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化脓毒症复苏中心血管反应的高度异质性
本文综述脓毒症标准复苏方案下心血管反应的异质性。SSC指南推荐30 ml/kg晶体液扩容使MAP≥65 mmHg,无效则加用血管活性药。但大型数据库显示仅约2/3脓毒性休克患者为容量反应者。作者团队55例研究显示多数低血压患者仅扩容即可逆转,且扩容后MAP和心输出量反应可由基线PPV、SVV及其比值和Eadyn准确预测。去甲肾上腺素虽升高Ea和MAP,但多数未达MAP>65 mmHg且加重心室-动脉失耦联。作者提出基于Ea、Ees和动态参数的个体化复苏流程,并建议开展前瞻性临床试验验证。
要点
- SSC指南推荐30 ml/kg晶体液扩容使MAP≥65 mmHg,无效时加用血管活性药,但大型数据库分析显示仅约2/3脓毒性休克患者为容量反应者。
- 作者团队55例脓毒症低血压患者中多数仅扩容即逆转低血压,提示多数为脓毒症而非脓毒性休克;扩容后MAP和心输出量反应可由基线PPV、SVV及其比值和Eadyn准确预测。
- 去甲肾上腺素在多数患者中升高Ea和MAP但未达MAP>65 mmHg,并加重心室-动脉失耦联、降低左室射血效率;仅基线Ees较高且心室-动脉耦联正常的患者心输出量增加。
- 持续使用血管加压药>6 h维持MAP>75 mmHg与死亡率增加相关。
- 作者提出:扩容后未达MAP>65 mmHg者测Ea,Ea<2 mmHg/ml用去甲肾上腺素,Ea≥2 mmHg/ml随机分配去甲肾上腺素或多巴酚丁胺。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脓毒症伴低血压(MAP<65 mmHg)患者,处于初始复苏阶段。
- 脓毒性休克患者,即扩容后仍低血压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性休克定义为对单纯扩容无反应的低血压。
- SSC指南目标:MAP至少65 mmHg。
- 作者提出的流程中,Ea<2 mmHg/ml为去甲肾上腺素组阈值,Ea≥2 mmHg/ml为随机分配去甲肾上腺素或多巴酚丁胺的阈值。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SSC指南建议:早期积极使用晶体液30 ml/kg扩容以恢复MAP至至少65 mmHg;若扩容后MAP未恢复,允许使用血管加压药及后续正性肌力支持。
- 作者提出的个体化流程:以PPV和SVV等动态参数指导初始扩容;扩容后未达MAP>65 mmHg者测Ea;Ea<2 mmHg/ml者用去甲肾上腺素使MAP>65 mmHg;Ea≥2 mmHg/ml者随机分配去甲肾上腺素或多巴酚丁胺。
- 作者观察到多巴酚丁胺加入扩容和去甲肾上腺素后恢复心室-动脉耦联和心输出量。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对扩容无反应者可能发生液体过负荷,而液体过负荷是住院时间延长、死亡和不良结局的独立危险因素。
- 持续使用血管加压药>6 h维持MAP>75 mmHg与死亡率增加相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大型数据库分析显示脓毒性休克患者(n=3686)中仅约2/3为容量反应者。
- 作者团队55例脓毒症低血压患者中多数仅扩容即逆转低血压;多数脓毒性休克患者存在显著心室-动脉失耦联,Ea明显大于Ees。
- 扩容后MAP和心输出量反应可由基线PPV、SVV及其比值和Eadyn准确预测。
- 去甲肾上腺素在多数患者中升高Ea和MAP但未达MAP>65 mmHg,并加重心室-动脉失耦联、降低左室射血效率;仅基线Ees较高且心室-动脉耦联正常的患者心输出量增加。
- 多巴酚丁胺加入扩容和去甲肾上腺素后恢复心室-动脉耦联和心输出量。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汇总作者团队观察性研究及既往文献。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初始扩容后可根据Ea、Ees和Eadyn等动态参数选择最合适的治疗,扩容应基于容量反应性的动态指标个体化。
- 作者建议开展前瞻性临床试验验证基于Ea的个体化复苏流程。
- 作者认为个体化治疗原则已经有效。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SSC)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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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拯救脓毒症运动(SSC)指南 [1] 推荐采用血流动力学优化策略,以在诊断后最初数小时内迅速抵消脓毒症对血流的影响。具体而言,SSC指南建议通过早期积极使用晶体液(30 ml/kg)进行容量扩张来迅速恢复和改善循环性休克,以达到至少65 mmHg的平均动脉压(MAP)。如果初始容量扩张未能恢复MAP,则允许临床医生使用血管加压药并随后使用正性肌力支持来实现这一目标。这种标准化且单一维度的心血管稳定方法众多临床观察相悖。例如,一项针对脓毒性休克患者(n = 3686)的大型数据库分析一致报告,仅三分之二的患者为容量反应者 [2]。对容量扩张无反应的患者可能发生液体过负荷,而液体过负荷本身即是住院时间延长、死亡和不良结局的独立危险因素,如先前所述 [3]。
复苏的生理学依据
对脓毒症低血压患者进行初始容量复苏的生理学依据并不简单,尽管液体复苏通常能有效恢复MAP。容量扩张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循环血容量,并由此推断增加平均体循环压(Pms),后者是驱动静脉回流的上游压力。Pms是应力血容量与血管顺应性之间关系的函数。总血容量在血管腔内分布为不增加Pms的血容量(称为非应力血容量)和确实导致Pms增加的血容量。在正常静息条件下,约60–70%的总循环血容量为非应力血容量,其中大部分位于内脏循环。交感张力增加和运动减少内脏血流,将更多血容量分配到非应力血容量较低的血管腔,从而增加Pms。此外,为使Pms的相关增加能够提高心输出量,右心室需要具有容量反应性,表现为右心房压与Pms梯度相关增加,因为只有当该梯度增加、静脉回流阻力降低或两者同时发生时,静脉回流才能增加。最后,在液体反应性脓毒症患者中,为使MAP也能随心输出量增加而平行升高,动脉血管舒缩张力必须足以实现压力的相关增加以跟随血流的增加。目前尚不清楚的是,这些过程在表现为低血压性脓毒症的个体患者中如何演变。
与脓毒症对体循环的影响相伴随的是左心室(LV)泵功能与其动脉负荷之间的相互作用,称为心室-动脉耦联。心室-动脉耦联的特征是LV弹性(Ees,定义LV收缩性的主要参数)与有效动脉弹性(Ea,LV后负荷的临床替代指标)之间的关系 [4]。这些LV性能参数的决定因素总结于图1。
临床观察
我们最近在一个由55例感染性低血压患者组成的队列中证明,大多数患者仅对容量扩张即有血压回升反应[5]。由于感染性休克定义为对单纯容量扩张无反应的低血压,我们队列中的大多数患者为脓毒症而非感染性休克。进一步分析生理决定因素后,我们发现,大多数感染性休克患者在容量扩张后仍存在低血压,归因于动脉张力丧失(即血管麻痹),同时也表现出心室-动脉耦联的显著改变。我们大多数感染性休克患者表现出显著的心室-动脉耦联异常,Ea明显大于Ees。心室-动脉耦联异常会显著降低左心室射血效率,并可独立导致心力衰竭[4]。
在我们最近的一项观察性研究[5]中,该研究探讨了按SSC指南推荐的治疗对心血管状态决定因素的影响,我们证实了容量扩张的有效性,但结果也揭示了对容量扩张后血液动力学复苏以及血管活性和正性肌力药物使用时机和适当顺序的认识不足。例如,在基线Ea升高的患者中,去甲肾上腺素治疗后血液动力学表现不佳,平均动脉压(MAP)或心输出量改善较少[5]。
总之,这些发现共同强调了感染患者对SSC指南定义的复苏方案的心血管反应具有异质性,其原因在于同样异质的病理生理状态。
在我们大多数患者中,容量扩张能够通过同时增加心输出量、Ees和Pms,将MAP恢复至>65 mmHg,从而改善能量传递指标,如左心室射血效率、心室-动脉耦联和心脏效率。有趣的是,我们记录到容量扩张也增加了Ees。Ees被认为是一种负荷非依赖性的左心室收缩力测量指标。我们观察到的Ees升高可能归因于MAP升高所表明的冠状动脉灌注压恢复。
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个体患者对容量扩张的平均动脉压(MAP)和心输出量反应存在差异,但基线脉压变异度(PPV)、每搏量变异度(SVV)及其比值以及动态弹性(Eadyn)能够准确预测这些反应,提示基于这些动态指标进行液体复苏可能更为高效,因为可以减少对无反应者的补液量[5]。这也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即PPV可预测脓毒症患者对容量扩张的心输出量反应[6],而Eadyn可预测心输出量变化时MAP的相关改变[7]。这些数据也支持按照SSC指南[1]推荐,使用功能性动态测量来指导脓毒症患者液体管理的临床相关性。
多项研究描述了脓毒性休克中对去甲肾上腺素反应的差异性[8]。在我们的研究[5]中,去甲肾上腺素在大多数患者中升高了Ea和MAP,但多数患者未达到MAP >65 mmHg,并诱发了与复苏前水平相当的心室-动脉脱耦联;它还降低了左心室射血效率,若持续存在,可能损害左心室功能。这些数据支持近期观察结果,即在脓毒性休克中持续使用血管升压药>6小时以维持MAP >75 mmHg与死亡率增加相关[9]。近期动物研究显示,去甲肾上腺素可通过增加射血期动脉压力反射波的幅度来损害左心室射血,这也表现为心室-动脉脱耦联而不增加冠脉灌注压[10]。正如在术后血管麻痹患者中也可观察到的那样[11],我们观察到只有Ees较高且心室-动脉耦联恢复正常的患者在去甲肾上腺素输注期间心输出量增加,推测是因为他们能够耐受后负荷增加[5]。
在少数患者的容量扩张和去甲肾上腺素治疗中加入多巴酚丁胺后,心室-动脉耦联和心输出量恢复正常,提示正性肌力支持可能改善可能受脓毒性心肌病影响的脓毒症患者的收缩力[12]。这些发现也已被其他研究者报道[4, 11, 13]。在未来的研究中分析这些依赖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酚丁胺的亚组,可能有助于增进我们对血管活性和正性肌力治疗如何改变血流动力学的理解[8]。
临床相关性
potentially,在初始容量扩张后,通过了解脓毒性休克患者的Ea、Ees和动态参数(如Eadyn),可能有助于确定最合适的治疗选择。同样,容量扩张应基于容量反应性的动态指标进行个体化。
我们建议可开展一项前瞻性临床试验来探讨这一特定方法。患者招募标准应与既往研究相同,即脓毒症伴平均动脉压(MAP)<65 mmHg。由于初始扩容步骤对大多数患者有益,因此它将是初始治疗,但应根据功能性动态参数——脉压变异度(PPV)和每搏量变异度(SVV)——来实施。对于扩容后未达到MAP >65 mmHg的患者,将测量动脉弹性(Ea)。若Ea <2 mmHg/ml,患者将接受去甲肾上腺素治疗,目标为达到MAP >65 mmHg。若Ea ≥2 mmHg/ml,患者将被随机分配接受去甲肾上腺素或多巴酚丁胺(图2),以验证早期正性肌力策略相对于血管收缩策略的有益效果。
结论
统称为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的心血管状态的决定因素复杂且异质。对复苏的反应也具有异质性,因此治疗需要个体化,以最大限度地提高适当治疗的及时性,同时避免容量超负荷。前瞻性临床试验将有助于阐明最佳策略,但个体化治疗的原则已经成立。
参考来源
- Guarracino F, Bertini P, Pinsky MR, et al. Heterogeneity of Cardiovascular Response to Standardized Sepsis Resuscitation. Crit Care. 2020. PMID: 32204718. doi:10.1186/s13054-020-2779-9
- 全文:PMC709249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09249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