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低温溺水事件——心跳存在时是否应行胸外按压?
本文报告1例2岁既往健康男童在6°C气温下坠入寒冷溪流,溺水约15分钟后被发现无生命体征,立即开始心肺复苏。首辆救护车到达时仍无呼吸无脉搏,继续心肺复苏,经骨内途径给予肾上腺素150微克每3分钟一次,估算体重16千克。心肺复苏开始后30–35分钟出现浅但规则的呼吸、股动脉微弱脉搏约40–50次/分、窄QRS波,食管上段温度24.5°C,床旁超声示左心室稍扩张、心肌收缩弱但规则。尽管存在循环征象,因不确定循环是否充分且转运时间较长,决定在直升机转运28分钟期间继续胸外按压和通气,未主动复温。到院后停按压,血压110/70 mmHg,pH 6.86,血钾2.1 mmol/L,体温24.6°C,用Bair Hugger复温,4小时后核心体温34.5°C。住院期间出现肺水肿,予一氧化氮治疗好转,2天后脱机,完全康复无神经损伤。
要点
- 2岁男童低温溺水,心肺复苏开始后30–35分钟出现股动脉微弱脉搏约40–50次/分和浅规则呼吸,食管温度24.5°C,床旁超声示弱但规则心肌收缩。
- 尽管存在循环征象,因不确定循环是否充分且直升机转运需28分钟,院前决定继续胸外按压和通气至医院,未主动复温。
- 到院后停按压,血压110/70 mmHg,pH 6.86,血钾2.1 mmol/L,体温24.6°C,用Bair Hugger复温,4小时后核心体温34.5°C。
- 住院期间出现肺水肿,予一氧化氮治疗好转,2天后脱机,完全康复无神经损伤。
- 作者认为未来指南修订应澄清如何处理此类严重低温患者,以进一步改善预后。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岁既往健康男童,在室外温度6°C、暴雨后溪流涨水的情况下坠入寒冷溪流,溺水约15分钟后被发现无生命体征。
- 院前场景:邻居(专业急救人员)立即开始心肺复苏,首辆救护车15分钟后到达,两架空中救护单元被派遣。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瑞士意外低温分级系统(I–IV级):本例为III级(核心体温<28°C,无意识,但存在生命体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首辆救护车到达时无呼吸无脉搏,继续心肺复苏,球囊-阀门-面罩通气并补充氧气,置入骨内针,肾上腺素150微克每3分钟一次(估算体重16千克)。
- 心肺复苏开始后20分钟空中救护到达,仍无呼吸无脉搏,未用药直接插管带套囊4.0号气管导管,现场呼气末二氧化碳13–16 mmHg。
- 心肺复苏开始后30–35分钟出现浅规则呼吸、股动脉微弱脉搏约40–50次/分、窄QRS波,食管上段温度24.5°C,床旁超声示左心室稍扩张、心肌收缩弱但规则;决定停止肾上腺素推注,但因不确定循环是否充分且转运时间长,继续胸外按压和通气。
- 直升机转运28分钟至St. Olav’s大学医院(Trondheim),途中除机舱稍加温外无主动复温,到院时核心体温与现场相同。
- 到院后直接送入胸科手术室,准备体外复温但未使用;此时股动脉微弱脉搏仍可触及,停止胸外按压,置入动脉导管测血压110/70 mmHg。
- 血气示pH 6.86,血钾2.1 mmol/L,乳酸稍高于正常;食管上段温度24.6°C,用3M™ Bair Hugger复温,到院4小时后核心体温34.5°C,停止主动外部复温。
- 到院后数小时出现肺水肿,开始一氧化氮治疗,此后好转;到院15小时后氧合正常,呼吸机设置正常,FiO2 30%。
- 2天后脱离呼吸机,完全康复,无神经损伤征象。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意外低温患者(尤其核心体温<28°C)躁动或搬动有诱发室颤的显著风险(专家意见)。
- 2015年ERC指南推荐:如有任何疑虑,立即开始心肺复苏。
- 低温患者中检测脉搏可能非常困难,应仔细检查生命体征和脉搏60秒;如未检测到生命体征,应开始心肺复苏(Brown等综述)。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病例报告:1例2岁男童低温溺水约15分钟,院前在心肺复苏开始后30–35分钟出现微弱脉搏和浅规则呼吸,仍继续胸外按压至医院,未造成明显伤害,完全康复。
- 作者指出,尚不清楚继续心肺复苏是否正确,也可能不进行心肺复苏结果相同;良好预后可能归因于溺水时间短和目击者及时心肺复苏(其中一人恰为专业急救人员)。
- 荷兰综述:儿童低温心脏骤停中,自主循环恢复在30分钟内者神经预后良好可能性更大;12例溺水后长时间复苏(>30分钟)的儿童均无良好预后。
- 本例自主循环恢复的确切时间未知。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病例报告。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报告本例中,尽管存在微弱脉搏和浅规则呼吸,因不确定循环是否充分且转运时间较长,院前继续胸外按压和通气至医院,患者未受明显伤害且预后良好。
- 作者指出,目前指南未涵盖此类「围心脏骤停」状态的决策;2015年ERC指南建议如有任何疑虑即开始心肺复苏。
- 作者认为,未来指南修订应尝试澄清如何处理此类严重意外低温患者,以使这类患者常见的好预后更佳。
- 作者提到,根据当前指南,低温心脏骤停的推荐治疗包括心肺复苏和转运至具备ECMO能力的医院;如存在规则心脏活动,应开始用加热毯和静脉暖液进行外部复温。
- 作者引用已发表的意外低温ECMO指征指南,包括:院前心脏不稳定、收缩压低于90 mmHg、室性心律失常、核心体温<28°C;本例符合第1和第4条,但现场无法测血压,到院血压110/70 mmHg,从未观察到室性心律失常。
- 作者指出,转运至的医院不常治疗儿童ECMO患者,但能在紧急情况下提供该治疗。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15年ERC指南
- 瑞士意外低温分级系统(I–IV级)
- Brown等综述
- 已发表的意外低温ECMO指征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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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溺水是全球意外伤害死亡的第三大原因,其中幼儿的死亡率最高[1]。在医院外,有时难以决定如何治疗这些患者,但院内体外生命支持(ECLS)已经彻底改变了低温性心脏骤停的管理,存活率大幅提高[2]。其原因可能是大脑冷却的神经保护作用。脑氧代谢率(CMRO2)在体温每下降1°C时约降低8%。在核心体温28°C时,CMRO2和脉率为正常状态的50%[3]。
病例
我们描述一名2岁、既往健康的男孩,在其家附近一条寒冷的小溪中发生了低温性浸没事件。室外温度为6°C。当时正值暴雨,事发时这条小溪水流湍急如河。男孩跌入河中时未被发现,其父亲约10–15分钟后开始寻找他。他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卡在 downstream 80米处的一根树枝上。男孩被救出并立即开始心肺复苏(CPR)。不久之后,一名身为专业急救医疗服务(EMS)人员的邻居协助了复苏。
当第一辆救护车15分钟后到达现场时,未检测到呼吸和脉搏,CPR继续进行。两架空中救护单元被呼叫并派出。与此同时,通过球囊、阀门和面罩通气给予辅助呼吸并补充氧气。插入了一根骨内针,每3分钟给予肾上腺素150微克。估计体重为16公斤。
第一架空中救护在CPR开始后20分钟到达现场。机组人员仍未检测到呼吸和脉搏,决定在无预先用药的情况下用带套囊的4.0气管导管(ETT)对患者进行插管。现场呼气末二氧化碳(EtCO2)值在13至16 mmHg之间。
十至十五分钟后(CPR开始后30–35分钟),观察到浅但规则的呼吸。EtCO2仍在13–16 mmHg左右。股动脉可触及微弱脉搏,频率约为每分钟40–50次。随后在监护仪上观察到窄QRS波群。食管上段测得温度为24.5°C。床旁超声显示左心室轻度扩张,心脏收缩微弱但有序。决定停止肾上腺素推注,尽管腹股沟处可触及细弱脉搏,仍决定在飞往特隆赫姆圣奥拉夫大学医院的28分钟直升机飞行期间继续胸外按压。转运至医院期间除机舱内维持略高的温度外,未进行主动复温。患者到达医院时的核心体温与事发地点时相同。
患者被直接转入胸科手术室,并准备了体外复温但从未使用。此时虚弱的股动脉脉搏仍可触及,胸外按压已停止。置入动脉套管,测得血压(BP)为110/70。血气显示pH为6.86,血清钾为2.1 mmol/l。血清乳酸略高于正常。此时在上段食管测得体温为24.60°C。患者使用3M™ Bair Hugger进行复温。到达医院四小时后,核心体温为34.5°C,停止主动外部复温。
患者到达后最初几小时内出现肺水肿。开始一氧化氮(NO)治疗,此后病情改善。到达医院15小时后,患者氧合正常,在正常呼吸机设置下FiO2为30%。
两天后患者脱离呼吸机,完全康复,无神经系统损伤迹象。
讨论
根据现行指南,低温心脏骤停的推荐治疗包括心肺复苏(CPR)和转运至具备体外膜氧合(ECMO)能力的医院。有报道在转运至具备体外复温能力的医院期间进行190分钟CPR后获得良好结局[4]。然而,如果存在有组织的心脏活动,应开始使用加热毯和静脉给予温热液体对患者进行外部复温。治疗流程强调极其谨慎地治疗这些患者的重要性,以避免触发如心室颤动(VF)或室性心动过速(VT)等更恶性的心律[4]。
在本病例中我们面临若干挑战。第一个是尽管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循环迹象,是否应在飞行转运至医院期间继续CPR。我们在腹股沟触及微弱脉搏,并有规则但浅表的呼吸。为帮助判断循环是否充分,我们进行了心脏床旁即时超声(POCUS)检查。我们可见有组织的心肌收缩,尽管左心室扩张且功能不正常。
第二个挑战是所有这些临床发现是否有助于判断在此情况下循环是否应被视为充分?事实上,现场的两名急救医疗服务(EMS)医生不确定POCUS所见的心脏收缩对此情况下的该儿童是否充分。
第三个挑战是如果我们决定如我们所做的那样继续胸外按压至医院,从患者当前窄QRS波群灌注心律诱发VF的风险如何?专家意见[5]认为,对体温低于28°C的患者进行搬动具有诱发VF的显著风险。相反,ERC 2015指南建议如有任何疑问应立即开始CPR。我们显然存在疑问,因此决定继续CPR至医院[6]。指南未包括我们遇到的情况下的决策制定,这种情况可描述为“围骤停”状态[5]。尽管如此,2015 ERC指南告诉我们,当有疑问时,你并非没有把握,你应开始/继续CPR,而我们正是这样做的。
决定在送往医院途中继续进行胸外按压,是基于患者核心体温低、意识不清、呼吸浅表以及超声下可见心肌收缩微弱这一事实。
问题在于,对于可触及脉搏且有自主呼吸的患者,在转运期间继续心肺复苏(CPR)是否正确。当体温低于25 °C时,脑氧代谢率(CMRO2)降低超过60%。微弱的脉搏和浅表的呼吸或许已足够,并且在这种情况下是对身体需求降低的“正常”调节。我们不得不在现场迅速做出决定,并决定实施CPR,假设氧输送不足且需要通过胸外按压和通气来支持。
在本病例中,患者预后良好,因此至少我们没有对患者造成伤害。到达医院时仍有自主循环和呼吸。我们的胸外按压和插管很可能触发了心律转变为室颤(VF)或室速(VT)。如果到达时情况如此,患者可能已接受体外膜肺氧合(ECMO)治疗,而该操作具有一定风险。在意外性低体温的瑞士分级系统(I-IV)[7]中,我们的患者属于III期(< 28 °C,意识不清,但生命体征存在)。根据该分期系统,院前治疗包括考虑转运至最近的ECMO中心,并在有心脏不稳定征象时启动ECMO治疗。已有关于意外性低体温中ECMO适应证的已发表指南[5]。这些包括:院前心脏不稳定
收缩压低于90 mmHg
室性心律失常
核心体温 < 28 °C
我们的患者具有上述第1项和第4项,但我们无法在现场测得血压。如前所述,到达医院时测得血压为110/70。从未观察到患者出现任何室性心律失常。
我们转运患者前往的医院不常规用ECMO治疗儿科患者,但能够在紧急情况下提供该治疗。
深度低体温儿童的循环评估在文献中描述不充分。然而,在Brown等人的一篇综述中指出,在低体温患者中检测脉搏可能非常困难,因此应仔细检查生命体征和脉搏60秒[4]。如果未检测到生命体征,应开始CPR[4]。此外,他们指出,对于体温在24 °C至28 °C之间且生命体征存在的患者,不需要CPR。这与前述专家意见[5]相矛盾。
因此问题仍然存在:当我们把他当作心脏骤停来治疗时,我们是否做错了什么,是否让患者承受了不必要的风险?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在本病例中,结局是有益的,事件发生4天后,有人观察到该男孩四处走动,未发现可检测的神经系统后遗症。良好的结局可能归因于较短的淹溺时间和目击者及时实施的心肺复苏(CPR),其中一位目击者恰好是专业人员。当然,也可能即使不实施CPR,结果也会相同。一项荷兰的儿童低温性心脏骤停综述发现,当自主循环在30分钟内恢复时,良好神经结局的可能性更大[8]。在他们的资料中,12名因冬季溺水导致心脏骤停后接受长时间复苏(>30分钟)的儿童均无良好结局。因此,预后判断以及临床决策可能取决于确切的时间线。我们的患者恢复自主循环的确切时间尚不清楚。
结论
在本病例报告中,我们描述了一名2岁男孩在河中低温性淹溺15分钟后存活。尽管存在一些生命体征,我们仍决定实施全面CPR。主要原因是我們不确定自主循环是否充分,且转运至医院的时间相当长。患者未遭受明显伤害,结局良好。未来的指南修订应尝试明确如何处理此类情况,以便这些患者中常见的良好结局能够更加理想。
参考来源
- Einvik S, Kruger AJ, Gisvold SE, et al. Pediatric hypothermic submersion incident - should we do chest compressions on a beating heart?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20. PMID: 32819401. doi:10.1186/s13049-020-00779-w
- 全文:PMC744160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4160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