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重症患者的模拟禁食饮食:ICU-FM-1 先导随机交叉研究
该单中心前瞻性随机交叉先导研究在 70 例长期重症患者中,于 ICU 第 8±1 天交替进行 12 小时按计算目标喂养与 12 小时禁食。12 小时禁食使血清总胆红素平均升高 0.20±0.06 mg/dl、维持血糖正常的胰岛素需求平均降低 1.16±0.14 IU/h、血浆 BOH 平均升高 0.47±0.07 mmol/l、血清 IGF-I 平均降低 13.9±1.6 ng/ml(均 p≤0.001),血清尿素未受影响。BOH 在禁食 4 小时后即升高,延长禁食未进一步升高。全血和分离白细胞的自噬相关基因及蛋白标志物未受禁食显著影响,健康志愿者亦然。作者认为该结果为进一步设计模拟禁食饮食提供了依据。
要点
- 在长期重症患者中,12 小时营养中断使血清总胆红素平均升高 0.20±0.06 mg/dl(p=0.0004),提示代谢性禁食反应启动。
- 12 小时禁食使维持血糖正常的胰岛素需求平均降低 1.16±0.14 IU/h(p<0.0001),但全天累计胰岛素剂量两组相似(p=0.15)。
- 12 小时禁食使血浆 BOH 平均升高 0.47±0.07 mmol/l、血清 IGF-I 平均降低 13.9±1.6 ng/ml(均 p<0.0001);BOH 在禁食 4 小时后即升高,延长至 12 小时未进一步升高。
- 禁食期间发生 3 例严重低血糖(动脉血糖<40 mg/dl),均在接受静脉胰岛素治疗时发生,其中 2 例未按方案在禁食开始时下调胰岛素剂量,均经肠外葡萄糖纠正。
- 全血和分离白细胞的自噬相关基因及蛋白标志物未受 12 小时禁食显著影响,作者认为血液样本可能不是组织水平自噬的良好读出。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18 岁及以上、ICU 第 6 天仍在 ICU、预期继续停留并依赖机械呼吸支持及药物和/或机械血流动力学支持至少 72 小时的患者。
- 排除标准:血清胆红素>5 mg/dl、正在参加另一项 RCT、被视为濒死或已有正式治疗限制、妊娠或哺乳、有任何口服摄入、曾入选本研究、或因特定需要含葡萄糖输注或操作相关禁食而无法连续 12 小时禁食或喂养者。
- 研究场景:比利时鲁汶大学医院 6 个内科/外科 ICU,招募时间 2017 年 8 月 28 日至 2018 年 7 月 11 日。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严重低血糖定义为动脉血糖浓度<40 mg/dl。
- 血糖控制目标为 80–110 mg/dl,通过持续静脉胰岛素输注实现,动脉血糖每 1 至 4 小时用血气分析仪监测。
- 疾病严重程度采用 APACHE II 评分,营养风险采用 NRS 评分,脓毒症按 Sepsis-3 标准评分,入选前 24 小时计算 SOFA 评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ICU 第一周:尽可能给予肠内营养并按耐受性增加;按中心营养方案不给予肠外营养;静脉补充微量元素和维生素直至经肠内营养和口服达到全计算热量目标;每日监测血磷、血钾、血镁以预防和/或早期发现缺乏及再喂养综合征。
- 干预日(ICU 第 8±1 天):12 小时喂养 interval 给予人工营养覆盖每小时计算热量目标的 100%,以肠内营养为主,耐受不足或禁忌时补充肠外营养;营养目标基于校正理想体重、年龄和性别计算。
- 12 小时禁食 interval:停止人工营养,包括任何含葡萄糖的维持输注;例外为丙泊酚热量和必须用葡萄糖稀释的静脉药物;禁食开始时预防性下调胰岛素输注速率以降低低血糖风险;由治疗医生决定给予不含葡萄糖液体以维持水化;发生低血糖时由治疗医生决定给予葡萄糖推注和/或含葡萄糖维持输注。
- 禁食期间 BOH 用床旁酮体仪(StatStrip Glucose/Ketone Xpress2® Meter,Nova Biomedical,由 Menarini Diagnostics 提供)每 4 小时测量一次。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禁食期间发生严重低血糖(动脉血糖<40 mg/dl):研究中 3 例均发生在静脉胰岛素治疗时,其中 2 例未按方案在禁食开始时下调胰岛素剂量;所有事件均经肠外葡萄糖给药纠正,无患者在低血糖事件后 24 小时内死亡。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设计:单中心前瞻性随机交叉先导研究,70 例长期重症患者随机分为喂养-禁食组(n=35)和禁食-喂养组(n=35),于 ICU 第 8±1 天接受 12 小时按计算目标喂养与 12 小时禁食交替。
- 主要终点:12 小时禁食较喂养使血清总胆红素平均升高 0.20±0.06 mg/dl(p=0.0004),维持血糖正常的胰岛素需求平均降低 1.16±0.14 IU/h(p<0.0001);交互作用 p 分别为 0.002 和<0.0001。
- 关键次要终点:12 小时禁食较喂养使血浆 BOH 平均升高 0.47±0.07 mmol/l(p<0.0001)、血清 IGF-I 平均降低 13.9±1.6 ng/ml(p<0.0001);血清尿素未受影响(交互作用 p=0.68)。
- BOH 时间曲线:禁食 4 小时后即升高(平均 delta 0.1±0.37 mmol/l),喂养 4 小时后被抑制(平均 delta −0.1±0.23 mmol/l),p=0.0001;禁食 4、8、12 小时平均 BOH 分别为 0.4±0.04、0.4±0.04、0.5±0.05 mmol/l,4 小时后至 12 小时无显著变化(p=0.76)。
- 自噬标志物:全血和分离白细胞中 p62、atg3、atg5、atg7 mRNA 表达及 p62、LC3 II/LC3 I 比值、LC3 I、LC3 II 蛋白表达均未受干预显著影响(交互作用 p 均>0.05);健康志愿者禁食与喂养状态间亦无显著差异,仅分离白细胞中禁食使 atg3 表达轻度升高 6.7%(p=0.04)。
- 临床结局:干预后第一周新发感染、持续需要血流动力学支持、机械呼吸支持和肾脏替代治疗在两组间相当;干预后第一周死亡率和 ICU 死亡率两组相当;90 天死亡率喂养-禁食组高于禁食-喂养组(p=0.003)。
- 热量摄入:整个干预日两组总热量、肠内热量和肠外热量相当(p 分别为 0.65、0.82、0.30);12 小时喂养 interval 中位热量 0.95 kcal/kg/h(IQR 0.80–1.15),12 小时禁食 interval 中位 0.03 kcal/kg/h(IQR 0.00–0.06);喂养 interval 达到计算热量目标的 108.1%(IQR 99.0–119.9%),禁食 interval 为 0.3%(IQR 0.0–7.2%),全天达到 55.8%(IQR 51.2–62.8%)。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前瞻性随机交叉先导研究(pilot randomized crossover study)。
- 样本量 70 例,采用重复测量 ANOVA 等分析,双侧 p≤0.05 认为有统计学意义,未对多重比较进行校正。
- 局限:样本量相对较小,研究对一些次要终点可能把握度不足;仅研究了 12 小时禁食 interval,没有更长禁食 interval 可诱导更明显代谢禁食反应的数据;两个研究期间伴随用药的差异理论上可能影响某些结局参数,但交叉研究中该风险很小;每日热量目标用公式计算,该值不一定与间接测热法测得的能量消耗相符;为减少仅 12 小时内给予每日计算营养剂量的代谢负担,12 小时喂养 interval 仅给予计算每日营养剂量的一半。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12 小时营养中断可在长期重症患者中启动代谢性禁食反应,这为开发模拟禁食饮食(可包括反复 12 小时喂养与 12 小时禁食交替)提供了依据。
- 作者认为,血液样本可能不是评估其他组织水平自噬的良好读出。
- 作者指出,未来研究应探讨每日中断人工喂养 12 小时的时间限制性喂养能否维持持续代谢禁食反应、能否在目标组织诱导自噬并改善临床结局。
- 作者指出,时间限制性喂养的潜在缺点包括:若不能在喂养 interval 按比例增加营养则 prolonged underfeeding 风险增加、喂养不耐受风险可能增加、血糖波动可能更大(血糖波动与更差结局相关)。
- 作者指出,若将禁食 interval 设在夜间,时间限制性喂养可能更好地保留昼夜节律(原文为 speculative)。
指南或共识出处
- ISRCTN,ISRCTN98404761,2017 年 5 月 3 日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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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早期人工营养对危重患者有益,因为反复证实预防热量亏缺与改善预后相关[1–3]。然而,近期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显示,早期强化喂养并未使危重患者获益,且两项RCT——EPaNIC和PEPaNIC RCT——发现,与将肠外营养推迟至进入重症监护病房(ICU)后1周相比,对不足或存在禁忌的肠内营养通过肠外营养进行早期补充甚至可能增加发病率[4–9]。对这两项RCT进行的假设生成性、详细的二次分析表明,任何高于最低剂量的喂养剂量均与进行性增加的危害相关,这提示早期肠外营养的负面影响与剂量相关,而与喂养途径无关[10, 11]。与此一致,近期两项RCT——CALORIES和Nutrirea-2 RCT——发现,当以等热量剂量提供宏量营养素时,肠内与肠外喂养途径之间无结局差异[12, 13]。总之,这些数据提示,早期强化营养支持并未使危重患者获益,而相对宏量营养素限制甚至可能有益。相对宏量营养素限制的潜在保护机制包括激活自噬和增强生酮作用等,此系由实验模型和/或人体样本研究提出[14–17]。
尽管禁食反应的某些组成部分在危重疾病中可能有益,但长期饥饿很可能代价不菲[18]。在危重患者中实现禁食诱导益处的潜在替代方案是设计模拟禁食饮食。此类饮食在数小时或数天内大幅限制食物摄入,并与不限量摄入的时期交替。多种模型中的大量动物研究已证明,实施此类饮食可延长寿命并预防年龄相关疾病[19]。有趣的是,与常规饮食相比,模拟禁食饮食能够提供完全的热量目标,同时在完全喂养期间维持改善的代谢谱。由于危重疾病与正常衰老表现出若干相似之处,包括细胞应激增加和细胞损伤积累,我们假设模拟禁食饮食也可能对危重患者有益[11, 20]。
迄今为止,模拟禁食饮食尚未在重症患者中进行过测试。此外,重症患者能否产生完整的代谢性禁食反应仍不清楚。事实上,重症患者的生酮作用可能受损,而严重疾病引起的分解代谢状态可能阻止任何额外的禁食反应[21–23]。此外,即使重症患者能够产生完整的禁食反应,在这种反应启动之前喂养应限制多长时间仍不清楚。尽管从理论上讲,延长禁食间隔更可能诱导禁食反应,但在这种情况下,为避免喂养不足,需要更高的每小时喂养剂量和相关的液体负荷。在这项试点交叉研究中,我们探究了12小时宏量营养素限制是否足以在长期重症患者中启动代谢性禁食反应。在健康个体中,这种反应的特征是生酮作用增强、血清胆红素和尿素升高、胰岛素浓度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降低以及自噬激活[4, 19, 24–26]。由于尚不清楚重症患者能否启动完整的代谢性禁食反应,主要终点基于既往研究显示在ICU第一周暂停肠外营养后受到显著影响的禁食诱导变化[4]。该研究旨在作为为重症患者设计模拟禁食饮食的首个“剂量探索”步骤,以实现优化的代谢谱,并最终通过激活自噬来保护细胞完整性。如果试点研究提示可行性,后续目标将是在一项以临床终点为效力计算依据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中测试此类饮食。为筹备此类未来研究,我们还探究了在血液样本中监测自噬作为肌肉活检微创替代方案的可行性。
方法
研究设计与参与者
本研究是一项前瞻性、随机、交叉试点研究,在比利时鲁汶大学医院的六个内科/外科ICU中开展。研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的原则进行。鲁汶大学医院/鲁汶大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了研究方案和知情同意书(S59328)。所有患者或其法定代表人在随机化前均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患者招募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7月11日。
所有在第6天仍留在重症监护室(ICU)的成年患者(18岁或以上)均接受资格筛查。若预计患者将继续留在ICU并依赖机械呼吸支持以及药物和/或机械血流动力学支持至少72小时,则符合入选条件。若患者血清胆红素浓度高于5 mg/dl、已参加另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被认定为濒死或作为高级医疗照护计划的一部分有正式的治疗限制、怀孕或哺乳、有任何经口摄入、此前已参加过本研究、或无法连续12小时禁食或进食(例如,因需要含葡萄糖输液或因操作相关禁食),则被排除。在第7±1天获得知情同意后,仍符合入选标准的患者被随机分配为在连续12小时内接受其计算每日热量目标的50%,随后在第8±1天禁食12小时(进食-禁食),或反之(禁食-进食)。选择第8±1天作为干预日,是因为我们的常规做法是在ICU第一周不给予肠外营养,这意味着在疾病急性期相对限制宏量营养素。因此,若在ICU第一周纳入患者,会导致禁食间期与进食间期之间热量摄入差异较小,从而增加假阴性结果的概率。此外,若该项目最终表明模拟禁食饮食有益,这将特别适用于ICU住院时间延长的患者。患者按入院诊断(心脏手术与其他)进行分层,随机化通过中央计算机以每个分层10例的置换区组进行。治疗医师和护士不知道区组大小。
在ICU的第一周,所有患者尽可能接受肠内营养(EN),并根据耐受情况增加。根据各中心的营养方案,ICU入院后第一周不给予肠外营养。在ICU住院期间,所有患者接受静脉补充微量元素和维生素,并持续至患者通过EN和经口摄入达到完全计算热量目标(补充表1)。每日监测血磷、钾和镁,以便预防和/或早期发现缺乏及再喂养综合征。所有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接受血糖控制,目标为80–110 mg/dl,使用胰岛素,直至能够经口进食。为此,每1至4小时用血气分析仪监测动脉血糖浓度,并通过持续静脉输注调整胰岛素剂量。
在干预日(第8±1天),于12小时喂养间期内,患者接受人工营养以覆盖其每小时计算热量目标的100%。营养以肠内营养为主,若肠内营养耐受不足或有禁忌,则辅以肠外营养。由主治医师酌情开具的肠内和肠外营养配方列于附加表2。营养目标基于校正理想体重、年龄和性别计算(附加表1)。在12小时禁食间期内,停止人工营养,包括任何含葡萄糖的维持输液。例外情况为丙泊酚中的热量以及必须用葡萄糖稀释的静脉给药药物中的热量。在12小时禁食间期开始时预防性降低胰岛素输注速率以降低低血糖风险。由主治医师酌情给予患者不含葡萄糖的液体以提供充足水化。若患者发生低血糖,由主治医师酌情给予葡萄糖推注和/或含葡萄糖维持输液。
在研究干预开始时(8:00)、12小时后交叉点(20:00)以及干预结束时(24小时后,即次日早晨8:00),采集动脉血样。使用即时检测酮体仪(StatStrip Glucose/Ketone Xpress2® Meter,Nova Biomedical,由Menarini Diagnostics提供)每4小时在床旁测量β-羟丁酸(BOH)浓度。
为获得白细胞和全血中自噬标志物的健康参考范围,招募了年龄、性别和BMI分布与患者相似的健康志愿者(表1)。指导志愿者在早晨采血前过夜禁食至少12小时(禁食状态)。在丰盛早餐后2小时采集第二份血样(进食状态)。
数据收集
我们从患者数据管理系统(MetaVision Suite,iMDsoft)收集人口学数据以及临床参数和治疗的每日记录。入住ICU时,我们根据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II评分(APACHE II)量化疾病严重程度,根据营养风险筛查评分(NRS)量化营养风险,并根据Sepsis-3标准[27]对脓毒症进行评分。为量化纳入研究时的疾病严重程度,计算了干预日前24小时内的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在干预日,我们收集了每个12小时期间关于营养、血糖、胰岛素需求和丙泊酚给药的详细数据。肠外营养的能量包括肠外营养溶液、含葡萄糖液体和丙泊酚的总热量。严重低血糖定义为动脉血糖浓度低于40 mg/dl。
我们记录了随机分组后第7天或 ICU 出院时(若患者提前出院)新发感染的发生情况,以及对血流动力学支持、呼吸支持和肾脏替代治疗的持续需求。血流动力学支持定义为机械或药物(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酚丁胺、多巴胺或任何剂量的血管加压素)支持,机械呼吸支持定义为任何产生正压的通气方式。在干预后7天内死亡的患者被标记为持续依赖血流动力学和呼吸支持。我们记录了随机分组后7天内的死亡率、ICU 死亡率和随机分组后90天内的死亡率。对随机分组后90天内死亡的所有患者记录了死亡原因。
结局指标
主要终点是禁食诱导的总血清胆红素升高和维持正常血糖所需的胰岛素需求减少。主要终点的选择基于有充分文献记载的禁食相关变化,这些变化见于健康个体以及直到 ICU 入院后1周才给予肠外营养的重症患者 [4, 18, 25]。次要结局是血浆和血酮浓度、血清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GF-I)和血清尿素的变化。除尿素表现出较慢的动力学外 [18, 19, 26],这些参数在健康人中同样受短期禁食影响。三级探索性终点包括全血和分离白细胞中常用自噬标志物的 mRNA 和蛋白表达。
实验室分析
总血清胆红素使用市售检测试剂盒(Total Bilirubin Reagent, ThermoFisher)和已知胆红素浓度的标准品(Bilirubin Standard Kit, Verichem)测定。血清尿素和血浆β-羟丁酸(BOH)使用市售比色法检测试剂盒(Urea Assay Kit, Cell Biolabs Inc.;以及 EnzyChrom Ketone Body Assay kit, BioAssay Systems)测定。血清 IGF-I 使用市售酶联免疫吸附 assay(Human IGF-I Quantikine ELISA kit, R&D Systems)测定。
在全血和分离的白细胞中检测了自噬标志物。全血收集于PAXgene™血液RNA管(PreAnalytiX)中,并储存于−80 °C,直至使用PAXgene™血液RNA试剂盒(PreAnalytiX)提取RNA。白细胞在采血后2小时内分离。首先通过渗透活性裂解缓冲液(NH4Cl 8.29 g/l、EDTA二钠2-H2O 0.0372 g/l、KHCO3 1 g/l)去除红细胞。随后,裂解白细胞并储存于−80 °C,直至使用NucleoSpin® RNA/蛋白滤器(Macherey-Nagel)同时提取RNA和蛋白质。将PAXgene管中450纳克mRNA和分离白细胞中210 ng mRNA逆转录为cDNA。使用TaqMan化学试剂(Applied Biosystems;atg3为Hs00223937_m1,atg5为Hs00169468_m1,atg7为Hs00893766_m1,p62为Hs00177654_m1)在StepOne Plus(Applied Biosystems)上进行实时PCR以分析基因表达。相对基因表达采用2−ΔΔCt法确定,以β-2微球蛋白(B2M,Hs00187842_m1)作为管家基因。对从分离白细胞中提取的蛋白质进行Western blotting,使用针对LC3(Sigma,L7543)和p62(Novus Biologicals,H00008878-M01)的一抗,以及针对actin(Abcam,ab3280)的管家蛋白一抗。辣根过氧化物酶偶联二抗购自DakoCytomation。印迹使用G:BOX Chemi XRQ(SynGene)显影,并使用SynGene软件分析。实时PCR和western blot数据均相对于23名进食的健康对照者的中位数表示。
统计分析
我们计算得出,在采用重复测量ANOVA的交叉设计中,样本量为70名患者、α水平为0.05时,能够以93%的把握度检测到血清胆红素浓度升高0.3 mg/dl,并以99%的把握度检测到维持正常血糖所需胰岛素需求量每24小时减少40 IU [28]。主要终点的预期效应量和总方差(血清胆红素f = 0.169,胰岛素需求量f = 0.3055)基于EPaNIC随机对照试验[4]中观察到的变化,该试验中一部分患者的营养供应在第7天至第8天突然增加。
变量根据情况以频数和百分比、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或均数和均数标准误进行汇总。数据根据情况使用重复测量ANOVA、Fisher精确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必要时,对数据进行平方根转换以获得接近正态的分布。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JMP® Pro(v14.0.0,SAS Institute)进行。把握度在G*Power(版本3.1.9,Heinrich Heine Universität Düsseldorf)中计算。双侧p值≤0.05被认为表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未进行多重比较校正。
结果
患者与干预
第6天,筛查了1071例患者的资格。排除原因见图1。第8±1天,70例随机化患者接受了交叉干预(每组n = 35)。两组的基线特征和计算的热量目标具有可比性(表1和补充表3)。在整个干预日,患者接受的总热量相似(p = 0.65),由相似的肠内(p = 0.82)和肠外热量(p = 0.30)组成(图2和补充表3)。在12小时喂养间期内,患者接受的中位热量为0.95 kcal/kg/h(四分位距(IQR)0.80–1.15 kcal/kg/h),在12小时禁食间期内为0.03 kcal/kg/h(IQR 0.00–0.06 kcal/kg/h)。两个随机化组的患者在喂养间期内接受的热量相当(p = 0.11),而在禁食间期内,喂养-禁食组患者接受的热量略多,中位数为0.04 kcal/kg/h(IQR 0.00–0.11 kcal/kg/h),相比之下禁食-喂养组的中位数为0.00 kcal/kg/h(IQR 0.00–0.01 kcal/kg/h)(p = 0.0004)。在总研究人群中,给予的热量在喂养间期内相当于计算热量目标的108.1%(IQR 99.0–119.9%),在禁食间期内相当于计算热量目标的0.3%(IQR 0.0–7.2%)(图2)。在整个研究日,患者达到了其计算热量目标的55.8%(IQR 51.2–62.8%)。
12小时禁食与喂养的代谢反应
血清总胆红素和胰岛素需求量均显著受到干预的影响(血清总胆红素的交互作用 p = 0.002,胰岛素需求量的交互作用 p < 0.0001,图3)。无论随机分组顺序如何,与进食相比,12小时禁食使血清总胆红素平均升高0.20 ± 0.06 mg/dl(p = 0.0004),胰岛素需求量平均降低1.16 ± 0.14 IU/h(p < 0.0001)。在整个干预日期间,两组的累积胰岛素剂量相似(p = 0.15,附加表3)。
血浆BOH和血清IGF-I浓度均显著受到干预的影响(交互作用均 p < 0.0001)。与12小时进食期相比,12小时禁食期使BOH平均升高0.47 ± 0.07 mmol/l(p < 0.0001),IGF-I平均降低13.9 ± 1.6 ng/ml(p < 0.0001)。血清尿素未受干预影响(交互作用 p = 0.68)。
连续床旁BOH测量证实两个随机分组的时间变化曲线显著不同(交互作用 p < 0.0001)。BOH在禁食4小时后即已升高,在进食4小时后即被抑制(禁食4小时后BOH平均变化量 0.1 ± 0.37 mmol/l,进食4小时后 − 0.1 ± 0.23 mmol/l,p = 0.0001,图4)。BOH在整个12小时禁食期间持续升高(禁食4小时后平均BOH 0.4 ± 0.04 mmol/L,禁食8小时后 0.4 ± 0.04 mmol/l,禁食12小时后 0.5 ± 0.05 mmol/l)。与禁食4小时相比,BOH在12小时禁食期的剩余时间内无显著变化(禁食4小时与8小时之间的平均变化量 0.0 ± 0.04 mmol/l,禁食4小时与12小时之间的平均变化量 0.0 ± 0.05 mmol/l,p 0.76)。
全血和白细胞中的自噬激活
自噬相关基因的mRNA表达未受干预的显著影响,无论是在全血中(p62的交互作用p值为0.08,atg3为0.75,atg5为0.51,atg7为0.64),还是在分离的白细胞中(p62的交互作用p值为0.62,atg3为0.17,atg5为0.29,atg7为0.13)(图5)。在健康志愿者中,比较禁食状态与进食状态时,营养对全血中基因表达也没有影响(时间因素的受试者内效应p值:p62为0.40;atg3为0.58;atg5为0.07;atg7为0.58)。在对照组的分离白细胞中,禁食轻微诱导了atg3的表达,增加了6.7%,但未观察到对其他自噬基因的影响(受试者内时间效应p值:p62为0.83;atg3为0.04;atg5为0.94;atg7为0.30)。
关键自噬标志物的蛋白表达未受干预的显著影响(p62的交互作用p值为0.38,LC3 II/LC3 I比值为0.56,LC3 I为0.12,LC3 II为0.37)(图5)。在健康志愿者中,这些标志物的蛋白水平在禁食状态与进食状态之间也没有差异(受试者内时间效应p值:p62为0.91,LC3 II/LC3 I比值为0.46,LC3 I为0.52,LC3 II为0.63)。
发病率和死亡率
在12小时禁食期间,3名患者发生了严重低血糖。所有事件均发生在静脉胰岛素治疗期间;因此,没有患者发生自发性低血糖。在其中两起事件中,与研究方案规定不同的是,禁食期开始时胰岛素剂量未减少。所有低血糖事件均通过肠外给予葡萄糖得以纠正。没有患者在低血糖事件后24小时内死亡。干预后第一周内,新发感染的发生率以及对血流动力学支持、机械呼吸支持和肾脏替代治疗的持续需求在两个随机分组之间相当(附加表3)。干预后第一周内的死亡率和ICU死亡率在两个随机分组之间相当。喂养-禁食组的90天死亡率高于禁食-喂养组(p 0.003)。死亡原因报告于附加表4。
讨论
在这项纳入70例长期危重症患者的随机交叉研究中,我们发现12小时营养限制启动了代谢性禁食反应,表现为血清总胆红素升高以及维持正常血糖浓度所需胰岛素量减少。此外,12小时禁食后观察到血浆BOH升高和血清IGF-I降低,而血清尿素未受影响。血BOH升高在禁食4小时后即已出现,延长禁食时间并未导致其进一步升高。无论在健康对照者还是长期危重症患者中,12小时禁食均未影响全血或分离白细胞中自噬相关基因和蛋白的表达。
近期随机对照试验(RCT)显示,在重症疾病急性期通过暂停肠外营养(PN)来接受早期宏量营养素亏空可能有益,这提示激活禁食反应可能对重症患者具有保护作用[4, 5]。然而,在急性期之后,长期饥饿可能支持持续分解代谢,这是不利的。近期其他模型的研究提示,禁食诱导的获益也可以通过所谓的模拟禁食饮食来实现,即交替进行限制喂养期和自由喂养期[19]。事实上,在健康成人和小鼠中,模拟禁食饮食改善了代谢谱、炎症和再生标志物,在动物模型中还预防了年龄相关疾病并延长了寿命[19]。有趣的是,在动物模型中,即使在模拟禁食饮食的喂养阶段,酮体浓度也高于自由进食饮食,这提示禁食反应在喂养状态下可部分维持[19]。当前研究为进一步设计和临床验证用于重症患者的模拟禁食饮食开辟了前景。事实上,我们的初步研究表明,12小时喂养中断在长期重症患者中启动了代谢性禁食反应,表现为血清胆红素和血/血浆BOH升高,胰岛素需求和IGF-I降低。尽管观察到的差异相对较小,但模拟禁食饮食在其他环境中已显示出 similarly small but sustained changes while providing clinical benefit [19, 29]。在我们的研究中,血清尿素未受影响,这可能由相对短暂的禁食期解释。事实上,在健康成人中,尿素浓度仅在相当更长的禁食期后才升高[18]。另一方面,尿素可能不是重症患者代谢性禁食反应的良好标志物,在这些患者中,人工喂养也可能通过补充提供氨基酸的分解代谢导致尿素生成增加[30]。未来研究应探究通过每日中断人工喂养12小时的时间限制性喂养是否能维持持续的代谢性禁食反应,以及这是否允许在感兴趣的组织中诱导自噬并改善临床结局。尽管具有推测性,时间限制性喂养的另一潜在优势可能是在夜间保持禁食间隔时更好地保留昼夜节律[31, 32]。然而,时间限制性喂养也有潜在缺点,包括如果在喂养间隔内无法按比例增加营养,则长期喂养不足的风险增加,否则喂养不耐受的风险可能增加,以及血糖波动可能更大,而血糖波动与更差的结局相关[33, 34]。
与既往提示危重症中酮生成受损的研究不同,我们的结果表明禁食4小时后酮生成即已增加[22, 23]。尽管属推测,但我们研究中预防高血糖可能起了一定作用。确实,高循环葡萄糖浓度可抑制脂解,而持续静脉胰岛素给药可防止这种情况[35]。另一方面,胰岛素也抑制脂解和酮生成[36]。然而,我们团队此前在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的亚组分析中证实,严格血糖控制改善了长期危重症患者骨骼肌的胰岛素敏感性,但未改善肝脏的胰岛素敏感性[37]。因此,在长期危重症患者中,尽管存在严重肝脏胰岛素抵抗,严格血糖控制所实现的血清胰岛素浓度与耐受中度高血糖的患者相似。
在健康志愿者和长期危重症患者中,我们均未发现12小时禁食对全血和分离的白细胞中自噬相关基因的基因和蛋白表达有任何一致影响。这与既往一项研究形成对比,该研究显示,在入住ICU后1周内暂停肠外营养(PN)可激活骨骼肌中的自噬,且与肌肉功能改善相关[14]。这一明显差异可能提示自噬激活存在组织依赖性变化。确实,在小鼠中,饥饿诱导的自噬激活在不同器官间存在差异,与其他组织相比,肌肉中的早期诱导更为明显[38]。此外,健康成年人白细胞的代谢已被证明对饥饿相对抵抗[39]。因此,我们的数据可能提示血液样本并非其他组织水平自噬的良好替代指标,尽管这需要在一项比较不同组织的研究中进一步探讨。另一种可能是,禁食间隔可能太短,无法检测到禁食诱导的自噬。然而,我们在健康志愿者中也未发现禁食对自噬标志物的任何影响。此外,已证明12小时禁食可激活健康动物肌肉中的自噬,尽管将动物结果外推至人类时应谨慎[40]。
出乎意料的是,该研究显示两个随机分组之间的90天死亡率存在显著差异。尽管我们不能排除随机化的影响,但一项仅持续24小时的喂养研究会影响较长期死亡率似乎不太可能,因为ICU营养管理的大型RCT均未观察到营养对生存的任何影响[33]。此外,两组在第7天和ICU期间的短期发病率与死亡率相似。最后,由于所有患者在ICU第8天以交叉设计接受相同干预,此种干预的顺序仅影响长期临床结局似乎不太可能。相反,喂养-禁食组患者可能比禁食-喂养组病情更重,尽管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并未反映这一点。
该研究具有重要的优势。我们证明了在12小时禁食期间代谢性禁食反应的明确启动,并且在交叉设计中在不同代谢参数上一致观察到这一点。我们的研究本身存在一些局限性。样本量相对较小,研究在某些次要终点上可能存在把握度不足。其次,我们仅研究了12小时禁食间隔,因此没有关于更长禁食间隔的数据,而更长禁食间隔可能诱导更明显的代谢性禁食反应。然而,禁食持续时间是在足够长的禁食期与保留可接受的喂养时间之间的务实选择。第三,两个研究期间合并用药的差异理论上可能影响某些结局参数。然而,在交叉研究中这一风险很小,因为我们预计在干预日出现对研究参数有即时影响的显著药物调整会很罕见。第四,我们使用公式计算每日热量目标。尽管这是常见做法,但该值不一定与间接测热法测得的能量消耗相匹配。最后,为减少仅在12小时内给予每日计算营养剂量的代谢负担,我们在12小时喂养间隔内仅给予计算每日营养剂量的一半。
结论
12小时宏量营养素中断能够在长期危重患者中启动代谢性禁食反应,表现为胆红素和酮体升高以及胰岛素需求和IGF-I下降。12小时禁食未影响长期危重患者或健康志愿者分离白细胞和全血样本中的自噬标志物,因此,血液样本可能不是评估其他组织水平自噬的良好读数。当前研究为开发危重患者模拟禁食饮食开辟了前景,该饮食可由重复的12小时喂养与12小时禁食交替组成。未来研究应探讨这种饮食是否能够维持持续的禁食反应,以及这是否带来临床获益。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VanDyck-ICU-FM-additional_table1)。热量目标的计算。数据描述:用于计算热量目标的公式。
附加文件2。(VanDyck-ICU-FM-additional_table2)。肠内营养和肠外营养的配方。数据描述:研究中使用的肠内营养和肠外营养配方。
附加文件3。(VanDyck-ICU-FM-additional_table3)。干预日营养和临床终点。数据描述:两个干预窗口合并的干预日营养。研究日后7天内或如果ICU住院时间更短则直至ICU出院时的ICU相关并发症,以及短期和长期死亡率。
附加文件4。(VanDyck-ICU-FM-additional_table4)。90天死亡率的死亡原因。数据描述:随机化后90天内死亡患者的死亡原因。
参考来源
- Van Dyck L, Vanhorebeek I, Wilmer A, et al. Towards a fasting-mimicking diet for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the pilot randomized crossover ICU-FM-1 study. Crit Care. 2020. PMID: 32448392. doi:10.1186/s13054-020-02987-3
- 全文:PMC724581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4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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