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COVID-19中的谵妄与脑病:ICU患者队列分析
这项双中心队列研究纳入2020年3月3日至5月5日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医院两个ICU收治的150例SARS-CoV-2所致ARDS患者,排除10例全程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者,最终分析140例。主要终点为ICU期间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发生率,结果为84.3%(118/140);CAM-ICU在122例中执行,97例(79.5%)CAM-ICU阳性,其中86.6%为亢进型谵妄。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组的有创机械通气时间显著长于无谵妄且神经系统检查正常组(均值比1.49 [1.01; 2.20],p=0.045),ICU住院时间有延长趋势(1.38 [0.95; 2.01],p=0.092),死亡率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16.1% vs 9.1%)。作者认为这些症状可能继发于SARS-CoV-2引起的全身炎症反应,并强调需要组织ICU后康复和长期随访。
要点
- 140例SARS-CoV-2所致ARDS患者中118例(84.3%)在ICU期间出现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
- 122例执行CAM-ICU的患者中97例(79.5%)CAM-ICU阳性,其中84例(86.6%)为亢进型谵妄。
- 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组有创机械通气时间显著更长(均值比1.49 [1.01; 2.20],p=0.045)。
- 88例(69.8%)在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后出现异常躁动(RASS +3/+4),需中位5 [3; 10]天的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
- 11例(7.9%)发生计划外拔管,均需立即再插管,再插管后PaO2/FiO2较前下降60。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20年3月3日至5月5日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医院两个ICU收治的SARS-CoV-2所致ARDS患者,共150例,入院时前瞻性纳入,随访至2020年6月29日。
- 排除10例(6.7%)因整个ICU期间持续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直至死亡而无法评估的患者,最终分析140例。
- 无排除标准,患者按现行指南管理,未接受特定治疗干预。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谵妄定义:ICU期间至少一次CAM-ICU阳性,并根据临床表现分为低活动型或高活动型。
- CAM-ICU在RASS −3至+4的患者中由重症医生每日筛查两次;RASS −4或−5的昏迷患者无法执行CAM-ICU。
- 意识水平由护士每4小时用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RASS)评估。
- 脑MRI指征:ICU期间严重且持续谵妄(>3天)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且血流动力学稳定(无儿茶酚胺)、无低氧(FiO2 < 40%且PEEP < 8或氧流量< 4 L/min)、无MRI禁忌。
- 脑电图指征:长时间停镇静(>3天)后仍存在不明原因持续意识改变以排除非惊厥性癫痫发作,以及接受脑MRI和/或脑脊液检查的患者。
- 腰椎穿刺在脑MRI/CT之后、无禁忌(如治疗性抗凝)时进行。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患者按现行指南管理,未接受特定治疗干预。
- 异常躁动(RASS +3/+4)需延长使用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中位5 [3; 10]天。
- 11例计划外拔管患者均因急性呼吸衰竭立即再插管(尽管使用了无创通气和物理治疗),其中9/11因人机同步不良需重新开始镇静。
- 作者认为需组织适当的ICU后护理,包括呼吸和神经康复及长期医学随访。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计划外拔管:11/140例(7.9%)发生,均需立即再插管,再插管后PaO2/FiO2较前下降60,9/11需重新镇静。
- 异常躁动:88/126例(69.8%)在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后出现RASS +3/+4的异常躁动,需延长镇静和抗精神病药使用。
- 皮质脊髓束征:89/140例(63.6%)出现,包括弥漫性腱反射增强、多动性腱反射、踝阵挛和双侧伸性跖反射,75/140例(53.6%)持续至ICU出院。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双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140例SARS-CoV-2所致ARDS患者,中位年龄62 [IQR 52; 70]岁,中位SAPSII 49 [IQR 37; 64]分。
- 主要终点:118/140例(84.3%)在ICU期间出现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22/118例(18.6%)在ICU入院时已出现谵妄和/或皮质脊髓束征。
- CAM-ICU在122/140例(87.1%)中执行,97/122例(79.5%)CAM-ICU阳性;其中84例(86.6%)为亢进型谵妄。
- 有创机械通气时间: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组显著长于无谵妄且神经系统检查正常组(均值比1.49 [1.01; 2.20],p=0.045)。
- ICU住院时间: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组有延长趋势(均值比1.38 [0.95; 2.01],p=0.092)。
- 死亡率: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组16.1% vs 无谵妄且神经系统检查正常组9.1%,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
- 脑MRI(28例可解读):17/28例(60.7%)蛛网膜下腔FLAIR和T1增强;8例脑实质异常(7例白质微出血,1例伴左额叶脑实质血肿);4例FLAIR高信号;17/26例(65.4%)灌注异常。
- 脑电图(42例):5例正常,26例非特异性异常(低电压、快节律、无不对称),11例弥漫性(尤其双额)慢活动,无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双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
- 作者指出研究为探索性,未对多重比较进行调整。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 局限:原文报告主要局限为许多患者缺乏全面的辅助检查,且并非所有患者接受了相同的检查组合。
- 局限:因脑MRI耗时、脑电图/脑MRI不可用、血流动力学/呼吸不稳定、躁动或禁忌(如抗凝治疗和腰椎穿刺)而无法执行更多检查。
- 局限:需要进一步更大规模的研究来确认COVID-19谵妄/脑病的临床和辅助检查特征,并确认结果的普遍性,因为队列来自单一国家人群。
- 局限:原文报告死亡率的组间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可能由于队列中患者数量少。
- 局限:原文报告不能肯定所有神经系统症状患者均符合脑病诊断标准,因为仅部分患者接受了辅助检查。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因SARS-CoV-2 ARDS入住ICU的患者,应预期谵妄和/或神经系统异常的高发生率(84.3%),并认识到其与更长有创机械通气时间相关(均值比1.49 [1.01; 2.20])。
- 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后出现异常躁动(RASS +3/+4)的患者可能需要延长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使用(中位5 [3; 10]天),需警惕计划外拔管风险。
- 计划外拔管后常需立即再插管并重新镇静,再插管后氧合可能恶化(PaO2/FiO2下降60)。
- 作者认为应组织适当的ICU后护理,包括呼吸和神经康复及长期医学随访。
- 作者认为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可能继发于SARS-CoV-2引起的全身炎症反应,但涉及的病理生理机制需进一步研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8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感染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也称为冠状病毒病2019[COVID-19]的患者,主要出现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症状[1, 2]。然而,由于病毒结构和感染途径的相似性[3],在疫情早期即有学者提出,SARS-CoV-2也可能像其他冠状病毒一样侵犯中枢神经系统并导致神经系统体征[4][5–7]。大多数β-冠状病毒,包括SARS-CoV,具有嗜神经侵袭倾向[8]。事实上,SARS-CoV通过使用细胞受体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侵入细胞,ACE2可能表达于纤毛上呼吸道上皮细胞和II型肺泡上皮细胞(负责呼吸系统表现),但也表达于中枢神经系统(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及内皮细胞[7, 9, 10]。多项人类和动物数据提示,冠状病毒可能具有嗜神经效应,主要影响脑干和延髓心肺中枢[10–12]。在感染传染性胃肠炎冠状病毒的仔猪中也描述了共存脑部病变,该病毒导致非化脓性脑炎[11]。在最近的一组尸检病例系列中[13],von Weyhern等也描述了显著的中枢神经系统受累,包括淋巴细胞性全脑炎、脑膜炎、弥漫性点状出血和脑干神经元细胞损伤。此外,最终在SARS患者脑组织中证实了SARS-CoV颗粒的存在[14]。
在一项描述性研究中,Chen等报告了武汉99例2019 COVID-19肺炎的流行病学和临床特征,其中8例患者(8%)有头痛,9例患者(9%)有意识模糊。Mao等[15]还回顾性描述了在中国武汉住院的214例确诊COVID-19患者中78例(36.4%)的SARS-CoV-2感染神经系统表现。作者显示,53例(24.8%)患者出现中枢神经系统症状,包括头晕、头痛和意识障碍。作者还报告,神经系统症状在重症感染患者中更为常见(45.5 vs. 30.0%,p = 0.02),且脑血管疾病和意识障碍更多。然而,未进行脑脊液分析,未进行脑磁共振成像,仅进行了少数脑CT检查。我们最近显示,因COVID-19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而入住重症监护病房的大多数患者(84%)可能出现神经系统特征,主要为谵妄表现[16]。
ICU谵妄包括在短时间内发生的注意力与认知波动性障碍,且不能由既存的神经认知障碍解释[17]。在重症存活者中,谵妄已被证明与危重症患者更差的结局相关,包括住院时间延长、长期神经认知后遗症和神经精神障碍风险增加以及死亡[18]。
在COVID-19中,SARS-CoV-2的嗜神经性及其神经系统表现现已被证实[4],尽管这些改变所涉及的机制仍存在争议。基于对一组因SARS-CoV-2感染导致ARDS而入住ICU的同质性前瞻性队列患者进行的全面临床检查、脑脊液(CSF)分析、脑电图(EEG)和脑磁共振成像(MRI),我们旨在描述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发生率,并将这些患者的结局与无谵妄或任何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进行比较。
患者与方法
患者
2020年3月3日至5月5日期间,所有因SARS-CoV-2导致ARDS[19]而转诊的患者在入住斯特拉斯堡一家法国三级医院的两个ICU时被前瞻性纳入。随访持续至2020年6月29日。无排除标准。患者按照现行指南[20]进行管理,未给予特定治疗干预。
斯特拉斯堡大学医院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了本研究(参考号CE:2020-35)。鉴于临床和流行病学背景,无法为所有患者获得使用医疗数据的口头同意,但已由亲属系统确认,并在危重期过后由患者本人确认,若患者死亡则由其亲属确认。
记录人口学特征、病史和症状。临床检查每日由至少一名经验丰富的高年资重症医学科医师进行(经验范围5至40年)。同时进行CSF分析、EEG和脑MRI检查(见附加图1)。脑电图和影像学数据分别由两名神经科医师和两名神经放射科医师组成的经过培训的团队进行审阅。
结局
主要终点是描述因COVID-19导致ARDS而入住ICU的患者在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发生的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发生率。
次要终点是描述谵妄类型(活动减退型/活动亢进型)[21],并比较伴有和不伴有谵妄和/或其他神经系统症状患者的侵入性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天)、ICU住院时间(天)和死亡率。
COVID-19实时逆转录PCR检测
对所有患者的鼻咽拭子和接受腰椎穿刺患者的CSF进行COVID-19核酸定量实时逆转录PCR检测(参考:https://www.who.int/docs/default-source/coronaviruse/real-time-rt-pcr-assays-for-the-detection-of-sars-cov-2-institut-pasteur-paris.pdf?sfvrsn=3662fcb6_2)。
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RASS)和ICU意识模糊评估法(CAM-ICU)
从入住ICU开始,由护士每4小时使用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评估患者意识水平[22]。所有RASS在−3至+4之间的患者由重症医学科医师每日两次使用CAM-ICU进行意识模糊筛查[23]。CAM-ICU无法在昏迷患者中实施(RASS −4:对声音无反应但对物理刺激有反应/RASS −5:对声音和物理刺激均无反应)。
谵妄定义为ICU住院期间至少一次CAM-ICU阳性,并根据临床表现分为活动减退型或活动亢进型谵妄[21]。
EEG监测
对长时间停用镇静剂(> 3天)后仍存在无法解释的持续性意识改变的重症监护病房(ICU)昏迷患者进行脑电图检查,以排除非惊厥性癫痫发作[24];同时对接受脑部磁共振成像(MRI)和/或脑脊液(CSF)检查的患者也进行脑电图检查。
磁共振成像
对存在最严重且持续性谵妄(ICU住院期间> 3天)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患者进行脑部MRI检查。仅在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即未使用儿茶酚胺类药物)且无低氧血症(吸入氧浓度(FiO2)< 40%且呼气末正压(PEEP)< 8或氧流量< 4 L/min)且无MRI禁忌证的情况下,脑部MRI才可实施。患者在3T MRI扫描仪(Achieva 3Tx,Philips,Best,荷兰,或SIGNA HDX 3T,GE,Milwaukee,美国)上接受钆增强脑部MRI检查。采集参数总结于附加文件1中。
脑脊液分析
在脑部MRI/CT检查后,对同一批患者进行脑脊液分析,前提是无腰椎穿刺禁忌证(如治疗性抗凝)。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及分布的第一和第三四分位数表示,采用非参数Wilcoxon检验进行比较。分类变量以数量和比例描述,根据理论频数采用Pearson χ2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ICU住院时间的比较采用多变量伽马回归模型。伽马分布的拟合优度通过直方图和QQ(分位数-分位数)图评估。对潜在混杂因素(年龄、性别、神经系统病史、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简化急性生理评分II(SAPS II)、慢性肾脏疾病和抗病毒治疗)进行了校正。结果以均值比(MR)及其95%置信区间表示。p值<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由于研究结果应被视为探索性,分析未进行多重比较校正。所有分析均使用R软件3.6.0版本进行。R Core Team (2019). R: A language and environmen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Vienna, Austria. URL https://www.R-project.org/。
结果
谵妄及其他神经系统症状的发生率
连续纳入150例入住ICU的患者(图1)。排除10例患者(6.7%),因为其在ICU住院期间直至死亡一直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无法进行适当评估。ICU死亡率为15.6%(21/140例)。
118例患者(84.3%)在ICU住院期间任何时候出现谵妄(中位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RASS)评分:0.0 [0.0; 1.0])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其中22例(18.6%)在入ICU时即已出现谵妄和/或皮质脊髓束征。表1比较了这118例“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患者与22例“神经系统检查正常且无谵妄”患者的基线特征,表2比较了其结局。
对122/140例患者(87.1%)进行了ICU意识模糊评估法(CAM-ICU)评估。4例患者因不会说法语而无法评估,14例患者在未进行评分前死亡(RASS − 4/− 5)。根据ICU住院期间至少一次CAM-ICU阳性,97/122例患者(79.5%)被诊断为谵妄。
140例患者中有89例(63.6%)神经系统检查异常,表现为皮质脊髓束征,包括弥漫性增强、多动性腱反射、踝阵挛及双侧伸性跖反射。无脑膜刺激征、运动障碍、动眼异常或肌束颤动。这些皮质脊髓束征在75/140例患者(53.6%)中持续至ICU出院。
COVID-19患者谵妄的类型
在97/122例基于CAM-ICU阳性诊断为谵妄的患者中,84例(86.6%)为活动亢进型谵妄,其余为活动减退型谵妄。
事实上,在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后,122例接受CAM-ICU评估的患者中有84例以及4例无法言语的患者(共88/126例,69.8%)中,至少有1天评估到异常的躁动状态(RASS + 3/+ 4),这些患者无法进行CAM-ICU评估。这种躁动需要延长使用抗精神病药物和镇静药物,中位时间为5 [3; 10]天,导致无法脱机,并造成11/140例患者(7.9%)意外拔管。
谵妄和/或其他神经系统症状患者的预后
11/11例发生自行拔管的患者因急性呼吸衰竭需要立即重新插管,尽管已给予无创通气和运动疗法。所有这些患者在自行拔管当日均存在谵妄。自行拔管/重新插管后低氧血症恶化(自行拔管/重新插管前后PaO2/FiO2差值:− 60),原因是随后出现患者-呼吸机同步性不良,11例中有9例需要重新启动镇静。
与神经系统检查正常且无谵妄的患者相比,伴有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患者有创机械通气时间显著更长(均值比:1.49 [1.01; 2.20],p = 0.045),ICU住院时间趋于更长(1.38 [0.95; 2.01],p = 0.092)(表2)。组间死亡率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16.1% 对 9.1%)(表2)。
脑电图显示非特异性异常
在118例伴有谵妄和/或神经系统检查异常的患者中,对42例患者进行了42次脑电图检查。5次脑电图正常。26次脑电图显示非特异性异常,表现为低电压、快节律及缺乏不对称性,与意识模糊和镇静状态相符。其余11次检查显示弥漫性、尤其是双额区慢活动。无患者发生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
磁共振成像显示蛛网膜下腔强化、脑实质内异常及灌注异常
118 例患者中有 32 例接受了脑 MRI 检查。4 例 MRI 因运动伪影无法判读而被排除。在这 32 例患者中,6 例在入住 ICU 前的病史中已有神经系统疾病:2 例有卒中(且既往未行 MRI),2 例有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且既往影像正常,2 例有部分性癫痫。然而,我们未描述任何与这些既存神经系统疾病相关的异常。
在 28 例 MRI 中,8 例患者表现为脑实质内异常,以白质为主:7 例有白质微出血(图 2),其中 1 例伴左侧额叶脑实质内血肿。4 例有 FLAIR 高信号,其中 2 例伴小灶性对比增强(图 3),2 例伴弥散高信号。
17 例患者(60.7%)表现为蛛网膜下腔 FLAIR 及 T1 对比增强,这些高信号在增强前 T1 或 FLAIR 图像上不存在。
3 例患者发生脑缺血性卒中,其中 2 例为急性,表现为弥散加权成像高信号及弥散系数降低;另 1 例可能为 COVID-19 感染前即存在,依据为 ADC 升高、无对比增强及无占位效应。
26 例患者接受了灌注 MRI(动脉自旋标记-ASL)。脑血流量(CBF)图显示 17/26 例患者(65.4%)存在异常 CBF 模式(见附加图 2)。
脑脊液分析显示三分之二的患者存在炎症性改变
32 例接受 MRI 的患者中有 25 例进行了腰椎穿刺(表 3)。19 例患者脑脊液外观透明、无色,葡萄糖、蛋白质和乳酸分析无异常。所有患者细胞学正常(无白细胞,< 5 个红细胞)。13 例患者描述脑脊液和血清中相同的寡克隆带,符合镜像模式。9 例患者鞘内 IgG 水平升高,血 IgG 水平正常,蛋白质水平轻度升高。脑脊液 RT-PCR SARS-CoV-2 阴性, except 1 例患者血 RT-PCR SARS-CoV-2 阴性(排除 breach)。所有患者细菌培养无菌,病毒研究(HSV-1、HSV2、肠道病毒)亦阴性。测定了脑脊液中白介素 6 和 10(表 3)。
讨论
在此,我们描述了因COVID-19导致ARDS而入住ICU的患者中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的高发生率(84.3%),以及与非谵妄且神经系统检查正常患者相比更差的预后。事实上,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导致持续性有创机械通气以及异常高剂量的镇静剂和神经阻滞剂使用,而无谵妄且神经系统检查正常的患者可以更早拔管并从ICU出院。谵妄还增加了危及生命的意外拔管风险,并与再插管后低氧血症恶化相关,因此可能有助于延长呼吸机撤机过程的持续时间。两组之间的死亡率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16.1%对9.1%),尽管这可能归因于我们队列中患者数量较少。
由于COVID-19主要影响男性[25–27],可能是因为其肺部存在大量表达ACE2的细胞(未经同行评审的报告)[28],大多数因COVID-19谵妄而入ICU的患者为男性(表1)。
我们所描述的获得性急性全局认知障碍是否应仅称为谵妄还是甚至应称为脑病,可能存在疑问。谵妄的主要特征是急性注意力、意识和认知障碍,而急性脑病可能无法在床旁诊断,其被用于“描述一种快速发展(少于4周)的病理生物学脑过程,临床表现为亚综合征性谵妄、谵妄或昏迷,并可能具有额外特征,如癫痫发作或锥体外系体征”[17]。除了我们所描述的神经系统体征外,COVID-19脑病的临床诊断还得到辅助检查特征的支持,这些特征使得能够勾勒出一种病理生物学过程:(i)MRI发现显示灌注异常,(ii)脑电图异常,(iii)脑脊液中炎症过程的线索,以及(iv)在所有患者中除SARS-CoV2 RT-PCR阳性外缺乏其他已识别的谵妄病因。因此,我们的一些患者已发展为急性COVID-19脑病。然而,我们不能断言我们队列中所有具有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均满足脑病的诊断标准,因为只有部分患者接受了辅助检查。
灌注异常此前已在ICU和非ICU的COVID-19患者中被描述,表现为低灌注区域,主要位于颞叶,程度较轻地位于额叶[16, 29]。
谵妄(CAM-ICU阳性)或如上定义的急性脑病,可能与针对SARS-CoV-2的全身炎症反应有关,而非SARS-CoV-2本身。已知我们并未分析队列中所有患者的脑脊液,COVID-19谵妄出现中存在炎症成分的假说得到以下支持:(i) 除一名患者外,诊断COVID-19时脑脊液中无RNA病毒载量;(ii) 脑脊液分析显示寡克隆带镜像模式、蛋白和IgG水平升高,以及促炎细胞因子IL-6升高;(iii) 脑影像显示蛛网膜下腔对比增强,提示与脑病相关的血脑膜屏障通透性异常。可以推测,全身免疫事件可能导致了这种异常通透性,正如细胞因子风暴参与SARS-CoV-2感染的发生一样[1]。
我们患者中神经系统体征的高频率和可重复性强化了以下假说:COVID-19至少可能导致谵妄,并在某些情况下导致脑病。此外,谵妄/脑病的其他原因已被排除(例如医源性、酒精性或代谢性)。除3名患者外无卒中,且卒中不能解释临床体征。同样,有癫痫病史的患者脑电图无发作期异常。医源性原因也被排除,因为22名(15.7%)患者在入住ICU时、在任何治疗给药之前即存在谵妄和/或皮质脊髓束体征,而且此类临床发现在ICU患者中非常罕见。
基于CAM-ICU评分,Salluh等[30]在一项纳入497名患者的多中心研究中报告谵妄患病率为32.3%,而Khan等[31]最近显示,在纳入的2742名ICU患者中,16.5%发生谵妄。然而,ICU谵妄的患病率在各研究间差异很大,取决于所用定义和筛查工具,也取决于所研究的人群。因此,有建议称在48名ARDS患者中可高达73%[32]。我们报告了COVID-19患者中谵妄的患病率非常高(79.5%)。然而,COVID-19患者中谵妄的发生率仍可能被大大低估[33]。事实上,大多数患者在入住ICU前已插管并已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谵妄是在患者从呼吸衰竭恢复、尝试减停镇静后诊断的。
我们的结果提出了COVID-19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出现中存在炎症成分的假说。与Mao等[15]一致,我们的队列也支持重症患者更可能发生神经系统症状的假说。Li等[12]进一步提出,SARS-CoV2的神经侵袭潜力可能在COVID-19患者的呼吸衰竭中起作用,这可能解释了我们因ARDS入住ICU的患者中谵妄的高患病率。此外,在我们的队列中,有8名患者存在SARS-CoV2脑炎的线索,伴有脑脊液蛋白水平升高、MRI脑部病变,并且一名接受检查的患者脑脊液SARS-CoV2 RT-PCR阳性。
在此,实验室检查、电生理学,尤其是脑成像有助于理解临床表现。17例患者表现为局灶性或弥漫性蛛网膜下腔FLAIR及T1对比增强。内皮侵袭导致的血脑屏障改变[10]可能解释脑脊液分析中的炎症表现以及脑脊液中RT-PCR阴性。部分患者还出现脑部异常,以白质异常为主,其中7例为出血性。我们的结果与近期发表的数据一致,这些数据展示了脑MRI异常[34–37]。
本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在于许多患者缺乏全面的辅助检查,且并非所有患者均完成了相同的检查组合。然而,我们无法进行更多检查,原因包括:(i)这些检查极为耗时(脑MRI)或不可用(EEG/脑MRI);(ii)在许多患者中因血流动力学/呼吸不稳定、躁动状态而无法进行;(iii)或有禁忌(如抗凝治疗和腰椎穿刺)。因此,需要进一步开展更大规模的研究以确认COVID-19谵妄/脑病的临床和辅助检查特征——这可能极大地加重了意外的SARS-CoV2大流行所造成的负担——并确认我们的结果能否推广,因为我们的队列来自单一国家人群。同样,还应阐明有发生谵妄风险的患者识别以及潜在的病理生理机制。最后,我们不确定如何对上述症状进行分类,是谵妄还是脑病。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在于突出了重症监护后(post-ICU)护理重组这一迫切需求。事实上,在重症COVID-19大流行使ICU能力不堪重负的背景下[2, 38],应当牢记COVID-19相关谵妄可能导致ICU住院时间异常延长,且它不仅仅是CoV2诱导的ARDS的结果[39]。此外,患者能否从这些神经系统症状中完全康复尚不确定,应据此组织适当的重症监护后护理,包括呼吸和神经康复以及长期医疗随访。
结论
SARS-CoV2感染可能常与COVID-19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相关,导致持续镇静和机械通气,从而显著恶化预后。我们的研究强调了组织适当的重症监护后护理的重要性,包括呼吸和神经康复以及长期医疗随访,考虑到COVID-19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的高发生率、长期神经认知后遗症的风险以及幸存者的神经精神障碍。谵妄和/或神经系统症状可能由针对SARS-CoV-2的全身炎症反应所致,尽管所涉及的病理生理机制尚需进一步研究。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补充信息
参考来源
- Helms J, Kremer S, Merdji H, et al. Delirium and encephalopathy in severe COVID-19: a cohort analysis of ICU patients. Crit Care. 2020. PMID: 32771053. doi:10.1186/s13054-020-03200-1
- 全文:PMC741428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1428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