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暴发期间ICU收治决策:巴黎地区本地指导
本文是应巴黎地区卫生当局要求撰写的指导文件,旨在帮助医生在COVID-19大流行导致资源可能不足时做出ICU收治决策。文件提出集体决策、尊重患者意愿、评估衰弱(CFS)、年龄、合并症、神经认知状态及当前器官衰竭数量等原则,并明确避免不合理治疗坚持。文件还讨论了无空床时的应对策略(转运、优化氧合、腾床)以及长期护理机构居民的处置,强调未收治ICU患者应获得全面姑息治疗。最后指出这些内容是建议而非正式推荐,需根据本地情况调整并定期再评估。
要点
- ICU收治决策应遵循集体程序:由一名医生负责,但需与至少另一名医生和非医生团队代表协商后做出。
- 评估患者既往状况包括衰弱(CFS)、年龄(对COVID患者尤其重要)、合并症(主要vs稳定、单一vs多重)、神经认知状态及近几个月一般状况恶化。
- 当前临床严重程度评估包括呼吸(低氧血症>6 L/min O2或呼吸窘迫)、血流动力学(收缩压<90 mmHg)、神经(GCS<12)、器官功能障碍恶化,可考虑SOFA评分。
- 当ICU收治构成不合理治疗坚持时,即使有空床,不收治也是合理的;未收治患者应接受多学科姑息治疗。
- 无空床时可考虑转运至其他ICU、优化氧合、腾床(提前拔管、提前出院)等策略,但需遵循最佳伦理标准。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适用于急诊科、内科病房、长期护理机构或养老院中病情严重可能需要ICU收治的COVID-19患者,以及非COVID-19的危重患者。
- 特别针对文化、培训或经验可能不足以应对治疗限制决策过程的医生。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当前临床严重程度评估:呼吸:低氧血症(>6 L/min O2)或呼吸窘迫;血流动力学:收缩压<90 mmHg;神经:GCS<12;器官功能障碍恶化;可考虑SOFA评分。
- 既往状况评估包括:衰弱(使用CFS,图1)、年龄(对COVID患者尤其重要)、合并症(主要vs稳定,单一vs多重)、神经认知状态(正常、轻度受损或严重受损)、近几个月一般状况恶化。
- 不合理治疗坚持定义:治疗或操作不会使患者获益、与预期获益不成比例、除人为短暂维持生命外无其他目的且以患者及亲人痛苦和工作人员困扰为代价。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决策过程:尽早预期可能需要ICU收治;收集临床分析相关要素;做出决策(不收治ICU或收治ICU)。
- 不收治ICU的情形:患者和/或家属拒绝;严重程度标准不需要ICU收治(而需要其他形式持续管理,例如标准病房氧疗);ICU收治构成不合理治疗坚持。
- 收治ICU后定期再评估,根据器官衰竭对治疗的反应;若再评估显示患者对治疗无反应,则需将治疗目标从治愈转为姑息。
- 无空床时:首先考虑转运至其他有空床的ICU;其次优化院内或急诊科氧合;第三腾床(提前拔管、提前出院、开放降阶梯病房)。
- 所有决策及其随访必须记录在病历中并说明理由,传达给护理团队,定期再评估,并清晰诚实地告知患者近亲属。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低氧血症(>6 L/min O2)或呼吸窘迫。
- 收缩压<90 mmHg。
- GCS<12。
- 器官功能障碍恶化。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本文为应巴黎地区卫生当局要求撰写的指导文件,基于伦理原则和既往文献,作者明确指出这些内容是建议而非正式推荐。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医生在决定ICU收治时应采用集体决策,避免独自决定谁获得稀缺资源。
- 对于COVID和非COVID患者应使用相同的决策原则。
- 不应基于先到先得原则分配ICU资源。
- 对于未收治ICU或已做出治疗限制决策的患者,应确保其获得全院可用的姑息治疗专家支持。
- 作者认为,当ICU收治构成不合理治疗坚持时,即使有空床,不收治也是合理的。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巴黎地区卫生当局要求的本地指导文件(无指南名称、无发布年份)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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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本文件应法国巴黎地区卫生当局的请求编写。本指南旨在帮助专业人员协调患者诊疗路径,并在各中心之间统一规范操作,以避免按先到先得的原则行事。随着对COVID-19认识的不断深入,这些建议将会更新。既往声明已对重症监护专家所面临的临床和伦理挑战提供了见解[1–4]。此外,Joebges和Andorno的综述[5]提供了关于COVID-19分诊伦理指南的多国视角。已有研究强调了对先到先得原则的替代方案[6],涉及基本价值观,如最大化稀缺资源所产生的效益、公平对待所有人、促进和奖励工具性价值,以及优先考虑境况最差者。患者的意愿、与年龄相关的考量、社会因素(不得基于个人财富或支付能力做出任何决定),以及认知障碍患者的特殊问题也得到了强调[5]。正如作者所讨论的,指南还有可能减轻那些需要决定哪位患者获得稀缺资源者的负担。
总体而言,背景是规模、传播范围、严重程度和死亡率均前所未有的全球大流行[7]。重症或危及生命疾病患者的涌入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现有医疗资源不足以满足所有患者的需求[8]。重症患者可能直接到急诊科就诊,可能在入住内科病房后病情继发恶化,或从长期护理单位转诊至急诊医师。
在这一特殊背景下,人力、治疗和物资资源可能已经或即将变得不足,过度劳累的执业人员可能被迫就急诊科哪些患者应转诊至ICU做出艰难抉择[9]。
分配正义、不伤害、尊重患者自主权和尊严(无论其脆弱程度如何)以及医疗数据保密等伦理原则,是管理这些重型COVID-19患者以及因非COVID相关疾病需要ICU管理的其他患者的基本指导原则[10]。
Emanuel等强调了政府和决策者在防止医疗资源短缺方面的作用[6]。然而,他们提出了六项建议,这些建议塑造了指南的制定,以确保个体医生永远不会被要求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决定哪些患者接受救命治疗、哪些不接受。在COVID-19大流行中分配医疗资源的六项具体建议是基于最大化获益、平等对待、促进和奖励工具性价值以及优先考虑最弱势群体等伦理价值观提出的[6]。这些建议包括:最大化获益(拯救最多生命,并最大化个体治疗后生存时间的改善,即使这需要将患者从呼吸机或ICU床位上撤下以提供给其他有需要的患者);优先为医务人员提供检测、个人防护装备(PPE)、ICU床位、呼吸机、治疗药物和疫苗;不按先到先得的原则进行分配;对证据保持响应;认可研究参与;并将相同的原则应用于所有COVID-19和非COVID-19患者。
本文件旨在为 currently 参与COVID-19大流行一线管理的所有医疗团队提供概念性支持。它特别针对那些其文化、培训和/或经验可能未能使其为治疗限制决策过程背后的反思做好准备的医生。这种方法不能替代结合情境和个体化的临床决策,后者尊重患者的偏好和价值观、家属的偏好,以及多学科团队内审慎和共识性的过程。它有两个目标:协助医生进行ICU收治的决策过程,以避免不合理的治疗固执。这些不启动和撤除生命维持治疗的决定可在入院时或住院期间做出。
帮助医生继续提供不间断的高质量照护,特别是在生命末期,此时团队之间以及与家属和其他亲人之间的密切合作至关重要。未收入重症监护或已做出治疗限制决定患者应能够获得医院可用的全方位专业知识(急诊医生、医疗服务部门和流动姑息治疗单元),以确保急性姑息治疗为患者提供临终舒适并减轻家属的痛苦。
反思的要素既涉及重症监护患者的一般情况,也涉及受COVID-19大流行影响患者的特殊情况。决策过程应产生针对每个个体的个性化决定,由参与管理此次危机的所有专科医生进行讨论,并根据每个医疗机构的特征、物质资源、人力资源以及参与其中的医护人员的反馈,在当地随时间进行调整。
至关重要的是,这些要素还应考虑未受COVID-19影响的重症患者的管理需求。这种重新评估对于最严重和脆弱的患者尤为必要,这些患者最初的ICU收治是在不确定的背景下做出的(先收治再重新评估,而非不收治)。
总体策略必须是尽可能预判这些决策,无论患者所在地点(急诊科、标准医疗护理科室、长期护理单元(LTCU)、养老院等)、临床状态(有无严重程度征象)和COVID状态如何。在紧急情况下,时间限制对医疗决策构成沉重压力,必须尽一切努力确保尽管存在这一负担,仍履行遵守伦理原则的基本义务。
对于任何分诊决策,包括在大流行病背景之外,患者、其亲属以及所有医护人员都必须被告知所采取措施的特殊性和个体化性质。然而,亲属在决策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他们所获得的支持可能因特殊情况而受到限制。最后,这些在道德和情感上困难的问题会产生焦虑和压力,必须向所有人提供支持(心理和/或精神方面的),包括患者、亲属和照护者。然而我们意识到,关于重症监护室(ICU)收治和出院的压力可能会妨碍实现最佳决策过程的可能性,而该过程本应使每一相关方达成共识决策[7]。
ICU收治决策过程的原则
尽管处于卫生紧急状态,仍必须遵循法规、立法和医学伦理所要求的集体程序,并强调以下所列原则[11]:集体性:决策仍由单一医生负责,该医生仅在与医疗团队协商后做出决定(这种集体性的延续必须与至少另一名医生和一名非医生医疗团队代表共同组织)
尊重患者的意愿和价值观,由患者通过预立医疗指示直接表达、由患者间接表达,或由支持人、医疗代理人或近亲属转述
关注患者既往状况,至少包括以下内容:使用临床衰弱量表(CFS)评估的衰弱(图1)[12]
年龄(对COVID患者尤为重要)
合并症(主要 vs. 已稳定,单一 vs. 多重)
神经认知状态(认知功能正常、轻度受损或严重受损)
过去几个月患者一般状况的恶化
关注当前临床严重程度,评估决策时的器官衰竭数量,参与决策的医生之一须已检查患者或亲属/支持人并与之交谈 呼吸系统:低氧血症(> 6 l/min O2)或呼吸窘迫
血流动力学:收缩压 < 90 mmHg
神经系统:格拉斯哥昏迷评分 < 12
器官功能障碍恶化
可使用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
评估患者的舒适度:疼痛、焦虑、躁动、呼吸困难、充血、窒息感和隔离感
全力致力于为所有人提供支持和照护,以尊重患者尊严的方式
在这种不确定性的背景下,这些决策原则适用于COVID和非COVID患者。所考虑的临床和背景数据(如年龄、衰弱和合并症)并非COVID患者所特有,但可能根据情况对所做决策的性质产生更大影响。
符合ICU收治标准的患者无可用床位时的特殊情况
尽管在国家、区域和地方层面为扩大床位容量做出了巨大努力,但此次大流行仍可能导致可用床位严重不足[8]。这种情况在中国、意大利以及最近在法国屡见不鲜。当只有一张床位可用但有两名患者符合ICU收治标准时,这一临床问题便会出现。第一个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可能是将一名患者转运至另一家有可用床位的ICU。由移动院前急救医疗系统初步管理的患者的最优调度,以及区域卫生机构和医院实时ICU床位数的可获得性,至关重要。
第二种可能性是在医院或急诊科优化患者的氧合[13, 14]。这一较不理想的选择可能导致患者的治疗和监测欠佳,并造成急诊科过度拥挤,使其他患者无法就诊。该问题的理想解决方案是具备由合格人员配备并装备无创氧合设备的中间结构。然而,在大规模大流行的背景下,这些结构最终也可能达到饱和,使问题无法解决。
避免需要ICU收治的患者丧失机会的第三种可能性是腾出一张床位。这包括早期拔管的政策和方案,有时以高流量氧疗或无创通气作为过渡。开设专门用于脱机和通气的降级病房似乎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选择。或者,我们可以让已在ICU的患者出院(腾挪)。该方案涉及对ICU患者实施早于计划的拔管,随后将其转运至中间结构(配备高流量氧疗设备和处理气管切开患者的设施)。临床医生也可能倾向于尽早实施放弃维持生命治疗的决策,包括早期拔管并立即转出ICU。同样,时间限制在此处影响重大。在需要紧急ICU收治的压力环境下,早期出院决策也可能适用于已实施放弃维持生命治疗决策的危重患者。关键在于这些决策能够遵循最佳伦理标准做出,包括早期引入姑息治疗以及对家属的支持。
长期护理机构和养老院的居民
对于这些感染风险极高的高度脆弱患者,必须严格执行遏制和隔离措施。此外,急救医疗调度员必须能够便捷地获取预先指示和病历中的记录。例如,值班医生必须24/7可联系,以便在必要时参与不收治患者入ICU的集体决策。需要审慎思考通知家属的最佳方式,因为这些虚弱患者的病情可能突然恶化,而家属已不再被允许探视。
实践中的做法
决策过程涉及(见下文算法;图2)以下内容:在完成初步临床评估后即预判可能需要ICU收治
收集与病情临床分析相关的要素
决定本身的性质,可能是:不予收入重症监护:i. 因为患者和/或家属拒绝。
因为严重程度标准不提示需要收入ICU(而是需要另一种形式的持续管理,例如在标准护理病房进行氧疗)。
因为收入ICU将构成不合理的顽固坚持,定义为不会使患者获益、与预期获益不成比例、且除人为地暂时维持生命外别无目的、以患者及其亲人的痛苦和工作人员的困扰为代价的治疗或操作;在这种情况下收入ICU还可能使另一名在收入ICU后有机会康复的患者无法获得ICU护理。因此我们认为,当收入ICU将构成不合理的顽固坚持时,即使有ICU床位可用,不将患者收入ICU是合理的。
未收入ICU的患者接受整体护理,作为旨在确保患者免于痛苦并在其亲人陪伴下有尊严地、平静地走完生命终点的综合多学科姑息治疗项目的一部分。
收入重症监护:i. 定期重新评估,考虑器官衰竭对所用治疗的反应。
重新评估显示患者经治疗是否改善,或相反地无反应,提示需要将治疗目标从治愈性转为姑息性。
在任何情况下,任何决定,无论其内容如何,及其后续随访,都必须:
记录在患者病历中并说明理由,传达给护理团队,并在紧急情况下可快速获取。
根据临床进展和可能的新决策要素定期重新评估,因为鉴于迄今尚无病因治疗,患者的生存取决于对长期支持治疗的反应。
作为对家属支持过程的第一步,清楚而诚实地告知患者近亲属;家庭会议和心理支持小组可发挥宝贵作用。
纳入限制紧张关系的持续性要求,无论是在上游还是下游。
临终支持
不启动或撤除急性治疗的决定针对的是治疗手段;护理始终继续[7]。
陪伴临终患者及其家属仍然是各地医疗团队的首要任务。患者和家属必须从姑息治疗团队获得尽可能最好的支持。这种支持采取急性姑息治疗方法的形式,最好与其他医学和姑息治疗专家密切合作实施。
必须保障每位患者获得镇痛和深度持续镇静直至死亡以防止一切痛苦的权利[15]。必要时应备有由经验丰富团队监督的预先处方,以应对紧急的缓解需求。
必须努力开设旨在满足这些需求的急性姑息治疗病房,并扩大重症监护能力[16]。
总之,本文提出的反思要素是建议而非正式推荐。这些要素显然仍在演进,并试图在一方面行善、尊重个人自主与尊严等基本伦理要求,与另一方面照护效率、平等、公平、社会正义和分配正义之间取得协调。最后,本文所呈现的决策要素具有记录化、客观和明确的性质,旨在成为与患者、亲属和医疗团队沟通并为其提供帮助的工具,并作为我们在此艰难历程中必须培育的各方团结与信任的基础。
参考来源
- Azoulay É, Beloucif S, Guidet B, et al. Admission decisions to intensive care units in the context of the major COVID-19 outbreak: local guidance from the COVID-19 Paris-region area. Crit Care. 2020. PMID: 32503593. doi:10.1186/s13054-020-03021-2
- 全文:PMC727407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7407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