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肝移植受者真实实践中的免疫抑制方案:意大利工作组共识建议
意大利器官和组织移植学会(SITO)主持的工作组将成人ABO相容肝移植受者分为标准患者、危重患者、特定病因患者、HCC患者和新发恶性肿瘤患者五类,按移植后0–3个月和>3个月制定免疫抑制算法,经改良德尔菲法(同意率>70%为阳性共识)达成一致。算法推荐以CNI为基础,通过早期引入依维莫司或霉酚酸衍生物减少CNI暴露,标准患者推荐无激素方案,危重患者建议巴利昔单抗诱导并将CNI引入延迟至移植后3–5天。HCC和新发恶性肿瘤患者推荐减少或停用CNI并尽早给予依维莫司。
要点
- 标准患者(MELD<25且无自身免疫病、HCC或肾功能障碍):以他克莫司为基础,不推荐他克莫司单药,推荐无激素方案,早期CNI减量可引入依维莫司或霉酚酸衍生物。
- 危重患者:建议巴利昔单抗诱导并将CNI引入延迟至移植后3–5天;MELD-Na>29者谨慎考虑诱导,CNI较标准患者以较低剂量起始,不推荐CNI单药。
- HCC患者:无论复发风险如何均应实施减少CNI的策略,首选无类固醇方案,早期引入mTOR抑制剂,移植后复发时也推荐使用。
- 新发恶性肿瘤患者:建议减少或停用CNI,尽早给予依维莫司;高风险者(HHV-8阳性、酒精性肝硬化、合并炎症性肠病、接受有肿瘤传播风险供者移植物、移植后EBV DNA阳性)有必要采用含mTOR抑制剂方案。
- 若CNI减量推迟至eGFR<60 mL/min/1.73 m2才实施,肾功能改善有限,因此应在移植后早期实施预防肾功能损害的策略。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ABO相容肝移植受者,分为标准患者、危重患者、特定病因患者、HCC患者和新发恶性肿瘤患者五类。
- 标准患者:低风险,MELD评分<25,且无自身免疫性疾病、HCC或肾功能障碍病史。
- 危重患者:具有高MELD-Na(>29或25–29伴肾功能不全/透析或慢性脑病)、国家高度紧急、急性胃食管出血、肾功能不全/透析、肝肾综合征、脓毒症、自发性细菌性腹膜炎、多重耐药菌定植、门静脉血栓、代谢综合征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胸腔积液、尿路感染和/或通气支持和/或正性肌力药物支持、或高手术风险中一种或多种情况者;以肌少症为显著特征的衰弱患者也属此类别。
- 特定病因患者:伴或不伴肾脏受累的多囊性肝病、需肝肾联合移植者、自身免疫性肝病、神经内分泌肿瘤、转移性结直肠癌或胆管癌患者。
- 新发恶性肿瘤患者:移植后任何时间发生新发恶性肿瘤的肝移植受者,包括肝外实体瘤、非黑色素瘤皮肤癌和淋巴增殖性疾病。
- ABO不相容肝移植患者因意大利此类实践稀少而被排除在目标人群之外。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共识阳性定义为对某一给定方案的同意率>70%(以4分或5分评价该方案的受访者百分比),采用1至5分Likert量表(1强烈不同意、2不同意、3中立、4同意、5强烈同意)。
- 标准患者:MELD评分<25且无自身免疫性疾病、HCC或肾功能障碍病史。
- 危重患者:高MELD-Na指MELD-Na>29或MELD-Na 25–29伴肾功能不全/透析或慢性脑病。
- HCC肝移植:既往全国共识会议建议对T2患者(≥2 cm)进行肝移植,肿瘤大小或分期的上限留待各移植中心根据供者移植物可用性和移植获益自行决定。
- 新发恶性肿瘤高风险:人疱疹病毒8型阳性、酒精性肝硬化、合并炎症性肠病、接受有恶性肿瘤传播风险供者移植物、移植后Epstein Barr病毒DNA阳性。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标准患者:免疫抑制基于CNI,通常为他克莫司,也可使用环孢素;不推荐他克莫司单药治疗;通过引入依维莫司或霉酚酸衍生物进行早期CNI减量可行,可通过使用诱导剂(肝移植受者通常使用巴利昔单抗)进一步促进;总体推荐无激素方案。
- 危重患者:建议使用诱导治疗(巴利昔单抗)以将CNI引入延迟至移植后3–5天;MELD-Na>29者谨慎考虑诱导治疗;与标准患者相比CNI以较低剂量起始;不推荐CNI单药治疗;环孢素可作为他克莫司的替代选择,尤其是在存在代谢异常和失代偿性糖尿病的患者中。
- 危重患者CNI减量可选方案包括霉酚酸衍生物和依维莫司;有CNI所致神经-肾毒性体征者可考虑停用CNI;依维莫司特别适用于有肾功能不全风险或经eGFR评估证实存在肾功能不全者,合并糖尿病或代谢疾病者可能尤其受益;高脂血症和高甘油三酯血症可在引入依维莫司之前或之后治疗;蛋白尿需准确肾功能检查并采用适当策略治疗。
- 特定病因患者:PCLD因手术复杂可转诊至危重患者路径;ADPKD合并肾功能损害和/或接受肾脏替代治疗者考虑同期或延期肝肾联合移植,免疫抑制根据临床状况并经多学科评估后指向危重患者路径或标准病例路径;应尽早实施依维莫司辅助的CNI减量以避免进一步肾损害。
- 特定病因患者中存在肿瘤学问题者应考虑早期引入mTOR抑制剂,移植后复发时也推荐使用;这也可能适用于具有移植后新发恶性肿瘤额外危险因素者(即酒精相关性肝病);AILD应使用他克莫司和皮质类固醇治疗并根据疗效和副作用调整后者,也可加用依维莫司或霉酚酸酯,可用环孢素替代他克莫司,主要用于复发情况。
- HCC患者:所有患者无论复发风险如何均应实施减少CNI的策略以限制CNI相关肾毒性和CNI暴露对癌症复发的影响;首选无类固醇免疫抑制方案。
- 新发恶性肿瘤患者:建议减少或停用CNI;鉴于抗增殖特性应尽早给予依维莫司;mTOR抑制剂可作为单药治疗或与低暴露CNI联合使用,具体取决于个体危险因素(即移植后时间、移植适应证、移植时年龄等)。
- 移植肝急性排斥反应:科学委员会建议采用国际肝移植学会关于肝移植受者免疫抑制的共识指南。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有CNI所致神经-肾毒性体征者,可考虑停用CNI。
- 蛋白尿需要准确的肾功能检查,并可采用适当策略进行治疗。
- 高脂血症和高甘油三酯血症如存在,可在引入依维莫司之前或之后进行治疗。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该共识由意大利器官和组织移植学会(SITO)主持,科学委员会由8名意大利移植专家医师组成,采用三步改良德尔菲法达成共识;共识小组邀请21个中心、16个中心参与、共31名代表,所有免疫抑制方案均达成阳性共识(同意率>70%)。
- 算法按移植后时间分为0–3个月和>3个月两部分,覆盖标准患者、危重患者、特定病因患者、HCC患者和新发恶性肿瘤患者五类人群。
- 算法自2018年9月起可在SITO网站获取,并于2019年12月全体会议上经共识小组修订并批准。
- H2304研究纳入719例肝移植受者于移植后30±5天随机分组新生使用依维莫司,依维莫司联合减量他克莫司组12个月时eGFR校正变化优于标准他克莫司方案(差异8.5 mL/min/1.73 m2;p<0.001),24个月时仍显著更优(差异6.7 mL/min/1.73 m2;p=0.002)。
- H2304扩展研究显示282例接受依维莫司联合减量他克莫司者在移植后长达3年内肾功能保护显著改善,从随机分组至第36个月平均eGFR下降7.0±31.3 mL/min/1.73 m2,他克莫司对照组为15.5±22.7 mL/min/1.73 m2(p=0.005)。
- PROTECT试验中203例肝移植患者在移植后4周随机分配为停用CNI并开始依维莫司或继续当前CNI方案,12个月时依维莫司组eGFR治疗差异为7.8 mL/min(p=0.021),有利于依维莫司。
- 一项独立研究中78例肝移植患者随机分配为早期撤除CNI后以依维莫司单药治疗(初始剂量在肝移植后第10天开始)或使用环孢素,12个月时依维莫司组平均eGFR为87.6±26.1 mL/min,环孢素组为59.9±12.6 mL/min(p<0.001)。
- 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与基于CNI的免疫抑制相比,基于mTOR抑制剂的免疫抑制显著提高移植后1年和3年无复发生存率(RR分别为1.09和1.1),并在1年、3年和5年总生存方面具有显著优势(RR分别为1.07、1.1和1.18),HCC复发率显著更低(RR:0.67)。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意大利器官和组织移植学会(SITO)主持的专家共识,采用三步改良德尔菲法,共识阳性定义为同意率>70%。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标准患者,床旁可考虑以他克莫司为基础、不推荐他克莫司单药,并采用无激素方案;通过早期引入依维莫司或霉酚酸衍生物进行CNI减量,可加用巴利昔单抗诱导。
- 对危重患者,建议巴利昔单抗诱导并将CNI引入延迟至移植后3–5天,CNI较标准患者以较低剂量起始;MELD-Na>29者谨慎考虑诱导治疗。
- 对HCC和新发恶性肿瘤患者,应减少或停用CNI并尽早给予依维莫司;新发恶性肿瘤高风险者有必要采用含mTOR抑制剂方案。
- 预防肾功能损害的策略应在移植后早期实施,若推迟至eGFR<60 mL/min/1.73 m2才减量,肾功能改善有限;所有类别患者均应使用eGFR监测肾功能。
- 原文指出蛋白尿管理和重症患者管理仍需更多证据,mTOR抑制剂预防HCC复发的作用尚未明确确定,HCC复发患者使用mTOR抑制剂的证据非常有限。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意大利器官和组织移植学会(SITO)工作组共识建议,发表于Hepatol Int。
- 2017年意大利工作组关于肝移植后使用依维莫司的共识声明及循证建议(发表于Transplantation)。
- 国际肝移植学会关于肝移植受者免疫抑制的共识指南(用于急性排斥反应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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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尽管实体器官移植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使患者生存率和移植物存活率提高,但为防止排斥反应所需的维持性免疫抑制治疗相关并发症仍是一个主要问题[1]。例如,在肝移植受者中,长期使用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s)已被证明会增加肾功能障碍、代谢紊乱、神经毒性和新发恶性肿瘤的风险[2–8]。举例来说,约20%的肝移植受者在移植后5年内发生慢性肾功能衰竭[7]。
因此,人们投入了大量努力来制定减少或撤除CNIs的策略[9]。在这方面,mTOR抑制剂西罗莫司和依维莫司因其免疫抑制和抗增殖特性而受到相当关注[1]。此外,大量证据表明,mTOR抑制剂促进的CNI减量在新发和维持期肝移植受者中均与肾脏保护作用相关[10–14]。
2017年,一个由意大利肝移植中心资深代表组成的意大利工作组发布了一套关于肝移植后使用依维莫司的共识声明及循证建议[15]。这些声明涉及四个具有实际意义的领域:(1)肾功能;(2)依维莫司引入的时机、CNI暴露的减少以及移植物排斥反应的风险;(3)依维莫司的抗增殖作用;(4)依维莫司相关不良事件的管理[15]。根据这些建议,预防肾功能损害的策略应在移植后早期实施以获得良好结局(通常在4周后);此外,由于其抗增殖特性,依维莫司也被推荐用于预防新发恶性肿瘤和肝细胞癌(HCC)复发[15]。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新建议的实施很少是一个直接顺利的过程。事实上,评估意大利肝移植患者管理的多中心观察性研究SURF已显示,大多数合并慢性肾病的肝移植受者未按照当前指南进行管理,不到20%的患者从标准CNI为基础的免疫抑制方案转换为保肾替代方案[16]。除上述建议外[15],意大利移植专家工作组的另一个目标是识别指南未完全涵盖的实际问题,并改善这些建议在临床实践中的实施。
本文介绍了意大利工作组内制定的基于证据和共识的算法,旨在指导临床医生为各类成人肝移植受者选择免疫抑制方案。
方法
本项目在意大利器官和组织移植学会(SITO)的主持下构思,旨在为成人ABO相容肝移植患者的管理定义实用的免疫抑制算法,其动因是认识到在临床实践中实施新指南可能较为困难。该项目于2017年由一组8名意大利移植专家医师(科学委员会)启动,其中大多数人是同年发表在《Transplantation》上的肝移植中依维莫司使用建议的作者之一[15]。科学委员会成员的专业能力由其发表记录、参加国家/国际科学会议和临床试验、学术职称以及在肝移植手术或移植肝病学方面的临床经验以及对mTOR抑制剂的使用加以证实。关于依维莫司的使用,应当指出,在意大利,自2006年起它便已在肝移植中超说明书使用,远早于EMA对该适应证的批准,这得益于 specific legislation 以及基于II期临床试验的证据。本项目旨在为成人肝移植受者的免疫抑制治疗制定基于证据和共识的建议,重点关注临床实践。
2017年,科学委员会在米兰召开会议,分享并讨论其中心使用依维莫司的临床经验,并审查相关文献,目的是识别未解决的问题并制定免疫抑制的标准方案,该方案与当前依维莫司使用建议[15]一致,并在有已发表证据时基于已发表证据、临床经验和共识。科学委员会采用三步改良德尔菲法达成共识,如前所述[15]。
在步骤1中,科学委员会在米兰召开面对面会议,会上决定将临床实践中通常管理的肝移植受者人群分为以下类别:(1)标准患者;(2)危重患者;(3)具有特定病因的患者;(4)HCC患者;(5)以及新发恶性肿瘤患者。ABO不相容肝移植患者因意大利此类实践稀少而被排除在目标人群之外。关于HCC患者,既往全国共识会议建议对T2患者(≥ 2 cm)进行肝移植,而肿瘤大小或分期的上限则留待各移植中心根据供者移植物可用性和移植获益自行决定[17]。科学委员会为每个患者类别起草了免疫抑制方案。这些方案将提交给临床医师小组(共识小组)进行评估。共识小组由来自意大利肝移植中心的临床医师组成(邀请了21个中心;16个中心参与,共有31名代表;临床医师的姓名和单位列于附录A)。
在步骤2中,科学委员会和共识小组在罗马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共识小组成员被要求使用1至5分的Likert量表,对为每个患者类别提出的治疗方案表达同意或不同意(1,强烈不同意;2,不同意;3,中立;4,同意;5,强烈同意)。阳性共识定义为对某一给定方案的同意率>70%(表示为以4分或5分评价该方案的受访者百分比)[15]。所有免疫抑制方案均达成了阳性一致。
此处呈现的治疗算法在科学委员会于米兰举行的最终面对面会议(步骤3)期间最终确定。这些算法自2018年9月起可在SITO网站(https://www.societaitalianatrapiantidiorgano.com/)上获取。
经过一段时间的真实世界实践后,这些治疗算法在2019年12月举行的全体会议上经共识小组修订并批准。
肝移植受者的免疫抑制策略
根据患者类别,成人ABO相容肝移植受者的免疫抑制治疗算法见图1–5。所有算法根据移植后时间分为两部分:0–3个月和>3个月。关于这些算法的一般说明见表1,关于不同推荐免疫抑制治疗的补充评论见表2。以下各节将结合相关支持性文献(如有)对这些算法进行讨论。
标准患者
患者类别的定义/描述
低风险患者,终末期肝病模型(MELD)评分<25,且无自身免疫性疾病、肝细胞癌(HCC)或肾功能障碍病史。
来自文献的相关支持性证据
据报道,早期(移植后30±5天)或极早期(移植后≤10天)引入mTOR抑制剂以减少CNI暴露,可在移植后1年时将估算肾小球滤过滤(eGFR)提高8–12 mL/min/1.73 m2 [15]。在H2304研究中,该研究考察了719例肝移植受者在移植后30±5天随机分组时新生使用依维莫司的情况,使用肾脏病饮食改良(四变量)(MDRD4)公式计算,依维莫司联合减量他克莫司组在12个月时eGFR的校正变化更优(差异为8.5 mL/min/1.73 m2;p < 0.001)[11],并且在24个月时与标准他克莫司为基础方案相比仍显著更优(差异为6.7 mL/min/1.73 m2;p = 0.002)[12]。H2304研究的扩展研究显示,282例接受依维莫司联合减量他克莫司的肝移植受者在移植后长达3年内肾功能保护显著改善,从随机分组至第36个月,平均eGFR下降7.0 ± 31.3 mL/min/1.73 m2,而他克莫司对照组为15.5 ± 22.7 mL/min/1.73 m2(p = 0.005)[18]。
在PROTECT试验中,203例肝移植患者在移植后4周被随机分配为停用钙调磷酸酶抑制剂(CNI)治疗并开始使用依维莫司或继续其当前基于CNI的方案,使用MDRD4公式在移植后12个月时发现依维莫司组的eGFR治疗差异为7.8 mL/min(p = 0.021),有利于依维莫司[19]。在随机化后第35个月,使用Cockcroft-Gault公式发现依维莫司组调整后平均eGFR获益10.1 mL/min(与CNI相比p = 0.082),使用MDRD4公式为9.4 mL/min/1.73 m2(p = 0.053),使用Nankivell公式为9.5 mL/min/1.73 m2(p = 0.028)[14]。
另一项独立研究中,78例肝移植患者被随机分配为早期撤除CNI后以依维莫司作为单药治疗(依维莫司初始剂量在肝移植后第10天开始)或使用环孢素,结果显示与环孢素相比,依维莫司治疗患者在移植后12个月时肾功能显著改善(平均eGFR值[MDRD公式]分别为87.6 ± 26.1 mL/min vs. 59.9 ± 12.6 mL/min;p < 0.001)[20]。
此外,来自随机研究和回顾性分析的证据表明,如果CNI减量策略推迟到肾功能已经恶化(eGFR < 60 mL/min/1.73 m2)时才实施,肾功能的改善是有限的[10, 21–23]。
建议和专家意见总结
在标准患者中(图1),免疫抑制基于CNI,通常为他克莫司;也可使用环孢素。不推荐他克莫司单药治疗。通过引入依维莫司或霉酚酸衍生物进行早期CNI减量是可行的,并且可通过使用诱导剂(肝移植受者通常使用巴利昔单抗)进一步促进。总体而言,推荐无激素方案。
危重患者
患者类别的定义/描述
具有图2所列一种或多种情况的患者,即高MELD-Na(即MELD-Na > 29或MELD-Na 25–29伴肾功能不全/透析或慢性脑病)、国家高度紧急、急性胃食管出血、肾功能不全/透析、肝肾综合征、脓毒症、自发性细菌性腹膜炎、多重耐药菌定植、门静脉血栓、代谢综合征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胸腔积液、尿路感染和/或通气支持和/或正性肌力药物支持、或高手术风险,被视为高危患者。以肌少症为显著特征的衰弱患者也属于此类别[24–27]。
文献中的相关支持证据
缺乏针对此患者类别的研究,因为大多数试验纳入的是低风险患者(例如无肾功能损害的患者)。
建议和专家意见总结
建议在这些患者中使用诱导治疗(巴利昔单抗),以将钙调磷酸酶抑制剂(CNI)的引入延迟至移植后3–5天。对于MELD-Na升高(> 29)的患者,应谨慎考虑使用诱导治疗;与标准患者相比,CNI应以较低剂量起始。不推荐CNI单药治疗,环孢素可作为他克莫司的替代选择,尤其是在存在代谢异常和失代偿性糖尿病的患者中。对于CNI减量,可选方案包括霉酚酸衍生物和依维莫司。对于有CNI所致神经-肾毒性体征的患者,可考虑停用CNI。依维莫司特别适用于有肾功能不全风险或经eGFR评估证实存在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在这些患者中,合并糖尿病或代谢疾病者可能尤其受益于依维莫司,因为该mTOR抑制剂除具有肾脏保护特性外,还具有心血管保护作用。高脂血症和高甘油三酯血症如存在,可在引入依维莫司之前或之后进行治疗。蛋白尿需要准确的肾功能检查,并可采用适当策略进行治疗。
具有特定病因的患者
患者类别的定义/描述
在该组中,我们纳入了意大利较少见或新兴的肝移植适应证,如下:伴或不伴肾脏受累的多囊性肝病(PLD)患者、需要肝肾联合移植的患者、自身免疫性肝病(AILD)患者、具有肿瘤学移植适应证的患者如神经内分泌肿瘤(NET)、转移性结直肠癌(metaCRC),或胆管癌(CCA)患者(图3)。
来自文献的相关支持性证据
可区分两种与PLD相关的遗传性疾病:孤立性多囊性肝病(PCLD)和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ADPKD)。尽管PCLD在未治疗时与超额死亡率无关,但生活质量支持将肝移植作为治疗选择[28, 29]。
对于严重肾功能损害或正在接受肾脏替代治疗的患者,应考虑肝肾联合移植[30, 31]。
对于NET肝转移,肝移植在选定患者中可能是可行的治疗选择,因为已有报告显示移植后5年总生存率为47–97%,无病生存率为32–87%[32–34]。对于“理想”候选者和HCC患者实施的肝移植,其生存结局相似[33]。然而,由于复发率仍然较高,免疫抑制治疗必须与肿瘤学状态相适应。
对于转移性结直肠癌(metaCRC)患者,肝移植的作用需要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和真实世界实践进一步阐明和界定[35]。尽管如此,一项针对21例不可切除结直肠肝转移患者的挪威研究表明,肝移植后5年生存率为60%,超过了化疗所报告的结果[36]。在仅限肝脏不可切除转移的结直肠癌患者中,肝移植后5年总生存率为83%,突显了改进患者选择标准以获得最佳生存率的重要性[37]。
胆管癌(CCA)是第二常见的肝癌,预后极差[38]。CCA的肝移植方案显示生存率较低,因为与相似的肝细胞癌(HCC)相比,肿瘤大小(> 2 cm)和多结节性是肿瘤复发和更差结局的危险因素[39]。尽管如此,在接受新辅助放化疗后行肝移植的选定患者中获得了临床上可接受的结果[40]。在此类病例中,免疫抑制策略必须平衡复发风险。也有一些实验和临床证据表明mTOR抑制剂对CCA肿瘤细胞具有抗增殖作用[41],并在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42]。
建议和专家意见总结
孤立性多囊肝病(PCLD)患者由于手术复杂,可转诊至危重患者路径。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ADPKD)合并肾功能损害和/或接受肾脏替代治疗的患者考虑同期或延期肝肾联合移植[43, 44]。在此情况下,免疫抑制治疗根据临床状况并经过仔细的多学科评估后,指向危重患者路径或标准病例路径[30, 31]。
应尽早实施依维莫司辅助的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减量,以避免对肾脏的进一步损害。对于存在肿瘤学问题的患者,应考虑早期引入mTOR抑制剂,并且在移植后复发的情况下也推荐使用[45]。这也可能适用于具有移植后新发恶性肿瘤发展额外危险因素的患者(即酒精相关性肝病)。
自身免疫性肝病(AILD)应使用他克莫司和皮质类固醇治疗,根据疗效和副作用调整后者;也可加用依维莫司或霉酚酸酯。可用环孢素替代他克莫司[46],主要用于复发情况。
肝细胞癌患者
患者类别的定义/描述
因HCC接受肝移植的患者。
来自文献的相关支持证据
mTOR抑制剂的抗增殖特性及文献数据支持在肝细胞癌(HCC)患者中使用该类药物。大量临床前和临床证据表明,mTOR抑制剂可限制肝移植受者中HCC的复发和进展[47–49]。在一项纳入2491例患者的多元分析中,基于西罗莫司的免疫抑制在肝移植后具有获益,HCC患者移植后生存率显著更高(风险比0.53,95%置信区间[CI] 0.31–0.92;p ≤ 0.05)[48]。在一项纳入3666例HCC肝移植受者的系统综述中,与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s)相比,mTOR抑制剂还与肝移植后HCC复发率显著更低相关(8% vs. 13.8%;p < 0.001)[47]。然而,在一项纳入525例HCC肝移植受者、评估基于西罗莫司免疫抑制的前瞻性随机3期临床试验中,仅在符合米兰标准(即低风险患者)的患者中观察到mTOR抑制剂的显著获益[50]。此外,mTOR抑制剂的HCC无复发生存和总生存获益在移植后长达3–5年内较为明显,但此后未能持续。对美国器官移植受者科学登记系统的分析提示,在接受基于西罗莫司免疫抑制的HCC肝移植受者中,HCC复发率更低和癌症特异性死亡率更低方面存在获益,尽管未达统计学显著性;然而,效应似乎受到移植时患者年龄的影响,> 55岁的移植受者较≤ 55岁者观察到更好的结局[51]。
对于移植后复发性HCC患者,来自回顾性分析和病例报告的证据提示,应引入mTOR抑制剂以减缓疾病进展,原因在于其抗增殖活性[52–54]。在一名肝移植后11年发生HCC复发的46岁男性中,在索拉非尼基础上加用依维莫司使治疗3个月后肿瘤大小缩小约50%,并在8个月后进一步缩小[52]。在一项纳入31例肝移植后复发性HCC患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中,联合使用mTOR抑制剂(依维莫司或西罗莫司)与索拉非尼发现,开始联合治疗后的中位总生存期为19.3个月,中位疾病进展时间为6.77个月[54]。在一项纳入7例发生HCC复发并转换为依维莫司联合索拉非尼的肝移植受者的回顾性分析中,中位随访6.5个月(四分位距[IQR] 14个月)后有5例患者存活,4例患者出现肿瘤进展;中位至进展时间为3.5(IQR 12)个月[53]。
在一项关于肝移植受者中肝细胞癌(HCC)生存与复发的23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中,与基于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的免疫抑制相比,基于mTOR抑制剂的免疫抑制显著提高了移植后1年和3年的无复发生存率(风险比[RR]分别为1.09和1.1)[55]。此外,与常规基于CNI的免疫抑制相比,mTOR抑制剂治疗在移植后1年、3年和5年的总生存方面具有显著的生存优势(RR分别为1.07、1.1和1.18),且HCC复发率显著更低(RR:0.67)。
推荐意见和专家意见总结
在所有HCC患者中(无论其复发风险如何),均应实施有助于减少CNI的策略,以限制CNI相关肾毒性和CNI暴露对癌症复发的影响。首选无类固醇免疫抑制方案(图4)。
新发恶性肿瘤患者
患者类别的定义/描述
移植后任何时间发生新发恶性肿瘤的肝移植受者,包括肝外实体瘤、非黑色素瘤皮肤癌和淋巴增殖性疾病。
来自文献的相关支持性证据
来自心脏、肾脏和肝脏移植受者研究的大量证据表明,使用mTOR抑制剂可降低实体器官移植后新发恶性肿瘤的发生率[15, 56, 57]。在一项对33,249例肾移植受者的回顾性分析中,接受西罗莫司/依维莫司治疗的患者移植后963天内新发恶性肿瘤的发生率显著低于接受环孢素/他克莫司治疗者(0.60% vs. 1.81%;p < 0.001),西罗莫司/依维莫司免疫抑制使发生任何新发恶性肿瘤的风险降低60%(相对风险0.4,95% CI 0.24–0.64;p = 0.0002)[56]。一项对7217例肾移植受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与从未接受mTOR抑制剂治疗的受者相比,接受mTOR抑制剂治疗的受者新发恶性肿瘤风险显著降低46%(p < 0.05)[57]。
进一步证据支持在肝移植后新发恶性肿瘤患者中使用mTOR抑制剂[58–60]。在6例因移植后3–4年出现的新发恶性肿瘤而从CNI转换为依维莫司的肝移植患者中,83%(n = 5)的患者在平均随访10 ± 9个月后保持无病生存;1例患者在转换后12个月时肺癌复发[58]。在总共4例因发生侵袭性新发恶性肿瘤而转换为基于西罗莫司免疫抑制的肝移植受者中,3例在恶性肿瘤手术切除后90–120天内转换的患者在转换后12–33个月保持无瘤生存;1例在乳腺癌乳房切除术后18个月转换为西罗莫司的患者因其复发而死亡[59]。
在这种情况下,mTOR抑制剂可作为单药治疗或与低暴露CNI联合使用,具体取决于个体危险因素(即移植后时间、移植适应证、移植时年龄等)[15, 47, 48, 58–60]。
建议和专家意见摘要
建议减少或停用钙调磷酸酶抑制剂(CNI)(图5)。鉴于其抗增殖特性,应尽早给予依维莫司。对于所有存在新发恶性肿瘤高风险的肝移植受者(即人疱疹病毒8型阳性患者;酒精性肝硬化患者;合并炎症性肠病的患者;接受有恶性肿瘤传播风险供者移植物的受者;移植后Epstein Barr病毒DNA阳性者),有必要采用基于mTOR抑制剂的免疫抑制方案[15]。
移植肝急性排斥反应
基于现有证据和科学委员会成员的经验,当前指南更侧重于减轻免疫抑制相关不良事件,而非移植肝急性排斥反应的治疗。对于急性排斥反应发作的管理,科学委员会建议采用国际肝移植学会关于肝移植受者免疫抑制的共识指南[61]。
讨论
尽管肝移植在意大利及其他地区已得到充分巩固,但不同移植中心使用的免疫抑制方案存在明显的大量异质性。部分原因是观察到移植肝急性排斥反应不影响成人肝移植的移植物或患者生存,而当前重点在于减轻免疫抑制相关不良事件[15]。除了为移植医生实施当前免疫抑制治疗建议提供指导外,意大利工作组于2017年开展的项目旨在标准化临床实践中用于成人ABO相容受者的免疫抑制方案。通过将肝移植受者人群分为五个不同类别并为每个类别设计特定方案,意大利工作组内开发的、本文呈现的基于证据和共识的算法可能有助于在临床实践中简化、个性化和优化免疫抑制治疗。
在所有类别的肝移植受者中,使用适当的工具(即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监测肾功能非常重要。然而,仍有许多问题存在争议/尚未解决,包括蛋白尿的管理,以及重症患者管理需要更多证据。mTOR抑制剂在预防肝细胞癌(HCC)复发中的作用和相关性尚未明确确定,需要更深入的科学工作。支持在HCC复发患者中使用mTOR抑制剂的证据也非常有限。
结论
总之,肝移植中免疫抑制方案的选择应综合考虑多种临床因素,包括原发疾病、移植时患者状态、手术类型、术后早期事件,以及长期使用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相关的预期并发症,即急性和慢性肾功能衰竭及新发恶性肿瘤。应根据患者临床状态,在移植后尽早实施预防或限制CNI相关不良事件的策略。目前,最有效的肾脏保护策略包括通过早期引入依维莫司来减少CNI暴露,或在依维莫司不适用时使用吗替麦考酚酯。
参考来源
- Cillo U, De Carlis L, Del Gaudio M, et al. Immunosuppressive regimens for adult liver transplant recipients in real-life practice: consensus recommendations from an Italian Working Group. Hepatol Int. 2020. PMID: 33099753. doi:10.1007/s12072-020-10091-5
- 全文:PMC780371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80371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