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渗盐水与甘露醇治疗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的效果: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该研究由日本复苏委员会神经复苏工作组发起,系统检索MEDLINE、Cochrane Central和Igaku Chuo Zasshi数据库,纳入比较成人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使用高渗盐水与甘露醇的随机对照试验。共纳入4项RCT、125例患者,均在ICU进行;其中3项试验(105例)评估主要终点全因死亡率,高渗盐水组16/50例(32.0%)死亡,甘露醇组21/55例(38.2%)死亡,汇总RR 0.82(95%CI 0.49-1.37),无显著差异。90天死亡率、180天死亡率、良好神经功能结局、颅内压下降幅度和血清钠水平在两组间均无显著差异。所有结局的证据确定性均评级为极低。
要点
- 在ICU成人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中,高渗盐水组全因死亡16/50例(32.0%),甘露醇组21/55例(38.2%),汇总RR 0.82(95%CI 0.49-1.37),无显著差异。
- 90天死亡率汇总RR 0.54(95%CI 0.23-1.27),180天死亡率汇总RR 0.82(95%CI 0.45-1.52),两组均无显著差异。
- 良好神经功能结局在甘露醇组似乎更高,但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汇总RR 1.06,95%CI 0.77-1.47)。
- 两组颅内压下降幅度和血清钠水平均无显著差异;作者认为相对低浓度的高渗盐水(3–7.5%)可能可以安全使用。
- 所有结局的证据确定性评级均为极低,主要因盲法和选择性报告偏倚、小样本量导致的精确性不足以及仅限ICU场景的间接性而降级。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5岁)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纳入的研究均在ICU场景进行,且纳入的病例无低血容量或已在低血容量纠正后。
- Francony等的研究中部分参与者为卒中患者(高渗盐水组2/10例[20%],甘露醇组1/10例[10%]),其他研究仅纳入创伤性脑损伤患者。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共纳入4项随机对照试验、125例患者,所有研究均在ICU进行;仅Vialet等的研究为多中心设计(两个国家两所大学医院的两个不同ICU)。
- 主要终点全因死亡率:3项RCT共105例,高渗盐水组50例中死亡16例(32.0%),甘露醇组55例中死亡21例(38.2%),汇总RR 0.82(95%CI 0.49-1.37),无显著差异;异质性I²=0%,χ²=0.7,p=0.71。
- 90天死亡率(2项RCT)汇总RR 0.54(95%CI 0.23-1.27),180天死亡率(2项RCT)汇总RR 0.82(95%CI 0.45-1.52),均无显著差异。
- 良好神经功能结局在甘露醇组似乎更高,但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汇总RR 1.06,95%CI 0.77-1.47)。
- 颅内压下降幅度和血清钠水平在两组间均无显著差异。
- Francony等的研究仅评估颅内压下降,未纳入主要终点分析。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4项随机对照试验;采用Cochrane风险偏倚工具评估,GRADE分级评价证据质量。
- 所有结局的证据确定性评级为极低;主要结局因盲法和选择性报告偏倚、小样本量导致的精确性不足以及仅限ICU场景的间接性共降3级。
- 局限:仅3项RCT用于主要结局分析,这些试验关于颅内压变化的信息不足且样本量小;各研究的输注量和浓度不统一;所有纳入研究中参与者和医护人员均知晓分组,可能导致实施偏倚;所有纳入研究均在ICU场景进行,且纳入的病例无低血容量或已在低血容量纠正后。
- 局限:原文报告需要大规模RCT以解决该问题,并需进一步研究验证结果。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在ICU成人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中,现有证据未显示高渗盐水与甘露醇在全因死亡率、90天死亡率、180天死亡率、良好神经功能结局、颅内压下降和血清钠水平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 作者认为相对低浓度的高渗盐水(3–7.5%)可能可以安全使用。
- 原文引用的一项指南建议在创伤性脑损伤患者颅内压升高或脑水肿的初始管理中使用高渗盐水而非甘露醇,尽管证据水平低;原文未写明该指南名称。
- 原文引用的另一项指南推荐在院前场景不使用高渗盐水或甘露醇以改善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的神经功能结局;原文未写明该指南名称。
- 作者指出院前使用高渗盐水的疗效仍不明确,本Meta分析未能纳入任何院前研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日本复苏委员会(JRC)神经复苏工作组与指南编辑委员会于2020年设立,由日本神经急诊与重症监护学会、日本重症监护医学会和日本神经外科急诊学会共同成立。
- 本系统评价按照PRISMA指南进行,注册于UMIN临床试验注册库(ID UMIN000040184)。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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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颅内压(ICP)控制长期以来一直被认定为重型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的一项重要需求[1]。高渗溶液可有效降低患者ICP而不损害脑灌注[2]。尽管甘露醇多年来一直是该情况下推荐的一线渗透性药物,但人们担心其使用可能导致低血压,尤其是在低血容量患者中,以及ICP升高的反跳现象,同时血清渗透压升高还可导致肾毒性[3, 4]。因此,高渗盐水(HS)近年来作为甘露醇的替代选择受到关注,并被发现对TBI病例降低ICP比甘露醇更有效[5–7]。然而,高渗盐水也与潜在的不良反应相关,如脑桥中央髓鞘溶解症[8]。此外,很少有临床研究关注TBI相关结局,如患者生存率和长期获益效应,而且对于哪种HS最适合在院前、急诊科和重症监护病房(ICU)环境中使用尚缺乏明确性。因此,我们旨在评估HS与甘露醇策略对TBI相关临床结局的影响。
材料与方法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日本复苏委员会(JRC)神经复苏工作组和指南编辑委员会于2020年由日本神经急诊与危重症医学会、日本重症医学会和日本神经外科急诊学会成立。JRC神经复苏工作组为本系统评价设定了临床相关问题。
为识别符合条件的试验,我们通过PubMed检索MEDLINE数据库、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以及医学中央雑誌(ICHUSHI)网络数据库[9]。检索于2019年10月1日进行,未受发表状态、发表日期或样本量限制,但仅纳入以英文和日文发表的报告。检索词见补充文件1。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按照PRISMA指南[10]进行,并注册于UMIN临床试验注册库(ID UMIN000040184)。
研究选择
从数据库中检索检索结果的标题和摘要。排除重复研究后,两名研究者(YM和HS)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以确定潜在合格性。当评价者之间存在分歧时,使用全文报告确定研究合格性。分歧通过共识解决,若无法达成共识则咨询第三名评价者(TF)。潜在合格文章的全文由两名研究者(YM和HS)独立审阅,并在所有作者参与讨论且通过共识解决分歧后就合格研究作出最终决定。
我们根据研究问题并按照PICO模型(受试者、干预、比较和结局)确定纳入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受试者为患有TBI的成人(≥15岁);干预为在院前、急诊科和ICU环境中给予HS;比较为在相同情况下给予非HS降ICP药物;结局为主要结局为全因死亡率。
数据提取
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YM和HS)独立进行,通过协商解决任何分歧。提取的数据包括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设计、研究参与者数量、患者人口学特征、结局指标以及纳入和排除标准。
研究终点
我们将观察期内的全因死亡率设定为主要结局。次要结局为90天和180天死亡率、良好神经功能结局、颅内压(ICP)下降幅度和血清钠水平。根据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系统,主要结局被定义为“关键”结局,次要结局被定义为“重要”或“关键”结局[11]。
方法学质量评估:偏倚风险评估和GRADE方法
我们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估纳入研究的质量[12]。每项研究评估以下方面:(1)随机序列生成(选择偏倚),(2)分配隐藏(选择偏倚),(3)参与者和工作人员的盲法(实施偏倚),(4)相关结局评估的盲法(检测偏倚),(5)真正的意向性治疗分析(失访偏倚),(6)不完整结局数据(归因偏倚),(7)选择性报告(报告偏倚),(8)早期试验退出偏倚,以及(9)其他偏倚来源。我们将各研究在每个领域分为低、中或高偏倚风险。此外,我们根据GRADE工作组建立的标准对每项发现证据质量进行分级[11]。研究方法学质量由两名研究者(YM和HS)根据研究设计、偏倚风险、间接性、不一致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独立分类为高、中、低或极低。发表偏倚通过漏斗图进行视觉评估。
统计分析
我们汇总每个结局的合格患者,并使用Der Simonian-Laird随机效应模型计算风险比(RR)及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死亡率和神经功能结局的权重采用逆方差法计算,而ICP下降幅度和血清钠水平的分析采用均数差。我们使用估计的Cochrane卡方检验、Tau2和I2统计量评估研究间异质性(I2 > 50%表示严重异质性)。我们采用未校正的p值评估显著性,双侧p值的界值在假设检验中为0.05,在异质性检验中为0.1。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eview Manager软件(Cochrane系统评价软件,Windows版5.3.5;The Nordic Cochrane Centre, the Cochrane Collaboration, Copenhagen, Denmark)进行。
结果
检索结果
消除重复后,我们从电子数据库中识别出352项研究,但仅根据标题和摘要对49项研究进行了资格评估。在审阅全文文章后,45项研究因研究设计、干预措施、结局或数据仅以摘要形式提供(尽管已联系通讯作者)而被排除。因此,4项随机对照试验(RCT)被纳入荟萃分析(图1)。
研究特征
我们共分析了来自4项随机对照试验(RCT)的125例患者,这些试验分别由Vialet等人于2003年[13]、Francony等人于2008年[14]、Cottenceau等人于2011年[15]以及Jagannatha等人于2016年[16]报道(表1)。在来自3项评估主要结局的RCT的105例患者中[13, 15, 16],50例患者被随机分配至HS组,55例患者被随机分配至甘露醇组。Francony等人的研究未被纳入主要结局评估,因为该研究仅评估了颅内压(ICP)的降低情况。仅有一项试验采用多中心设计(Vialet等人的研究[13]纳入了来自两个不同国家两所不同大学医院的两个不同重症监护病房)。Francony等人的研究参与者中包括部分卒中患者(HS组,2/10例患者[20%];甘露醇组,1/10例患者[10%]),而其他研究仅纳入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
结局
主要结局的森林图见图2。在观察期间,HS组50例患者中观察到16例死亡(32.0%),甘露醇组55例患者中观察到21例死亡(38.2%)。两种输注策略之间的风险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合并RR,0.82 [95% CI,0.49–1.37])(图2)。90天死亡率的评估仅纳入2项RCT[13, 16],180天死亡率的评估也仅纳入2项RCT[15, 16]。与全因死亡率的结果相似,HS组与甘露醇组在90天死亡率(合并RR,0.54 [95% CI,0.23–1.27])或180天死亡率(0.82 [95% CI,0.45–1.52])方面均无显著差异(补充文件2)。甘露醇组神经功能预后良好的患者数量倾向于高于HS组,尽管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合并RR,1.06 [95% CI,0.77–1.47])(图3)。此外,两组间ICP降幅和血清钠水平的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图4和图5)。
异质性
对于主要结局(全因死亡率),各研究间未观察到显著异质性(I2 = 0%,χ2 = 0.7,p = 0.71)(图2)。其他结局的异质性评估见补充文件2。
发表偏倚、偏倚风险与证据质量
我们还分析了发表偏倚的存在情况(图6,补充文件3)。对漏斗图的视觉检查未发现全因死亡率存在不对称性。由于干预措施的性质,三项随机对照试验中参与者和人员的盲法被归类为与高偏倚风险或未知偏倚风险相关(图7)。高渗盐水对主要结局影响的证据质量被评为极低,因盲法和选择性报告偏倚风险、小样本量导致的不精确性以及仅限重症监护室环境的间接性而降低3分。证据摘要详见表2。
讨论
本研究评估了高渗盐水与甘露醇对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比较这两种策略相关死亡率的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较少[17, 18]。我们的荟萃分析显示,高渗盐水与甘露醇策略在改善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临床结局和降低死亡率方面无统计学差异。然而,需要一项大型随机对照试验来解决这一问题,因为纳入的研究存在诸多局限性,包括输注时临床环境的差异、剂量细节以及小样本量(表1)。
在脑损伤患者中,颅内压比脑灌注压更能预测神经功能恶化[19]。Farahvar等[20]从一个大型前瞻性收集的数据库中报告,对降颅内压治疗有反应的患者死亡率降低。尽管颅内压作为结局指标并非完全以患者为中心,但在一些研究中已被用作确定最佳高渗盐水类型的预后指标。一项系统评价显示,高渗盐水和甘露醇均能有效降低创伤性脑损伤后的颅内压[17]。然而,一项基于脑创伤基金会创伤性脑损伤追踪纽约州数据库的回顾性研究显示,高渗盐水组与甘露醇组在2周死亡率方面无显著差异,尽管高渗盐水在降低累积颅内压、每日颅内压和重症监护室住院时间方面更有效[21]。该研究还显示,两组在死亡率和神经功能预后方面无显著差异,这可能提示高渗盐水和甘露醇对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无显著差异。
近期荟萃分析[22, 23]与我们的研究之间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果。我们的结果未能显示高渗盐水(HS)与甘露醇在颅内压(ICP)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而先前的两项荟萃分析[22, 23]显示HS可显著降低ICP。本荟萃分析仅纳入了两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因为我们严格筛选了合格研究。我们排除了两项先前荟萃分析中纳入的RCT[6, 24];Patil报告的一项研究不符合我们的纳入标准,且我们无法获取ICP的标准差信息[6]。Sakellaridis报告的一项研究基于事件,且同一批患者参与了两种治疗组[24]。严格的纳入标准可能导致统计学效能不足。然而,如果我们广泛接受多项研究,则会纳入更多存在异质性的研究。一项指南建议对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颅内压升高或脑水肿的初始管理使用HS而非甘露醇[25],尽管证据等级较低。需要进一步研究以证实这一主张。
我们的结果还显示HS与甘露醇之间血钠无升高。Gu等报告HS可导致血钠水平升高[23]。他们纳入了使用高浓度HS(15%)的研究,这可能导致血钠水平升高,而我们的荟萃分析未纳入此类研究。我们发现相对较低浓度的HS(3–7.5%)可能可以安全使用。
院前使用HS的疗效仍不明确。ICP通常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测量,关于渗透剂选择的证据来源于在ICU环境中进行的研究。一项指南建议不要在院前环境中使用HS或甘露醇以改善TBI患者的神经功能结局[25],且本研究未能纳入任何院前研究。
本荟萃分析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仅有三项RCT被纳入主要结局分析,且这些试验关于ICP变化的信息不足且样本量小。第二,各研究的输注量和浓度不统一。第三,所有纳入研究中参与者和医护人员均知晓分组情况,这可能导致实施偏倚。然而,鉴于干预措施的特点, conceal分组分配是不可能的。此外,鉴于使用了分层随机化和客观终点,该偏倚不太可能影响我们的结果。最后,所有纳入研究均在ICU环境中进行,且纳入的病例无低血容量或低血容量已纠正。因此,需要设计良好的比较研究在不同情况下(如院前复苏)评估这些策略,并将需要更大规模的RCT来支持我们的发现。
结论
我们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显示,HS或甘露醇治疗TBI患者的全因死亡率值无显著差异。证据确定性被认为极低。当前证据有限,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验证我们的结果。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补充文件1。系统评价中的检索策略。
附加文件2:补充文件2(a)。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90天死亡率森林图。HS,高渗盐水;IV,逆方差。补充文件2(b)。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180天死亡率森林图。HS,高渗盐水;IV,逆方差。
附加文件3:补充文件3(a)。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90天死亡率漏斗图。RR,风险比。补充文件3(b)。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策略比较的180天死亡率漏斗图。RR,风险比。补充文件3(c)。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良好神经功能结局漏斗图。RR,风险比。补充文件3(d)。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颅内压(ICP)漏斗图。MD,均数差。补充文件3(e)。高渗盐水(HS)组与甘露醇组比较的血清钠水平漏斗图。MD,均数差。
参考来源
- Miyoshi Y, Kondo Y, Suzuki H, et al. Effects of hypertonic saline versus mannitol in patients with traumatic brain injury in prehospital, emergency department, and intensive care unit setting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2817796. doi:10.1186/s40560-020-00476-x
- 全文:PMC742501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2501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