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中的ECMO应用:既往呼吸道病毒暴发的经验教训——叙述性综述
本文叙述性综述了SARS、H1N1和MERS等既往呼吸道病毒暴发中ECMO的使用经验,并汇总了COVID-19疫情早期ECMO应用数据。H1N1期间ECMO使用增加,部分研究提示选定患者中ECMO与改善结局相关,但系统评价认为证据不足以强烈推荐使用。MERS数据有限,约6%患者接受ECMO支持。COVID-19早期报道约3%重症病例使用ECMO,ELSO登记显示截至2020年4月22日疑似或确诊487例,其中288例(59%)仍在ECMO上,90例出院者中36例(40%)存活出院。作者认为ECMO在COVID-19中的作用尚不明确,现有数据不足以确定疗效、最佳患者选择和管理,建议在选定患者中负责任地使用。
要点
- COVID-19早期中国报道约3%重症病例使用ECMO以恢复充分氧合,138例住院患者中4例(11.1%)需要ECMO支持。
- ELSO登记截至2020年4月22日疑似或确诊COVID-19 ECMO病例487例,288例(59%)仍在ECMO上,90例出院者中36例(40%)存活出院;支持类型多为呼吸支持(95%),模式多为V-V(91%)。
- H1N1期间Pham等报告123例ECMO治疗H1N1诱导ARDS患者,ECMO与传统管理之间死亡率无差异,但仅50%ECMO患者成功匹配,年轻ECMO患者预后更优且保持未匹配。
- MERS患者中约6%因对常规治疗无反应而接受ECMO支持;Alshahrani等回顾性图表复习35例难治性呼吸衰竭MERS-CoV患者,其中17例接受ECMO者院内死亡率低于接受常规氧疗者。
- 作者认为ECMO在COVID-19相关心肺衰竭中的作用尚不明确,现有数据不足以确定疗效、最佳患者选择和管理,建议在选定患者中负责任地使用。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因COVID-19发展为严重心肺衰竭且对最佳机械通气和其他药物治疗难治的患者可考虑ECMO。
- 既往H1N1诱导ARDS的危重患者中ECMO使用迅速增加,2009年H1N1大流行中年轻患者(<65岁)受累更多。
- MERS患者中约6%因对常规治疗无反应而接受ECMO支持。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MERS患者中重度ARDS(PaO2:FiO2 < 150 mmHg)接受肺保护性机械通气、早期俯卧位联合神经肌肉阻滞。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ECMO可考虑用于因COVID-19发展为严重心肺衰竭且对最佳机械通气和其他药物治疗难治的患者。
- MERS患者中重度ARDS(PaO2:FiO2 < 150 mmHg)接受肺保护性机械通气、早期俯卧位联合神经肌肉阻滞。
- H1N1诱导ARDS中ECMO启动促进了超保护性通气策略的使用,最小化肺泡平台压和后续肺损伤。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叙述性综述汇总SARS、H1N1、MERS和COVID-19疫情中ECMO使用经验。
- H1N1期间Pham等报告123例ECMO治疗H1N1诱导ARDS患者,ECMO与传统管理之间死亡率无差异,但仅50%ECMO患者成功匹配,年轻ECMO患者预后更优且保持未匹配。
- Davies等报告61例H1N1相关呼吸衰竭接受ECMO支持患者,ECMO组死亡率为21%。
- H1N1系统评价认为证据不足以强烈推荐ECMO用于H1N1诱导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但强调在选定患者中ECMO与改善结局相关。
- MERS-CoV截至2019年11月共2494例实验室确诊病例,851例(34%)死亡;Alshahrani等回顾性图表复习35例难治性呼吸衰竭MERS-CoV患者,17例接受ECMO者院内死亡率低于接受常规氧疗者。
- COVID-19早期中国报道约3%重症病例使用ECMO以恢复充分氧合;Wang等报告138例住院患者中36例入住ICU,17例(47%)需要机械通气,4例(11.1%)需要ECMO支持,截至2月3日总死亡率为4.3%。
- Li等报告16例ICU患者中8例接受ECMO,其中3例存活出院、4例死亡、1例仍在ECMO上。
- ELSO登记截至2020年4月22日疑似或确诊COVID-19 ECMO病例487例,288例(59%)仍在ECMO上,90例出院者中36例(40%)存活出院;ECMO支持类型多为呼吸支持(95%),模式多为V-V(91%),4%通过V-A模式提供心脏和体外心肺复苏支持,3%发生转换。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
- H1N1系统评价认为证据不足以强烈推荐ECMO用于H1N1诱导急性呼吸衰竭患者。
- 作者指出COVID-19中ECMO的作用尚不明确,现有数据不足以确定疗效、最佳患者选择和管理。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ECMO可考虑用于因COVID-19发展为严重心肺衰竭且对最佳机械通气和其他药物治疗难治的患者。
- 作者建议在选定患者中负责任地使用ECMO,鉴于大流行中资源限制和可获得性问题,ECMO可能无法广泛使用。
- 作者指出尽管ECMO在危重患者中有作用,但目前数据不足以确定其疗效、最佳患者选择和管理。
指南或共识出处
- Extracorporeal Life Support Organization (ELSO) COVID-19指南。
- International ECMO Network(www.internationalecmonet.org)。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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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2019年12月,中国中部武汉地区宣布发现一种此前未描述的病毒,该病毒导致了聚集性肺炎。由这种新型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引起的疾病随后被命名为冠状病毒病2019,即COVID-19。世界卫生组织(WHO)于1月30日宣布SARS-CoV-2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并于3月11日宣布为大流行病[1]。尽管从以往的疫情中吸取了教训,但对这种传染性病毒的防范准备和意识不足,未能阻止COVID-19传播至超过4,700,000例患者,截至2020年5月19日粗死亡率为6.6%[2]。接受机械通气的COVID-19患者死亡率仍然很高,目前尚不清楚其中部分患者是否可通过ECMO获救。
近期记忆中有数次病毒暴发,包括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和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图1)。虽然2002年中国的SARS暴发[3]通过冠状病毒(SARS-CoV)引起了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的暴发[4–8],但关于ECMO使用的报道数据极少。这是因为当时ECMO并不常用,即使在那些对传统机械通气和其他辅助治疗反应不佳的危重患者中也是如此[9]。有一些关于MERS中使用ECMO的数据[10–15]。2009年H1N1大流行见证了ECMO的兴起,部分原因可归因于显著的“年龄偏移”,即较年轻的患者(< 65岁)受该病毒影响更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进步当然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自2009年H1N1大流行以来,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在ARDS中使用静脉-静脉(V-V)ECMO[16–20]。静脉-动脉(V-A)ECMO用于心脏支持是一个不断发展的领域,当然需要进一步的证据。尽管ECMO在当前大流行背景下对特定患者有作用,但患者选择标准和ECMO启动时机尚未确定。这对于在资源消耗性情况下合理使用现有资源非常重要[21]。在这篇叙述性综述中,重点将放在以往病毒暴发期间以及COVID-19期间ECMO的使用,以汲取有关治疗指导的教训,从而使所有医护人员和患者受益。
病毒暴发中的心肺并发症
虽然显著的肺部病理是近期以呼吸道为主的病毒暴发的标志,但也有报道显示心血管系统发生显著损伤。
H1N1和MERS均与显著的心肺受累相关。尽管重症肺炎和ARDS是最常见的并发症,Dawood等人对H1N1导致的粗略呼吸系统和心血管死亡率进行了计算,估计归因死亡总数分别为200,000和80,000 [22]。H1N1大流行期间曾报道暴发性心肌炎 [23];MERS患者中也有急性心肌炎、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心力衰竭、心包炎和休克的报道 [13, 24–26]。
在COVID-19中,尽管危重患者中最常报告的肺部并发症同样是肺炎和ARDS [27–30],但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令人高度关注,可能涉及血管内血栓形成或内皮功能障碍 [31, 32]。关于心血管并发症,住院患者中报告了急性心脏损伤(7~17%)、休克(8–7%)、脓毒性休克(20%)、心律失常(16.7%)和心力衰竭(23%)[27–30]。伴有心脏压塞和心包积液的肌心包炎仅有少量病例报告 [33, 34]。Ruan等人报告高达7%的患者死于暴发性心肌炎,这可能是高达33%死亡病例的促进因素 [35]。
因此,呼吸道病毒暴发可能导致对常规医疗管理难以奏效的显著心肺衰竭。在大流行期间,经过仔细筛选的患者可通过ECMO获救,因为它需要大量有限的资源——人员。最近发表的体外生命支持组织(ELSO)COVID-19指南为该情境下ECMO的使用提供了建议 [36]。COVID-19中报告的并发症见表1。
近期病毒暴发中ECMO的使用
H1N1
2009年春季,墨西哥见证了二十一世纪第一次大流行的诞生——甲型H1N1流感 [37]。该H1N1病毒最初在北美传播,但最终导致了全球大流行,其持续时间超过了北半球通常的流感季节 [38, 39]。
表2总结了8项报告在H1N1期间使用ECMO的研究。2009年H1N1诱发的ARDS导致ECMO使用迅速增加,ECMO在危重患者中发挥了不断演变的作用[40, 48]。Pham等人报告了123例因H1N1诱发ARDS接受ECMO治疗患者中与死亡相关的因素[45]。他们得出结论,启动ECMO促进了超保护性通气策略的使用,从而最小化了肺泡平台压及随后的肺损伤。结论认为,与传统治疗患者相比,这种肺损伤的最小化与结局改善相关。接受ECMO治疗的患者与传统治疗患者之间未观察到死亡率差异;然而,仅50%的ECMO患者被成功匹配。一个结局更为有利的接受ECMO治疗的年轻患者特定亚组仍未匹配。ECMO的推定获益仍未得到证实,因为结局改善可能由患者选择所致。Davies等人报告了61例接受ECMO支持的H1N1相关呼吸衰竭患者的结局。ECMO组死亡率为21%,与传统治疗者相比,突显了ECMO在未来引起严重呼吸系统疾病的暴发中具有前景的作用[40]。尽管已发表了一项系统评价为H1N1大流行期间急性呼吸衰竭中ECMO使用决策提供信息,但证据不足以强烈推荐对H1N1诱发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使用ECMO[48]。然而,该评价强调,在选定患者中,ECMO与结局改善相关。
中东呼吸综合征
另一种冠状病毒,即MERS-CoV,于2012年起源于沙特阿拉伯,被命名为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它导致了2494例实验室确诊病例,主要发生在阿拉伯半岛[49, 50]。截至2019年11月,851例(34%)确诊MERS-CoV感染导致死亡。沙特阿拉伯以外最大的流行暴发于2015年在韩国发生[51]。
与H1N1诱发的ARDS相似,MERS患者接受肺保护性机械通气,并对中重度ARDS(PaO2:FiO2 < 150 mmHg)患者应用早期俯卧位联合神经肌肉阻滞[52]。据报道,约6%的患者因对常规治疗无反应而接受ECMO支持[13]。Alshahrani等人对35例难治性呼吸衰竭的MERS-CoV患者进行了回顾性病历审查[14]。其中,17例接受ECMO,其院内死亡率低于接受常规氧疗者。我们在表3中总结了6项关于MERS期间研究人群和ECMO数据的研究,尽管我们发现关于MERS暴发期间ECMO使用细节的数据有限。
正在进行的病毒暴发中ECMO的使用:COVID-19
对于因COVID-19出现严重心肺衰竭、且对最佳机械通气和其他药物治疗无效的患者,可考虑使用ECMO[21]。我们在表4中汇总了近期发表的临床报告、ELSO登记报告和EuroELSO每周调查的数据,以突出COVID-19大流行期间ECMO的使用情况。
在中国COVID-19暴发早期,ECMO被用于对常规治疗无反应的患者。早期报告提示,约3%的重症病例使用了ECMO并恢复了充分的氧合[28]。Wang及其同事描述了中国武汉暴发极早期138例住院患者的临床特征[28],并报告了36例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的患者。其中,17例(47%)需要机械通气,4例(11.1%)需要ECMO支持。截至2月3日,总死亡率为4.3%。中国有更多全国性报告,Chen等[56]报告了1590例住院患者和171例ECMO患者,但尚未报告ECMO患者的具体数据。Li等[55]报告了16例ICU患者,其中8例为ECMO患者。在这8例患者中,3例存活至出院,4例死亡,1例仍在接受ECMO。
此外,ELSO登记仪表板[57]提供COVID-19病例使用ECMO的实时更新(表4)。截至4月22日,疑似或确诊病例为487例。288例患者(59%)仍在接受ECMO,而在90例出院患者中,36例(40%)存活至出院。ECMO支持类型主要为呼吸支持(95%),ECMO模式主要为V-V(91%)。此外,4%的患者因心脏原因和体外心肺复苏而采用V-A模式提供ECMO,3%进行了模式转换。EuroELSO调查[58]现已报告,截至4月18日,800多例患者使用了ECMO。V-V ECMO是主要使用的模式,423例患者仍在接受ECMO,217例患者已脱离ECMO,189例ECMO因患者死亡而终止。关于患者人口学特征、临床管理方面和结局的进一步数据尚待公布。国际ECMO网络(www.internationalecmonet.org)等组织将在开展高质量ECMO研究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随着COVID-19大流行的发展,我们必须明确危重症患者的病理生理学特征,以指导管理并优化结局。为协助从所有因COVID-19收入ICU的患者中获取尽可能多的临床数据,COVID-19重症监护联盟登记处于2020年1月中旬成立,以促进数据收集、通过人工智能提供决策支持机制,并作为未来通气和治疗研究的载体(参考文献,未发表数据)。自启动至3月底,来自6大洲的300多家医院正在参与,以明确危重症患者的特征,并最终减轻该疾病的全球负担。
结论
以往大流行的经验为当前大流行中体外膜肺氧合(ECMO)的使用提供了初步指导。COVID-19大流行发生之时,更完善的ECMO提供体系已经建立。如今,ECMO在世界许多地区已成为组织良好的服务;然而,在ECMO的可及性方面仍存在不平等。鉴于资源限制和可获得性问题,ECMO可能不是在此类大流行中可广泛使用的治疗手段;建议在选定患者中负责任地使用。尽管ECMO在危重症患者中具有一定作用,但目前数据不足,无法确定其疗效、最佳患者选择及ECMO管理。我们必须在当前大流行全过程中学习和理解,以确定ECMO在COVID-19中的风险-获益比。
参考来源
- Cho HJ, Heinsar S, Jeong IS, et al. ECMO use in COVID-19: lessons from past respiratory virus outbreaks-a narrative review. Crit Care. 2020. PMID: 32505217. doi:10.1186/s13054-020-02979-3
- 全文:PMC727585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7585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