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肺复苏中肾上腺素对脑血流与全身血流动力学的影响
该研究在1月龄猪窒息性心脏骤停模型中,于心肺复苏2、6、10、14、18分钟静脉给予肾上腺素20 mcg/kg,同步用有创(激光多普勒、脑组织氧张力)和无创(弥散相关光谱、弥散光学光谱)方法测量脑血流与脑组织氧合。结果显示首剂肾上腺素使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升高>10%(p<0.001),但效应随后续剂量递减,至第五剂无可测升高;有创与无创脑血流测量在窒息期和心肺复苏期均高度相关。作者认为该模型提示肾上腺素增加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但效应在第三剂后减弱,无创监测有望用于指导复苏策略。
要点
- 首剂肾上腺素20 mcg/kg静脉推注使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升高>10%(p<0.001),有创和无创测量结果一致。
- 肾上腺素对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的效应随剂量递减,至第三剂已无可测升高,第五剂时无显著增加。
- 有创与无创脑血流测量在窒息期(斜率效应1.3,p<0.001)和心肺复苏期(斜率效应0.20,p<0.001)均高度相关。
- 20只猪中16只(80%)恢复自主循环,接受第五剂肾上腺素的动物无一恢复自主循环。
- 该研究为动物模型,作者认为无创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监测有望用于开发和完善复苏策略。
适用人群与场景
- 1月龄雌性猪(Yorkshire品种,8–10 kg)窒息7分钟后诱发心室颤动并接受心肺复苏10–20分钟的动物模型,对应儿科院内心脏骤停场景。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心肺复苏开始后2分钟经左股静脉中心静脉导管静脉推注肾上腺素20 mcg/kg,此后每4分钟重复一次,共5剂(2、6、10、14、18分钟),与儿科高级生命支持指南一致。
- 心肺复苏使用100次/分钟胸外按压、按压深度为胸廓前后径1/3、10次/分钟通气、吸入氧浓度100%,每2分钟中断4秒模拟院内脉搏检查/节律分析。
- 心肺复苏10分钟后尝试首次除颤(5 J/kg),继续复苏直至恢复持续≥20分钟自主循环或首次除颤后再复苏10分钟(心肺复苏最长20分钟)。
- 恢复自主循环后按方案化重症监护治疗4小时:滴定镇痛、滴定吸入氧浓度维持脉搏血氧饱和度92–96%、滴定通气维持呼气末二氧化碳38–42 mmHg、必要时启动并滴定静脉升压药(肾上腺素最高1 mcg/kg/min)或等渗液体(0.9%生理盐水最高60 mL/kg)以维持平均动脉压大于45 mmHg。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动物实验(猪窒息性心脏骤停模型),样本量20只,单中心(费城儿童医院),无对照组。
- 首剂肾上腺素使相对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升高>10%(有创和无创测量均p<0.001);有创相对脑组织氧张力首剂升高6.4%[0.6, 18.7],后续剂量无升高;无创相对脑组织氧饱和度第1、2剂分别升高7.9%[4.1, 12.6]和3.4%[0.4, 7.0],第3–5剂无显著效应。
- 相对总血红蛋白浓度仅第1、2剂显著升高(第1剂3.0%[1.9, 6.4],第2剂1.1%[0.3, 2.0])。
- 收缩压和冠脉灌注压的显著升高仅维持前两剂,收缩压效应量比冠脉灌注压大约10 mmHg;舒张压的显著效应持续至第四剂,但仅前两剂能使舒张压>30 mmHg。
- 20只动物中16只(80%)恢复自主循环;11只接受2剂肾上腺素后首次除颤即恢复自主循环(心肺复苏10分钟),2只接受第3剂后恢复(心肺复苏12分钟),3只接受第4剂后恢复(心肺复苏14–18分钟),接受第5剂的动物无一恢复自主循环。
- 无创与有创相对脑血流测量在窒息期R²=0.84、斜率效应1.3(95%CI 1.16–1.45,p<0.001),心肺复苏期R²=0.66、斜率效应0.20(95%CI 0.09–0.30,p<0.001);心肺复苏期有创测量均值偏差44.8%±138.7%。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动物实验(猪模型)。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动物模型提示肾上腺素增加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的效应在第三剂后减弱,但原文未据此给出改变临床给药方案的推荐。
- 作者认为无创弥散相关光谱/弥散光学光谱测量脑血流和脑组织氧合与有创测量高度相关,有望用于开发和指导复苏策略。
- 适用人群:该研究为1月龄猪模型,对应儿科院内心脏骤停场景;不适用于成人或其他场景的推断。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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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肾上腺素仍是心脏骤停治疗的主要手段,但其安全性和有效性持续存在争议[1–5]。在多项儿童和成人心脏骤停研究中,与晚期给药相比,早期给予肾上腺素与自主循环恢复(ROSC)率增加和神经功能结局改善相关[6–9]。相反,有数项研究提示肾上腺素不改善结局,并可能带来有害效应[10–12]。在针对成人院外心脏骤停的大型PARAMEDIC-2随机双盲临床试验中,比较肾上腺素与安慰剂,使用肾上腺素提高了30天生存率,但未改善伴有良好神经功能结局的生存[3]。
肾上腺素在心肺复苏(CPR)中效应不一的一个根本问题在于对其对脑血管血流动力学机制效应理解不完整。虽然肾上腺素升高全身动脉血压,但其对脑血流量(CBF)和脑组织氧合的影响,实验结果显示相互矛盾。具体而言,动物研究显示CPR期间给予肾上腺素后,多种CBF测量指标既有升高[13–17]也有降低[18–21]。CPR期间维持CBF是一个重要生理目标,以尽量减少这一脆弱时期脑低灌注可能造成的破坏性影响。因此,在改善心脏骤停后死亡率和神经功能病变的探索中,更好地阐明CPR期间肾上腺素对CBF和脑组织氧合的影响是一个重要知识空白。
在本研究中,我们在窒息相关心脏骤停的猪模型中,采用CBF和脑氧饱和度的有创和无创测量,评估了静脉推注给药肾上腺素对脑血管血流动力学和脑组织氧合的影响。我们假设:(1) CPR期间重复给予肾上腺素剂量将增加CBF和脑组织氧合,(2) 重复给予肾上腺素的效果随 subsequent 剂量而减弱,(3) CBF和脑氧合的无创测量与有创测量直接相关。
方法
所有操作均经费城儿童医院机构动物护理与使用委员会批准,并按照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实验动物护理与使用指南》执行。一月龄雌性猪(Sus scrofa domesticus,约克夏品种[8–10 kg])以肌内氯胺酮(20 mg/kg)和赛拉嗪(2 mg/kg)混合物镇静,随后通过鼻罩吸入异氟烷(约2%诱导)和氧气混合物以辅助气管插管。以0.5–1%异氟烷维持麻醉,以提供充分麻醉,同时尽量减少与较高剂量异氟烷相关的潜在混杂毒性和CBF变化[22, 23]。
呼吸机设置如下:潮气量10 mL/kg,呼气末正压6 cm H2O,呼吸频率滴定至呼气末二氧化碳38–42 mmHg,以尽量减少脑血流(CBF)和酸碱状态潜在的混杂变化。氧气滴定以维持外周血氧饱和度大于92%。动脉血气样本用于评估气体交换的基线状况,以及在实验方案不同阶段的状况。压力导管置于右股动脉和静脉,用于连续测量右心房和主动脉压力,从而连续计算冠状动脉灌注压。具体而言,高保真微压计尖端4–5-Fr导管从股动脉入路部位推进至右心房和胸主动脉——位置由透视确认。冠状动脉灌注压在胸外按压间期的舒张期通过从主动脉压力中减去右心房压力来测量。两根单极起搏针短暂经皮插入右心室以诱发心室颤动以诱导心脏骤停。在确认心室颤动诱导心脏骤停后立即开始标准心肺复苏(CPR)伴胸外按压。在实验方案之前和期间,心电图、主动脉血压、右心房压力、脉搏血氧饱和度和呼气末二氧化碳被显示并记录。心肺复苏期间使用心肺复苏质量记录除颤器(Zoll R Series Plus;Zoll Medical Corporation,Chelmsford,MA)并记录胸外按压频率(min−1)和深度(cm)。
有创脑血流动力学
在无菌条件下,制作两个右侧、10-mm旁正中、小钻孔(2 mm和3 mm)。较小的钻孔位于冠状缝尾侧10 mm,而较大的钻孔位于冠状缝头侧10 mm。将螺栓置入最大的钻孔中,通过该螺栓将脑组织氧合和温度探头(Licox,Integra Life Sciences,Plainsboro,NJ,USA)插入皮质下白质并平衡至少30 min。将激光多普勒探头(Periflux 3000,Perimed,Ardmore,PA,USA)固定在较小的钻孔中、完整的皮质硬脑膜之上,用于连续测量脑血流。
无创脑血流动力学测量
利用近红外光在组织中的漫射传播现象,可实现脑组织氧饱和度(StO2,%)与脑血流量(CBF)的无创定量测量。漫射光谱(DOS)这一无创技术——与近红外光谱(NIRS)同义,但此处使用该术语以区别于定量技术——可在多个波长下测量组织的吸收与散射特性;鉴于氧合血红蛋白与脱氧血红蛋白的已知吸收特性[24],这些测量随后被用于定量上述主要色团的浓度。频域DOS(FD-DOS,即FD-NIRS)在现有临床连续波NIRS(CW-NIRS)技术基础上进一步发展,采用射频强度调制激光源[25]。这使得能够根据光强和相位随光源-探测器间距变化的变化,对组织的吸收与散射特性进行绝对定量。与商用NIRS血氧计设备中使用的CW-NIRS技术不同,FD-DOS不依赖基线生理值假设来估计组织散射特性[26];相反,组织散射是直接测量的。因此,氧合血红蛋白与脱氧血红蛋白浓度(分别为[HbO2]和[Hb])、总血红蛋白浓度(THC)以及脑StO2可被精确量化[27, 28]。
CBF也可通过无创漫射光学技术——漫射相关光谱(DCS)进行定量[29]。DCS检测由光散射体动态运动所引起的检测强度随时间波动。由于强度波动的主要来源是红细胞运动,所测强度自相关函数的衰减率可用于推导脑血流指数(BFI)。DCS测量的BFI已被证明与儿童的绝对CBF相关[30, 31]。在该动物模型中,我们此前已证明,在窒息和心肺复苏(CPR)期间,相对BFI与有创激光多普勒测量的相对CBF显著相关[32]。重要的是,在过去十年中,DCS已越来越多地用于量化神经系统损伤高风险儿科人群中CBF的病理改变[29, 33–36]。
结合这两种技术及各自的输出,可实现对脑组织氧饱和度(StO2)、脑血流量(CBF)以及关键的脑氧代谢率的连续、无创测量[29, 37, 38]。在本研究中,通过固定于左侧额叶皮层的光学探头,使用无创FD-DOS和DCS对动物进行连续监测。FD-DOS(110 MHz,Imagent,ISS公司)在四个波长(690、725、785和830 nm)下,利用多距离强度和相位拟合与1.5、2.0、2.5和3.0 cm的源-探测器间距进行组织吸收和散射特性的定量测定。未达到0.95皮尔逊相关系数的测量被剔除。随后利用光学特性计算[ HbO2 ]、[Hb]、THC和StO2,假设脑水体积分数为75%[39, 40]。FD-DOS测量以10 Hz频率采集1 s,与单个DCS帧交替进行。DCS对BFI和相对CBF的计算来源于在500 ms积分时间内、源-探测器间距为2.5 cm处采集的平均强度自相关函数。DCS硬件和采集系统的详细信息此前已有详述[32]。重要的是,在每个DCS帧之前立即获取的FD-DOS光学吸收和散射特性测量被用于推导BFI[41]。
实验方案
在所有监测设备校准和同步后,动物被窒息7分钟,之后通过两根经皮起搏针诱发心室颤动(补充图S1)。心电图确认心室颤动后,开始使用电极加速度计引导的深度导向心肺复苏(CPR),以每分钟100次按压的频率维持胸外按压深度为胸廓前后径的1/3,同时以每分钟10次呼吸的频率给予100%吸入氧浓度通气。每2分钟短暂中断CPR 4秒,模拟院内脉搏检查/心律分析。从CPR开始2分钟时(儿童院内心脏骤停的肾上腺素给药平均时间),通过左股静脉中心静脉导管静脉推注肾上腺素(20 mcg/kg)[42]。此后每4分钟给予后续剂量肾上腺素,符合儿科高级生命支持指南。为确保严格遵循CPR目标,使用了配备Real CPR Help®(马萨诸塞州切尔姆斯福德)的Zoll R系列除颤仪和节拍器。CPR 10分钟后,通过沿胸骨和心尖放置的外部电极片尝试除颤(5 J/kg)。首次除颤尝试延迟至10分钟,以便允许至少10分钟的CPR实施时间,从而检验本研究的假设。该CPR持续时间与实际儿童院内心脏骤停中观察到的CPR中位持续时间一致[43]。CPR持续进行直至达到持续ROSC≥20分钟,或在首次除颤尝试后再复苏10分钟后停止复苏努力(CPR最长20分钟)。ROSC后,动物接受此前已描述的方案化重症监护治疗[44, 45]持续4小时,之后用氯化钾(2 mEq/kg)对动物实施安乐死。
复苏后方案化监护
为限制组间变异性并模拟当前重症监护病房管理,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动物接受方案化的重症监护治疗,包括(1)镇痛滴定,(2)滴定吸入氧分数以通过肢体脉搏血氧饱和度维持全身氧饱和度92–96%,(3)滴定通气以维持呼气末二氧化碳38–42 mmHg,以及(4)根据需要开始并滴定静脉血管加压药输注(肾上腺素至多1 mcg/kg/min)或等渗液体(0.9%生理盐水至多60 mL/kg)以维持平均动脉压大于45 mmHg。
统计学
在窒息、心肺复苏(CPR)和ROSC后期间,收集了所有全身和脑血管血流动力学测量以及FD-DOS/DCS测量的连续输出。所有统计分析均在MATLAB Release R2018a(Mathworks, Inc., Natick, MA, USA)中进行。
我们分析中提出的主要问题是(1)每剂肾上腺素对脑血流量(CBF)和脑组织氧合是否具有显著的急性效应,以及(2)每剂后续肾上腺素的效应是否与第一剂显著不同。为解决第一个问题,急性效应定义为给药后紧接着一分钟内的给药后均值与给药前紧接着一分钟内的给药前均值之间的差异。在计算这些均值时省略了胸外按压暂停期间的数据。通过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给药前均值与给药后均值来确定显著的剂量效应。为解决第二个问题,也使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将每剂后续药物的效应量与第一剂的效应量进行比较。进行了事后错误发现率校正以考虑重复比较(错误发现率 = 0.05)[46]。为量化峰值血流动力学反应,进行了一项补充分析,比较给药后最大值与给药前紧接着一分钟内的给药前中位数。这些汇总结果报告为中位数后跟括号中的四分位距([IQR])。
为考虑脑血管血流动力学测量基线的动物间变异性,将有创和无创变量相对于每只动物窒息前基线进行指数化。分析了以下有创测量变量:收缩压、舒张压、冠状动脉灌注压、相对脑组织氧张力(rPbtO2)和相对CBF(rCBF,激光多普勒)。分析了以下无创变量:相对弥散相关光谱(rDCS,即BFI/无创CBF)、相对脑StO2(rStO2)、相对总血红蛋白浓度(rTHC)、相对氧合血红蛋白浓度(r[HbO2])和相对脱氧血红蛋白浓度(r[Hb])。
为评估区域脑血流(rCBF)无创与有创指标的相关性,采用以下方法。由于观察到不同测量方式之间关系存在差异且具有时相特异性,窒息期和心肺复苏(CPR)时间段的数据分别建模。对每只动物,数据按有创rCBF测量值以10%区间进行分箱。因此,对于落入每个10%区间(如0–10%、10–20%等)的有创rCBF点集,无创rCBF值取这些点对应无创rCBF测量值的均值。分箱后有创与无创rCBF测量值之间的相关性和线性关系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评估,以无创rCBF为因变量、有创rCBF为自变量。该模型纳入个体特异性随机截距和斜率,以考虑同一受试者多次测量所致的个体内聚类。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使用MATLAB函数fitlme拟合。拟合模型产生的调整R2值等同于常规线性回归模型中的R2(即决定系数),其量化简单线性回归中因变量与自变量之间的相关性。两种方式之间的精确度和一致性界限通过重复测量Bland-Altman分析评估。Bland-Altman分析在MATLAB中构建。重复测量偏倚和一致性界限的计算按Bland等[47]所述进行。
结果
总体而言,20只动物中有16只(80%)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平均基线状况及实验方案期间由可用动脉血气反映的生理变化见补充表S1。11只动物接受2剂肾上腺素并在首次除颤尝试(CPR 10分钟)时实现ROSC。对于另外5只实现ROSC的动物,需要额外的方案化CPR、除颤和肾上腺素剂量。ROSC后,动物未再给予额外剂量的肾上腺素。2只动物在第三剂肾上腺素及随后除颤后实现ROSC(CPR 12分钟),另有3只动物在第四剂肾上腺素及随后除颤后实现ROSC(CPR 14–18分钟)。接受第五剂肾上腺素的动物均未实现ROSC。
表1展示了每剂肾上腺素对所有脑血流动力学、全身血流动力学及氧合指标的影响。经错误发现率校正后具有显著性(p < 0.05)的参数以星号标注。在心肺复苏(CPR)期间给予第一剂肾上腺素后,无论采用有创还是无创测量,局部脑血流量(rCBF)和脑组织氧合均显著增加约10%(p < 0.01)。至第三剂肾上腺素时,rCBF或脑组织氧合均未见明显增加。有创局部脑组织氧分压(rPbtO2)在第一剂肾上腺素后增加6.4% [0.6, 18.7],但后续剂量未再增加;局部脑组织氧饱和度(rStO2)分别在前2剂肾上腺素后增加7.9% [4.1, 12.6]和3.4% [0.4, 7.0],但在第3至第5剂时未表现出显著效应。局部总血红蛋白浓度(rTHC)作为脑血容量的替代指标,也仅在前2剂肾上腺素后显著增加。这些效应量在定性上较小,第一剂后rTHC增加3.0% [1.9, 6.4],第二剂后增加1.1% [0.3, 2.0]。全身血流动力学中观察到相似的显著剂量效应发生率,但舒张压除外。收缩压和冠状动脉灌注压的增加在前两剂时仍具有显著性;两剂时收缩压的效应量均比冠状动脉灌注压大约10 mmHg。相比之下,舒张压的显著效应持续至第四剂。为同时评估峰值剂量反应的显著性,补充表S2(与表1对应)展示了比较肾上腺素给药前中位数与给药后最大值的类似结果。经多重比较错误发现率校正后,仅有两项比较的显著性判定不同。
表2展示了与第一剂肾上腺素效应量相比,后续剂量效应量的变化。第二剂对rCBF、rTHC和血压的效力减弱。在需要延长复苏(因此接受超过3剂肾上腺素)的动物中,我们观察到这些变量在后续重复给药时剂量效力无显著变化。脑氧合参数(rStO2、rPbtO2、r[HbO2])的剂量效力在第二剂时显著减弱,在需要延长复苏(接受超过3剂)的动物中,rStO2和rHbO2的效力持续减弱。第五剂的剂量效应无显著变化,但统计功效有限。经错误发现率校正后,我们观察到rCBF、rTHC和血压的剂量效力无显著变化。补充表S3展示了使用给药前中位数和给药后最大值计算的峰值肾上腺素剂量效应量比较的类似结果。展示肾上腺素剂量对无创和有创rCBF及脑组织氧合测量影响的原始时间序列数据见图1,舒张压的时间序列见图2 [48]。
图3展示了在实验的窒息期和心肺复苏(CPR)期,通过与非侵入性rCBF比较来验证非侵入性rCBF的情况。在窒息期,非侵入性和侵入性rCBF测量值高度相关(R2 = 0.84),斜率效应为1.3,具有高度显著性(95% CI = 1.16–1.45,p < 0.001)。在窒息期,与无创测量相比,有创测量的平均偏差和95%一致性界限为8.2% ± 54.7%。在CPR期间也观察到显著的斜率效应(0.20,95% CI = 0.09–0.30,p < 0.001),R2 = 0.66。当rCBF值大于基线rCBF的50%时,有创rCBF测量值往往高于无创测量值。这种偏斜在一致性Bland-Altman分析中也很明显,与无创测量相比,有创测量的平均偏差和95%一致性界限为44.8% ± 138.7%。
讨论
这些数据表明,在CPR期间,第一剂肾上腺素使CBF和脑组织氧合增加> 10%,这是通过每种有创和无创测量方法测得的(p < 0.001)。肾上腺素对CBF和脑组织氧合的影响随后续剂量而降低,到第五剂肾上腺素时,CBF或脑组织氧合没有可证明的增加。此外,CBF和脑组织氧合的无创测量与有创测量直接相关,为进一步转化和临床研究提供了支持,以确定CPR期间实时无创CBF和/或脑组织氧合DCS/DOS监测的价值。
关于心肺复苏(CPR)期间给予肾上腺素对神经系统影响的诸多争论,源于既往方法学各异的转化实验室研究。许多稳健的实验室研究已通过微球血流定量技术、在脑多个区域确立并证实肾上腺素可改善整体脑血流量(CBF)[13–15, 49–51]。相反,Ristagno及其同事使用基于正交偏振光谱成像的测量方法,证明脑微血管血流下降[18, 19]。虽然正交偏振光谱成像可在其聚焦范围内对毛细血管血流进行定量和定性评估,但其范围仅限于皮层表面下1 mm的区域。其他研究者在大动物模型中显示,CPR期间肾上腺素对颈动脉血流的影响不一[19, 20]。然而,这些发现受到以下因素的混杂影响:在犬和猪中,颈动脉血流对外颈动脉的贡献很大已得到充分确立,因此颈动脉血流不一定与CBF相关;以及CPR期间肾上腺素引起的全身循环血管收缩导致外颈动脉血流减少[52]。
我们的数据确立,CPR期间首剂肾上腺素使CBF中位数在有创激光多普勒技术下增加11.5%[四分位距(IQR)3.4–29.3%],在无创弥漫相关光谱(DCS)技术下增加20.4%[IQR 12.9–44.5%]。这些结果与Johannson等人的发现一致,后者在猪心室颤动心脏骤停模型中,使用激光多普勒定量皮层CBF,证明连续给药和推注给药肾上腺素均显著增加CBF[16]。我们研究中血流的增加与脑组织氧合增加相关:有创脑组织氧分压(PbtO2)技术(Licox)下增加10.0%[IQR 1.5–34.1%],无创DOS StO2下增加11.0%[IQR 5.8–18.7%]。这些脑组织氧合数据与Nosrati及其同事最近的猪CPR观察结果一致,后者证明肾上腺素推注通过高光谱近红外光谱(NIRS)(QE65000 Ocean Optics, Dunedin, FL)增加无创StO2[17]。
我们证明,肾上腺素对CBF和脑组织氧合的影响随后续给药而减弱。尽管前2剂肾上腺素显著改善CBF和脑组织氧合,但在第2剂后效应减弱,至第5剂时未显示出可证实的效果。值得注意的是,既往研究同样显示,随着重复给药,肾上腺素对脑灌注压、CBF和/或脑组织氧合的影响进行性下降[17, 21, 49, 50, 53, 54]。
该实验还提供了一个模型,用于在窒息和心肺复苏期间验证无创脑血流(CBF)和组织氧合测量与有创测量之间的一致性。在窒息期间,与有创测量相比,无创CBF似乎对血流动力学变化更为敏感。这可能是浅表组织污染的结果,即浅表组织比其下方的脑组织表现出更快速的充血反应及随后的缺血反应。在较低的CBF值下,两种方法之间观察到更好的一致性。在心肺复苏期间,两种方法可能均受到运动伪影的影响。对于两种方法,所测量的信号均基于后向散射光强度的去相关。在稳态下,光主要由运动的红细胞散射。因此,红细胞运动越快,这种去相关发生得越快。然而,如果周围组织也在运动,则会产生额外的去相关,从而被错误地归因于红细胞运动。鉴于激光多普勒方法(单次散射测量)所用光的路径长度比无创弥漫相关光谱(DCS)(多次散射测量)更短,DCS可能较少受到整体组织运动的影响。尽管在窒息和心肺复苏期间存在运动伪影和组织饱和度差异的固有挑战,我们的数据仍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无创与有创CBF测量及脑组织氧合测量之间存在相关性,这对于未来利用无创测量指导心肺复苏期间的治疗具有相当大的前景。因此,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关于心肺复苏期间肾上腺素对脑血管血流动力学和脑组织氧合影响的新颖的多模式有创和无创测量数据。这些新数据揭示了在窒息性心脏骤停和心肺复苏模型中,心肺复苏期间无创与有创CBF测量及脑组织氧合测量之间具有良好的相关性。
由于文献中有几个例子显示了明显相互冲突的数据,这些研究采用了不同的方法来评估肾上腺素反应下的脑血流动力学,因此有必要考虑不同成像和测量方式固有的局限性和优势。在Hardig等人的一项研究中,当得出结论认为肾上腺素推注降低了脑灌注时,并未直接测量CBF。相反,CBF是通过使用市售的基于CW-NIRS的血氧计从脑氧饱和度值的变化推断出来的[21]。尽管此前已有报道称脑氧饱和度值与CBF同时下降,但CW-NIRS技术存在若干局限性,使得解读这些数据具有挑战性[55, 56]。虽然关于FD-DOS(即FD-NIRS)与CW-NIRS之间差异的详细讨论超出了本手稿的范围,但应考虑某些要点。首先,CW-NIRS在生理极端状态下提供准确脑氧饱和度数据方面的局限性已有充分文献记载[57]。这些局限性在与心脏骤停相关的严重缺氧缺血条件下尤为相关[58, 59]。其次,与CW-NIRS相比,基于FD-NIRS的测量提供了各种血红蛋白形式(氧合血红蛋白和脱氧血红蛋白)的绝对定量,从而能够更准确、绝对地测量脑氧饱和度(StO2)[60]。此外,FD-NIRS已在临床上针对组织氧饱和度的金标准测量进行了验证,并提供绝对值[61, 62]。同时,尽管DCS是一种相对较新的CBF测量方式,但它已在多种人类和动物模型中针对众多CBF临床金标准测量方法进行了严格验证,包括荧光微球、磁共振成像和氙增强计算机断层扫描[29, 32]。我们的无创光学数据与更广泛接受、临床使用的(尽管是在CPR之外的背景下)CBF有创测量(激光多普勒)和脑组织氧合(PbtO2)相一致。基于这些原因,我们认为我们的数据比仅使用单一方式且CBF是推断而非测量的研究提供了对肾上腺素对脑血流动力学影响的更完整评估。
与既往研究不同,我们当前实验中所使用的成像方式能够评估更深层皮质的灌注和氧合情况。我们用于定量脑血流量(CBF)和脑组织氧合情况的混合DCS/DOS探头,其光源-探测器距离经过优化,可在8–12.5 mm处进行测量。所有动物在尸检时均记录了颅骨和头皮厚度,所得范围为5–6.5 mm。因此,我们的无创测量至少测量了大脑皮质内2 mm深处的CBF,使其比既往实验[18, 19]更深,这可能代表了与沿皮质表面可能遇到的微血管网络不同的网络。我们的有创测量在相似深度进行。所使用的激光多普勒探头灵敏度为距原始信号< 5 mm;由于它沿硬脑膜放置,这意味着我们的CBF测量是在大脑皮质前5 mm内进行的。我们的脑PbtO2测量使用专用螺栓在硬脑膜下20 mm处获得,以确保一致性。这些方式上的差异对于在其他看似矛盾的研究[18, 19]背景下解读我们的发现很重要。由于我们的测量评估更深层皮质的血流动力学,肾上腺素对更深层皮质血流的影响可能与对皮质表面的影响不同,但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肾上腺素在CPR期间对不同脑区的影响。本研究中使用的成像方式主要针对皮质下灰质和白质。儿童心脏骤停后的损伤模式因损伤程度和机制而异[63]。除皮质损伤外,易受损的深部结构包括海马和网状丘脑,这些结构代谢活跃,是脑灌注的分水岭区域[64–68]。虽然儿童心脏骤停中神经元损伤分布的确切模式尚未阐明,但这些研究表明,在与心脏骤停相关的缺氧、缺血及随后的再灌注中最易受损的区域位于比浅表皮质更深的结构中。
因此,更深入地理解CBF调节及肾上腺素的脑血管效应,可能对于提高心脏骤停后无神经病学并发症生存的患者存活率很重要。若干临床试验强调了这一点,这些试验表明较高剂量的肾上腺素可能提高心脏骤停中ROSC的发生率,而在神经学结局中未观察到类似获益[3, 5, 69–73]。尽管一些动物研究此前已在心脏骤停模型中证明后续肾上腺素剂量效应递减[21, 53, 54],但我们的结果表明,在达到平台期之前,CBF和脑氧合改善的时间窗更为稳健,尤其是在更深层皮质结构中。重要的是,我们更明确地证明,在儿童院内心脏骤停模型中,心脏骤停后不久给予肾上腺素确实改善CBF和脑氧合。
值得注意的是,绝大多数关于肾上腺素与脑血流动力学的现有动物研究都是在成年猪中进行的[18–21]。由于脑血管自动调节机制的发展是一个持续研究领域,儿童与成人在心脏骤停及心肺复苏(CPR)期间对肾上腺素的反应可能存在重要差异。心脏骤停、缺血和再灌注会产生许多可能影响脑血管自动调节的破坏性病理生理变化,而这些人群脑血管的代偿程度可能不同。我们的研究更能代表儿童院内心脏骤停模型,再灌注前缺血时间相对较短,而其他模型更符合成人 and/or 院外心脏骤停的特征,即在开始CPR和药物复苏前的时间延长且长短不一。值得注意的是,成人院外心脏骤停首次给予肾上腺素的中位时间为20分钟[3],而在旨在模拟这一临床问题的转化实验室研究中,往往在更短的时间后就给予肾上腺素[53, 54]。因此,尚需研究延迟给予肾上腺素是否会在成人 and/or 院外心脏骤停模型中同样改善脑血流量(CBF)和脑氧合(如我们的研究所显示),以及CBF和脑氧合的这种升高是否可转化为任何人群神经功能结局的改善。在解释我们的发现和他人的发现时,应考虑这些重要的模型差异,因为研究设计的不同可能不一定能推广至所有心脏骤停模型。
鉴于这些考虑,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本研究是一项观察性研究,首剂肾上腺素在胸外按压2分钟后给予,这与已发表的儿童院内心脏骤停肾上腺素给药平均时间一致[42],而非国际指南建议的4分钟后。同样,尽管国际指南建议人体肾上腺素剂量为10 mcg/kg,但本研究使用了20 mcg/kg的剂量,这是过去40年来美国和欧洲许多实验室在CPR研究中使用的标准猪剂量[74–78],尽管少数领先的猪CPR研究者使用了30–45 mcg/kg的剂量[18, 79, 80]。由于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未设安慰剂组。此外,未评估不同剂量的肾上腺素,也未评估替代血管途径(即外周静脉、骨内等)。这一转化研究所代表的临床情景为儿童院内心脏骤停,其中大多数为窒息性。因此,我们的发现可能不适用于院外心脏骤停或原发性心室颤动事件。由于这些动物在窒息、心脏骤停和CPR之前原本健康,我们的发现可能不能代表许多患者在心脏骤停事件前所经历的合并症所带来的众多混杂代谢和血流动力学影响。
结论
本研究标志着我们对肾上腺素脑血管效应理解的重要进展,并支持进一步研究心肺复苏(CPR)期间关键神经健康参数的无创测量。尽管肾上腺素被广泛使用,但其对脑血流(CBF)和脑氧合影响的确切机制仍未被完全理解,而这些机制对于患者实现无神经损伤的自主循环恢复(ROSC)至关重要。这些结果提示肾上腺素增加CBF和脑组织氧合,但效应随重复给药而减弱。CPR期间持续神经监测所固有的挑战阻碍了最佳监测和治疗的发展,以确保CPR期间充分的脑灌注和复苏。本研究所概述的方法可能有助于建立实时神经监测,从而在所有患者人群中实现个体化、优化和改善复苏策略。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补充图S1。实验方案图示和事件时间线。气管导管(ETT)被夹闭,仔猪在诱发心室颤动前窒息7分钟。心脏骤停后,使用电极加速度计进行深度导向的心肺复苏(CPR),以100次/分的频率维持胸外按压深度为胸廓前后径的1/3。肾上腺素在2分钟后首次给药(儿科院内心脏骤停期间肾上腺素给药的平均时间)。使用标准猪剂量肾上腺素(20mcg/kg)。首次给药后,每4分钟给予肾上腺素,与国际指南一致,直至出现持续自主循环恢复,或CPR最长20分钟。
附加文件2。
附加文件3。
附加文件4。
参考来源
- Mavroudis CD, Ko TS, Morgan RW, et al. Epinephrine's effects on cerebrovascular and systemic hemodynamics during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rit Care. 2020. PMID: 32993753. doi:10.1186/s13054-020-03297-4
- 全文:PMC752292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52292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