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ICU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细菌与病毒共感染情况
该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20年3月13日至4月16日法国Argenteuil一所40张床ICU收治的92例因SARS-CoV-2肺炎急性呼吸衰竭的成人患者,回顾ICU入院48小时内呼吸道微生物学检查。26例(28%)在ICU入院时考虑细菌共感染,共分离32株细菌,以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10/32,31%)、流感嗜血杆菌(7/32,22%)、肺炎链球菌(6/32,19%)和肠杆菌科(5/32,16%)为主;未检出非典型细菌或病毒共感染。24株培养阳性病原菌中,2株(8%)对第三代头孢菌素耐药,5株(21%)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耐药。作者据此认为,对需要ICU入院的法国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可系统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经验性单药治疗,并尽早降阶梯。
要点
- 92例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中,26例(28%)在ICU入院时考虑细菌共感染,未检出病毒共感染。
- 共分离32株细菌: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10/32(31%)、流感嗜血杆菌7/32(22%)、肺炎链球菌6/32(19%)、肠杆菌科5/32(16%)、铜绿假单胞菌2/32(6%)、卡他莫拉菌1/32(3%)、鲍曼不动杆菌1/32(3%)。
- 24株培养阳性病原菌中,2株(8%)对第三代头孢菌素耐药,5株(21%)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耐药。
- 68例接受流感病毒PCR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流感病毒,30例接受肺炎军团菌尿抗原及PCR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军团菌,56例接受肺炎支原体和肺炎衣原体PCR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
- 作者认为,对需要ICU入院的法国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可系统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经验性单药治疗,并尽早降阶梯;需进一步更大规模研究评估共感染的真实患病率、预测因素及对危重患者的预后影响。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8岁)患者,因SARS-CoV-2肺炎(鼻咽拭子或呼吸道分泌物RT-PCR阳性)相关急性呼吸衰竭收入法国Argenteuil一所40张床COVID-19 ICU。
- 研究纳入2020年3月13日至4月16日收治的92例患者;中位年龄61岁(第1-3四分位数55-70),男性73/92(79%),基线SOFA 4(3-7),SAPS II 31(21-40),有创机械通气83/92(90%),ICU死亡率45/92(49%)。
- 仅分析ICU入院48小时内的微生物学检查;超过48小时获得的检查不考虑,以避免纳入ICU获得性肺炎。
- 92例中10例(11%)未进行任何呼吸道标本或多重PCR(均有血培养、尿抗原和甲型/乙型流感特异性PCR),12例(13%)ICU入院时未留血培养。
- 39/92例(42%)在ICU入院前(>12小时)接受过抗生素治疗,主要为头孢噻肟14/39(36%)、阿莫西林/克拉维酸13/39(33%)、阿莫西林6/39(15%)、哌拉西林/他唑巴坦1/39(3%)或其他抗生素5/39(13%)。
- 从住院到ICU入院的中位时间为1(0-4)天,30/92例(33%)在ICU入院前已在病房住院48小时或以上。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共感染定义:至少一项所进行的微生物学检查分离出致病细菌(无论细菌计数)或病毒;痰外观、炎症生物标志物值和影像学表现不用于诊断病毒或细菌共感染。
- 微生物学检查包括:血培养、呼吸道分泌物培养、鼻咽拭子或呼吸道分泌物多重呼吸道PCR、肺炎军团菌和肺炎链球菌尿抗原检测(BinaxNOW®-Abbott)。
- 研究期间使用三种呼吸道PCR:检测甲型和乙型流感的特异性PCR(Cepheid Xpert® Xpress Flu/RSV);检测呼吸道分泌物中18种细菌和9种病毒的多重PCR(Panel Pneumonia Plus Film array Biomerieux®);检测鼻咽拭子中4种细菌和15种病毒的多重PCR(Panel RP2 plus Film array Biomerieux®)。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按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关于COVID-19危重成人管理的指南推荐,所有患者接受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包括第三代头孢菌素联合大环内酯类以覆盖非典型细菌。
- 微生物学检查结果一旦可得即进行降阶梯。
- 本研究纳入的患者均未接受抗白细胞介素1或6、羟氯喹或抗病毒治疗(如瑞德西韦或洛匹那韦-利托那韦)。
- 21例患者在ICU入院24小时内纳入一项随机对照试验(NCT02517489),评估氢化可的松与安慰剂在重症SARS-CoV-2肺炎中的疗效。
- 作者认为,对需要ICU入院的法国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可系统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经验性单药治疗(培养分离细菌中92%对第三代头孢菌素敏感),并尽早降阶梯。
- 作者认为,本队列未检出非典型细菌,这对系统使用针对非典型病原体的药物提出疑问,尤其考虑到部分此类药物与急性心脏毒性(QT间期延长和尖端扭转型室速)相关,与其他药物(如洛匹那韦/利托那韦或羟氯喹)合用时代尤为如此。
- 作者认为,本队列未检出病毒共感染(尤其无流感病毒),结合Kim等报告116例中仅1例流感病毒阳性,不支持对确诊SARS-CoV-2肺炎的危重患者系统处方神经氨酸酶抑制剂经验性抗病毒治疗。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92例因SARS-CoV-2肺炎急性呼吸衰竭收入ICU的成人患者;26例(28%)在ICU入院时考虑细菌共感染,未检出病毒共感染。
- 26例共感染患者中共分离32株细菌: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10/32(31%)、流感嗜血杆菌7/32(22%)、肺炎链球菌6/32(19%)、肠杆菌科5/32(16%)、铜绿假单胞菌2/32(6%)、卡他莫拉菌1/32(3%)、鲍曼不动杆菌1/32(3%)。
- 排除30例ICU入院前住院超过48小时的患者后,剩余62例中18例(29%)在ICU入院时考虑细菌共感染,主要为金黄色葡萄球菌5/18(28%)、流感嗜血杆菌4/18(22%)、肺炎链球菌3/18(17%)、肠杆菌科3/18(17%)、铜绿假单胞菌2/18(11%)、鲍曼不动杆菌1/18(6%)。
- 67份呼吸道分泌物培养中,24份(36%)无菌,24份(36%)生长口咽菌群,19份(28%)分离出一株(14份)或两株(5份)致病菌;培养分离的24株病原菌中,2株(8%)对第三代头孢菌素耐药,5株(21%)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耐药。
- 5例培养分离出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耐药细菌的患者中,3例(60%)在ICU入院前接受过阿莫西林/克拉维酸治疗。
- 肺炎军团菌尿抗原检测在88/88例中阴性;肺炎链球菌尿抗原检测在88例中仅1例(1%)阳性。
- 30份呼吸道分泌物Panel Pneumonia Plus多重PCR检出的前三位细菌为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5株、流感嗜血杆菌4株、铜绿假单胞菌2株;26份鼻咽拭子Panel RP2 plus多重PCR全部阴性;68例接受检测流感病毒PCR的患者中未检出病毒,尤其无流感病毒。
- 未诊断非典型细菌感染:30例同时接受肺炎军团菌尿抗原和PCR检测者中未检出军团菌;56例接受肺炎支原体和肺炎衣原体PCR检测者中均未检出。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研究类型:单中心回顾性研究。
- 作者报告的研究局限:回顾性单中心设计存在固有偏倚,可能限制其推广至细菌生态不同的其他中心;呼吸道培养未分离出致病菌的患者中一半在ICU入院前接受过抗生素治疗,可能影响细菌共感染的识别并潜在低估真实细菌共感染率;10例未进行呼吸道标本或多重PCR、12例ICU入院时未留血培养,也可能导致真实共感染率被低估;未考虑细菌计数,而细菌计数有助于区分感染与呼吸道定植,但92例中仅6例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降低了既往支气管定植的风险,且42%患者在ICU入院前接受抗生素治疗,细菌计数可能低于阈值 despite 存在真实细菌共感染;多重PCR多在上呼吸道分泌物进行,与支气管肺泡灌洗相比可能限制其检测病毒的敏感性;未分析92例患者的影像学表现,而影像学可能有助于确定典型COVID-19磨玻璃影伴随的肺泡实变是否与细菌共感染相关。
- 作者结论:需要进一步更大规模研究评估共感染的真实患病率、预测因素及其对重症SARS-CoV-2肺炎危重患者的预后影响。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对需要ICU入院的法国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可系统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经验性单药治疗,并尽早降阶梯。
- 作者认为,本队列未检出非典型细菌,这对系统使用针对非典型病原体的药物提出疑问,尤其考虑到部分此类药物与急性心脏毒性(QT间期延长和尖端扭转型室速)相关。
- 作者认为,本队列未检出病毒共感染(尤其无流感病毒),结合Kim等报告116例中仅1例流感病毒阳性,不支持对确诊SARS-CoV-2肺炎的危重患者系统处方神经氨酸酶抑制剂经验性抗病毒治疗。
- 作者指出,在COVID-19患者中优化抗生素管理至关重要;这些患者常接受长时间机械通气,增加医院获得性和呼吸机相关性肺炎风险,应尽可能保持低选择压力。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关于COVID-19危重成人管理的指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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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是源自中国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导致的疾病命名为冠状病毒病2019(COVID-19),已在全球尤其在欧洲迅速传播。截至2020年4月16日,法国确诊COVID-19患者总数为108,847例,其中6,248例因急性呼吸衰竭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中国[1–3]和美国[4, 5]关于COVID-19危重患者的报告描述了不良结局和高死亡率,尤其是在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中。由于这些危重患者初始病情严重,加之结合临床、生物学或影像学表现排除合并细菌感染存在复杂性[1, 6–10],超过90%的严重SARS-CoV-2肺炎危重患者在入住ICU时接受了经验性抗生素治疗[1, 6, 11, 12]。然而,关于细菌合并感染发生率的数据有限,严重SARS-CoV-2肺炎危重患者中导致这些细菌合并感染的微生物仍不明确[13, 14]。同样,关于需要入住ICU的严重SARS-CoV-2肺炎患者中病毒合并感染[15],尤其是流感合并感染的数据很少。
本研究旨在评估因严重SARS-CoV-2肺炎入住ICU的患者中细菌和病毒合并感染的发生率,并报告最常见的相关微生物。
方法
我们开展了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所有因SARS-CoV-2相关急性呼吸衰竭入住我院40张床位COVID-19 ICU(法国阿让特伊)的成人(≥ 18岁)患者(鼻咽拭子或呼吸道分泌物SARS-CoV-2 RT-PCR阳性)肺炎。
回顾性审查了入住ICU后48小时内完成的所有微生物学检查——血培养、呼吸道分泌物培养、鼻咽拭子或呼吸道分泌物多重呼吸道PCR、嗜肺军团菌和肺炎链球菌尿抗原检测(BinaxNOW®-Abbott)。入住ICU超过48小时后获得的微生物学检查不予纳入,以避免纳入ICU获得性院内肺炎患者。
研究期间使用了三种呼吸道PCR:一种检测甲型和乙型流感的特异性PCR(Cepheid Xpert® Xpress Flu/RSV),一种在呼吸道分泌物上检测18种细菌和9种病毒的多重PCR(Panel Pneumonia Plus Film array Biomerieux®),以及一种在鼻咽拭子上检测4种细菌和15种病毒的多重PCR(Panel RP2 plus Film array Biomerieux®)。这三种PCR在我们的ICU中常规用于因严重下呼吸道感染入院患者的诊断和治疗。鉴于大多数SARS-CoV-2肺炎患者没有呼吸道分泌物,仅25–30%的患者有咳痰[6, 8, 9],呼吸道分泌物培养和多重Panel Pneumonia Plus主要在具有呼吸道分泌物的患者(无论是否接受有创机械通气)中进行,而检测甲型和乙型流感的特异性PCR和多重PCR Panel RP2 plus主要在无呼吸道分泌物的患者(无论是否接受机械通气)的鼻咽拭子上进行。实验室检查(降钙素原、C反应蛋白、白细胞计数)作为患者常规临床管理的一部分,由主管治疗重症医师酌情开具。
当所进行的微生物学检查中至少一项分离出致病细菌(无论细菌计数多少)或病毒时,患者被视为合并感染。痰液外观、炎症生物标志物数值和影像学表现未用于诊断病毒或细菌合并感染。
按照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关于COVID-19危重成人管理的建议[16],我们所有患者均接受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包括第三代头孢菌素联合大环内酯类药物以覆盖非典型细菌。一旦ICU入院时进行的微生物学检查结果可获得,即进行降阶梯治疗。本研究纳入的患者中无一接受抗白细胞介素1或6、羟氯喹或抗病毒治疗(如瑞德西韦或洛匹那韦–利托那韦)。21名患者(在ICU入院后24小时内)被纳入一项随机对照试验(NCT02517489),该试验评估氢化可的松与安慰剂在重症SARS-CoV-2肺炎中的疗效[17]。
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四分位距]报告,分类变量以数量(百分比)报告。
本研究按照修订版赫尔辛基宣言进行,并获得法国法语感染病理学会机构审查委员会(IRB00011642)批准(CER-MIT 2020-0402)。
结果
2020年3月13日至4月16日,共有92例成年患者因SARS-CoV-2肺炎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收入我院ICU。表1详细列出了患者的临床特征、主要合并症、入ICU时的生物学数据及ICU结局。入ICU后48小时内接受不同微生物学检查的患者比例详见表1和表2。92例患者中有10例(11%)未接受任何呼吸道标本采集或多重PCR检测(所有患者均进行了血培养、尿抗原检测及甲型和乙型流感特异性PCR),12例(13%)在入ICU时未进行血培养(表1)。92例患者中有39例(42%)在入ICU前(>12小时)接受了抗生素治疗(表1),主要为头孢噻肟(n=14/39,36%)、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联合制剂(n=13/39,33%)、阿莫西林(n=6/39,15%)、哌拉西林/他唑巴坦联合制剂(n=1/39,3%)或其他抗生素治疗(n=5/39,13%)。从住院至入ICU的中位延迟时间为1[0–4]天,92例患者中有30例(33%)在入ICU前已在病房住院48小时或以上(表1)。
共有26例(28%)患者在入ICU时被判定为合并致病性细菌感染,而未检出合并病毒感染。在26例合并感染患者中,共从培养和/或PCR中分离出32株细菌(图1):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n=10/32,31%)、流感嗜血杆菌(n=7/32,22%)、肺炎链球菌(n=6/32,19%)、肠杆菌科(n=5/32,16%)、铜绿假单胞菌(n=2/32,6%)、卡他莫拉菌(n=1/32,3%)和鲍曼不动杆菌(n=1/32,3%)。排除入ICU前住院超过48小时的30例患者后,剩余62例患者中有18例(29%)在入ICU时被判定为合并细菌感染,主要为金黄色葡萄球菌(n=5/18,28%)、流感嗜血杆菌(n=4/18,22%)、肺炎链球菌(n=3/18,17%)、肠杆菌科(n=3/18,17%)、铜绿假单胞菌(n=2/18,11%)和鲍曼不动杆菌(n=1/18,6%)。
在67份呼吸道分泌物标本培养中,24份(36%)为无菌,24份(36%)生长出口咽部菌群,19份(28%)分离出一株(n=14)或两株(n=5)致病菌。呼吸道分泌物标本培养分离出的前四位微生物为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n=6)、流感嗜血杆菌(n=6)、肺炎链球菌(n=5)和肠杆菌科(n=5)(表2)。在培养分离出的24株致病菌中,分别有2株(8%)和5株(21%)对第三代头孢菌素和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联合制剂耐药。在培养分离出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联合制剂耐药细菌的5例患者中,有3例(60%)在入ICU前接受了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联合制剂治疗。嗜肺军团菌尿抗原检测在100%的患者中为阴性(n=88/88),而肺炎链球菌尿抗原检测仅在一例患者中为阳性(n=1/88,1%)(表2)。
在呼吸道分泌物培养未分离出致病菌的48例患者中,24例(50%)在入住ICU前接受了抗生素治疗。这48例患者的嗜肺军团菌和肺炎链球菌尿抗原检测均为阴性,血培养均为无菌。
多重呼吸道PCR的结果详见表2。所有26份在鼻咽拭子上进行多重PCR Panel RP2 plus(Film Array Biomerieux®)检测的结果均为阴性。在呼吸道分泌物上进行30份多重PCR Panel Pneumonia Plus(Film Array Biomerieux®)检测所检出的三种主要细菌为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n = 5)、流感嗜血杆菌(n = 4)和铜绿假单胞菌(n = 2)。在68例接受三种流感病毒检测PCR之一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病毒,尤其未检出流感病毒。
未诊断非典型细菌感染。在30例同时接受嗜肺军团菌尿抗原检测和嗜肺军团菌PCR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嗜肺军团菌。在56例接受肺炎支原体和肺炎衣原体PCR检测的患者中,未检出肺炎支原体和肺炎衣原体(表2)。
讨论
我们在此报告首项聚焦于因急性呼吸衰竭入住法国ICU的COVID-19患者呼吸道微生物采样结果的研究。主要结果如下:(1)因重症SARS-CoV-2肺炎相关急性呼吸衰竭入住我科ICU的患者中,28%可能在入住ICU时存在呼吸道细菌合并感染;(2)主要涉及的细菌为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链球菌、流感嗜血杆菌和肠杆菌科细菌,(3)无非典型细菌相关感染,(4)无病毒合并感染,尤其无流感感染。
关于因SARS-CoV-2肺炎相关急性呼吸衰竭而入住ICU的患者中细菌或病毒合并感染的发生率,研究甚少[13, 14]。最近一项研究报告,北美一家ICU收治的17例患者中合并感染率为41%[18]。最近发表的一项汇总9项研究结果的分析报告,细菌-真菌合并感染率为8%[12]。然而,大多数纳入的研究未能区分进行采样的环境(ICU与非ICU环境)。此外,这些研究中报告的细菌感染是社区获得性还是医院获得性(医院获得性肺炎或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尚不清楚[12]。最后,接受微生物采样的患者总数报告不足,导致难以计算可靠的细菌合并感染率。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选择重点关注需要入住ICU的最重症患者中的合并感染,并排除ICU获得的医院获得性肺炎。
我们在此报告细菌合并感染率为28%,主要由甲氧西林敏感金黄色葡萄球菌、流感嗜血杆菌、肺炎链球菌和肠杆菌科细菌引起。我们的重症COVID-19患者队列中观察到的28%感染率及细菌谱与重型季节性流感[19–21]或H1N1流感[20, 22]危重症患者中报告的相近。值得注意的是,两例患者分离出铜绿假单胞菌,一例患者分离出鲍曼不动杆菌,这些患者均无免疫抑制、长期糖皮质激素治疗、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或近期住院并接受肠外抗生素治疗等危险因素[23]。
我们的28%细菌合并感染率以及分离出的细菌谱支持在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入住ICU时系统性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培养分离出的细菌中92%对第三代头孢菌素敏感),并在细菌培养和呼吸道PCR结果可用后立即进行降阶梯治疗。该队列中未检测到非典型病原体,这与其他报道一致[12, 15]。这对系统性使用针对非典型病原体的抗菌药物提出了质疑。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其中一些药物与急性心脏毒性(QT间期延长和尖端扭转型室速)相关[19],与其他药物如洛匹那韦/利托那韦或羟氯喹联合给药时更是如此[24, 25]。
我们的COVID-19危重症患者队列中未检测到病毒合并感染,尤其是未检测到流感病毒,尽管我们对队列中75%的纳入患者进行了筛查且处于季节性流行期。我们的发现与Kim等人的结果相矛盾,他们报告了21%(n = 24/116)的非SARS-CoV-2呼吸道病原体病毒合并感染率,主要为鼻病毒/肠道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和非SARS-CoV-2冠状病毒科。尽管如此,我们的发现结合Kim等人的结果(116例受检患者中仅1例流感病毒阳性),不支持对确诊SARS-CoV-2肺炎的危重症患者系统性处方神经氨酸酶抑制剂经验性抗病毒治疗。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回顾性单中心设计及其固有的相关偏倚可能限制其结果推广至细菌生态学不同的其他中心。第二,在呼吸道培养未分离出致病菌的患者中,有一半在入住ICU前接受了抗生素治疗,这可能影响细菌合并感染的识别,并可能低估了细菌合并感染的真实发生率。第三,10例患者未进行呼吸道标本采集或多重PCR(这些患者均进行了血培养、尿抗原检测及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特异性PCR),12例患者在入住ICU时未进行血培养,这也可能导致对真实合并感染率的潜在低估。第四,我们未考虑细菌计数,而细菌计数有助于区分感染与呼吸道定植。然而,92例患者中仅6例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这降低了既往支气管定植的风险。此外,由于42%的患者在入住ICU前接受了抗生素治疗,即便存在真实的细菌合并感染,细菌计数也可能低于阈值。第五,多重PCR大多在上呼吸道分泌物上进行,与支气管肺泡灌洗相比,这可能限制了其检测病毒的敏感性[26]。最后,我们未分析92例患者的影像学表现,而影像学分析可能有助于确定与典型磨玻璃COVID-19阴影相关的肺泡实变是否与细菌合并感染相关。
需要进一步开展更大规模的研究,以评估合并感染的真实患病率、预测因素及其对重症SARS-CoV-2肺炎危重患者的预后影响[13]。优化抗生素管理在COVID-19患者中至关重要。这些患者通常经历长时间的机械通气[27, 28],增加了医院获得性肺炎和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的风险,因此应尽可能将选择压力保持在较低水平。
结论
我们报告,重症SARS-CoV-2肺炎患者入住ICU时细菌合并感染率为28%,主要为金黄色葡萄球菌、流感嗜血杆菌、肺炎链球菌和肠杆菌科细菌。在需要入住ICU的确诊重症SARS-CoV-2肺炎法国患者中,我们的结果支持系统性地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作为经验性抗生素单药治疗,并尽快进行降阶梯治疗。
参考来源
- Contou D, Claudinon A, Pajot O, et al. Bacterial and viral co-infections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SARS-CoV-2 pneumonia admitted to a French ICU. Ann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2894364. doi:10.1186/s13613-020-00736-x
- 全文:PMC747595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7595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