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症期间的高密度脂蛋白:从基础到床旁
本文为综述,阐述高密度脂蛋白(HDL)在脓毒症中的结构、代谢、多效性保护作用及临床变化。临床数据显示脓毒症时HDL胆固醇迅速下降,低水平与病死率和不良结局相关;实验研究表明炎症状态下HDL颗粒发生结构和功能改变,动物脓毒症模型中输注重组HDL可改善生存并提供内皮保护。作者认为这些临床和实验研究支持HDL治疗在人类脓毒症中的潜力,但尚需进一步实验研究以更好地表征HDL功能障碍。
要点
- 脓毒症患者HDL胆固醇在急性期迅速下降,严重脓毒症患者脂蛋白水平可快速降至初始浓度的50%,以LDL和HDL胆固醇降低尤为明显。
- 第1天低HDL浓度与病死率增加和不良临床结局显著相关,切点范围为20至25 mg/dL。
- 在急诊科临床疑似脓毒症的200例患者队列中,HDL浓度是预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发生和28天病死率的最佳指标,优于白细胞计数、乳酸或血小板。
- 动物脓毒症模型中输注重组HDL可改善生存、降低血浆和器官炎症、减少细菌计数,并减轻肺、肝、肾和肠道损伤。
- 健康志愿者内毒素血症研究中,重组HDL以40 mg/kg剂量4小时输注可显著减轻内毒素诱导的炎症反应和临床症状,并下调单核细胞CD14。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脓毒症患者,包括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
- 急诊科临床疑似脓毒症的患者。
- 健康志愿者内毒素血症模型。
- 动物脓毒症模型。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定义为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
- 第1天低HDL浓度与病死率增加相关的切点范围为20至25 mg/dL。
- 不良结局定义为死亡或第3天SOFA评分大于6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健康志愿者内毒素血症研究中,重组HDL以40 mg/kg剂量经4小时输注给药。
- 动物脓毒症模型中输注重组HDL或载脂蛋白A-I模拟肽,可改善生存并减轻器官损伤。
- 重组HDL通常以载脂蛋白A-I与大豆磷脂酰胆碱1/150的比例制备。
-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随机对照试验中,CSL111®以40 mg/kg或80 mg/kg剂量给药。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脓毒症时HDL胆固醇迅速下降,严重脓毒症患者脂蛋白水平可快速降至初始浓度的50%。
- 低HDL浓度与病死率增加和不良临床结局相关,切点范围为20至25 mg/dL。
- 携带CETP基因rs1800777-A变异的脓毒症患者HDL-C水平显著降低,且与病死率增加、更多器官衰竭和更大器官支持需求相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综述汇总临床和实验研究:脓毒症时HDL胆固醇水平迅速下降,低水平与病死率和不良结局相关;实验研究中HDL颗粒发生结构功能改变,动物脓毒症模型输注重组HDL改善生存并提供内皮保护。
- 严重脓毒症患者脂蛋白水平快速降至初始浓度的50%,以LDL和HDL胆固醇降低尤为明显。
- 第1天低HDL浓度与病死率增加和不良临床结局显著相关,切点范围为20至25 mg/dL。
- 在151例连续脓毒症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中,低载脂蛋白A-I浓度与30天病死率独立相关。
- 在急诊科临床疑似脓毒症的200例患者队列中,HDL浓度是预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发生和28天病死率的最佳指标。
- 健康志愿者内毒素血症研究中,重组HDL以40 mg/kg剂量4小时输注显著减轻内毒素诱导的临床症状和TNFα、IL-6、IL-8释放,并下调单核细胞CD14。
- LIPOS研究为随机安慰剂对照II期多中心试验,评估磷脂乳剂输注对革兰阴性严重脓毒症的效果,未能降低28天全因病死率或新发器官衰竭。
- 在183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中,CSL111®组与安慰剂组相比,动脉粥样硬化体积百分比变化或斑块体积名义变化无显著减少。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
- 作者指出,进一步实验研究需要更好地表征HDL功能障碍这一新概念,其与不良结局显著相关。
- 作者指出,目前尚无使用重组HDL或模拟肽在脓毒症患者中进行的随机研究。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这些临床和实验研究支持重组HDL或HDL模拟肽输注在脓毒症中的治疗潜力。
- 作者指出,目前尚无使用重组HDL或模拟肽在脓毒症患者中进行的随机研究。
- 作者指出,需要进一步实验研究以更好地表征HDL功能障碍这一新概念。
- 作者认为,更好地理解这些颗粒的功能应鼓励医学和科学界启动临床试验,旨在测试HDL治疗在人类脓毒症中的效果。
- 观察性研究显示,脓毒症时HDL胆固醇水平迅速下降且低水平与病死率和不良结局相关,但HDL浓度与病死率的相关性在部分研究中未被证实。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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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尽管对该疾病实体的认识有所提高,脓毒症仍然是全球范围内发病率和死亡率很高的病理状态[1]。脓毒症涉及的病理生理通路复杂,包括促炎和抗炎信号传导,以及心血管、神经元、自主神经、激素和代谢反应等主要非免疫反应,还有凝血系统的激活[2]。近期的定义和共识强调,脓毒症明确被定义为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所致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1]。使用特异性抗炎治疗的疗法失败,可能归因于脓毒症信号传导、调节和模式的复杂性,以及最终对病理生理学理解不足。
高密度脂蛋白(HDLs)代表一类颗粒家族,其特征是将胆固醇从外周组织转运回肝脏的能力,这赋予其抗动脉粥样硬化的保护作用。许多实验研究强调了HDLs的其他多效性,包括抗炎、抗凋亡或抗氧化功能[3, 4]。此外,HDLs具有结合并中和脂多糖(LPS)的特性[5],这在脓毒症条件下可能尤为重要。其他研究还表明,输注重组HDL(rHDL)或HDL模拟颗粒可降低脓毒症动物模型的发病率和死亡率[6]。
由于其多效性保护作用,HDLs可能代表未来在人类脓毒症中值得探索的潜在治疗靶点。本综述的目的是描述可在脓毒症中发挥作用的HDL特性,并总结脓毒症期间涉及HDL的临床和实验研究。
HDL的结构与多样性
脂蛋白是由蛋白质组成的大分子颗粒,包括载脂蛋白,与含有脂质核心的磷脂层相关联,脂质核心由游离胆固醇、胆固醇酯和甘油三酯组成[7]。它们根据密度分类,密度与蛋白质含量成正比:乳糜微粒、极低密度脂蛋白(VLDLs)、中间密度脂蛋白(IDLs)、低密度脂蛋白(LDLs)和高密度脂蛋白(HDLs),其中HDL是蛋白质含量最高的颗粒。
具体而言,HDLs定义为密度范围在1.063至1.21之间。为表征该脂蛋白群体,使用了不同技术并强调了HDL亚类的异质性。超速离心可将HDL组分分离为HDL2a、HDL2b和HDL3,而梯度凝胶电泳则按大小分离HDL颗粒(HDL2a、HDL2b、HDL3a、HDL3b、HDL3c)。二维凝胶电泳已被用于根据电荷和大小将HDL群体分离为小的pre-β和大的α1-α4 HDL颗粒。Rosenson等人提出了一种新的分类,基于物理和化学性质定义了5个HDL亚类,命名为超大、大、中等、小和极小HDL颗粒[8]。最后,HDL颗粒可根据其主要脂蛋白含量进行分类[7]。
与其他脂蛋白相比,高密度脂蛋白(HDL)的特征还在于其丰富的蛋白质含量和蛋白质多样性。尽管HDL颗粒主要由ApoA-I组成,但蛋白质组学分析强调了HDL所转运的众多蛋白质,包括酶、急性期反应蛋白、补体系统蛋白和蛋白酶抑制剂[9]。
HDL代谢和主要功能:胆固醇的逆向转运(图1)
HDL代谢的一个主要功能是逆向胆固醇转运(RCT),允许胆固醇从外周细胞流出并返回肝脏,这赋予HDL心血管保护作用[10, 11]。
HDL颗粒生物合成的第一步是肝脏和肠道释放无脂质或贫脂质载脂蛋白A-I。贫脂质apoA-I随后通过与ATP结合盒转运蛋白A1(ABCA1)相互作用获得磷脂和游离胆固醇,ABCA1是一种膜转运蛋白,主要由巨噬细胞和肝细胞表达,但也表达于脑和其他组织。随着这些脂质的获得,HDL颗粒变为盘状,形成盘状pre-β[12]。然后,由apoA-1激活的卵磷脂-胆固醇酰基转移酶(LCAT)将游离胆固醇酯化。胆固醇酯化导致HDL颗粒的结构改变,使其变小、致密并呈球形(HDL3)。HDL3颗粒继续接受游离胆固醇和载脂蛋白,形成更大且富含脂质的颗粒,称为HDL2。HDL2和HDL3有可能将酯化胆固醇与其他脂蛋白(VLDL、IDL、LDL)中的甘油三酯(TG)进行交换。TG分子大于酯化胆固醇,这参与增加HDL颗粒的大小。这一重要的重塑系统由胆固醇酯转移蛋白(CETP)执行。
HDL2随后通过B类I型清道夫受体(SRB1)被肝脏从循环中清除,导致肝细胞降解胆固醇酯并将其排泄至胆汁中。这种与SRB1的相互作用释放贫脂质Apo A-I,从而启动新的RCT循环。胆固醇酯降解的第二种机制是通过CETP,CETP可将胆固醇酯从HDL颗粒转移至富含TG的脂蛋白(VLDL和LDL),随后当LDL颗粒通过LDL受体被肝脏摄取时,胆固醇最终到达肝脏。
HDL胆固醇(HDL-C)水平与HDL RCT功能性
目前认为高密度脂蛋白(HDL)对心血管疾病具有保护作用的范式,主要依赖于弗雷明汉研究的结果,该研究报告HDL-C每升高1 mg/dL,冠状动脉疾病风险降低2–3%[13]。大多数流行病学研究评估的是血浆/血清中不可沉淀脂蛋白组分中的胆固醇浓度,并假定其为“HDL-C”;然而,这一浓度仅能较差地反映HDL颗粒将胆固醇从外周组织逆转运回肝脏的能力。胆固醇流出能力可在体外使用巨噬细胞进行评估,并已被证明与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和CAD风险呈负相关,且独立于HDL-C水平[14]。这项功能性RCT检测也与基于人群的队列中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呈负相关[15]。大量遗传学和干预性研究表明,提高HDL-C水平不足以限制CVD风险。一方面,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报告,调节HDL-C水平的单核苷酸多态性,如内皮脂肪酶[16]或磷脂转移蛋白[17]的变异,并未影响CVD风险预测(见[18]中的荟萃分析)。另一方面,使用cetrapibs(CETP抑制剂)的临床试验显示,尽管提高了HDL-C水平,这些分子仍未能改善心血管结局[19],提示评估HDL功能性应成为测试新疗法的重要读出指标。
HDL的多效性作用(图2)
HDL对脂多糖(LPS)和脂磷壁酸(LTA)的结合与中和特性(图3)
LPS是革兰阴性菌外膜的主要成分。在无荚膜菌株中,LPS暴露于细胞表面。大量研究已证明,所有脂蛋白(乳糜微粒、VLDL、LDL和HDL)均能够结合革兰阴性菌LPS。然而,已明确确立的是,LPS相对于其他脂蛋白优先结合HDL颗粒[20]。Levels等将不同标记的LPS化学型与去脂质或正常血浆孵育,并通过高效凝胶渗透色谱测定LPS荧光谱[21]。这些作者证明,LPS与脂蛋白的结合具有高度特异性,并且与其他脂蛋白相比,HDLs对LPS具有最高的结合能力。此外,Levine等已显示,表达人Apo A-I的转基因小鼠在注射LPS后,与对照小鼠相比表现出更低的细胞因子水平[22]。这种相互作用由特定脂质转移蛋白的作用促进,如CETP、PLTP和LPS结合蛋白(LBP)[23]。这些特定蛋白允许LPS转移至脂蛋白。例如,如Vesy等所述,主要是LBP,但PLTP也可从细菌膜中提取LPS,并在人血清中将其转移至HDL颗粒[24]。
然而,LPS与HDLs之间关联的潜在机制仍不清楚:LPS脂质A二葡糖胺-磷酸区域似乎是LPS分子中允许LPS与HDL颗粒相互作用的关键部分[25]。此外,HDL颗粒可能不足以中和LPS的生物活性[5]。理论上,需要LBP形成LPS与CD14之间的复合物,该复合物能够结合HDL颗粒,从而使其被中和。
革兰阳性菌没有脂多糖(LPS),但有脂磷壁酸(LTA),这是一种两亲性分子,由亲水性聚磷酸聚合物与中性糖脂连接而成,是这些细菌的主要免疫刺激成分。LTA与脂蛋白的关联与LPS的关联表现出惊人的相似性。高密度脂蛋白(HDL)似乎对LTA具有最高的亲和力[26]。Grunfeld等人已证明HDL可通过LTA抑制巨噬细胞活化[27]。
对黏附分子表达的抑制
在脓毒症和炎症状态下,白细胞与内皮的黏附是其向组织内迁移的关键步骤[2]。Cockerill等人已表明,人分离HDL的生理浓度可在体外抑制促炎细胞因子诱导的内皮细胞上白细胞黏附分子(V-CAM-1、ICAM-1、E-选择素)的表达[28]。重组HDL also抑制TNFα诱导的V-CAM-1表达。同一作者在猪炎症模型中证实了此作用在体内同样存在[29]。另一项研究强调,rHDL在内毒素休克啮齿动物模型中减弱了黏附分子表达,而用rHDL预处理注射LPS的大鼠则限制了内毒素在肾脏中引起的P-选择素和ICAM-1表达[30]。HDL保护作用的另一可能机制是调节转录因子,可能通过抑制核因子NF-kB活性来降低黏附分子表达[31]。
巨噬细胞炎症反应的调控
HDL还可能是巨噬细胞炎症反应的关键调节因子[32, 33]。一项重要发现是,HDL刺激转录调节因子ATF3,后者下调炎症通路,从而可能在脓毒症时降低炎症反应[34]。此外,Zhu等人在小鼠巨噬细胞中表明,人血清淀粉样蛋白A(SAA)显著上调一组磷脂酶(sPLA2-IIE和sPLA2-V)的表达和分泌,这些酶属于晚期促炎介质家族[35]。在这项使用纯化HDL的体外研究中,HDL剂量依赖性地减弱了SAA诱导的sPLA2-IIE和sPLA2-V分泌。最后,Suzuki等人证明,HDL抑制LPS刺激的巨噬细胞中调节I型干扰素反应的一部分基因,且不依赖于甾醇代谢,这提出了HDL对巨噬细胞转录组的调节可能将先天免疫与心脏保护联系起来的可能性[36]。
微血管舒张和内皮修复
高密度脂蛋白(HDLs)具有刺激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OS)的特性,该酶参与抑制单核细胞与内皮的黏附并促进微血管舒张[3]。eNOS表达的这种上调依赖于SR-B1受体。HDL颗粒的特定亚类与SR-B1的结合亲和力不同。例如,贫脂和无脂的载脂蛋白A-I(apoA-I)对该受体的亲和力较低,导致血管舒张特性降低[37]。HDL颗粒还可刺激前列环素的生成,后者是一种强效血管舒张剂。Kontush等人已表明,HDL3亚组分比HDL2具有更好的改善NO生成的能力,这是因为其富含1-磷酸鞘氨醇(S1P),而S1P可刺激前列环素的生成[38]。此外,Sattler等人在冠状动脉疾病患者人群中描述,HDL颗粒中S1P含量的降低消除了其血管舒张能力,从而促进HDL功能障碍[39]。在体外和体内加载S1P可增加eNOS活化并改善HDLs的血管舒张特性[39, 40]。
抗血栓作用
HDLs刺激内皮生成NO和前列环素,二者均为血小板活化的抑制剂。此外,HDLs通过限制血小板内胆固醇超载以及apoA-I与血小板ABCA1和SRB1受体的相互作用来防止血小板反应性过高。这导致促凝血级联反应的抑制和随后的血栓形成受到抑制[41]。HDLs还可能通过促进前列环素和Cox2的生成以及降低组织因子和黏附分子的表达来防止内皮血栓活化[42]。一项涉及人ApoA-I突变形式的研究报告了HDLs通过减少血栓形成的直接抗血栓特性[43]。此外,HDLs可增强活化蛋白C和蛋白S所发挥的特定抗凝活性(灭活活化因子V)[44]。在体内和体外还描述了通过减少胶原、ADP或凝血酶诱导的血小板聚集而产生的直接抗血小板作用[45]。
抗氧化特性
对氧磷酶(PON1)是一种HDL相关酯酶,保护脂蛋白免受氧化。PON1能够水解脂质过氧化物,尤其是氧化的胆固醇酯和磷脂[46]。此外,PON1还将磷脂酰胆碱水解为溶血磷脂酰胆碱,后者可改善中性粒细胞的杀菌活性,可能在实验性脓毒症中产生保护作用[47]。Shih等人已证明,PON1缺陷小鼠易受氧化应激影响,且从这些小鼠中分离的HDLs无法阻止LDL氧化[48]。HDLs的整体抗氧化效应通过其抑制LDL氧化的能力来评估。该特性包括将氧化脂质从氧化型LDL(oxLDL)(氢过氧化物和溶血磷脂酰胆碱)转移至HDL颗粒以及灭活氧化脂质。最后,HDLs能够通过灭活中性粒细胞NADPH氧化酶来减少ROS生成,从而限制氧化[49]。氧化是脓毒症中观察到的重要现象[50],HDL抗氧化功能的降低可能参与脓毒症的进展/严重程度。
抗凋亡特性
高密度脂蛋白(HDLs)通过干扰受体介导的死亡信号传导和线粒体凋亡通路,对内皮细胞凋亡发挥保护作用。Suc等人已证明,HDLs能够抑制oxLDL诱导的内皮细胞凋亡[51]。在oxLDL诱导的凋亡中,HDLs被显示与内质网相互作用。正如Nofer等人所强调的,Akt信号通路——一条主要的抗凋亡通路——在内皮细胞凋亡模型(HUVECs)中被HDLs刺激激活[52]。在该研究中,HDLs还能够抑制caspase-3和caspase-9的活化。Theilmeier等人已在体外和心肌缺血/再灌注的小鼠体内模型中证明,HDLs及其鞘脂成分S1P减少了心肌细胞凋亡[53]。此外,直接输注天然HDLs或S1P受体激动剂减少了心肌细胞凋亡、心肌损伤和心肌梗死面积[54, 55]。综上所述,HDLs的这些抗凋亡效应以及更全面的内皮保护效应可能限制脓毒症的进展和严重程度,其中内皮损伤起着关键作用[3]。
抗糖尿病特性
糖尿病患者通常存在以甘油三酯升高和HDL-C水平降低为特征的血脂蛋白异常,其中富含TG的HDL是由CETP介导的TG从富含TG的脂蛋白向HDLs转移所致[56]。据报道,HDL颗粒通过ABCA1和ABCG1改善β细胞胰岛素分泌而表现出抗糖尿病特性:Brunham等人已证明,β细胞中ABCA1特异性失活的小鼠表现出明显的葡萄糖耐量受损和胰岛素分泌缺陷,但胰岛素敏感性正常[57]。这在ABCA1破坏性突变携带者(Tangier病患者)中也有类似发现[58]。大量实验研究也已表明HDLs改善胰岛素敏感性[59–61];Han等人已证明ApoA-I通过激活AMP活化蛋白激酶对糖尿病具有保护作用,且小鼠中ApoA-I缺失导致脂肪量增加和葡萄糖耐量受损[60]。在人类中,糖尿病患者的HDLs功能失调[62]。对13名2型糖尿病患者急性输注重组HDs可通过增加血浆胰岛素水平和激活骨骼肌中的AMP活化蛋白激酶来降低血浆葡萄糖[63]。
人类脓毒症期间脂蛋白的变化
在危重患者尤其是脓毒症患者中,脂质和脂蛋白水平的降低已有充分文献记载[64]。临床观察表明,循环HDLs水平在炎症状态急性期尤其脓毒症期间下降[65–68]。van Leeuwen等人已证明,严重脓毒症患者的脂蛋白水平迅速下降至初始浓度的50%,且这种快速降低在LDL和HDL胆固醇水平中尤为显著[65]。我们比较了脓毒症患者与创伤患者之间的HDL谱[69]。尽管这两种疾病中炎症均加重,但脓毒症患者的HDL-C水平较低,而创伤患者的HDL-C浓度未发生改变。有趣的是,在一项涉及健康受试者的研究中,与HDL水平正常或较高的受试者相比,低HDL水平与内毒素攻击后炎症反应增强相关[70]。
在脓毒症期间,若干假说可解释这种显著下降,包括高密度脂蛋白(HDL)颗粒的急性过度消耗、肝脏HDL合成的减少(尤其在肝衰竭情况下),和/或SRB1上调后清除增加[71]。在以严重炎症诱导的毛细血管渗漏为特征的脓毒症背景下,HDL颗粒可能容易从血管内间隙重新分布至血管外间隙[65]。另一种假说是,在脓毒症早期,载脂蛋白A-I(ApoA-I)因被血清淀粉样蛋白A(SAA)在HDL颗粒中替换而减少[72]。SAA能够将ApoA-I从HDL颗粒表面置换下来,生成游离ApoA-I,后者被肾脏更快清除,从而促使HDL-C水平和功能降低[73]。
这些观察性研究中的大多数强调了HDL浓度与死亡率之间的负相关[66, 67]。第1天低HDL浓度与死亡率增加和不良临床结局显著相关,截断值范围为20至25 mg/dL[67]。在一项纳入151例连续脓毒症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中,低apoA-I浓度与3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66]。有趣的是,一项近期研究显示,参与HDL代谢的基因变异可能促成HDL-C水平的变化,但也促成脓毒症后的临床结局[74]。这些作者发现了CETP中的一个罕见错义变异(rs1800777-A),该变异与脓毒症期间HDL-C水平显著降低相关。在该研究中,与未携带者相比,A等位基因携带者死亡率增加、器官衰竭更多,并且更需要器官支持。
然而,其他研究未能发现HDL水平与死亡率之间的任何联系。我们未发现死亡率与HDL浓度之间的任何相关性,但在50例脓毒症患者人群中,定义为死亡或第3天SOFA评分> 6的不良结局与较低的HDL水平相关[69]。van Leeuwen等未发现幸存者与死亡者之间脂蛋白浓度的任何相关性[65]。尽管甘油三酯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相关,但未发现与其他脂蛋白、尤其与HDL浓度的相关性[75]。
在多项研究中,HDL水平也与发病率相关[75, 76]:例如,在脓毒症休克患者为期2年的随访中,低HDL水平与脓毒症相关急性肾损伤(AKI)风险增加和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下降相关[76]。
此外,由于脓毒症仍然是死亡和发病的重要原因,早期生物标志物可能有助于建立脓毒症的诊断并提示其严重程度。迄今为止,尚无生物标志物在敏感性和特异性方面满足这些目标。一些作者提出,HDL水平可能代表脓毒症严重程度的早期标志物。Chien等强调了第1天HDL和Apo A-I水平预测总体30天死亡率的能力[67]。根据Barlage等的研究[66],在ICU入院时,低HDL-C(ROC的AUC 0.6,p = 0.049)和低apoA-1(ROC的AUC 0.604,p = 0.041)水平可预测脓毒症相关死亡。在一项纳入200例急诊科临床疑似脓毒症患者的队列中,与白细胞计数、乳酸或血小板等不同变量相比,HDL浓度是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发生和28天死亡率的最佳预测指标[68]。
炎症状态下的HDL功能
急性炎症改变脂蛋白组成和代谢,导致抗炎特性降低,尤其是HDL颗粒[72]。目前在这些炎症状态下已描述了大量HDL组成的重塑,例如apoA-I从颗粒上解离、酯化胆固醇减少以及HDL相关酶(例如LCAT、CETP或PON1)减少[65]。已充分证实血液内毒素的存在可调节HDL颗粒组成。例如,在感染和炎症期间,SAA在HDL颗粒内置换apoA-I,从而成为脓毒性HDL的主要载脂蛋白[72]。这一观察也在体外循环心脏手术后的炎症状态中被描述[77]。
HDL相关PON-1在脓毒症条件下也发生改变。Novak等描述了脓毒症患者与对照相比PON-1活性急剧下降[78]。脓毒症诱导的氧化环境可能导致自由基与PON-1结合增加,导致该酶的血浆活性总体降低。血小板活化因子乙酰水解酶(PAF-AH)活性能够抑制oxLDL形成非酯化脂肪酸氢过氧化物,也有报道称其在脓毒症条件下发生改变[79]。随着脓毒症期间血浆PAF-AH和PON1活性降低,HDL对LDL氧化的保护作用减弱[80]。
蛋白质组学研究强调了正常条件下HDL相关蛋白的多样性[9]。HDL蛋白质组在炎症条件下明显改变[81],尤其是在脓毒症状态下[82]。Sharma等评估了继发于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的脓毒症患者的宿主蛋白质组反应[82]。该分析显示脓毒症患者细胞骨架、细胞组装、运动、脂质代谢和免疫反应发生改变。聚焦于载脂蛋白,作者证明某些载脂蛋白(ApoA-I、ApoA-II、ApoA-IV、ApoB、ApoC-I、ApoC-II、ApoC-III和ApoE)减少。最近一项关于脂质组学的研究显示医院获得性肺炎中磷脂浓度降低[83]。
在炎症状态下,逆向胆固醇转运也受到损害。具体而言,de la Llera等人已表明,在二十名健康成年人中,由LPS(3 ng/kg)以静脉推注方式诱导的内毒素血症导致HDLs在体外外排胆固醇的能力降低[72]。有趣的是,当将10名最年长的脓毒症患者与10名最年长的健康受试者进行比较时,脓毒症患者的胆固醇外排显著降低(24 ± 1.2%),而对照受试者为(31.5 ± 1.0%)[84]。
在此背景下,功能障碍性HDLs作为脓毒症中的一个新概念出现,正如其在其他疾病如动脉粥样硬化、卒中或自身免疫病理中已被充分记录[77–79, 81, 85]。现已明确确立,HDLs在脓毒症期间变得功能障碍,并与不良结局相关。
HDL大小在炎症和感染期间也受到影响[72]。de la Llera等人已表明,健康志愿者输注LPS导致小尺寸和中尺寸颗粒减少,而HDL颗粒总数没有任何变化[72]。我们已表明,脓毒性休克急性期HDL水平显著降低,并且存在向大HDL颗粒的转变[86]。另一项研究强调,HDL大小和HDL-C浓度均与冠状动脉疾病风险独立相关[87]。在一项涉及402名接受颈动脉MRI评估富脂质坏死核心斑块的患者的最新研究中,HDL颗粒大小与HDL外排能力显著相关,提示HDL外排能力的差异可能归因于HDL颗粒的结构差异[88]。然而,由于评估HDL大小使用了不同技术,大小与功能的相关性应谨慎利用。
鉴于这些观察结果,HDL-C浓度可能不足以表征HDL功能。导致组成改变的大小修饰和HDL重塑似乎与使HDL功能障碍在临床实践中更有帮助更为相关。在此背景下,由于在脓毒症条件下观察到HDL颗粒的定量和定性修饰,应在实验性临床前模型中测试补充功能性HDL。
实验性脓毒症研究中基于HDL的治疗
由于HDL的多效性、HDL浓度的急剧降低以及炎症状态下观察到的功能障碍,重构HDLs或apoA-I模拟肽输注可能代表脓毒症的一种潜在治疗[6, 22, 30, 71, 89–93]。此外,ApoA-I敲除小鼠相对于对照表现出降低的血清LPS中和能力,支持提高功能性HDL水平作为脓毒症治疗策略的概念[94]。
几种apoA-I模拟肽,如肽4F(Ac-DWFKAFYDKVAEKFKEAF-NH2),已被合成,能够结合磷脂并与天然HDL颗粒结合[95]。Zhang等人已在大鼠脓毒症模型中表明,输注apoA-I降低了血浆IL-6浓度,改善了心脏功能,并降低了死亡率[96]。其他研究已证明,该肽减轻了肾脏、心脏、血管和肺损伤,并提高了实验性脓毒症模型中的生存率[90, 97]。
重组高密度脂蛋白(rHDLs)也在脓毒症模型中被测试过[30, 91]。不同类型的rHDLs已被实验研究,但rHDLs通常以apoA-1与大豆磷脂酰胆碱(PC)1/150的比例制备[98]。例如,McDonald等人已表明,rHDL输注可限制肾损伤和肾功能障碍,并减轻肺、肝和肠道组织学损伤程度[30]。最近,在3种不同的脓毒症实验小鼠模型中,我们证明输注rHDL可改善生存率、减轻血浆和器官中的炎症,并降低细菌计数[99]。有趣的是,对脓毒症肺组织的免疫组织学分析强调,在注射rHDL的小鼠中,apoA-I到达并蓄积于肺组织,提示HDL颗粒可在局部发挥保护作用。此外,111铟细菌标记提供了可能的肝脏细菌清除证据,这可能由HDL摄取所促进。
另一张表格更详细地强调了这些不同的实验性脓毒症研究(见附加文件1)。
在人类脓毒症中输注rHDLs或模拟肽?
在心血管领域,rHDLs已在动脉粥样硬化和糖尿病患者中进行了测试。13例2型糖尿病患者在一项随机交叉设计研究中接受了rHDLs和生理盐水[100]。rHDL输注后4小时和72小时,分离出的HDL的抗炎特性增强。有趣的是,胆固醇外流也增强。
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疾病的情况下,Tardif等人研究了rHDLs(CSL111®)对通过血管内超声(IVUS)评估的斑块负荷的影响[101]。在这项随机对照试验中,183例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CSL111®(40 mg/kg或80 mg/kg)或安慰剂。关于研究的主要结局,与安慰剂相比,CSL111®组在动脉粥样硬化体积百分比变化或斑块体积名义变化方面均无显著降低。
在临床前研究中,HDLs结合内毒素的能力与其磷脂含量密切相关[22]。这些结果推动了开发一种含磷脂酰胆碱、大豆油和胆酸钠的无蛋白磷脂乳剂,以结合并清除LPS。一项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入组了20名志愿者,接受输注92.5%磷脂酰胆碱和7.5%甘油三酯的乳剂或安慰剂,同时输注大肠杆菌内毒素[102]。在接受乳剂的患者中,测得中性粒细胞计数以及TNFα和IL-6水平较低。
这项涉及志愿者的令人鼓舞的结果促成开展了一项随机安慰剂对照II期多中心试验,评估磷脂乳剂输注在革兰阴性重度脓毒症中的作用。然而,脓毒症脂质输注与患者结局(LIPOS)研究未能降低28天全因死亡率或新发器官衰竭的发生[103]。给药时机、这项在31个国家招募患者的国际研究中缺乏标准化治疗方案,以及所招募患者的异质性,可能解释这些令人失望的结果。
迄今为止,尚无在脓毒症患者中使用重组高密度脂蛋白(rHDLs)或模拟肽的随机研究。然而,Pajkrt等人已在人类内毒素血症中测试了rHDLs的效果[104]:8名健康男性志愿者被纳入一项双盲交叉随机安慰剂对照研究。以40 mg/kg剂量输注4小时的rHDLs显著减轻了内毒素诱导的炎症反应:rHDL输注减少了内毒素诱导的临床症状(寒战、肌痛、背痛或呕吐减轻),并且重要的是减少了TNFα、IL-6和IL-8细胞因子的释放。此外,rHDL输注与CD14的下调相关,CD14是单核细胞上主要的LPS受体。同一团队还报道,rHDL输注可影响纤溶活性,并可通过减少血小板聚集直接影响血小板功能,从而导致与内毒素血症相关的促凝血状态发生改变[105]。
结论
总之,除了其在胆固醇逆向转运中已有充分记录的作用外,HDLs还表现出许多多效性作用,如LPS中和、内皮保护以及抗氧化和抗凋亡特性。炎症状态尤其是脓毒症会显著降低HDL水平并改变其组成、代谢和功能。这些发现强烈支持rHDL或HDL模拟肽输注在脓毒症中的治疗潜力。随着生存率的改善,涉及rHDLs或HDL模拟肽的实验研究令人鼓舞。然而,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研究来更好地表征这一与不良预后显著相关的HDL功能障碍新概念。更好地理解这些颗粒的功能应能鼓励医学和科学界启动临床试验,旨在测试HDL治疗在人类脓毒症中的效果。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实验性脓毒症研究中基于HDL的治疗。该表列出了测试重组HDLs或模拟肽的不同实验研究,注明了所用动物类型和模型、产品类型和剂量、给药方式及时机。
参考来源
- Tanaka S, Couret D, Tran-Dinh A, et al. High-density lipoproteins during sepsis: from bench to bedside. Crit Care. 2020. PMID: 32264946. doi:10.1186/s13054-020-02860-3
- 全文:PMC714056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140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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