签的理解有限(76)。在加拿大,THC剂量信息目前的呈现方式很可能令消费者困惑,即显示包含THC及其无活性酸性前体THCA的“THC总量”,以及排除THCA的“THC含量”(75)。另一项于2016年2月在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开展焦点小组的研究发现,消费者对食用产品的标签熟悉程度有限,且难以解读以mg表示的剂量(77)。科罗拉多州的困惑可能源于要求显示THC效价范围以反映产品检测变异的规定(75)。对于其他类型的大麻产品,消费者对剂量信息的理解可能更差,例如以每mL体积mg THC表示的油类产品,这需要更高的数字运算能力(75)。
消费者解读标签的困难因产品多样化等因素而加剧;相同“剂量”的THC在不同给药途径之间不一定具有可比性(42, 75)。这表明可能需要“剂量表达”信息,以便消费者能够比较不同大麻产品的份量(75),但应注意,鉴于THC在吸入和口服等不同给药途径之间药代动力学的实质性差异,这可能并不完全完美(45)。此外,通常很少有视觉线索提示大麻产品的强度或效价,尤其是在食用产品的情况下,一种食用产品可能含有1或20个THC“剂量”(75)。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的焦点小组已证明,即使是大麻食用产品的有经验使用者,也往往无法预测与食用相关的醉酒程度(44),而不清晰的标签和无效的剂量沟通很可能加剧了这一问题。
为解决THC剂量有效标识与沟通的问题,Hammond近期的一篇评论(75)列出了需要解决的五个具体问题:大麻产品的标签应清晰明了、所需识读计算能力最低;大麻剂量(或份量)的标准化,且不超过达到中毒状态所需的典型剂量;标签上剂量表述的清晰性;包装应强化标签信息(如单元剂量包装);以及标签应尽可能提供不同产品之间的比较。其他综述同样强调了需要更清晰地标示份量和剂量信息(59, 74)。还提出了其他与包装相关的问题,例如需要采用防止儿童接触的包装,并使用清晰的通用符号表明产品含有大麻(59),以及需要一致的产品检测以确保标签上的剂量和效力信息准确(59, 78)。例如,一项对华盛顿州州认证实验室报告的大麻素含量分析发现,检测机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一些机构持续报告较高或较低的大麻素浓度,可能是由于检测方法的系统性差异所致(78)。需要通用检测标准来统一大麻产品标签上的剂量和效力信息。
除提供关于剂量和份量的清晰信息外,标签还应传达健康信息,告知消费者与大麻使用相关的风险。焦点小组和调查的结果令人鼓舞,表明现有大麻使用者对在大麻产品上加入健康标签反应积极,且健康标识可能有效改变健康相关行为(77, 79–81)。例如,作为对16至30岁加拿大人调查的一部分所收集的数据发现,约88%的受访者支持在大麻产品上设置健康警告,且 pictorial 健康警告被认为比文字警告更可信、更有效(79)。另一项针对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大学生的在线实验研究发现,观看带有健康警告的大麻包装可增加健康知识(80)。对2019年全球毒品调查(一项大型国际横断面网络调查)数据的分析发现,健康标签可能对大麻使用频率较低者影响最大(81)。然而,一个重要警示是,如果信息过多,许多消费者可能不会阅读产品标签,正如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的焦点小组所证明的那样(77),这支持了需要采用完全 pictorial 或至少文字最少的警告。
综上所述,来自加拿大和美国的现有数据强烈支持尽早努力使大麻产品标签标准化,提供清晰的信息,使具有最低计算能力的人也能理解。为提高对剂量和使用份量信息的理解,越来越需要定义四氢大麻酚(THC)的标准单位剂量,以清晰(即非数字或最少数字)且一致的方式标示单位剂量,并尽可能将该单位剂量应用于所有产品。此外,在大麻产品标签上使用图形健康警告有可能增加健康知识,从而减少与使用相关的急性危害。然而,需要更多研究来确定最重要的信息,以尽量减少标签上所包含的信息量。例如,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的焦点小组参与者建议,在大麻标签上提供指向网站以获取更多信息的链接将是有用的(77)。拥有消费者可以用来查找更多安全信息的资源,有助于将产品标签上所需信息的范围降至最低。
按消费者特征和产品类型开展稳健的数据收集以监测与大麻产品相关的危害
本综述中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关于在合法零售市场中出现的新型和效力更强的大麻产品相关危害的数据稀缺。因此,在任何大麻合法化模式中,建立适当的基础设施来稳健地收集与大麻相关危害的数据至关重要。特别是,数据应按大麻产品类型、效力和给药途径以及消费者特征(如年龄、生理性别、社会性别和种族)进行细分,这将有助于对风险进行分层。需要多种不同类型的数据;例如,除公共卫生和安全数据外,市场数据(包括销售、消费和持有方面的信息)对于理解监管方法的变化如何影响消费模式至关重要(74, 82)。这些数据可能来自多个来源(例如,持牌大麻生产商的报告、急诊科入院记录、中毒控制中心的来电、联邦/州/省级调查),但需要由单一监管系统进行整合,以便监测监管变化的影响和绩效(74)。
整合这些数据来源的信息以监测绩效存在诸多挑战(83)。其中一个问题是政策变更的实施与数据可获取性之间的滞后时间,这导致对急性危害变化的理解出现延迟。与此相关的是,现有数据来源(例如联邦或州调查)往往不收集关于大麻产品信息的详细资料(数量、效力、给药途径等),因此添加针对这些问题的条目需要时间才能实施。如果对病例与大麻使用的关系没有清晰一致的定义,医院入院数据或中毒控制数据也可能存在问题,不过随着数据收集的不断增加,这些数据的质量将随时间推移而改善(83)。正如Young及其同事(83)所讨论的,应对其中部分问题的一种潜在策略是使用“社会大数据”,即来自社交媒体、便携/可穿戴设备(例如FitBit)和在线搜索引擎等来源的数据。虽然这一海量可用数据中的大部分以自由文本条目(例如社交媒体上的帖子)的形式存在,人类研究人员分析这些数据将耗费不切实际的长时问,但机器学习的新兴应用近年来使这种方法变得可行(83)。
结论
虽然非医用大麻使用的合法化有可能改善公共健康并为受大麻禁令影响最大的弱势社区恢复正义,但在缺乏明确限制的情况下,它也有可能增加危害。来自科罗拉多州、美国其他州和加拿大的数据显示,大麻合法化导致大麻产品效价提高和多样化,而这又与急性心理困扰、胃肠道和/或心血管症状、大麻相关伤害以及急诊就诊风险增加等危害相关。为了减轻这些危害,未来的大麻合法化模式应纳入三种方法:尽早限制大麻食品和高效价产品;实施大麻产品清晰有效的标签标注,包含剂量/每份含量信息和健康风险;以及整合一个稳健的数据收集框架以监测急性危害,包括按消费者特征和产品类型分类的数据,以识别高风险人群和消费模式。尽早限制大麻食品和其他产品将允许市场在引入这些高风险产品之前趋于稳定,并将允许收集更多数据以评估现有危害的程度。虽然需要更多关于产品标签的数据来找到清晰性与信息范围之间的正确平衡,但现有数据表明,仅使用定量THC数据可能限制理解,而使用图片和图形可提高标签的有效性和可信度。数据收集和监测框架将需要利用现有数据来源,如住院记录、中毒中心来电以及联邦或州调查。此外,“社会大数据”也可能发挥作用,例如使用社交媒体数据实时监测大麻消费及相关危害的趋势和模式。大麻合法化对公共健康的真正影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为人所知。目前,目标应是继续收集数据,并向已经合法化非医用大麻使用的司法管辖区学习。
作者贡献
JM和BF:稿件构思。JM:撰写初稿。所有作者均对文章作出了贡献并批准了提交版本。
资金
本文由Mitacs Accelerate Award资助BF,与Canopy合作。
利益冲突
BF从辉瑞(Pfizer)获得了研究者发起项目的资助(GRAND Awards,包括薪资支持)。他从Aurora获得了一些大麻产品的实物捐赠,从辉瑞和Bioprojet获得了药物捐赠,并从Brainsway获得了用于TMS研究的线圈。他从Canopy(通过CAMH或多伦多大学管理的研究资助)、Bioprojet、ACS和Alkermes获得了行业资助。他收到了GW Pharma过去研究的nabiximols实物捐赠,这些研究由CIHR和NIH资助。他获得多伦多大学家庭和社区医学系的临床科学家奖支持。JM目前由BF与Canopy合作获得的Mitacs资助支持。
参考来源
- Matheson J, Le Foll B. Cannabis Legalization and Acute Harm From High Potency Cannabis Products: A Narrative Review and Recommendations for Public Health. Front Psychiatry. 2020. PMID: 33173527. doi:10.3389/fpsyt.2020.591979
- 全文:PMC753862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53862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