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静脉压升高与重症患者死亡和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相关:一项荟萃分析
该荟萃分析纳入15项队列研究(6项前瞻性、9项回顾性),研究对象为ICU重症成人(主要为脓毒症)。二分类分析显示,中心静脉压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3项研究,969例,OR 1.65,95%CI 1.19-2.29)和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相关(2项研究,689例,OR 2.09,95%CI 1.39-3.14)。连续变量分析显示,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6%(4项研究,5150例,OR 1.06,95%CI 1.01-1.12)。作者认为,在床旁不应单独用中心静脉压指导液体治疗,中心静脉压应作为液体复苏的停止规则而非目标。
要点
- 二分类分析:中心静脉压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3项研究,969例,OR 1.65,95%CI 1.19-2.29)和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相关(2项研究,689例,OR 2.09,95%CI 1.39-3.14)。
- 连续变量分析:中心静脉压越高,死亡风险越大(5项研究,7837例,OR 1.10,95%CI 1.03-1.17),急性肾损伤风险也越大(6项研究,5446例,OR 1.14,95%CI 1.06-1.23)。
- 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6%(4项研究,5150例,OR 1.06,95%CI 1.01-1.12)。
- 在脓毒症患者中,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23%(2项研究,244例,OR 1.23,95%CI 1.11-1.38)。
- 作者认为,在床旁不应单独用中心静脉压指导液体治疗,中心静脉压应作为液体复苏的停止规则而非目标。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入住ICU的重症成人患者;纳入研究人群涵盖广泛重症患者,主要为脓毒症。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荟萃分析,纳入15项队列研究(6项前瞻性队列,9项回顾性队列),发表于2004年至2019年,单项研究样本量39至4761例。
- 二分类分析:中心静脉压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3项研究,969例,OR 1.65,95%CI 1.19-2.29,P=0.003,I²=35.5%);与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相关(2项研究,689例,OR 2.09,95%CI 1.39-3.14,P<0.001,I²=0.0%)。
- 连续变量分析:中心静脉压越高,死亡风险越大(5项研究,7837例,OR 1.10,95%CI 1.03-1.17,P=0.006,I²=77.3%);急性肾损伤风险越大(6项研究,5446例,OR 1.14,95%CI 1.06-1.23,P<0.001,I²=86.1%)。
- 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6%(4项研究,5150例,OR 1.06,95%CI 1.01-1.12,P=0.022,I²=75.7%);无研究报告中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与死亡风险的关联。
- 脓毒症亚组:二分类分析中,中心静脉压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3项研究,969例,OR 1.65,95%CI 1.19-2.29,P=0.003,I²=35.5%);连续变量分析中,中心静脉压越高,急性肾损伤风险越大(3项研究,501例,OR 1.32,95%CI 1.16-1.49,P<0.001,I²=41.3%);中心静脉压每升高1 mmHg,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23%(2项研究,244例,OR 1.23,95%CI 1.11-1.38,P<0.001,I²=0.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荟萃分析,纳入队列研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最充分调整的效应估计。
- 质量评价: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分,每项研究评分7分及以上,提示所有研究均为高质量。
- 局限:纳入人群涵盖广泛重症患者,变异性大;中心静脉压分类、死亡和急性肾损伤定义以及研究设计存在差异,这些因素可能引入异质性并影响结果。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临床实践中将液体治疗滴定至中心静脉压是危险的,不应单独用中心静脉压做出液体治疗决策。
- 作者认为,在床旁中心静脉压应作为液体复苏的停止规则,而非液体复苏的目标。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9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中心静脉压(CVP)是一种局部血流动力学参数,由静脉回流与心功能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被用作血管内容量的替代指标 [1]。因此,CVP测量常用于评估容量状态和容量反应性,以指导重症患者的床旁液体复苏 [2]。然而,CVP在重症监护环境中的有效性近年来受到质疑,有报道称使用CVP测量指导容量管理不可靠 [3]。基于Starling曲线和Guyton心功能理论提供的原理 [4],高CVP可能阻碍静脉血回流至心脏并扰乱微循环血流,从而可能损害器官功能、导致不良预后,甚至增加死亡率。此外,CVP升高会通过对肾脏施加增加的“后负荷”而特别损害肾脏血流动力学并促进急性肾损伤(AKI)[5]。然而,CVP与重症患者死亡率和AKI之间的关联仍不明确。
迄今为止,既往研究已评估了CVP与重症患者死亡率和AKI的关联,但结果不一致 [6–20]。因此,我们进行了一项荟萃分析,以探讨升高的CVP与重症成人患者死亡率和AKI的关联,假设升高的CVP与重症成人患者死亡率和急性肾损伤增加相关。
材料
方案与注册
本荟萃分析按照PRISMA声明报告 [21]。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19126381)。方案的完整细节可应要求提供。
文献检索
通过检索电子数据库(包括PubMed和Embase)识别研究。未对语言施加限制。我们使用受控词表(PubMed中的MeSH和Embase中的Emtree)和关键词作为检索词。最后一次检索于2019年6月进行。检索策略的完整细节可获取(附加文件1)。此外,我们手工检索了合格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
选择标准
我们进行了初步检索,删除重复记录,筛选标题和摘要的相关性,并将记录确定为纳入、排除或不确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获取全文文章以确定合格性。研究符合以下标准方为合格:参与者类型,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的重症成人患者;暴露类型,CVP;结局类型,死亡率或AKI,定义为各单项研究(附加文件2);以及研究类型,队列研究。
数据提取
我们在标准化Excel(Microsoft Corporation)中制定了数据提取表。一位作者从纳入研究中提取以下数据,第二位作者核对提取的数据。从每项研究中提取以下信息:作者、年份、国家、人群、CVP测量时机、CVP分类、样本量、机械通气比例、事件率、多变量校正风险估计值、结局、研究设计以及完全校正模型中的协变量。任何差异均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
质量评估
我们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22]评估纳入研究的质量,该量表是用于评估荟萃分析中观察性研究质量的量表。该量表为每项研究最多授予九颗星:四颗星用于参与者选择和暴露测量,两颗星用于可比性,三颗星用于结局评估和随访充分性。我们分别将0-3分、4-6分和7-9分评定为低、中和高研究质量。
统计分析
荟萃分析通过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死亡率和AKI的比值比(OR)及其95%CI进行,并考虑临床异质性。研究间的异质性通过使用Q统计量及其P值和I2统计量[23]进行评估。I2统计量用于量化效应估计中归因于研究间变异的总体变异比例。I2 > 50%表明存在显著异质性[24]。双侧P <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分析均使用Stata统计软件13.0版(StataCorp,美国)进行。
结果
研究选择
我们在初始检索中识别出2048条记录。剔除重复记录后剩余1700条。其中,1672条记录被丢弃,因为在审阅标题和摘要后这些论文明显不符合标准。对剩余28篇文章的全文进行了更详细的审查。应用纳入标准后,15项研究被纳入荟萃分析(图1)[6–20]。
研究特征
纳入研究的特征见表1。这些研究发表于2004年至2019年间。单项研究的样本量范围为39至4761。人群涉及广泛的重症患者(主要为脓毒症)。CVP分类基于二分类尺度和连续尺度。尽管校正因素略有不同,但几乎所有研究均可确定校正估计值(附加文件2)。六项研究为前瞻性队列研究,其余9项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研究质量评估的详细信息已概述(附加文件3)。每项研究的评分为7分或以上,表明所有研究均为高质量。
CVP作为二分类尺度与重症患者死亡率和AKI
在二分类尺度上,升高的CVP与死亡率增加相关(3项研究;969名参与者;OR,1.65;95%CI,1.19–2.29;P = 0.003;I2 = 35.5%;图2)和AKI(2项研究;689名参与者;OR:2.09;95%CI,1.39–3.14;P < 0.001;I2 = 0.0%;图2)。
CVP作为连续尺度与重症患者死亡率和AKI
在连续尺度上,较高的CVP与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5项研究;7837名参与者;OR,1.10;95%CI,1.03–1.17;P = 0.006;I2 = 77.3%;图3)和AKI(6项研究;5446名参与者;OR,1.14;95%CI,1.06–1.23;P < 0.001;I2 = 86.1%;图3)。
重症患者中CVP每升高1 mmHg与死亡率和AKI的关系
无研究报告CVP每升高1 mmHg与死亡风险的关系。四项研究共5150名参与者报告了CVP每升高1 mmHg与AKI风险的关系。结果提示,CVP每升高1 mmHg,AKI的比值增加6%(OR,1.06;95% CI,1.01–1.12;P = 0.022;I2 = 75.7%;图4)。
CVP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和AKI的进一步分析
三项研究共969名参与者以二分类尺度报告了CVP升高与死亡风险之间的关联。结果提示,CVP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OR,1.65;95% CI,1.19–2.29;P = 0.003;I2 = 35.5%;附加文件4)。三项研究共501名参与者以连续尺度报告了CVP升高与AKI风险之间的关联。结果提示,较高的CVP与较高的AKI风险相关(OR,1.32;95% CI,1.16–1.49;P < 0.001;I2 = 41.3%;附加文件5)。此外,CVP每升高1 mmHg,AKI的比值增加23%(2项研究;244名参与者;OR,1.23;95% CI,1.11–1.38;P < 0.001;I2 = 0.0%;附加文件6)。
讨论
主要发现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个探讨重症成人患者中CVP升高与死亡率和AKI风险之间关联的荟萃分析。两项主要发现总结如下:在重症成人患者中,CVP升高与死亡率和AKI风险增加相关;在重症成人患者中,CVP每升高1 mmHg,AKI的比值增加。仅限于脓毒症患者的进一步分析显示了一致的结果。
发现的可能机制
CVP是从上腔静脉或右心房记录的压力,代表心脏前负荷的压力指标,在无三尖瓣狭窄时等于右心室舒张末期压力[25]。它由心脏功能与静脉回流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CVP是受右心室功能、右心室后负荷、右心室顺应性、静脉张力、容量状态、腹腔压力、胸腔内压力(平均气道压)及许多其他因素影响的复杂交互作用[26]。根据Guyton的静脉回流理论,心输出量等于静脉回流量,而静脉回流取决于平均循环充盈压(MCFP)与CVP的梯度(即MCFP-CVP)[4]。与高CVP代表心输出量增加这一误导性论断相反,当静脉回流曲线与心功能曲线的该区域相交时,过度液体输注仅导致CVP升高而不增加心输出量[26]。这主要是因为在此条件下,液体负荷仅增加右心房压力/CVP和组织水肿,而不显著增加舒张末期容积和每搏输出量。当CVP升高或MCFP降低时,静脉回流减少;相反,若CVP降低或MCFP升高,则静脉回流增加[27, 28]。因此,若MCFP处于Starling曲线的平坦部分,则需要较低的CVP以确保静脉回流和心输出量。
传统上,肾损伤被认为是由心输出量减少或血管容量减少导致的肾灌注压降低所引起[29]。肾灌注压定义为平均动脉压减去肾静脉压,是危重症患者AKI进展的潜在危险因素[30]。高CVP向后传导使肾静脉压升高,从而降低肾灌注压并增加肾静脉淤血[31]。这两个因素各自对肾灌注和肾功能产生深远影响,并进一步导致AKI[32]。
对临床实践的意义
我们的研究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对临床医生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几乎所有接受大手术的患者以及入住ICU的患者都会接受CVP监测。健康个体的正常CVP为0–2 mmHg。Legrand等人发现CVP与AKI发生概率之间存在线性关系,且CVP从2 mmHg以上开始升高与AKI风险增加相关[12]。与该项研究一致,我们的荟萃分析发现CVP每升高1 mmHg,危重症成年患者发生AKI的比值比增加。通常认为低CVP代表容量不足,高CVP提示容量过负荷;因此,CVP通常被用于做出液体治疗决策。事实上,将CVP作为血管内容量的衡量指标,或用其定义容量反应性或心输出量对容量负荷试验的反应,不仅不可靠,而且可能具有潜在危险性。在临床实践中,以CVP为目标滴定液体治疗充满危险,绝不应单独使用CVP来做出液体治疗决策。在床旁,CVP应作为液体复苏的停止规则,而非目标[33]。
优势与局限性
本荟萃分析的优势在于遵循了PRISMA声明并在PROSPERO上进行了方案注册。我们的荟萃分析也存在一个影响结果解读的主要局限性。该荟萃分析纳入了病种广泛的危重症患者,异质性较大。此外,CVP分类、死亡率和AKI的定义以及研究设计方面存在差异。这些因素可能引入异质性并影响结果。尽管如此,我们采用了随机效应模型来合并调整最充分的效应估计值,这可以减少结果中的混杂偏倚。
结论
CVP升高与入住重症监护室的危重症成年患者死亡和AKI风险增加相关。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检索策略详情。
附加文件2. 完全调整模型中结局和协变量的定义。
附加文件3. 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对纳入研究的质量评价。
附加文件4. CVP(二分类尺度)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的关系。
附加文件5. CVP(连续尺度)与脓毒症患者AKI的关系。
附加文件6. CVP(每升高1 mmHg)与脓毒症患者AKI的关系。
参考来源
- Chen CY, Zhou Y, Wang P, et al. Elevated central venous pressur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mortality and acute kidney injury 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a meta-analysis. Crit Care. 2020. PMID: 32138764. doi:10.1186/s13054-020-2770-5
- 全文:PMC705930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05930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