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机械通气患者拔管后持续性吞咽障碍:两中心前瞻性研究
该研究在法国两家大学医院ICU前瞻性纳入138例有创机械通气>7天的患者,拔管后24h内由物理治疗师进行标准化吞咽评估(吞咽试验+吞咽相关颅神经临床评估),对存在吞咽障碍者在48h后复查以区分暂时性与持续性。结果:首次评估吞咽障碍35例(25%),复查后暂时性21例(15%)、持续性14例(10%)。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年龄更大(66±16 vs 58±15岁)、入院体重更低(76±15 vs 87±23 kg)、机械通气期间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更少(36% vs 66%),拔管后ICU住院时间更长(11±9 vs 7±6天)、经口进食延迟更久(23±33 vs 5±7天)。研究未发现吞咽障碍与肺炎或再插管风险增加相关。
要点
- 机械通气>7天患者拔管后24h内吞咽障碍发生率为25%(35/138),48h后复查仅10%(14/138)为持续性,15%(21/138)为暂时性。
- 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较无或仅暂时性吞咽障碍者年龄更大(66±16 vs 58±15岁)、入院体重更低(76±15 vs 87±23 kg)。
- 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机械通气期间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比例更低(36% vs 66%)。
- 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拔管后ICU住院时间更长(11±9 vs 7±6天),经口进食延迟更久(23±33 vs 5±7天)。
- 本研究未发现吞咽障碍与肺炎(抗生素处方)或再插管风险增加相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法国两家大学医院ICU中,有创机械通气>7天的成人患者(年龄≥18岁),在拔管当日纳入。
- 排除:既往存在吞咽障碍或已知可导致吞咽障碍的诊断(如卒中或口咽手术)、无法参与研究、因法律原因拒绝参与(年龄<18岁、被剥夺自由、妊娠)。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吞咽障碍诊断标准:吞咽试验(先4茶匙凝胶化水或冷着色果泥,再4茶匙冷着色液体)后立即出现咳嗽;或为检测隐性误吸,物理治疗师在试验开始后观察最多1分钟,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5%、「湿性嗓音」、反复吞咽或支气管痉挛,亦诊断为吞咽障碍。
- 持续性吞咽障碍:首次评估(拔管后24h内)存在吞咽障碍,48h后(首次评估后36-48h)第二次评估仍存在吞咽障碍。
- 暂时性吞咽障碍:首次评估存在吞咽障碍,48h后第二次评估已恢复。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拔管后24h内由不直接参与患者管理的经验丰富的物理治疗师进行标准化吞咽评估,包括吞咽相关颅神经完整临床评估、吞咽试验及MRC肌力评分。
- 第二步:对首次评估存在吞咽障碍者,48h后(首次评估后36-48h)复查吞咽评估,以区分暂时性与持续性吞咽障碍。
- 第三步:根据两ICU常规方案,对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暂停经口进食;但恢复进食的决定由主治医师酌情决定。
- 第四步:随访至第28天,记录再插管、肺炎(抗生素治疗)及经口进食延迟情况。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吞咽试验后立即出现咳嗽,提示吞咽障碍。
- 吞咽试验开始后1分钟内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5%、「湿性嗓音」、反复吞咽或支气管痉挛,提示隐性误吸,亦诊断为吞咽障碍。
- 拔管后存在吞咽障碍者需在48h后复查以识别持续性吞咽障碍;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按常规暂停经口进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两中心前瞻性研究;研究期间两ICU共收治2116例,其中482例连续机械通气>7天,最终纳入138例。
- 人群:平均年龄58.8±14.9岁,平均SAPS II 56分(最小17,最大117),吞咽评估前平均机械通气时间15±7.8天,除3例外均经口插管。
- 主要结果:拔管后24h内首次评估吞咽障碍35例(25%);48h后复查,暂时性21例(15%),持续性14例(10%)。
- 持续性吞咽障碍组(N=14)与无或仅暂时性吞咽障碍组(N=124)比较:年龄66±16 vs 58±15岁,入院体重76±15 vs 87±23 kg,机械通气期间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36% vs 66%。
- 持续性吞咽障碍组拔管后ICU住院时间11±9 vs 7±6天,经口进食延迟23±33 vs 5±7天。
- 研究未发现吞咽障碍与肺炎(抗生素处方)或再插管风险增加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两中心前瞻性研究。
- 局限性(原文自述):基于临床评估,缺乏同期解剖学检查(动态喉镜),可能高估真实解剖损伤的数量;研究可能把握度不足,因138例中仅35例存在吞咽障碍;负责患者的团队未对吞咽评估结果设盲,可能贡献了研究中吞咽障碍相关并发症的低发生率;未能收集插管操作条件和并发症的数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机械通气>7天的患者,拔管后24h内可进行标准化床旁吞咽评估(吞咽试验+吞咽相关颅神经临床评估),该评估由经验丰富的照护者按系统流程实施,在常规实践中可行。
- 首次评估存在吞咽障碍者,应在48h后复查,以区分暂时性与持续性吞咽障碍;原文指出仅40%的拔管后吞咽障碍患者(14/35)在拔管后最长3天内表现为持续性,提示近60%被识别为误吸风险的患者可能可以更早恢复经口进食,但该假设需进一步更有力的研究评估。
- 持续性吞咽障碍与拔管后ICU住院时间延长和经口进食延迟相关;本研究未发现吞咽障碍与肺炎或再插管风险增加相关。
- 原文未述及本评估方法不适用的人群(除排除标准外)。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指南或共识出处;原文引用Perren等近期综述推荐使用基于易实施临床评估的筛查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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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在过去十年中,人们对重症患者机械通气(MV)的非肺部并发症越来越感兴趣[1]。特别是精神或认知障碍,也称为创伤后障碍,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探讨。与MV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躯体后遗症是一个主要关注点,因为随着通气整体预后的不断改善,这些后遗症代表着不可接受的代价。
然而,在与数天气管插管相关的并发症中,吞咽功能的持续障碍在文献中研究甚少。吞咽障碍(SD)可能与拔管失败、肺炎、体重下降以及重症监护病房(ICU)或住院时间延长相关[2]。文献报道的拔管后SD发生率较高但差异很大,这可能归因于所用方法的巨大异质性[3]。我们的假设是,SD的发生率可能经常被高估,从而导致无益地延迟恢复经口进食。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估需要超过7天有创MV的重症患者中与持续性SD相关的临床表现的发生率。
方法
患者
这项前瞻性研究在法国两所大学医院的内科ICU中进行。在为期1年期间(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所有插管并机械通气超过7天的患者均接受前瞻性筛查。排除已有SD或已知可导致SD的诊断(如卒中或口咽手术)的患者、无法参与的患者,或因法律原因(年龄低于18岁、被剥夺自由、妊娠)拒绝参与的患者。根据两个科室的常规方案[4],每日对每位通气患者评估拔管标准。一旦符合这些标准,即进行自主呼吸试验。拔管决定由主治医师酌情作出。患者在拔管当天纳入研究,此前已接受研究的口头说明并收到信息表。研究方案经法国重症医学会(Société de Réanimation de Langue Française, SRLF)伦理委员会和当地机构审查委员会(CPP Nord-Ouest 1)批准。结果已部分以摘要形式在会议上展示[5]。
研究流程
在拔管后24小时内评估吞咽质量。吞咽评估包括一项特定的标准化测试,结合对参与吞咽不同阶段的颅神经的完整临床评估、吞咽测试(附加文件1)以及医学研究委员会(MRC)肌力量表(附加文件2)。该吞咽评估由一位经验丰富的物理治疗师(不直接参与患者诊疗过程)采用序贯饮水试验进行,使用两个参与医院常规使用的标准化流程:首先,摄入四茶匙凝胶化水或冷的着色果泥,然后同样摄入四茶匙液体(同样为冷的着色液体)。
当在水吞咽试验后立即出现咳嗽时,考虑吞咽障碍(SD)的诊断。为了检测隐性误吸,物理治疗师在试验开始后最长观察患者1分钟,以发现血氧饱和度下降≥ 5%、"湿性嗓音"、重复吞咽或水吞咽试验后支气管痉挛等症状。这些症状也可导致SD的诊断。
对于首次试验存在SD的患者,48小时后进行第二次试验,以区分暂时性和持续性SD。根据两个ICU的常规方案,对表现为持续性SD的患者暂停经口进食。然而,恢复进食的决定由主治医师自行决定。随访在第28天停止,并记录再插管、抗生素治疗的肺炎及经口进食延迟的数据。
数据收集
记录以下患者特征:年龄、性别、入院体重、24小时时用简化急性生理评分II(SAPSII)评估的疾病严重程度及第1天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拔管时及根据患者意识水平每周评估的医学研究委员会(MRC)肌力评分。我们还记录了插管相关数据:暴露次数、经口或经鼻气管途径、管径与患者体型之比;机械通气(MV)期间神经肌肉阻滞剂的使用;以及拔管相关数据:是否计划拔管、拔管前48小时内皮质类固醇、促动力药或抗酸药的使用。我们还记录了结局数据,如是否需要再插管、拔管后无创通气或气管切开。我们还记录了肺炎的抗生素处方(直至出院回家,限28天内)及恢复经口进食的延迟(部分和完全经口进食)。
统计学
数据使用Stata软件12.1版进行分析。定性变量以百分比表示,使用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定量变量以均值(标准差)表示,使用Mann–Whitney检验进行比较。p值<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人群特征
研究期间,两个ICU共收治2116例患者。在482例连续机械通气超过7天的患者中,138例纳入研究(图1)。
平均年龄为58.8(± 14.9)岁。平均SAPS II为56(最小值= 17,最大值= 117)。吞咽评估前平均机械通气时间为15(± 7.8)天。除3例外,所有患者均经口途径插管。
吞咽障碍的发生率和持续性
拔管后24小时内进行的首次试验显示35例患者(25%)存在SD。根据首次试验后48小时内(即首次试验后36至48小时)进行的第二次试验,SD在21例患者(15%)中为暂时性,在14例患者(10%)中为持续性(图2)。
与持续性吞咽障碍相关的因素
将表现为持续性SD的患者(N = 14)与无SD的患者(N = 103)及仅有暂时性SD的患者(N = 21)进行比较。
持续性SD患者年龄更大、入院时体重更低,且在机械通气最初几天较少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拔管时XII颅神经损伤在持续性SD患者中也显著更常见。这些结果见表1。
患者结局
将持续性吞咽障碍(SD)患者(N = 14)的结局与无持续性SD或仅有一过性SD的患者(N = 124)的结局进行了比较。持续性SD患者首次拔管后ICU住院时间更长,开始经口进食的延迟时间更长。这些结果见表2。
讨论
基于一项特定的标准化测试(结合吞咽测试和参与吞咽的颅神经临床评估),我们发现,机械通气7天或以上的患者中,25%存在SD的临床证据。令人惊讶的是,根据首次测试后48小时进行的第二次测试,仅10%的患者SD被认为是持续性的。持续性SD的存在与拔管后ICU住院时间更长和肠内喂养时间更长相关。在本研究中,SD与肺炎和再插管风险增加无关。
吞咽障碍的发生率
在过去十年中,文献中对ICU住院的长期结局(包括躯体或心理影响)越来越关注[1]。在这些影响中,吞咽功能障碍被认为是机械通气(MV)的并发症,可能促进口腔分泌物的误吸,并伴有肺炎风险、再插管率升高、营养不良或脱水[3, 6–8]。然而,机械通气患者中SD的发生率难以评估,众多研究使用的方法学异质性大,有时缺乏特异性,且经常纳入特定的患者亚组。因此,在一项纳入14项高度异质性研究(在人群纳入和诊断策略方面)的系统综述中,SD发生率范围为3%至62%[3]。
SD检测的诊断策略
可靠地检测SD对于决定恢复安全经口给予食物、液体或口服药物的最佳时机是必要的。此外,SD的错误诊断可能导致照护者因普遍存在的反流恐惧而错误地推迟经口进食。在常规实践中系统检测SD的筛查程序必须可靠且易于执行。我们来自两所大学医院ICU的结果表明,由经验丰富的照护者按照系统流程进行的实用性临床床旁评估可在常规实践中实施。Macht等人于2011年发表了一项回顾性观察研究,使用床旁吞咽评估[9]。在其大型危重症患者队列中,他们表明通过该临床方法诊断的吞咽障碍与肺炎、再插管和死亡的复合结局相关。此外,在该研究中,机械通气超过7天与中度或重度吞咽困难显著相关。Padovani也描述了一种用于危重症患者SD诊断的临床方法,可供卫生专业人员作为一线使用,其步骤与我们的非常相似[10]。最近,Schefold等人在一项前瞻性观察试验中观察到,由受过培训的ICU护士进行的系统性吞咽困难筛查在拔管后12.4%的患者中呈阳性[11]。同一作者在2019年发表的一篇综述中强调了评估该问题临床方法的研究需求[12]。
并发症及与吞咽障碍相关的因素
在我们的研究中,与无吞咽障碍或仅有短暂性吞咽障碍的患者相比,持续性吞咽障碍(SD)患者在机械通气(MV)最初几天内年龄更大、入院时更瘦,且较少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36% vs 66%)。在Macht等人的研究[13]中,单因素分析发现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与拔管后吞咽障碍之间存在关联,但与年龄或体重无关。尽管已识别出若干危险因素,但ICU患者发生吞咽障碍的潜在机制仍不完全清楚。大多数研究报告的结果相互矛盾,这可能由选择偏倚和纳入患者数量较少所解释[14]。既往研究对神经肌肉阻滞剂的作用分析不足。然而,我们认为这些药物有助于预防喉部损伤,而喉部损伤在长时间插管患者中常见[15],并可能促发吞咽障碍的发生。
在我们的研究中,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在拔管时XII颅神经损伤的发生率显著更高。这一新发现可能解释为气管内导管使用所致的局部损伤,或作为ICU获得性肌无力所致的并发症[16, 17]。与此同时,我们观察到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拔管时MRC肌力量表评分较低,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需要注意的是,MRC是在拔管时测量的,而持续性吞咽障碍是在平均72小时后诊断的。这可能解释差异不显著的原因。我们的目标是确定危重病性多神经肌病与吞咽障碍之间的关联,正如近期文献所提示的那样[16–18]。
患者结局
在非校正分析中,我们强调了持续性吞咽障碍患者与无吞咽障碍或仅有短暂性吞咽障碍患者之间在拔管后ICU住院时间和经口进食延迟方面存在显著差异。Macht等人发现,重度拔管后吞咽障碍的存在与不良患者结局显著相关,包括肺炎、再插管、院内死亡率、住院时间、出院状态和手术放置喂养管。在多因素分析中,作者发现中度或重度吞咽障碍的存在与肺炎、再插管和死亡的复合结局独立相关[9]。
我们任意选择了7天有创机械通气的时间段,以仅保留长时间通气者。有趣的是,Macht等人[9]在多因素分析后显示,机械通气超过7天与中度或重度吞咽障碍显著相关。这些结果事后印证了我们关于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的标准。
我们的研究设计使我们能够区分短暂性和持续性吞咽障碍。在我们的系列中,35例拔管后吞咽障碍患者中仅14例存在持续性吞咽障碍,这间接提示近60%被错误识别为有吸入性肺炎风险的患者本可以更早恢复经口进食。这一假设值得进一步开展更有力的研究来评估该策略的临床影响。
研究的局限性
本研究的方法学基于临床评估,缺乏同步的解剖学检查(动态喉镜检查),可能导致对真实解剖损伤数量的高估。尽管主要目的是评估吞咽障碍(SD)的临床证据,但评估其与解剖病变的关联本会很有意义。然而,Perren等人在近期综述中推荐采用基于易于实施的临床评估的筛查阶段[12]。本研究可被认为在识别持续性SD相关危险因素方面把握度不足,因为在我们纳入的138例患者中,仅35例存在SD。尽管如此,据我们所知,这是迄今规模最大的对机械通气超过7天患者拔管时进行系统性吞咽评估的病例系列。同时,我们未发现拔管后再插管率或肺炎抗生素处方方面存在任何显著差异。应当注意,负责患者的团队对吞咽评估结果未设盲,这可能导致了本研究中SD相关并发症数量较少。正如预期,持续性SD患者的管饲持续时间显著更长。最后,遗憾的是我们未能收集有关插管操作条件和并发症的数据。
结论
在该队列中,25%机械通气超过7天的患者观察到SD的临床证据。有趣的是,其中仅40%在拔管后最长3天内表现为持续性SD。相关因素为较高年龄、较低体重以及机械通气期间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较少。在该未校正分析中,SD与拔管后ICU住院时间更长及肠内喂养时间更长相关。
有创通气后系统性吞咽临床评估是可行的,并应在48小时后重复进行,以限制恢复经口进食前无益延迟的影响。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临床评估与吞咽测试。
附加文件2. 医学研究理事会(MRC)肌力量表。
参考来源
- Beduneau G, Souday V, Richard JC, et al. Persistent swallowing disorders after extubation in mechanically ventilated patients in ICU: a two-center prospective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3052476. doi:10.1186/s13613-020-00752-x
- 全文:PMC756067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56067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