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 / 文章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重症患者的神经肌肉阻滞管理

Neuromuscular blockade management in the critically Ill patient.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20-05-24
一句话结论SCCM指南建议:ARDS且PaO2/FiO2<150者早期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48小时(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不推荐常规用于哮喘持续状态。

本文综述了重症监护病房中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的应用指征、药物选择、监测技术和并发症。2016年SCCM指南采用GRADE系统,对ARDS(PaO2/FiO2<150)早期持续输注NMBA给出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对哮喘持续状态常规使用给出弱推荐反对(极低质量证据),对治疗性低温期间明显寒战给出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对急性脑损伤伴颅内压升高未给出推荐(证据不足),对心脏骤停后治疗性低温常规使用未给出推荐(证据不足)。唯一强推荐是持续输注NMBA期间使用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作者强调选择合适的NMBA、同时给予镇静镇痛、使用适当监测技术以降低风险。

要点

  • SCCM指南建议ARDS且PaO2/FiO2<150者早期持续静脉输注NMBA(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ROSE试验未显示死亡率降低,效果需个体化。
  • SCCM指南建议不常规对哮喘持续状态患者使用NMBA(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近期研究提示持续深镇静未改变肌无力发生率。
  • SCCM唯一强推荐:持续输注NMBA期间使用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目标血糖<180 mg/dL(10 mM)和物理治疗为弱推荐。
  • 罗库溴铵1.2 mg/kg(4×ED95)用于快速序贯诱导插管,平均起效时间与琥珀胆碱相似;困难气道时可用舒更葡糖16 mg/kg在3分钟后拮抗。
  • 新斯的明不应用于中深度阻滞(四个成串计数<1–3),仅用于四个成串计数>3时;舒更葡糖按实际体重给药,拔管前需神经肌肉监测确认恢复。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重症监护病房中需要神经肌肉阻滞的成人危重患者。
  • ARDS且PaO2/FiO2<150的患者,早期持续静脉输注NMBA。
  • 哮喘持续状态患者,深镇静失败或不耐受时。
  • 急性脑损伤伴颅内压升高患者,短期使用NMBA可能有用。
  • 心脏骤停后治疗性低温期间出现明显寒战的患者。
  • 脓毒症诱导的ARDS成人患者,48小时内使用NMBA可能有部分获益(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弱推荐)。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MACOCHA评分总分12分,用于ICU中非麻醉科医师识别困难插管患者,包含患者因素(Mallampati III或IV级、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颈椎活动受限、张口受限)、患者病理因素(严重低氧和昏迷)和操作者因素(非麻醉科医师进行气道管理)。
  • 新斯的明不应用于四个成串计数<1–3的中深度神经肌肉阻滞,仅用于四个成串计数>3时。
  • 舒更葡糖未获批用于肌酐清除率<30 ml·min⁻¹的患者。
  • SCCM指南建议ARDS患者PaO2/FiO2<150时早期持续静脉输注NMBA(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
  • SCCM指南建议目标血糖<180 mg/dL(10 mM)(弱推荐)。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快速序贯诱导插管:琥珀胆碱或罗库溴铵1.2 mg/kg(4×ED95)静脉给药;罗库溴铵平均起效时间与琥珀胆碱相似,但作用时间更长。
  • 「不能插管/不能通气」场景:罗库溴铵后3分钟给予舒更葡糖16 mg/kg静脉拮抗。
  • ARDS:SCCM指南建议早期持续静脉输注NMBA(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西维库铵0.1 mg/kg(2×ED95)用于气管插管,持续输注48小时。
  • 哮喘持续状态:SCCM指南建议不常规使用NMBA(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治疗性低温寒战:美国心脏协会指南推荐短效NMBA联合适当镇痛镇静以缓解寒战;SCCM指南建议使用NMBA管理明显寒战(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持续输注NMBA期间:使用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强推荐);目标血糖<180 mg/dL(10 mM)(弱推荐);实施物理治疗(弱推荐)。
  • 新斯的明用于四个成串计数>3时拮抗,中位恢复时间约15分钟,同时给予格隆溴铵等抗毒蕈碱药以避免心动过缓和支气管痉挛。
  • 舒更葡糖按实际体重(而非理想体重)给药,拔管前使用神经肌肉监测确认充分恢复。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ICU气管插管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高达40%,包括严重低血压、低氧血症甚至心脏骤停。
  • ICU困难气道发生率可能超过11%。
  • 琥珀胆碱可引起血钾短暂升高0.5–1.0 mEq/L,在长期制动、急性烧伤、卒中瘫痪、脊髓损伤、脱髓鞘疾病和脓毒症患者中可能加重;ICU停留时间与高钾血症(钾≥6.5 mEq/L)风险相关。
  • 琥珀胆碱是恶性高热触发剂。
  • 阿曲库铵插管剂量0.5 mg/kg(2×ED95)可引起临床相关组胺释放,导致心动过速、低血压和皮肤潮红。
  • 罗库溴铵过敏反应频率高于其他非去极化NMBA,与琥珀胆碱相似。
  • 使用NMBA期间需警惕患者知晓和回忆,监测心动过速、高血压、出汗和呼吸机不同步等镇静不足标志。
  • 拔管后需警惕残余神经肌肉阻滞导致上气道梗阻、肺炎和再插管;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患者接受NMBA后术后呼吸并发症风险可能更高。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2016年SCCM由17名成员组成的工作组采用GRADE系统更新了成人危重患者持续神经肌肉阻滞的临床实践指南。
  • ACURASYS试验:重症ARDS患者早期持续输注西维库铵48小时改善校正90天生存率、降低气压伤风险、增加脱机时间且不增加肌无力。
  • ROSE试验:中重度ARDS患者使用NMBA未显示死亡率降低。
  • 三项近期Meta分析均显示ARDS患者使用NMBA与气压伤减少和氧合改善相关,但对死亡率的影响尚不明确。
  • Gainnier等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发现ARDS患者48小时内使用NMBA与氧合持续改善相关。
  • Sottile等大型观察性研究发现,与维库溴铵相比,西维库铵与无呼吸机天数增加和总ICU天数增加相关,但死亡率无差异。
  • Boddi等多因素分析发现NMBA是ICU中深静脉血栓发生率最强的独立预测因素。
  • 近期Meta分析提示NMBA使用与ICU获得性肌无力之间存在适度关联;低偏倚风险且多因素调整的研究提示关联小但无统计学显著性。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综述文章,汇总SCCM 2016年指南(采用GRADE系统)、多项随机对照试验、Meta分析和观察性研究。
  • SCCM指南推荐等级:ARDS PaO2/FiO2<150早期持续输注NMBA为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哮喘持续状态不常规使用NMBA为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治疗性低温寒战使用NMBA为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急性脑损伤伴颅内压升高无推荐(证据不足);心脏骤停后治疗性低温常规使用NMBA无推荐(证据不足);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为强推荐;目标血糖<180 mg/dL和物理治疗为弱推荐。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SCCM指南建议ARDS且PaO2/FiO2<150的患者早期持续静脉输注NMBA(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但ROSE试验未显示死亡率降低,使用需个体化并可能作为机构方案的一部分。
  • SCCM指南建议不常规对哮喘持续状态患者使用NMBA(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近期研究提示持续深镇静未改变肌无力发生率,长期制动和不活动可能是关键因素。
  • SCCM唯一强推荐:持续输注NMBA期间使用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
  • SCCM建议目标血糖<180 mg/dL(10 mM)和实施物理治疗(均为弱推荐)。
  • 作者认为选择合适NMBA、同时给予镇静镇痛、使用适当监测技术可降低危重患者风险;建议按实际体重给予舒更葡糖并在拔管前用神经肌肉监测确认恢复。
  • 作者认为NMBA应限于促进气管插管、治疗性低温后预防寒战、以及避免高危患者因咳嗽或呼吸机不同步导致颅内压升高。
  • 作者认为应持续警惕,选择最合适NMBA、确保充分镇静镇痛的循证方案、适当设备评估神经肌肉阻滞程度、以及在活动减少期间积极物理治疗。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ociety of Critical Care Medicine (SCCM) 2016年成人危重患者持续神经肌肉阻滞临床实践指南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指南
  •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指南
全文中译18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20 May 24;8:37. doi: 10.1186/s40560-020-00455-2

引言

将神经肌肉阻滞剂引入重症监护病房,为重症监护医师在危重症患者的管理中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能力。然而,与任何治疗一样,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的使用具有固有风险,尤其是当医务人员不熟悉选择合适药物、监测神经肌肉阻滞深度以及在NMBA治疗停止后确保骨骼肌充分恢复等细节时。尽管NMBA在临床实践中被频繁使用,但数十年来,最佳的神经肌肉阻滞管理一直困扰着临床医生[1]。与NMBA使用相关的并发症在重症监护环境中尤其令人担忧,因为重症监护医师通常对存在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的危重症患者长时间给予NMBA,导致NMBA药物及药物代谢产物蓄积更多。这种在ICU中“超说明书”使用NMBA的影响仍在研究中。美国重症医学会(SCCM)基于现有证据制定了针对最佳实践的指南,以回应这些关切[2–4]。

虽然指南可以帮助临床医生应对许多临床情境,但这些推荐意见往往因缺乏设计良好的前瞻性试验而受到限制。最终,对神经肌肉阻滞管理的透彻理解可以使临床医生有能力处理超出医学专业指南范围的情境。本综述提供最新证据,以帮助临床医生在ICU中选择建立神经肌肉阻滞的正确情境,以及为此类情境选择最佳药物。此外,我们将综述确定神经肌肉阻滞程度的方法、NMBA拮抗剂的使用,以及确认神经肌肉充分恢复和避免这一脆弱患者群体中持续性残余无力的最佳方法。

适应证

2016年,由美国重症医学会(SCCM)17名成员组成的专家组提出了关于神经肌肉阻滞剂在危重症患者中使用的更新且全面的推荐意见(表1)[4]。作者在2002年既往推荐意见[2]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同时利用推荐意见分级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系统[5]对每条推荐意见的证据质量进行评价。这些推荐意见可应用于需要神经肌肉阻滞的各种重症监护环境;然而,这些指南受到相对缺乏 definitively 研究神经肌肉阻滞在独特危重症患者群体中的文献的限制。

表1 成人危重症患者持续神经肌肉阻滞的临床实践指南[3] 查看原表 ↗

促进气管插管

ICU中的气管内插管比在手术室(OR)受控环境中更具挑战性,且ICU中“插管失败”的风险高出数倍[6]。与OR中气管插管的主要目标是在麻醉诱导后确保气道安全不同,ICU中的操作目标是在当前或即将发生呼吸衰竭的患者中作为救命干预措施确保气道安全[7]。危重症环境中的气管内插管与严重低血压、低氧血症甚至心脏骤停等显著并发症相关[7–9]。此类并发症的发生率可高达25%[10]。此外,在处理困难气道时,重症医学科医师在“插管失败”情景中很少有机会按照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困难气道算法所建议的那样唤醒患者[11]。

尽管如此,神经肌肉阻滞药(NMBA)的使用是辅助气管内插管的重要手段,因为这些药物可在喉镜操作期间创造更好的条件[12]。此外,NMBA的使用可显著减少与该操作相关的气道创伤,并有助于以更少的尝试次数确保气道安全[13]。琥珀胆碱和罗库溴铵是在需要神经肌肉阻滞以快速辅助气管内插管时通常使用的两种药物。虽然琥珀胆碱提供快速可靠的神经肌肉阻滞,但较高剂量的罗库溴铵(1.2 mg/kg或使肌颤搐较基线下降95%的有效剂量[ED95]的4倍)可具有相似的平 均起效时间(尽管起效时间范围稍宽),这一特征使该药物适用于快速序贯诱导与插管(RSII)[14]。较高剂量的罗库溴铵导致的作用持续时间远长于琥珀胆碱,增加了对其在困难气道患者中使用的担忧。然而,在“不能插管/不能通气”情景中,高剂量罗库溴铵可在3分钟后被舒更葡糖(剂量为16 mg/kg)拮抗[15]。然而,这种药物逆转并不能确保避免危险的低氧期(或由于同时给予阿片类药物或镇静药物导致的低通气),而旨在建立气道通畅的快速、适当的气道管理仍然至关重要[16]。

ICU患者的气道管理

ICU患者的气道管理面临多种多样的挑战,因为它是该环境中最为常见的操作之一。困难气道的识别至关重要,其发生率可能超过11%[17]。在ICU患者中尝试气管插管所致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高达40%[18]。为了识别困难插管风险患者,一些研究者建议制定可在床旁应用的简易评分。其中一种量表即MACOCHA评分,共由12分组成(见表2),结合患者因素、患者病理因素和操作者因素来区分ICU中的困难插管与非困难插管患者[17]。纳入的患者因素包括Mallampati评分为III或IV级、存在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颈椎活动度受限以及张口受限。患者病理因素为严重低氧血症和昏迷,而操作者因素为气道管理由非麻醉科医师实施。用于识别危重症患者中由非麻醉科受训人员实施困难气道/插管危险因素的该量表,在一项前瞻性、观察性单中心研究中得到了进一步完善和验证[19]。

然而,尽管已有ICU患者困难气道指标可供使用,一项近期法国调查发现,43%的插管操作者仍未完全熟练掌握该技术,其中18.8%未接受过插管培训,或仅接受过基础培训,如讲座或观摩[18]。该调查还报告,尽管法国大多数ICU配备视频喉镜,但其使用仅限于困难气道患者的管理[18]。值得注意的是,绝大多数(83%)重症医学科医师总共放置喉罩不足10例,一半使用纤维支气管镜实施插管不足10例,尽管大多数(87%)临床医师表示希望参加高仿真人体模型模拟训练[20]。一项西班牙全国调查报告,在作出回复的101个ICU中,四分之三没有气管插管方案或没有困难气道方案[21]。因此,作者呼吁在ICU实施变革,包括前瞻性识别困难气道管理专家,并制定针对ICU困难气道患者管理的具体指南[21]。在日本,ICU大多没有困难气道管理车,而用于确认气管导管位置正确的呼末二氧化碳监测仅用于略超过半数的患者[22]。在英国,6.3%的ICU患者被判定为气道并发症风险增加,但其中仅19%制定了困难气道管理计划[23]。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仅少数ICU识别“高危气道”患者,且仅8%针对这些高风险患者的照护制定了具体方案[24]。

ICU中困难气道患者不仅在需要建立人工气道时构成重大挑战;在气管拔管时同样需要采取相同的预防措施并存在不良事件的潜在风险。英国皇家麻醉医师学院第4次全国审计项目(NAP 4)强调了在ICU环境中实施最佳气道管理的重要性,强调了对于存在潜在困难气道的患者安全拔除气管导管需要适当的指南和策略,并提出了安全气道管理的关键麻醉原则(表3)[25]。

表2 评分计算工作表,MACOCHA量表 查看原表 ↗
表3 ICU患者气道管理策略的关键麻醉原则 查看原表 ↗

促进机械通气

在ICU中,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也常用于促进机械通气。现行SCCM临床实践指南[4]建议,对于氧分压与吸入氧分数比值(PaO2/FiO2)低于150的急性肺损伤患者,应在病程早期通过持续静脉输注给予NMBA(弱推荐,中等质量证据)。事实上,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仅依靠镇静/镇痛方案不太可能实现最佳的氧合或通气。Gainnier等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前瞻性对照随机试验,发现在ARDS患者中48小时内使用NMBA与氧合的持续改善相关[26]。在ACURASYS试验中,Pappazian等发现在重度ARDS患者中,早期连续使用顺阿曲库铵48小时改善了校正90天生存率,降低了气压伤风险,并增加了脱离呼吸机的时间,且未增加肌无力[27]。然而,近期重新评估全身早期神经肌肉阻滞(ROSE)试验的结果未能显示在中重度ARDS中使用NMBA可降低死亡率[28]。虽然顺阿曲库铵在动物模型中被证明具有抗炎特性[29],但其临床相关获益可能涉及避免呼吸机非同步性和改善肺顺应性[4]。近期三项荟萃分析的结果均表明,ARDS患者使用NMBA与气压伤减少和氧合改善相关;然而,对死亡率的影响仍不明确[30–32]。因此,ARDS中NMBA的使用必须个体化,并可作为机构性方案的一部分加以应用。

其他应用

神经肌肉阻滞已用于哮喘持续状态患者。然而,由于对严重肌无力和危重症肌病的担忧,这一特定应用的使用已减少[33–35]。事实上,现行SCCM临床实践指南[4]建议不对哮喘持续状态患者常规给予NMBA(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有趣的是,近期研究表明,在该组患者中以持续深度镇静方案替代神经肌肉阻滞并未改变肌无力的发生率,提示长期制动和不动是这一并发症的关键临床因素,而非仅仅由NMBA的给药所致[34]。

在急性脑损伤、占位性病变或随后的颅内水肿患者中,脑灌注增加可导致颅内压(ICP)的有害升高。然而,当前的SCCM临床实践指南[4]无法推荐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在急性脑损伤伴颅内压升高的患者中使用是有益还是有害(证据不足)。神经肌肉阻滞在短期内可能有用,且不会对颅内压、脑灌注压(CPP)和血压等血流动力学参数产生负面影响[36]。此外,在神经肌肉阻滞期间避免咳嗽、用力屏气和呼吸机不同步,可避免颅内压显著升高和脑水肿加重[36, 37]。NMBAs的益处仅限于降低氧耗和二氧化碳产生等终点指标,尽管这一做法尚未被证明能改善总体结局,且可能增加ICU住院时间、肺炎风险和总体费用[37]。

与ARDS中一样,脓毒症早期使用NMBAs可能降低院内死亡率[38, 39]。当前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40]将NMBAs的使用列为弱推荐,并建议在脓毒症诱导的ARDS成年患者中于48小时内使用可能具有一定益处。

在院外心脏骤停患者中,治疗性低温的使用对存活出院起着重要作用[41]。然而,当前的SCCM临床实践指南[4]未对此类患者常规使用NMBAs作出推荐(证据不足)。低温治疗的一个并发症是寒战,寒战会导致代谢率和颅内压升高、产热、炎症以及脑组织氧水平下降等有害后果[42]。美国心脏协会指南推荐在此情况下使用短效NMBAs,并结合适当的镇痛和镇静以减轻寒战[42, 43]。事实上,SCCM指南也建议使用NMBAs来管理治疗性低温期间的明显寒战(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SCCM专家小组唯一评为“强”推荐的神经肌肉阻滞患者管理建议是,对接受NMBAs持续输注的患者使用润滑滴眼液或凝胶并闭合眼睑[4]。此外,将血糖目标设定为低于180 mg/dL(10 mM)以及在神经肌肉阻滞期间实施物理治疗方案也属于“弱”推荐。SCCM推荐并非强制要求,作者明确指出治疗应以患者病情、临床医生经验和ICU可用设备为指导[4]。临床医护人员必须保持对临床药理学的理解,以便在决定NMBAs何时适合其特定患者需求时权衡临床获益与相关风险。

特异性神经肌肉阻滞剂

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通过阻断神经肌肉接头(NMJ)处的冲动传递引起骨骼肌松弛[44]。这些药物根据其作用机制和化学结构进行分类。根据其建立神经肌肉阻滞的方法,可分为两类:去极化型和非去极化型NMBAs。非去极化型NMBAs组根据其结构进一步细分为苄基异喹啉类(箭毒、阿曲库铵、顺阿曲库铵、米库氯铵)和氨基甾体类化合物(罗库溴铵、维库溴铵、泮库溴铵)。在危重患者中选择特定的NMBA取决于适应证、患者的合并症(肝或肾功能衰竭)以及与其他可能增强或延长其作用的药物的相互作用,还有可能影响NMBAs药代动力学的生理变化和危险因素,如年龄相关变化[44]、低体温[45–47]、脓毒症[48–50]以及代谢或电解质紊乱(表4)[51]。

表4 神经肌肉阻滞剂(改编自Sturgess, Anaesthesia 2017 [25]。) 查看原表 ↗

苄基异喹啉类药物

阿曲库铵是一种中效NMBA,通过非特异性血浆酯酶介导的水解以及Hofmann消除反应代谢,后者根据体pH和温度降解该化合物[52]。这种分解是非酶性的,不依赖于肝肾功能,使该药成为重症监护病房中肝和/或肾功能不全患者的有吸引力的选择。Hofmann消除反应产生劳丹诺辛,该化合物在高剂量下已被证明可引起癫痫样活动,但仅在动物模型中[53];事实上,在临床相关剂量下,该并发症从未在人类中报道过[54]。阿曲库铵的插管剂量(0.5 mg/kg或2 × ED95)可引起临床相关的组胺释放,产生心动过速、低血压和皮肤潮红[55]。

顺阿曲库铵是阿曲库铵的顺-顺异构体,这一特征使其效力增加四倍,且不伴随组胺释放;因此,气管插管需要更小的剂量(0.1 mg/kg或2 × ED95)。这种中效药物也通过Hofmann消除反应的器官非依赖机制代谢,使这种苄基异喹啉类药物成为需要神经肌肉阻滞的危重患者中最常用的NMBAs之一[54, 56, 57]。Sottile及其同事在ARDS患者中进行了一项大型观察性研究,发现与维库溴铵相比,顺阿曲库铵与无呼吸机天数和总ICU天数的增加相关,但与死亡率差异无关[58],提示顺阿曲库铵是对于有ARDS风险或患有ARDS的患者的首选神经肌肉阻滞剂。

与顺阿曲库铵和阿曲库铵不同,米库氯铵是一种短效非去极化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米库氯铵于20世纪90年代研发,近期重新进入美国市场[59]。使用抗胆碱酯酶抑制剂拮抗米库氯铵诱导的神经肌肉阻滞可缩短阻滞持续时间,但也有阻滞反常延长的报道,因此需要使用客观监测确认恢复[60]。米库氯铵的自发恢复通过丁酰胆碱酯酶降解实现,在给予插管剂量(0.25 mg/kg或3 × ED95)后12–20 min内发生;缺乏该酶的患者可能出现作用延长[59]。

氨基甾体类药物

罗库溴铵是一种中效NMBA,也是目前唯一用于快速序贯诱导插管的非去极化药物。1.2 mg/kg(4 × ED95)的剂量产生的平均起效时间与琥珀酰胆碱相似,但个体患者反应可能不同[14]。罗库溴铵给药与组胺释放无关,对血流动力学影响很小。它主要通过胆道途径清除,尽管一小部分经肾排泄,严重肾功能损害患者的清除率可能减慢[61]。罗库溴铵代谢产生一种活性代谢物17-去乙酰罗库溴铵,其神经肌肉阻滞效力为母体化合物的5%[62]。使用罗库溴铵时过敏反应可能值得关注,因为此类事件的发生频率高于其他非去极化NMBA,与琥珀酰胆碱相似[63]。

维库溴铵与罗库溴铵一样,是一种中效NMBA,血流动力学特征非常稳定。与罗库溴铵不同,较高剂量不会显著缩短起效时间,因此维库溴铵不能用于快速序贯诱导插管。肝功能或肾功能损害患者可能出现维库溴铵作用延长。此外,维库溴铵代谢为3-去乙酰维库溴铵,该化合物具有显著的神经肌肉阻滞活性[64]。虽然维库溴铵与血流动力学紊乱无关,但其活性代谢物及与ICU获得性无力的关联提示在重症监护环境中应谨慎使用。

泮库溴铵是一种长效氨基甾体类NMBA,在器官功能障碍患者中可能产生作用延长[61, 65]。该药引起直接拟交感神经刺激并拮抗心脏毒蕈碱受体[66],常导致心动过速。泮库溴铵代谢为三种代谢物,其中3-OH泮库溴铵最具临床相关性:其神经肌肉阻滞效力为母体化合物的50%[67],导致反复给予泮库溴铵时药物蓄积和作用时间延长。因此,不推荐在重症监护环境中使用泮库溴铵。

去极化类药物

作为唯一可用的去极化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琥珀胆碱通过与突触后烟碱型受体上的乙酰胆碱(ACh)竞争而产生神经肌肉阻滞。给药后,琥珀胆碱能可靠地产生快速阻滞,可用于促进快速顺序诱导和气管插管。其使用与给药后骨骼肌成束收缩相关,在成束收缩停止后至少等待30秒应为气管内插管提供最佳阻滞条件[68, 69]。琥珀胆碱是已知的恶性高热触发因素,并使血浆钾水平短暂升高0.5–1.0 mEq/L [70, 71]。在结外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nAChRs)上调的患者中,这种高钾血症反应可能被夸大。此类受体的增殖发生于长期制动、急性烧伤、脑卒中伴瘫痪、脊髓损伤、脱髓鞘疾病甚至脓毒症患者中[72]。这一特征在危重症患者中尤其值得关注,因为ICU停留时间与高钾血症(钾≥6.5 mEq/L)风险相关[73]。因此,临床医生在ICU给予琥珀胆碱之前,必须了解患者近期的血清钾浓度以及有关神经肌肉病变的相关病史。

拮抗剂(药理学拮抗剂)

在围手术期环境中,神经肌肉阻滞的药理学拮抗常规用于恢复基线功能并降低术后残余麻痹的风险[74]。当前ICU管理的趋势最常允许自行恢复,药理学拮抗并不常见。尽管如此,重症医学科医生应熟悉这类可能有害药物的拮抗剂,以便恢复患者的神经肌肉功能。

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

新斯的明和依酚氯铵通过阻止乙酰胆碱酯酶的作用来拮抗NMBA的作用。该酶在神经肌肉接头处分解ACh,其抑制导致ACh蓄积,与NMBA竞争突触后受体上的结合位点。新斯的明不应用于拮抗中度神经肌肉阻滞(四个成串计数<1–3),而应保留用于四个成串计数>3的情况(表5)。中位恢复时间约为15分钟,但患者和临床情况之间存在显著差异[75]。由于ACh增加也影响毒蕈碱受体,通常联合给予抗毒蕈碱药物如格隆溴铵,以避免显著心动过缓和支气管收缩等副作用[76]。

表5 神经肌肉阻滞水平 查看原表 ↗

舒更葡糖

罗库溴铵和维库溴铵可被舒更葡糖拮抗,舒更葡糖是一种γ-环糊精化合物,可包合并结合这些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该包合过程发生在血浆中,形成浓度梯度,促进氨基甾体类神经肌肉阻滞剂从神经肌肉接头转移回循环中。紧密结合的无活性舒更葡糖-氨基甾体复合物随后经尿液排泄[77]。舒更葡糖具有独特能力,可逆转深度或极深度神经肌肉阻滞,并比琥珀胆碱后的自发恢复更快地恢复神经肌肉功能[78],尽管该 rescue 技术不应取代审慎的气道管理[16]。其未被批准用于肌酐清除率< 30 ml.min-1的患者;然而,若干研究报告了其在显著肾病患者中的使用且无并发症[79–81]。此外,神经肌肉阻滞剂-舒更葡糖复合物可通过标准透析技术清除[82]。存在对舒更葡糖给药后超敏反应的担忧[83];然而,此类事件的总体发生率仍然较低,且很少影响常规临床诊疗[84]。虽然目前尚未在重症监护环境中广泛使用,但随着新证据的出现,描述其作为残余阻滞的 rescue 治疗[85]以及其在降低再插管发生率[86]和促进ICU加速康复方案[87]中的作用,其使用可能会扩大。为降低残余肌无力和神经肌肉阻滞复发的发生率,我们建议根据实际体重(而非理想体重)给予舒更葡糖,并利用神经肌肉监测确认充分恢复后再对患者气管拔管。

确定神经肌肉阻滞水平

使用外周神经刺激器进行主观评估

滴定适当的神经肌肉阻滞水平可能对于避免ICU中长时间麻痹至关重要[88]。虽然据报道,使用持续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而非间断推注可最大程度降低长时间麻痹的风险[89],当前指南还提示,外周神经刺激器(PNS)与其他临床评估相结合时,可作为确定充分神经肌肉阻滞的有用工具。事实上,大多数机构使用PNS指导重症监护环境中的神经肌肉阻滞[90]。虽然专家意见推动了此类实施[91, 92],一项大型随机前瞻性研究证明,使用PNS降低了长时间肌肉恢复的发生率和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总给药量[93]。此外,使用PNS已被证明可实现总体成本节约,主要是通过维持所需麻痹水平所需的药物更少[94]。一个国际专家小组最近建议,只要使用神经肌肉阻滞,至少应使用PNS,尽管定量监测仪是可靠确认恢复的唯一手段[95]。

使用周围神经刺激器(PNS)时存在若干障碍和局限性。使用PNS时可能存在显著的观察者间变异性,因为操作者可能通过视觉或触觉评估对四个成串刺激的反应[96]。不同肌群对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给药具有不同的敏感性,因此在确定阻滞程度时,监测部位尤为重要(图1)[96]。衰减的检测——这一特征标志着一定程度上的残余阻滞和基线功能未完全恢复——即使对于每天评估多次四个成串刺激的经验丰富的麻醉科医师来说也具有挑战性[97]。这些挑战在ICU环境中被放大,因为操作者可能对使用PNS经验很少或不常使用。此外,ICU中出汗明显和组织水肿的患者可能对实施充分的神经刺激构成障碍。

图1 a 周围神经刺激器置于有肢体约束的患者的尺神经上。b 周围神经刺激器置于胫后神经上。c 周围神经刺激器置于面神经上 查看原图 ↗

定量监测仪

虽然并非常规实践,但手持式定量(客观)监测技术正在不断扩展和改进。这些设备在围手术期的使用日益增多,并且最近一个专家小组建议使用这些设备来指导NMBA的给药并确认围手术期神经肌肉阻滞的恢复[95]。定量监测相对于使用PNS具有明显优势,因为它客观地测量和计算四个成串刺激计数和比率,而不是依赖临床医生的视觉或触觉评估。从主观评估过渡到使用定量监测精确测量阻滞程度,代表了重症监护环境中神经肌肉阻滞管理的显著进步,并减少了观察者间变异性。此外,定量监测仪是气管拔管前确认神经肌肉阻滞充分恢复的唯一可靠手段,这一临床前提在脆弱的ICU患者群体中至关重要。无论是否使用拮抗剂,或临床医生是否依赖NMBA的药代动力学实现自主恢复,都必须记录充分的恢复,以避免残余麻痹的并发症,如口咽功能障碍和严重呼吸事件[98, 99]。

定量监测仪可根据测量四个成串刺激计数和/或比值的机制进行分类[100]。加速度肌电图(AMG)是最常用的定量监测仪,其原理基于牛顿第二定律,即力与加速度成正比。通过测量被监测肌群的加速度,AMG设备可计算四个成串刺激比值并确认神经肌肉阻滞已充分恢复。运动肌电图(KMG)测量神经刺激后置于拇指与食指之间的传感器条的弯曲程度。KMG和AMG均要求被监测肌群能够不受限制地自由活动,因为它们利用集成压电运动传感器来量化对神经刺激的反应。肌电图(EMG)不需要肌群自由活动,因为它测量的是肌肉对神经刺激的电反应。该反应与收缩力成正比,而不需要实际收缩。由于这一特性,EMG可能适用于确认重症监护环境中神经肌肉阻滞的恢复,该环境通常使用肢体约束装置(以及在基于AMG或KMG的监测仪使用受限的临床环境中)。与使用周围神经刺激器(PNS)类似,如果手部不可用,基于EMG和AMG的定量监测仪也可用于监测其他肌群(面部、足部)(图2、图3和图4)。

图2 基于加速度肌电图的TOFscan设备(Drager Technologies,加拿大)测量拇内收肌对神经刺激的反应 查看原图 ↗
图3 a 基于肌电图的TetraGraph设备(Senzime AB,乌普萨拉,瑞典)测量拇内收肌对神经刺激的反应。b 基于肌电图的TetraGraph设备(Senzime AB,乌普萨拉,瑞典)测量拇短屈肌对神经刺激的反应 查看原图 ↗
图4 基于肌电图的TwitchView设备(Blink Device Company,西雅图,华盛顿州) 查看原图 ↗

镇静策略

对ICU镇静策略的全面综述超出了本综述的范围。然而,在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时,有必要保持警惕以维持充分的镇静,从而避免患者出现非预期的术中知晓和回忆。临床医生必须识别镇静不充分的标志,如心动过速、高血压、出汗和呼吸机不同步。虽然已证明使用处理后的脑电图(EEG)可降低高风险手术患者术中知晓的风险[101],但当前指南未就重症监护环境中使用NMBA时此类技术的使用提出任何建议[4]。然而,我们认识到,在接受NMBA输注的ICU患者床旁使用处理后EEG监测仪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神经肌肉阻滞的并发症

在ICU环境中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存在诸多并发症风险。最值得注意的是,神经肌肉阻滞导致患者长时间制动,可引发获得性衰弱、肌病、压力性溃疡、神经损伤以及深静脉血栓形成(DVT)风险[42]。由于危重患者下肢发生DVT的风险高于其他住院患者,应特别关注这一潜在可预防的并发症[102, 103]。Boddi等在其多因素分析中发现,NMBAs是ICU中DVT发生率最强的独立预测因素[102]。对于接受NMBAs的患者,应在优化DVT预防方面给予特别关注和考虑。

多项研究表明,ICU获得性衰弱(ICUAW)与神经肌肉阻滞之间存在相关性[34, 104, 105];然而,缺乏设计良好的临床试验证实这一关系[106]。ICUAW是一个异质性术语,用于描述多种不同病症,如危重病性多发性神经病(CIP)、危重病性肌病(CIM)和危重病性神经肌病(CINM),其诊断基于电生理检查。此类状态的病因通常是多因素的,所报告的结局也具有异质性。最近一项荟萃分析提示NMBA使用与ICUAW之间存在适度关联[107];然而,纳入的研究中显示强关联的研究具有高偏倚风险,而偏倚风险最低且进行了多变量调整的研究则提示关联较小但不显著。尽管如此,作者的敏感性分析显示,在感染性休克患者中暴露于NMBAs者发生CIP的风险增加,且与既往研究一致[108, 109],该关联可能与脓毒症的严重程度成比例;因此,作者建议应谨慎并着眼于早期使用。ICUAW与NMBA使用之间的关联仍存在争议。应开展设计良好的试验以确定使用NMBAs是否为ICUAW的独立原因。

非预期(或意外)觉醒和回忆也是使用NMBAs期间的主要关注问题[110, 111]。在患者访谈中,伴随使用NMBAs时患者表达了濒死感、被束缚感和恐惧感。尽管这些患者的镇静和镇痛确切方案未知,但这一并发症强调了提供适当镇静以及不仅依赖单一监测(如处理后脑电图(pEEG))的重要性。相反,临床医生必须综合多种镇静标志物,如不明原因的心动过速和高血压、呼吸机不同步以及流泪,以避免这一并发症。

一旦患者气管拔管,最令人担忧的并发症是低氧血症以及随后需要重新插管。已知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s)可引起不良肺部结局[112],如吸气流量下降[113]、残余麻痹[114]及气道保护性反射受损[99]。这些临床特征使患者发生上气道梗阻、肺炎和重新插管的风险增加。Stewart及其同事在2016年强调了识别可能面临不良呼吸事件风险的患者[115]。这些研究者发现,麻醉后监护室中超过30%的患者存在残余神经肌肉阻滞,且该风险随年龄较大、腹部手术及手术时间超过90分钟而增加[115]。接受NMBAs的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患者与无OSA的患者相比,术后呼吸系统并发症的风险也可能更高[116]。虽然这种风险分层尚未应用于ICU环境,但此类临床预测因素可能对危重症患者有用且适用。此外,有人提出使用“漏气试验”来识别存在拔管后喘鸣风险的患者,该喘鸣可由喉水肿引起[117]。虽然已发现该并发症的发生率高达22%[118],但最近一项前瞻性多中心试验发现其低于10%[119]。有趣的是,这些作者提出,气管插管时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的增加可能是该发生率下降的一个促成因素[119]。无论如何,拔管后应保持警惕,因为拔管后喘鸣是延长机械通气时间和延长ICU住院时间的重要预测因素[120, 121]。

结论

虽然在特定危重症患者中给予NMBAs可证明是一种挽救生命的治疗,但这些药物也具有独特的内在风险。然而,通过了解药理学、给药剂量、药物相互作用、副作用和监测技术,临床医生可以安全地最大化其获益。由于很少有前瞻性研究支持改善ICU患者的长期结局,NMBAs的给药应仅限于促进气管插管、预防治疗性低温后的寒战,以及避免有咳嗽或呼吸机不同步风险的患者颅内压升高。此外,鉴于这一脆弱人群,ICU中使用NMBAs后残余肌无力是一个特别令人担忧的问题。鉴于存在大量严重器官功能障碍和药物(NMBA)消除延迟的患者,该并发症在ICU中可能更频繁地发生。我们建议在危重症患者中使用NMBAs时保持持续警惕,针对每个个体临床情况选择最合适的NMBA,采用确保充分镇静和镇痛的循证方案,配备评估神经肌肉阻滞程度的适当设备,并在活动减少期间实施积极的物理治疗方案。这种多方面的方法可以在ICU中使用NMBAs时提高患者安全性并减少相关并发症。

参考来源

  1. Renew JR, Ratzlaff R, Hernandez-Torres V, et al. Neuromuscular blockade management in the critically Ill patient. J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2483489. doi:10.1186/s40560-020-00455-2
  2. 全文:PMC724584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4584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