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COVID-19患者脱离机械通气的因素:意大利15个ICU的多中心观察性研究
这项在意大利15个COVID-19定点ICU开展的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纳入391例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COVID-19肺炎患者,主要终点为28天无呼吸机天数。28天脱离机械通气率为53.2%(208/391),ICU死亡率为36.1%(141/391)。竞争风险分析(死亡为竞争事件)显示,年龄增长、入ICU时SOFA评分升高、机械通气前5天PaO2/FiO2降低、CRS<40 mL/cmH2O、需肾脏替代治疗、晚发性VAP和心血管并发症均与脱离机械通气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这些因素有助于床旁识别可能长期依赖呼吸机的患者。
要点
- 391例COVID-19有创机械通气患者中,28天脱离机械通气率53.2%(208/391),ICU死亡率36.1%(141/391)。
- 机械通气前5天CRS<40 mL/cmH2O是脱离MV失败的独立危险因素,且与ICU死亡率独立相关。
- 机械通气前5天最低PaO2/FiO2降低与脱离MV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
- 需肾脏替代治疗的急性肾损伤(19.4%)和心血管并发症(16.9%)均与脱离MV失败及ICU死亡独立相关。
- 晚发性VAP发生率为44.8%,是脱离MV失败的独立危险因素。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年龄>18岁、经鼻拭子或下呼吸道样本实时RT-PCR确诊SARS-CoV-2感染、临床病程中任何时间接受有创机械通气。
- 排除标准:非实验室确诊SARS-CoV-2、使用ECMO和/或ECCO2R、整个临床病程仅使用无创通气、插管前心跳骤停。
- 数据缺失(合并症、机械通气时长、前5天通气参数、ICU并发症、出院信息)者不纳入最终分析。
- 场景:意大利15个COVID-19定点ICU,2020年2月22日至5月4日连续筛查。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按柏林定义分为轻度、中度、重度三个氧合障碍等级。
- 呼吸系统顺应性以40 mL/cmH2O为界区分高/低顺应性,该界值源自柏林定义中用于定义最严重病例的辅助变量。
- 无呼吸机天数(VFDs)定义为插管起28天时间窗;28天内再插管者从最后一次成功拔管起计;拔管后NIV不计为通气时间;28天死亡者无论插管状态均计0 VFDs;气管切开者间歇断开不计,从最后一次成功断开起计。
- 有创机械通气定义为经气管导管或气管切开实施;机械通气时长定义为插管至拔管或气管切开者成功断开机械通气的时间。
- 拔管失败定义为48小时内需再插管。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年龄增长、入ICU时SOFA评分升高与脱离机械通气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
- 机械通气前5天PaO2/FiO2降低、CRS<40 mL/cmH2O与脱离机械通气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
- ICU期间需肾脏替代治疗的急性肾损伤、心血管并发症、晚发性VAP均与脱离机械通气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
- 上述因素同时与ICU死亡独立相关;原文建议识别多危险因素患者后,临床医生应考虑生命支持干预高失败率的可能性并讨论转向姑息治疗的可能性。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15个意大利COVID-19定点ICU,纳入391例有创机械通气COVID-19肺炎患者。
- 主要终点:28天无呼吸机天数;28天脱离机械通气率53.2%(208/391),成功脱机者机械通气时长14 [9–19]天。
- ICU死亡率36.1%(141/391);至少一种非肺部并发症55.2%(216/391),最常见为需RRT的急性肾损伤19.4%(76/391)和心血管并发症16.9%(66/391);晚发性VAP 44.8%(175/391)。
- 竞争风险分析(Fine and Gray,死亡为竞争事件)显示年龄增长、入ICU时SOFA评分升高、前5天低PaO2/FiO2、前5天CRS<40 mL/cmH2O、需RRT、晚发性VAP、心血管并发症均与脱离MV可能性降低独立相关。
- 以死亡为因变量的多变量logistic回归获得相似结果:年龄增长、入ICU时SOFA评分升高、需RRT、心血管并发症、低PaO2/FiO2、前5天低CRS与ICU死亡独立相关。
- 基线:男性77%(300/391),中位年龄66 [59–72]岁,高血压57%(222/391);插管前中位PaO2/FiO2 94 [75–119] mmHg;初始PEEP中位12 [10–14] cmH2O,CRS中位38 [31–47] mL/cmH2O;前5天最低PaO2/FiO2中位100 [76–132],96.2%患者PaO2/FiO2<200;气管切开57.3%(224/391),插管至气管切开中位9 [5–12]天;
- 插管后CRS在脱机与未脱机患者间无差异,但前5天内CRS<40 mL/cmH2O的患者比例在两组间有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NCT04411459)。
- 局限性(原文自述):尽管数据采集为前瞻性,各中心通气治疗和撤机未标准化,可能增加混杂因素;许多变量仅采集ICU前5天最低值,可能遗漏精确时间过程数据;研究期间各中心测试了多种实验性COVID-19治疗,统计分析采用按中心聚类控制中心相关效应;22例患者未完成结局观察期(仍在ICU或转至非参与ICU),竞争风险回归已考虑删失。
- 原文指出无任何参与中心实施医疗资源配给,可排除组织因素导致不良结局。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COVID-19有创机械通气患者,入ICU时评估年龄和SOFA评分,并在机械通气前5天监测PaO2/FiO2和CRS,有助于床旁预测长期依赖呼吸机的风险。
- 前5天CRS<40 mL/cmH2O或PaO2/FiO2降低提示脱机失败风险升高,原文指出CRS<40 mL/cmH2O可能是COVID-19患者更差通气结局的标志物。
- ICU期间发生需RRT的急性肾损伤、心血管并发症或晚发性VAP时,应认识到这些是延长机械通气的独立危险因素。
- 原文建议:识别具有多项危险因素的患者后,临床医生应考虑生命支持干预高失败率的可能性,并讨论可能转向姑息治疗;该决定应严谨并综合所有临床信息。
- 原文强调需额外大规模研究验证上述发现。
指南或共识出处
- Factors influencing liberation from mechanical ventilation in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study in fifteen Italian ICUs. J Intensive Care. 试验注册号NCT0441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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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很大一部分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患者会出现严重呼吸衰竭,需要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其中约80%需要机械通气(MV)[1]。
已报道的COVID-19机械通气患者死亡率为30%至97%[2–6]。如此大的差异至少部分可能是由于这些研究中大部分患者仍在接受机械通气。因此,识别与较长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相关的危险因素是很有意义的。值得注意的是,COVID-19患者因多器官受累(如肺、心脏、肾脏和神经系统)而表现出极大的复杂性[7]。所有这些临床特征均可能导致无法使患者脱离MV。这一点可能尤为重要,因为迄今为止大多数研究主要关注入院时的临床变量。因此,由于COVID-19具有随时间动态演变的特点[8],关于可能增加机械通气时程、延迟恢复自主呼吸的危险因素的信息很少。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探讨与COVID-19患者无法脱离机械通气相关的危险因素。由于该疾病的复杂演变,我们分析了肺部变量以及机械通气期间非肺部并发症的发生情况。
方法
我们在15个ICU中开展了一项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对2020年2月22日至5月4日(意大利全国封锁结束)期间入住参与研究的COVID-19定点ICU的所有连续实验室确诊SARS-CoV-2感染患者进行了资格筛选。临床结局监测至5月15日,即随访最终日期。
纳入和排除标准
年龄大于18岁且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被视为符合条件。纳入标准为:(a)通过鼻拭子或下呼吸道样本的实时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检测确诊SARS-CoV-2感染[9];(b)在临床病程的任何时间使用了有创机械通气。排除标准为:(a)非实验室确诊的SARS-CoV-2;(b)使用体外膜肺氧合(ECMO)和/或体外CO2清除(ECCO2R);(c)整个临床病程中均使用无创通气;(d)插管前发生心搏骤停。
目标变量(合并症、机械通气时长、前5天通气参数、ICU并发症和出院信息)数据缺失的患者未纳入最终分析。
本研究经研究协调中心(意大利博洛尼亚Maggiore医院)机构审查委员会(IRB)批准(批准号:273/2020/OSS/AUSLBO),并经各参与医院的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根据当地伦理委员会的批准,知情同意部分豁免,研究人员分析匿名个体数据。本研究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NCT04411459)。
数据收集
在研究开始前,使用预先设计的病例报告表定义了临床变量清单。数据由各医院的一名研究者收集于电子病例报告表中,该表由YGHEA(Ecol Studio SPA的CRO部门,博洛尼亚运营总部)开发,并由ACTide Nubilaria(意大利诺瓦拉)托管。收集的数据包括人口学数据、就诊时临床症状或体征信息、基础合并症、实验室检查结果、影像学研究,以及插管前呼吸参数和机械通气前5天内的呼吸机设置(例如,呼气末正压(PEEP)、平台压(Pplat)、静态顺应性(CRS)、PaO2/FiO2比值)和临床结局。关于所收集变量的更多细节见在线补充材料。
结局变量
第28天无呼吸机天数是主要结局变量。同时评估了与ICU死亡率相关的危险因素。
定义
若机械通气通过气管内导管或气管造口实施,则视为有创机械通气。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定义为从插管至拔管或气管造口患者成功脱离机械通气所经过的时间。拔管失败定义为48小时内需要重新插管,并记录从拔管失败至重新插管的时间。
根据ARDS柏林定义[10],将ARDS按氧合衰竭程度递增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三个等级。
对于呼吸系统顺应性,我们选择40 ml/cmH2O作为区分较高和较低顺应性的截断值。该截断值此前已在ARDS柏林定义中作为定义最严重病例的辅助变量提出[10]。
无呼吸机天数(VFDs)定义为从插管起28天的时间范围。对于插管患者,若在28天内重新插管,VFDs从最后一次成功拔管起计算。拔管后使用无创通气(NIV)不被视为通气期间。最后,28天非存活者无论其插管状态如何,均计为零VFDs[11]。对于气管造口患者,间歇性断开不计入,VFDs从最后一次成功脱离机械通气后开始计算[11]。
统计分析
数据使用Stata/SE 15.1(美国德克萨斯州College Station)进行分析;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连续变量之间的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以数量和百分比表示,并使用卡方检验进行比较。
根据Fine和Gray方法,通过对数据构建竞争风险回归模型来研究第28天脱离MV的情况;死亡事件被视为竞争风险[11]。
模型构建通过基于变量选择的方法进行,首先使用单因素分析以p < 0.2为标准进行初步筛选,然后进行逐步选择,入选标准 = 0.05,保留标准 = 0.1。
模型中的系数估计值以亚风险比(sub-hazard ratios)报告,同时附有基于呼吸系统静态顺应性或PaO2/FiO2比值范围的无创机械通气(MV)解除累积发生率函数图,并对多变量模型中引入的其他协变量进行了校正。
进行单变量和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以评估与ICU住院期间死亡相关的因素。筛选的风险变量和模型构建与竞争风险回归相同。报告了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下面积。
在所有分析中,标准误的校正将入组中心视为聚类;因此,假定不同医院之间的观测值相互独立,但同一中心内的观测值不一定独立。所有p值均指双侧显著性检验,p <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人群
在研究期间,共筛查了607例患者的合格性。因非呼吸衰竭原因入院、使用ECMO/ECCO2R、整个临床病程中使用无创通气以及插管前发生心搏骤停而被排除的患者分别为48例、11例、67例和6例。84例患者目标变量数据缺失,未纳入最终分析。因此,最终分析共纳入391例患者(图S1,在线补充材料)。
ICU入院时的主要人口学特征、合并症和临床特征详见表1。患者以男性为主(300/391,77%),中位[IQR]年龄为66岁[59-72]。高血压是最常见的合并症(222/391,57%)。
254例患者(65%)在气管插管前接受了无创通气或CPAP。其中54例(占接受NIV/CPAP患者的21%)在ICU接受NIV超过24小时。患者在入院后中位2[1-5]天后接受插管。
在开始MV之前,中位PaO2/FiO2比值为94 [75-119] mmHg。初始呼吸参数显示中位呼气末正压(PEEP)为12 [10-14] cmH2O,相应的呼吸系统静态顺应性(CRS)为38 mL/cmH2O [31-47]。在机械通气的前5天中,记录到的最低PaO2/FiO2比值为100 [76-132]。几乎所有患者(96.2%)的PaO2/FiO2比值低于200。224例患者(57.3%)接受了气管切开术,从经口插管到气管切开的中位时间为9 [5-12]天。258例患者(66.0%)接受了至少一个疗程的俯卧位通气,365例患者(93%)接受了至少24小时的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持续输注(辅助治疗的更多细节见表S1,在线补充材料)(表2)。
在该队列中,216例患者(55.2%)经历了至少一种非肺部并发症,最常见的是需要肾脏替代治疗的急性肾损伤(76例,19.4%)和心血管并发症(66例,16.9%)。
在肺部并发症中,最常见的是晚发性呼吸机相关性肺炎(175例,44.8%)。表S2(在线补充材料)描述了观察到的具体并发症。
在观察期间,208例患者(53.2%)在平均机械通气(MV)时长14 [9 – 19]天后成功脱离MV。临床特征以及呼吸参数和非肺器官衰竭的发生情况见表2。各组间初始通气变量未显示差异。在MV的前5天,成功脱离MV的患者的PaO2/FiO2比值和呼吸系统静态顺应性(CRS)均显著更高。
竞争风险分析显示,随着年龄和ICU入住时SOFA评分的增加,脱离机械通气的亚风险比(SHR)降低;随着MV前5天内最低PaO2/FiO2比值降低和CRS低于40 mL/cmH2O、ICU住院期间需要肾脏替代治疗(RRT)、晚发性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以及心血管并发症,脱离机械通气的亚风险比(SHR)亦降低。脱离机械通气的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见表3。
图1显示了28天脱离机械通气的累积发生率函数,按MV前5天内观察到的最差CRS或PaO2/FiO2比值范围分组,并对表3中定义的显著协变量进行调整。
次要结局
以死亡率为因变量的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年龄增加、ICU入住时SOFA评分较高、ICU住院期间需要肾脏替代治疗、心血管并发症、较低的PaO2/FiO2比值以及有创MV前5天内低CRS与ICU死亡率独立相关。表4显示了上述变量的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结果(ROC曲线见在线补充材料图S2)。
讨论
本前瞻性分析的主要发现为:(a)有创通气的COVID-19患者表现出较长的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ICU住院时间;(b)年龄、SOFA评分、PaO2/FiO2比值、CRS、急性肾损伤(需要肾脏替代治疗)、晚期肺部感染和心血管并发症均为延长机械通气的独立危险因素;(c)我们患者人群的PaO2/FiO2和CRS值与“经典”(即非COVID-19相关)ARDS相似。
迄今为止发表的大多数关于COVID-19患者的观察性研究调查了院内死亡率的危险因素,而我们的目的是关注导致机械通气延长的危险因素。
我们确定的危险因素可分为三大类:人口统计学和基线严重程度、生理学以及ICU住院期间的并发症。
在人口学变量中,年龄增长与更长的机械通气(MV)持续时间和ICU死亡率显著相关,这与近期关于COVID-19患者[12]以及“经典”ARDS患者[2, 13]的文献一致。至于基线严重程度,入住ICU时的SOFA评分(而非SAPS II评分)在28天脱离机械通气的多变量竞争风险分析中与增加的亚分布风险比(SHR)呈负相关,在logistic分析中与死亡直接相关[2, 14, 15]。
考虑到患者的生理特征,大多数患者表现出静态顺应性降低。此前柏林ARDS定义中提出CRS < 40 mL/cmH2O作为定义最严重病例的辅助变量[10];此外,该截断值最近被提出用于识别COVID-19的更严重表型[16]。在我们的患者中,CRS < 40 mL/cmH2O与延长的机械通气(图1)和死亡率均独立相关。在这方面,我们还显示55%的患者在开始MV时CRS < 40 mL/cmH2O,而57%的患者在最初5天内出现CRS < 40 mL/cmH2O。值得注意的是,插管后CRS在脱离MV与未脱离MV的患者之间无差异,但5天内CRS < 40 mL/cmH2O的患者百分比存在显著差异。尽管我们的数据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但我们可以强调CRS < 40 mL/cmH2O可能代表COVID-19患者通气预后较差的标志物。
正如目前对COVID-19的认识所预期的那样[17],氧合受损且需要高FiO2(中位值70%)。此外,MV最初5天内观察到的最低PaO2/FiO2比值是脱离机械通气的限制因素,正如在“经典”ARDS患者中所证实的那样[2, 18, 19]。
关于COVID-19患者是否具有特殊类型ARDS的争论仍在持续[17, 20],但近期聚焦于COVID-19相关ARDS病理生理学的论文报告的氧合(P/F比值)和顺应性数值与“经典”ARDS相似[12, 19, 21–23]。我们的患者总体符合ARDS的氧合标准,其中大多数表现为肺力学受损(低静态顺应性),需要相对较高水平的PEEP(中位数12 cmH2O)[24]和FiO2(中位数70%)治疗以保证充分氧合,这些都是“经典”ARDS的常见特征[25]。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我们识别出的延长机械通气的大多数危险因素与其他原因所致ARDS的危险因素相同。当然,COVID-19所致ARDS的某些特征似乎较为独特,且在决定预后方面尤为重要。COVID-19 ARDS的主要组织学发现之一是显著的内皮受累,由病毒抗原暴露和细胞因子激活所致,进而导致炎症激活和可能的细胞因子风暴,主要通过激活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受体(表达于肺内皮细胞、肺泡II型上皮细胞、心脏、肠道和肾脏)实现。这种组织学损伤可部分解释COVID-19患者的高凝状态,且已观察到较高的D-二聚体水平与疾病严重程度和院内死亡率相关[26];此外,若高D-二聚体水平合并低静态顺应性值,已观察到极高的死亡率[22]。
我们识别出的延长机械通气第三类危险因素是ICU住院期间的并发症。事实上,机械通气患者的生存结局不仅取决于基线特征,还取决于并发症的进一步发展。这些并发症可进一步分为非肺部并发症和肺部并发症。在非肺部并发症中,最常见的为需要肾脏替代治疗的急性肾损伤(19%)和心血管事件(17%)。
急性肾损伤已在COVID-19患者中被描述;尽管其病理生理机制有待进一步阐明,SARS-CoV-2似乎可直接或间接影响肾脏[27, 28]。COVID-19中肾脏受累的原因可能是多因素的:病毒颗粒导致的内皮损伤、ACE2依赖途径引起的细胞功能障碍,以及高凝状态和内皮炎状态下免疫反应失调,可能是急性肾损伤最重要的促成因素[29–31]。ICU住院期间发生急性肾损伤的患者常合并基础疾病[32, 33],且通常预后较差[33],并容易发生与液体过负荷相关的并发症[34];因此,急性肾损伤是危重症患者延长机械通气的已知危险因素,与基础疾病无关[35, 36]。
已有报道称COVID-19患者心血管事件发生率高[37–39];特别是,总体上有7.2%的患者被描述存在心肌损伤,而在需要入住ICU的患者中这一比例为22%[40],该百分比与我们研究中记录的比例(17%)相似。病理生理机制仍不清楚,最可能是(a)病毒对心肌的直接作用(即SARS-CoV-2心肌炎)和(b)细胞因子风暴导致的心肌病(类似于脓毒症心肌病)[37]。我们的数据显示,心血管并发症不仅是死亡率的强预测因素,也是延迟脱离机械通气的强预测因素。
在肺部并发症中,感染起了主要作用。在我们的患者中,晚发性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的发生率相当高(44.8%),显著高于其他关于“经典”ARDS的研究中所观察到的发生率[41]。这一结果可能由频繁使用免疫调节剂作为辅助治疗[42]或SARS-CoV-2感染本身[43]所致(见补充表1)。尽管对晚发性VAP的发生率、危险因素和微生物学的描述超出了本研究的目的,但我们认为这一方面可能具有临床意义,值得未来进一步研究。
除VAP发生率高外,气管切开率较高可能与机械通气(MV)时长和相对较高的再插管发生率有关。我们的COVID-19患者有创通气的中位持续时间为16天,这与其他近期报告一致,显示范围为10–18天[12, 19, 21, 23];与此同时,在“经典”ARDS中,据报道轻度ARDS为6天,重度ARDS为11天[2]。这种差异的原因有待进一步研究,但我们可以提出一些假设:第一,LUNG-SAFE队列中的ARDS患者比我们这组由SARS-CoV-2感染所致病毒性肺炎患者异质性大得多;第二,在COVID-19患者中,中枢神经系统[44]、心脏[45]和肾脏[30]受累很常见,从而解释了我们在人群中记录到的更长的机械通气需求和明显较长的ICU住院时间(总体中位20天,存活患者为24天)。事实上,57.3%的患者在插管后中位9天[5–12]内接受了气管切开。尽管“早期”和“晚期”气管切开的精确定义仍缺乏,但根据既往试验[46, 47],我们的患者可归入早期气管切开的偏上范围。迄今为止,尚无关于COVID-19患者气管切开最佳时机的指南,尽管一项专家共识建议在插管后至少延迟10天再行气管切开[48]。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尽管数据收集是前瞻性的,但各参与中心的通气治疗和撤机并未标准化,因而增加了潜在的混杂因素。第二,对于许多变量,我们要求参与中心收集ICU入住前5天内的最低值,因而可能遗漏了关于这些变量精确时间过程的有价值数据。第三,本研究实施期间,不同中心测试了多种实验性COVID-19疗法(见在线补充材料表S1)。为控制中心相关效应,统计分析中采用了聚类化处理。最后,22例患者未完成结局指标的观察期,原因或为观察期结束时仍在ICU,或为因后勤原因被转至其他非参与ICU;无论如何,竞争风险回归分析已考虑到观察结束前的删失。
尽管在数据收集时区域和国家医疗系统正承受高水平压力,但任何参与中心均未实施医疗资源配给[49]。因此,尽管组织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文范围,我们可以排除组织管理问题可能导致不良结局。
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性,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项阐明COVID-19患者延长机械通气相关危险因素的研究。我们的发现可能有助于临床医生预测延长机械通气的风险。一旦识别出具有多种危险因素的患者,临床医生应考虑生命维持干预失败率高的可能性,并讨论可能转向姑息治疗。此类决策应严谨并综合所有临床信息。然而,仍需更多大规模研究来验证我们的发现。
结论
COVID-19患者在28天时脱离机械通气(MV)失败的风险较高。年龄、SOFA评分、PaO2/FiO2比值、CRS、需要肾脏替代治疗、晚发性VAP以及心血管并发症均为延长机械通气的独立危险因素。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
参考来源
- Gamberini L, Tonetti T, Spadaro S, et al. Factors influencing liberation from mechanical ventilation in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study in fifteen Italian ICUs. J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3078076. doi:10.1186/s40560-020-00499-4
- 全文:PMC755855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558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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