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盐水与5%葡萄糖水作为危重症患者药物稀释剂的比较: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
该回顾性前后对照研究纳入2015年7月至2018年12月在一家综合ICU住院超过48小时的成人患者844例(5%葡萄糖水期365例,生理盐水期479例),2017年1月将电子医嘱系统中间歇给药默认稀释剂从5%葡萄糖水改为生理盐水。药物稀释剂占总输注体积的21.4%。生理盐水组高钠血症(27.3% vs. 14.6%)和高氯血症(36.9% vs. 20.4%)发生率显著高于5%葡萄糖水组,多因素分析校正OR分别为2.43(95%CI 1.54-3.82)和2.09(95%CI 1.31-3.34)。高血糖、急性肾损伤和死亡率两组无显著差异。作者认为5%葡萄糖水可能是危重症患者更好的默认稀释剂选择。
要点
- 生理盐水作为药物稀释剂时高钠血症发生率27.3%,显著高于5%葡萄糖水组的14.6%(p<0.001),校正OR 2.43(95%CI 1.54-3.82)。
- 生理盐水组高氯血症发生率36.9%,显著高于5%葡萄糖水组的20.4%(p<0.001),校正OR 2.09(95%CI 1.31-3.34)。
- 将默认稀释剂从5%葡萄糖水改为生理盐水对高血糖发生率无显著影响(校正OR 1.08,95%CI 0.77-1.5),对血糖标准差也无显著影响(beta系数0.4,95%CI −1.37至2.18)。
- 两组急性肾损伤发生率无显著差异(校正OR 1.11,95%CI 0.79-1.56),死亡率也无显著差异。
- 药物稀释剂占总输注体积的21.4%,即使比例不高,稀释剂选择仍可影响电解质异常发生率。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日本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张床位的混合内外科ICU连续筛查的成人患者(年龄≥20岁),纳入ICU停留超过48小时者。
- 排除同一住院期间ICU再入院、无动脉置管、终末期肾病(按KDIGO分类定义)以及有尿路改道史的患者。
- 所有患者随访至出院。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高血糖定义为血糖≥180 mg/dL。
- 低血糖定义为血糖<70 mg/dL。
- 高钠血症定义为血清钠≥145 mmol/L。
- 低钠血症定义为血清钠<135 mmol/L。
- 高氯血症定义为血清氯≥110 mmol/L。
- 急性肾损伤诊断依据急性肾损伤工作组KDIGO定义。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2017年1月1日将电子医嘱系统中间歇给药套件的默认稀释剂从5%葡萄糖水改为生理盐水;临床医生如认为临床需要可将稀释剂改回5%葡萄糖水。
- 钠、氯和血糖的基线值定义为ICU入住时的值;肌酐基线值定义为入院前7至365天测得的血清肌酐均值,若无可用的基线肌酐数据则按日本版MDRD方程估算。
- 观察期取1周或整个ICU停留期间中较短者,每日晨7:00采集血样,血气样本由主治医师酌情采集。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前后对照、两组比较的回顾性观察性研究,纳入844例患者:5%葡萄糖水期365例,生理盐水期479例。
- 生理盐水组高钠血症发生率27.3% vs. 5%葡萄糖水组14.6%(p<0.001),高氯血症36.9% vs. 20.4%(p<0.001)。
- 多因素分析中稀释剂组与高钠血症独立相关(校正OR 2.43,95%CI 1.54-3.82),与高氯血症独立相关(校正OR 2.09,95%CI 1.31-3.34)。
- 稀释剂组与高血糖无显著关联(校正OR 1.08,95%CI 0.77-1.5),与血糖标准差无显著关联(beta系数0.4,95%CI −1.37至2.18),与急性肾损伤无显著关联(校正OR 1.11,95%CI 0.79-1.56)。
- 生理盐水组第1至5天钠水平更高,第2至7天氯水平更高;两组高血糖、急性肾损伤和死亡率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回顾性前后对照观察性研究。
- 局限:回顾性观察性设计导致无法纳入的混杂因素,如糖尿病史和生理状态。
- 局限:单中心研究,结果可能受当地临床实践影响,可能限制普适性。
- 局限:排除无动脉置管、终末期肾病及基线电解质和血糖异常的患者,可能导致选择偏倚。
- 局限:前后研究设计导致两组观察时长不同(5%葡萄糖水18个月;生理盐水24个月),且患者背景存在差异(入院至ICU时间及择期手术),但多因素分析结果与单因素分析相似。
- 局限:部分药物必须溶于生理盐水或5%葡萄糖水,医生无法更改,无法评估这些药物的影响。
- 局限:未收集除急性肾损伤和死亡率以外的电解质异常相关不良事件信息,无法全面展示稀释剂选择的影响。
- 局限:需要进一步前瞻性研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结合本研究与既往研究结果,5%葡萄糖水似乎是危重症患者更好的默认稀释剂选择,但仍需根据个体患者情况选择稀释剂。
- 作者建议,由于目前仅开展了包括本研究在内的观察性研究,需要随机干预研究来证实这些发现。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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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对危重患者血清电解质和血糖水平的管理至关重要,因为已有报道表明这些异常与急性肾损伤(AKI)和死亡率相关[1–4]。因此,临床医生关注可能影响这些异常的静脉输注产品的选择[5]。
另一方面,聚焦于药物稀释剂选择的研究有限。我们认为药物稀释剂可能发挥重要作用,因为危重患者通常需要多种类型的药物,包括抗生素和镇静剂[6, 7]。所给予稀释剂的总量可能高到足以引起血清电解质和血糖水平的异常。因此,有必要研究稀释剂对这些异常的影响。
本研究的目的是评估药物稀释剂在危重患者中的影响。我们假设将默认稀释剂从5%葡萄糖水溶液(D5W)改为生理盐水可在不引起电解质异常的情况下改善血糖控制。
材料与方法
我们开展了一项前后对照、两组比较的观察性研究,回顾性考察将药物稀释剂从D5W改为生理盐水的影响。研究方案经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31-011[9510])。由于本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委员会豁免了书面知情同意的要求。
研究设置与参与者
我们在日本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医院一个拥有20张床位的内科与外科混合重症监护病房(ICU)中开展了本研究。在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连续入住ICU的患者接受了纳入筛查。我们纳入在ICU停留超过48小时的成年患者(年龄≥20岁)。我们排除了同一住院期间再次入住ICU的患者、无动脉置管的患者、按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KDIGO)分类[8]定义的终末期肾病患者,以及有尿流改道史的患者。所有研究患者均随访至出院。我们比较了D5W期间(2015年7月–2016年12月)和生理盐水期间(2017年1月–2018年12月)的血糖控制和电解质异常。
我们的政策变更
在2016年底之前,当医生通过计算机医嘱系统开具间歇性药物而未指定稀释剂时,系统会自动选择D5W。我们观察到部分患者血糖水平不稳定,推测是由于间歇性输注D5W所致。因此,2017年1月1日,我们将电子医嘱系统中间歇性药物套装的默认稀释剂从D5W改为生理盐水。如果临床认为必要,临床医生可将稀释剂改为D5W。
变量与结局
我们在1周内或整个ICU住院期间(以较短者为准)评估了以下变量:年龄、性别、身高、体重、体重指数、合并症、从住院至入住ICU的时间、入住ICU时的患者类别(计划手术、非计划手术、内科)、主要受损器官、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APACHE)III评分[9]、观察期间血清浓度(钠、氯、肌酐、血糖)、所给予液体的类型和容量、ICU和住院时间,以及ICU和住院死亡率。血清钠和氯浓度通过中心实验室使用LABOSPECT 008α分析仪(Hitachi High-Technologies Corp,东京,日本)进行分析评估,血糖通过使用ABL800 FLEX分析仪(Radiometer Medical ApS,哥本哈根,丹麦)的血气分析进行评估。样本于每天早晨7:00采集。血气样本亦由主治医师酌情采集。
主要结局为观察期间高血糖和高钠血症的发生率,考量了5%葡萄糖水溶液(D5W)对血糖水平的影响以及生理盐水对血清钠水平的影响,这些影响可能影响临床病程[6]。次要结局为高氯血症、低钠血症、低血糖和AKI的发生率;血糖标准差、AKI最高分期、肾脏替代治疗(RRT)需求、ICU/住院时间;以及ICU/住院死亡率。
高血糖定义为≥ 180 mg/dL [6, 10–12]。低血糖定义为< 70 mg/dL [13]。高钠血症定义为≥ 145 mmol/L [2, 5, 6, 14]。低钠血症定义为< 135 mmol/L [2, 5, 6]。高氯血症定义为≥ 110 mmol/L [5, 6, 15]。关于钠、氯和血糖,入住ICU时的值定义为基线值。关于肌酐,我们将基线值定义为住院前7至365天测得的血清肌酐平均水平[16]。若基线肌酐数据不可用,我们根据日本人群的肾脏病饮食改良(MDRD)方程估算该水平[17]。AKI的诊断依据急性肾损伤工作组《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定义[8]。
统计学方法
血糖标准差(SD)根据观察期间测得的全部数值计算。数据以中位数(四分位距)或数量(%)表示,视情况而定。分类变量的单因素分析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连续变量的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对于每个结局,基线值异常的患者被排除在这些分析之外。报告了被排除患者的数量。为评估更换稀释液的影响,我们对高血糖、高钠血症、高氯血症、血糖标准差和AKI诊断进行了多因素分析。每个模型中的变量根据临床合理性和既往研究[1–7, 14, 15, 18]进行选择。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用于评估分类结局,线性回归分析用于评估连续结局。双侧p值<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分析使用SPSS 25.0版(IBM Corp,Armonk,New York,USA)、Stata 16版(StataCorp,College Station,Texas,USA)和R 3.6.1版(The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package Rcmdr/EZR)进行[19]。
敏感性分析
为评估高钠血症、高血糖和高氯血症不同截断值对结果波动的影响,我们使用不同截断值(Na 150 mmol/L;Cl 115 mmol/L;Glu 200 mg/dL)进行了logistic回归分析,并对观察期间的各最高值进行了线性回归分析。
结果
研究期间共有6202例成年患者入住ICU。其中,844例患者被纳入研究:D5W期365例,生理盐水期479例(图1)。
患者特征见表1。中位年龄为69岁,69.2%为男性。最常受损的器官是心血管系统(40.5%),其次是神经系统(18.1%)。ICU入院时血清钠、氯、基线肌酐和血糖的中位水平均在正常范围内。生理盐水组患者从住院至ICU入院的天数较少,计划手术入院也少于D5W组。除此之外,两组在患者特征方面无显著差异。
观察期间的输注量详情见表2。总体而言,在3.99天的时间内输注了4845 mL。生理盐水组患者接受的D5W量较少,生理盐水量较多,与D5W组相比。两组在其他晶体液量及其总输注量方面无显著差异。作为药物稀释液的间歇性输注占总输注量的21.4%。
未调整的主要和次要结局见表2。两组之间高血糖发生率无显著差异。生理盐水组高钠血症发生率显著高于D5W组。在次要结局中,仅高氯血症发生率存在差异,生理盐水组高于D5W组。
每日血清血糖、钠和氯水平的箱线图分别见图2、图3和图4。生理盐水组患者在入院第1至第5天钠水平更高,第2至第7天氯水平更高。
主要结局的多变量回归分析结果见表3(次要结局见表4)。在调整模型中,稀释剂组与高钠血症独立相关(调整比值比(OR),2.43;95%置信区间(CI),1.54–3.82)及高氯血症(调整OR,2.09;95%CI,1.31–3.34)。在调整模型中,稀释剂组与高血糖(调整OR,1.08;95%CI,0.77–1.5)、血糖标准差(beta系数,0.4;95%CI,− 1.37至2.18)或急性肾损伤(AKI)(调整OR,1.11;95%CI,0.79–1.56)之间无显著关联。敏感性分析结果见补充表1和表2。分析结果与主要分析结果相似。
讨论
主要发现
我们开展了一项前后对照、两组比较研究,考察将药物稀释剂从D5W更换为生理盐水的影响。与D5W稀释剂组相比,生理盐水组患者接受的D5W量更少,生理盐水量更多。与我们最初的预期相反,高血糖发生率或血糖标准差无显著差异。然而,生理盐水组的高钠血症发生率显著高于D5W组。两组之间AKI发生率或死亡率无显著差异。
与既往研究的比较
既往评估稀释剂对患者结局影响的研究很少[6, 7]。一项前后对照研究将药物稀释剂从生理盐水更换为D5W,报告高氯血症发生率下降(调整OR,0.50;95%CI,0.27–0.94),且血糖控制无困难[6]。该研究报告稀释剂占总输液量的很大部分(63%)。相比之下,在我们本研究中,稀释剂仅占所有给药制剂的略高于20%。然而,即使比例如此之小,将稀释剂从D5W更换为生理盐水仍增加了高钠血症和高氯血症的发生率。这些结果凸显了稀释剂选择对电解质异常的影响程度,与既往研究一致[6, 7]。
关于高血糖的发生率,先前的研究未报告5%葡萄糖注射液(D5W)组与生理盐水组之间的差异(82.3% vs. 88.1%)[6]。我们目前的研究发现,将默认稀释液从D5W改为生理盐水并未改善高血糖的发生率,这与先前的研究一致[6]。我们还发现两组之间血糖标准差无显著差异,提示血糖稳定性。这可能是因为D5W中的葡萄糖量(50 mL中2.5 g或100 mL中5 g)太小,不足以影响血糖值。此外,血糖有胰岛素作为拮抗剂的调节药物,这一点与电解质不同。
高钠血症被认为是由未补充的水丢失、水向细胞内转移或钠过量所致。在这些机制中,输注引起的高钠血症可能基于钠超负荷,被视为医源性高钠血症。据报道,高钠血症与死亡率增加相关。在欧洲外科结局研究的二次分析中,该研究提供了描述46,539例接受住院非心脏手术患者的数据,中重度高钠血症与死亡率独立相关(校正OR,3.4;95% CI,2.0–6.0)[3]。类似地,高氯血症与急性肾损伤(AKI)/死亡率之间的关系也已被提出[20, 21]。一项评估静脉复苏液氯化物含量与围手术期或重症监护环境中患者结局关系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高氯液体与AKI的发生率相关[20]。然而,在本研究中,两组之间AKI发生率或死亡率无显著差异,可能是由于缺乏足够的样本量来评估这些结局。
意义与启示
我们重点关注药物稀释液的选择对危重症患者结局的影响。基于我们对数例患者的经验,我们将稀释液从D5W改为生理盐水,目的是改善血糖控制。然而,我们发现对血糖控制无影响,但确实发现对高钠血症和高氯血症的发生率有显著影响。结合本研究与先前研究的结果,D5W似乎是危重症患者默认稀释液的更好选择,尽管有必要根据个体患者的病情选择稀释液。由于包括本研究在内,关于该问题仅进行了观察性研究,因此需要随机干预性研究来证实这些发现。
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认为,在评估危重症患者药物稀释剂选择的研究中,本研究具有最大的样本量[6,7]。此外,我们使用肾脏疾病:改善全球预后分类[8]来诊断AKI,与既往研究使用的标准相比,该分类包含更详细的诊断标准。然而,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由于本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存在无法纳入的混杂因素,例如糖尿病既往史和生理状态。第二,由于这是单中心研究,结果可能受到当地临床实践的影响,因此我们的发现可能限制其外推性。第三,我们排除了无动脉置管的患者、终末期肾病患者以及基线血清电解质和血糖值异常的患者,可能导致选择偏倚。第四,由于采用前后对照研究设计,两组观察时长存在差异(5%葡萄糖注射液18个月;生理盐水24个月)。这是因为我们于2015年7月更改了血糖控制方案。此外,患者背景特征存在一些差异(从住院至入住ICU的天数及择期手术)。然而,我们在纳入这些因素的多变量分析中的发现与单变量分析结果相似。第五,某些药物只能溶解于生理盐水或5%葡萄糖注射液中,医师无法更改。我们无法评估这些药物的影响。最后,我们未收集除AKI和死亡率以外的电解质异常相关不良事件信息。因此,我们无法展示药物稀释剂选择的全面影响。有待进一步开展前瞻性研究。
结论
将药物稀释剂默认选项从5%葡萄糖注射液改为生理盐水对血糖控制无影响,但增加了高钠血症和高氯血症的发生率,而未影响AKI发生率或死亡率。5%葡萄糖注射液可能是危重症患者默认稀释剂的更佳选择。有待开展随机干预性研究以证实这些发现。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补充表1. 多变量logistic回归的敏感性分析。补充表2. 多变量线性回归的敏感性分析。
参考来源
- Aoyagi Y, Yoshida T, Uchino S, et al. Saline versus 5% dextrose in water as a drug diluent for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2944250. doi:10.1186/s40560-020-00489-6
- 全文:PMC748850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88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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