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患者中的大剂量甲氨蝶呤:一项回顾性研究
这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某大学医院重症监护室连续接受大剂量甲氨蝶呤(单次静脉输注大于500 mg/m2)的33例成人患者,中位年龄48岁,均为侵袭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主要因昏迷(42%)或急性肾损伤(24%)入住重症监护室。甲氨蝶呤相关毒性常见:黏膜炎64%、肝酶异常45%、腹泻44%;重症监护室期间11例发生急性肾损伤(KDIGO分期2.5[2-3])。医院死亡率30%,6个月生存率55%。校正病情严重度后,给药后24小时甲氨蝶呤浓度高于4.6 μmol/L与医院死亡率独立相关(HR 6.7;95%CI 1.6-27.3)。
要点
- 给药后24小时甲氨蝶呤浓度高于4.6 μmol/L与医院死亡率独立相关(HR 6.7;95%CI 1.6-27.3),提示该浓度阈值可能有助于早期识别高危患者。
- 33例重症患者中,黏膜炎21例(64%)、肝酶异常15例(45%)、腹泻14例(44%),超过80%(27例)发生至少一种甲氨蝶呤相关毒性。
- 重症监护室期间11例(33%)发生急性肾损伤(KDIGO分期2.5[2-3]),中位起病时间为甲氨蝶呤输注后3.5天[2-5]。
- 尽管毒性发生率高,医院死亡率30%,6个月生存率55%(18例),其中15例(83%)获得持续完全血液学缓解。
- 所有患者均接受静脉水化及碱化;除1例外,均在甲氨蝶呤输注后24小时开始亚叶酸钙解救。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某大学医院重症监护室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连续收治的成人患者,因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或实体瘤接受大剂量甲氨蝶呤(单次静脉输注大于500 mg/m2),无排除标准。
- 33例中31例为侵袭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且多数(31/33)未接受过抗肿瘤治疗;B细胞淋巴瘤31例(伯基特14例、伴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9例、原发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5例、原发渗出性淋巴瘤2例、血管内淋巴瘤1例),T细胞淋巴瘤2例。
- 患者主要因昏迷(14例,42%)或急性肾损伤(8例,24%)入住重症监护室;5例(15%)表现为呼吸衰竭,仅1例休克。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大剂量甲氨蝶呤定义为单次静脉输注大于500 mg/m2。
- 甲氨蝶呤完全清除定义为甲氨蝶呤浓度低于0.1 μmol/L。
- 毒性分级采用CTCAE标准。
- 校正病情严重度后,给药后24小时甲氨蝶呤浓度高于4.6 μmol/L与医院死亡率独立相关(HR 6.7;95%CI 1.6-27.3)。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甲氨蝶呤中位剂量为3.4 g/m2[2.6-7.4],重症监护室入住至输注的中位间隔为4天[2-7]。
- 所有患者均接受静脉水化及碱化;仅6例在输注后24小时内至少一次未能达到尿pH高于7.5。
- 除1例外,所有患者在甲氨蝶呤输注后24小时开始亚叶酸钙解救。
- 20例(61%)同时接受鞘内甲氨蝶呤;其他常用化疗药包括环磷酰胺(23例)、多柔比星(23例)和长春新碱(21例)。
- 2例因肾毒性和甲氨蝶呤过量接受羧肽酶G2,3例需要启动肾脏替代治疗。
- 14例同时使用与甲氨蝶呤相互作用的药物,主要为哌拉西林-他唑巴坦(8例)、质子泵抑制剂(9例)或左乙拉西坦(4例)。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昏迷(14例,42%)和急性肾损伤(8例,24%)是主要入住重症监护室原因,提示需警惕甲氨蝶呤相关神经及肾毒性。
- 甲氨蝶呤输注后中位3.5天[2-5]可发生急性肾损伤(KDIGO分期2.5[2-3]),需密切监测肾功能。
- 非存活者甲氨蝶呤给药后次日及第一周内肌酐水平显著更高(分别为p=0.0017和p=0.026)。
- 黏膜炎(64%)、肝酶异常(45%)、腹泻(44%)常见,超过80%患者发生至少一种甲氨蝶呤相关毒性。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33例(男24例、女9例)接受大剂量甲氨蝶呤的重症患者,中位年龄48岁[34-63]。
- 甲氨蝶呤中位清除时间为4天[4-5];中位重症监护室住院时间11天[6-24]。
- 19例(57%)需要有创机械通气,10例(30%)使用血管活性药物。
- 重症监护室死亡率18%(6例),医院死亡率30%(10例);6个月生存率55%(18例),其中15例(83%)获得持续完全血液学缓解。
- 单因素分析中,死亡与年龄较大(中位63.5岁[51.25-68.75] vs 38岁[31-51.5],p=0.013)、白蛋白较低(27.5 g/L[24-31.75] vs 36 g/L[31-38],p=0.045)及SOFA评分较高(6[4.25-9] vs 2[1-5],p=0.022)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研究。
- 局限:因回顾性设计,数据完整性受限,无法确切评估预测不良结局的最佳甲氨蝶呤浓度。
- 局限:样本量小导致统计效能有限,阴性结果需谨慎解读。
- 局限:被认为适合大剂量甲氨蝶呤的患者可能根据体能状态和临床严重度进行了选择。
- 作者结论:需要额外研究以更好地识别高毒性风险患者。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重症监护室中精选的接受大剂量甲氨蝶呤的侵袭性血液肿瘤患者,尽管毒性发生率高,仍可能获得有意义的长期生存(6个月生存率55%)和完全缓解(83%)。
- 给药后24小时甲氨蝶呤浓度高于4.6 μmol/L可能有助于早期识别医院死亡高危患者,从而加强监测和支持治疗。
- 甲氨蝶呤相关肾毒性在重症监护室患者中非常常见(约三分之一发生急性肾损伤),需密切监测肾功能和甲氨蝶呤浓度。
- 作者认为,需要额外研究以更好地识别高毒性风险患者。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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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大剂量甲氨蝶呤(HD-MTX)静脉给药常用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治疗,尤其是高级别淋巴瘤[1]。MTX相关毒性反应常见,可导致器官功能障碍,严重者可非常严重,罕见情况下可致死[1]。急性肾损伤(AKI)屡有报道,累及高达35%的成年患者,主要与肾小管内结晶形成或内皮损伤有关[1, 2]。
该药物需要密切监测,MTX相关毒性反应的管理主要依赖于预防措施[1, 3]。AKI在新诊断高级别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危重症患者中较为常见[4],并与高度衰弱状态相关。ICU患者是否可被认为适合接受HD-MTX治疗以及在此情况下的风险-获益比从未被评估过。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评估需要HD-MTX输注的危重症患者的结局。次要目的是描述该情况下的毒性反应和不良结局的危险因素。
方法
患者与数据收集
我们回顾性审查了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连续收治于一家大学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所有成年患者的病历,这些患者因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或实体瘤接受HD-MTX治疗。无排除标准。
HD-MTX定义为单次静脉输注大于500 mg/m2。不同级别的毒性反应根据CTCAE定义[5]。当MTX浓度低于0.1 µmol/L时,认为MTX完全清除。
本研究经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法语重症医学会,CE SRLF 19-01)。根据法国法律,豁免知情同意要求。
统计分析
定量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描述,定性变量以数量和百分比描述。两组间基线单因素比较采用非参数Wilcoxon检验和Fisher精确检验。
采用Cox回归模型识别与住院死亡率相关的因素。变量选择采用逐步法,基于P值的后向条件模型,入选P值为0.2,剔除临界P值为0.1。在最终模型中检查了比例风险假设。
所有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分析使用R软件4.3.4版(R Projec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奥地利维也纳)及“Survival”软件包完成。
结果
共纳入33例患者(男24例,女9例),中位年龄48岁[34–63]。所有患者均患有侵袭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其中大多数(n = 31/33)未接受过任何抗肿瘤治疗。31例患者诊断为B细胞淋巴瘤(Burkitt淋巴瘤[n = 14];伴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n = 9];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n = 5];原发性渗出性淋巴瘤[n = 2];血管内淋巴瘤[n = 1]),2例患者为T细胞淋巴瘤。12例(36%)合并HIV感染,3例患有高血压,1例患者患有糖尿病(表1)。
患者主要因昏迷(n = 14;42%)或急性肾损伤(n = 8;24%)入住ICU。五例(15%)患者出现呼吸衰竭,仅一例患者出现休克。十五例患者的格拉斯哥昏迷评分为12分或以下,除一例以外,所有患者均存在与淋巴瘤相关的神经系统受累。入住ICU时SOFA评分为4 [1–5],MTX输注当天为2 [1–5]。除一例以外,所有患者基线肾功能正常(中位血清肌酐 = 55 µmol/L [41–74]),12例在最近3个月内发生过AKI事件,其中8例需要肾脏替代治疗(RRT)(表1)。
MTX的中位给药剂量为3.4 g/m2 [2.6–7.4],从入住ICU到MTX输注的中位间隔时间为4天 [2–7]。二十例患者(61%)同时接受了鞘内MTX。其他最常用的化疗药物为环磷酰胺(n = 23)、多柔比星(n = 23)和长春新碱(n = 21)。中位体重指数(BMI)为24.9 [21.4–27.1],中位白蛋白水平为33 g/L [26–37]。MTX给药当天中位肌酐水平为55 µmol/L [41–74]。所有患者均接受了肠外超水化和碱化治疗。仅6例患者在MTX输注后最初24小时内至少一次未能达到尿pH高于7.5。除一例以外,所有患者在MTX输注后24小时开始亚叶酸钙解救。MTX完全清除所需的中位时间为4天 [4–5]。十四例患者同时使用了与MTX相互作用的药物,主要为哌拉西林–他唑巴坦(n = 8)、质子泵抑制剂(n = 9)或左乙拉西坦(n = 4)。七例患者出现需要引流的浆膜腔积液(胸腔积液,n = 6;腹水,n = 1)。
超过80%的患者(n = 27)经历了至少一次MTX相关毒性(表2)。最常见的MTX相关并发症为黏膜炎(n = 21,64%;中位CTCAE分级3级 [2–4])、腹泻(n = 14,44%;中位CTCAE分级2级 [2–3])或肝功能检查异常(n = 15,45%;中位CTCAE分级3级 [2–4])。MTX输注后,大多数患者出现中性粒细胞减少(n = 26)并获得性细菌感染(n = 17,51%)。在ICU住院期间,三分之一患者(n = 11)发生急性肾损伤(KDIGO分期2.5 [2–3]),中位发生时间为MTX输注后3.5天 [2–5]。八例患者还同时使用了肾毒性药物,包括造影剂(n = 3)和氨基糖苷类(n = 3)。肾毒性和MTX过量导致2例患者使用羧肽酶G2,三例需要启动RRT。
总体而言,19例患者(57%)需要机械通气,中位时间为MTX给药前5 [1–12]天,10例(30%)需要血管升压药。中位ICU住院时间为11天 [6–24]。总体而言,ICU死亡率和医院死亡率分别为18%(n = 6)和30%(n = 10)。十八例患者(55%)在ICU出院后6个月仍存活,其中15例(83%)获得完全且持续的血液学缓解。
在单因素分析中,死亡率与年龄较大(中位年龄63.5岁 [51.25–68.75] vs 38岁 [31–51.5,p = 0.013])、白蛋白水平较低(27.5 g/L [24–31.75] vs 36 g/L [31–38],p = 0.045)以及SOFA评分评估的较高严重程度(6 [4.25–9] vs 2 [1–5],p = 0.022)相关。
在对患者病情严重程度进行调整后,给药后24小时MTX浓度与住院死亡率独立相关(浓度高于4.6 μmol/L时HR为6.7;95% CI 1.6–27.3)(表3)(图1)。在非存活患者中,MTX给药后第二天(p = 0.0017)及第一周期间(p = 0.026)肌酐水平显著更高(图2)。
讨论
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评估重症患者中HD-MTX获益与风险的研究。本研究强调了HD-MTX毒性危险因素的高发生率以及MTX相关毒性的高发生率。我们的结果还强调,55%的患者可获得6个月生存,83%的患者可获得完全缓解。
在文献中,经典报道非ICU患者中有2%至12%在HD-MTX后发生肾功能衰竭。事实上,高达35%的患者发生AKI,根据研究人群、HD-MTX方案和AKI标准的不同存在很大异质性[6]。在重症患者中,AKI发生率同样差异很大,从22%至67%不等,差异主要取决于所应用的定义[7]。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发现AKI发生率高,每三名患者中就有一名发生肾功能衰竭。这与先前一项研究一致,该研究作者显示新诊断侵袭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重症患者中有三分之二发生AKI[4]。我们的结果强调,MTX诱导的肾毒性在ICU患者中非常常见。
过去几十年中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的生存率有所改善,越来越多的患者可能需要入住ICU[8]。在先前针对在重症监护室接受化疗的癌症患者的研究中,住院死亡率报道约为40%[9]。我们的研究同时提示了在该背景下HD-MTX的可行性,表明尽管毒性发生率高,仍可实现55%的6个月生存率,大多数存活者达到完全缓解。
MTX的剂量-毒性关系此前已有描述。最常用的阈值是MTX输注后24小时浓度大于10 µmol/L或H48时大于1 µmol/L[3]。Evans等[10]先前证明,MTX输注开始后24小时浓度高于10 µmol/L与毒性风险增加相关。由于尚无ICU患者的已发表数据,预测结局的最佳早期MTX浓度仍未知。
然而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由于其回顾性设计,数据的完整性有限。因此,无法评估预测不良结局的最佳MTX浓度的确切值。其次,样本量小导致统计效能有限,阴性发现需谨慎解读。此外,被认为适合HD-MTX输注的患者很可能是根据体能状态和临床严重程度进行筛选的。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我们的研究证明了HD-MTX的可行性,并具有获得长期生存和完全缓解的有意义机会。
结论
本研究证明,在经过选择的危重癌症患者群体中使用HD-MTX是可行的。尽管毒性发生率较高,但超过半数患者实现了长期生存,且其中大多数随后达到了完全缓解。仍需进一步研究以更好地识别高毒性风险患者。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附加材料。
附加文件2:表S1。标准亚叶酸救援方案(改编自T Balloy等。大剂量甲氨蝶呤急性中毒的处理方式。临床药学杂志。2007;26(4):253–260。doi:10.1684/jpc.2007.0070)。
附加文件3:表S2。根据法国国家药品与健康产品安全局规定的羧肽酶使用标准。
参考来源
- Valade S, Mariotte E, Azoulay E, et al. High-dose methotrexate in ICU 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2535662. doi:10.1186/s13613-020-00693-5
- 全文:PMC729371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9371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