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对严重创伤后血栓栓塞事件的影响
该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比较了2005–2007年(传统固定比例输血)与2012–2014年(实施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算法后)两个三年期间收治的772例严重创伤成人患者(ISS≥16)。主要复合终点为住院期间新发外周血栓、动脉栓塞、肺栓塞、卒中或心肌梗死。结果示第一期间发生率7.3%(25/344),第二期间9.8%(42/428),粗OR 1.39(95%CI 0.83–2.33,p=0.21)。多因素回归中仅四肢损伤(校正OR 1.26,95%CI 1.05–1.52,p=0.015)和输注任何异体血制品(校正OR 2.39,95%CI 1.33–4.30,p=0.004)与血栓栓塞独立相关,而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期间未显示关联(校正OR 1.60,95%CI 0.90–2.86,p=0.11)。结论认为无证据表明该管理增加血栓栓塞风险。
要点
- 严重创伤后实施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算法期间,血栓栓塞复合终点发生率9.8%(42/428) vs 传统固定比例输血期间7.3%(25/344),粗OR 1.39(95%CI 0.83–2.33,p=0.21),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
- 多因素回归中,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期间与血栓栓塞事件无独立关联(校正OR 1.60,95%CI 0.90–2.86,p=0.11)。
- 四肢损伤(校正OR 1.26,95%CI 1.05–1.52,p=0.015)和输注任何异体血制品(校正OR 2.39,95%CI 1.33–4.30,p=0.004)是两个独立与血栓栓塞事件相关的因素。
- 实施算法后异体血输注比例从53%(181/344)降至33%(140/428),氨甲环酸使用从0.9%升至50%,四因子PCC从4.4%升至9.1%,凝血因子XIII从0升至12%。
- 该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设计,仅能提示关联而非因果,且无预设等效界值,不能完全排除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对血栓栓塞风险的可能影响。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年龄≥16岁、损伤严重度评分(ISS)≥16、直接收入苏黎世大学医院(一级创伤中心)的严重创伤患者。
- 排除标准:病历缺失或不完整者、由其他医院转诊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血栓栓塞事件定义:住院期间新发任何外周血栓、动脉栓塞、肺栓塞、卒中或心肌梗死。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二期间(2012–2014)使用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算法,基于粘弹性检测和实验室值指导凝血因子(纤维蛋白原、四因子凝血酶原复合物、凝血因子XIII)及血制品输注;第一期间(2005–2007)按固定比例输注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和血小板,未采用目标导向管理。
- 第二期间对存在显著出血风险的患者经验性使用氨甲环酸,类似CRASH-2试验方案:在受伤现场或急诊科入院时即给予1克氨甲环酸;仅在粘弹性检测证实纤溶亢进后才评估追加剂量。
- 两期间血栓预防指南相同:出血控制后尽早使用低分子量肝素或普通肝素;存在抗凝禁忌时使用间歇充气加压装置。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比较2005–2007年(第一期间)与2012–2014年(第二期间)两个三年期间;共筛查1138例,排除转诊355例和病历缺失11例,最终分析772例(第一期间344例,第二期间428例)。
- 主要终点:血栓栓塞复合终点发生率第一期间7.3%(25/344) vs 第二期间9.8%(42/428),粗OR 1.39(95%CI 0.83–2.33,p=0.21)。
- 多因素logistic回归(纳入年龄、性别、AIS各亚组、异体血制品、凝血管理):仅四肢损伤(校正OR 1.26,95%CI 1.05–1.52,p=0.015)和输注任何异体血制品(校正OR 2.39,95%CI 1.33–4.30,p=0.004)与血栓栓塞独立相关;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期间未显示关联(校正OR 1.60,95%CI 0.90–2.86,p=0.11)。模型Nagelkerke R²=9.0%。
- 血制品与凝血因子使用变化:第一期间181例(53%)接受任何异体血制品输注,第二期间140例(33%);氨甲环酸使用从0.9%升至50%,四因子PCC从4.4%升至9.1%,凝血因子XIII从0升至12%。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遵循STROBE报告规范。
- 局限:回顾性设计,仅能推断关联而非因果;可能存在无法检测和校正的混杂因素;回顾性研究受可用数据量限制,难以保证足够检验效能;无预设等效界值,只能说明未发现血栓栓塞风险增加的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可能的影响;血栓栓塞事件数量少,限制了对混杂因素的进一步分析;未来研究需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探讨单一因素。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严重创伤(ISS≥16)成人患者,采用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管理未显示增加住院期间血栓栓塞事件风险,但该证据来自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仅提示关联。
- 四肢损伤和输注异体血制品是与血栓栓塞事件独立相关的因素,提示对这类患者应关注血栓栓塞风险。
- 实施目标导向凝血因子算法后,异体血制品输注比例下降,凝血因子和氨甲环酸使用增加。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欧洲创伤治疗指南(European Trauma Treatment Guidelines)推荐目标导向、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作为严重创伤后标准治疗(原文引用)。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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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欧洲创伤治疗指南推荐,对严重创伤后患者采用目标导向、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作为标准治疗,以治疗和预防创伤诱导性凝血病[1]。这种个体化凝血管理需要以黏弹性检测和实验室指标为指导[2, 3],以满足患者需求,因此比按固定比例输注红细胞(RBC)、新鲜冰冻血浆(FFP)和血小板浓缩物(PC)的传统输血策略更为复杂[4]。为解决这一问题并指导急诊科临床医生的止血管理,引入了预先设定的凝血算法[5, 6]。此类凝血算法已被证明可降低严重创伤后患者大量输血的发生率[7]、减少同种异体血制品的输注[3, 5, 7],并提高生存率[6]。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已在创伤后患者中显示出有益效果,在大产科出血中用于凝血病的早期识别和个体化治疗亦有获益[8]。此外,在接受心脏手术的患者中,床旁凝血管理减少了同种异体血制品的暴露,降低了再探查率,并减少了术后急性肾损伤及血栓栓塞事件的发生率[9]。研究表明,与固定比例输血方案相比,目标导向的凝血因子浓缩物为基础的凝血和输血管理降低了大量输血的发生率及患者对同种异体血制品的暴露[3, 7]。此外,24小时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均显著降低[7]。然而,对于创伤患者中基于凝血因子的复苏策略的血栓栓塞风险,仍存在担忧。
因此,本研究旨在评估此类止血管理是否与严重创伤后血栓栓塞事件风险增加相关。
方法
研究设计与参与者
我们开展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比较在一家设有1级创伤中心的单一三级医院的创伤患者中,两个采用不同输血和凝血管理策略的时间段。由于输血和凝血管理方案的变更从2008年至2012年逐步实施,我们研究了两个三年时间段:第一个为2005年至2007年实施前,第二个为2012年至2014年实施后。在这两个时间段中,我们纳入了所有年龄≥16岁、损伤严重度评分(ISS)≥16、主要收治于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的严重创伤患者。我们排除了记录缺失或不完整的患者以及从其他医院转诊的患者。
本研究经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KEK-ZH 2015–0309),并遵循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队列研究建议。
研究场所
作为瑞士12个一级创伤中心之一,苏黎世大学医院以高度标准化的方法治疗创伤患者。在两个分析队列之间的时间段内引入了具体措施。在后一时期,采用目标导向和基于凝血因子浓缩物的凝血算法进行输血和凝血管理,而在第一时期,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和血小板输注未采用目标导向管理。该输血和凝血算法是苏黎世大学医院治疗所有出血患者的逐步指导方案,Stein等人[7]此前已详细描述。在第二时期,参照CRASH-2试验,对存在大出血风险的患者经验性使用氨甲环酸。在受伤现场或急诊科入院时即给予1克氨甲环酸。额外剂量的氨甲环酸仅在粘弹性检测证实高纤溶后才进行评估。除输血和凝血管理外,两个时期之间还引入了其他措施,如入院时行初次全身CT扫描、损伤控制手术、限制性晶体液复苏和允许性低血压概念。两个时期的血栓预防指南相同。苏黎世大学医院的标准血栓预防包括在出血得到控制后尽快使用低分子量肝素或普通肝素。对抗凝药物有禁忌证时使用间歇性充气加压装置。
内部创伤数据库和麻醉记录(从入院到重症监护病房)提供了患者特征、损伤模式、使用的异体血制品(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和血小板)、凝血管理(纤维蛋白原、四因子凝血酶原复合物浓缩物(PCC)、凝血因子XIII、院内氨甲环酸使用)和实验室值的信息。此外,对所有放射学报告和所有出院小结进行筛查,以诊断住院期间任何血栓栓塞事件(外周血栓形成、动脉栓塞、肺栓塞、卒中或心肌梗死)。
结局
血栓栓塞事件定义为住院期间新出现的任何外周血栓形成、动脉栓塞、肺栓塞、卒中或心肌梗死。主要结局是两个观察期间血栓栓塞事件的发生率以及潜在混杂因素的识别。
统计学
人口学资料以均数和标准差(SD)或计数(n)和比例(%)表示。计算单变量二项逻辑回归以获得原始比值比(OR)。拟合多变量二项逻辑回归模型以确定年龄、性别、特定简明损伤定级(AIS)亚组(头部、胸部、腹部和四肢)、异体血制品和凝血算法对患者发生任何血栓栓塞事件可能性的影响。模型拟合采用Hosmer-Lemeshow检验评估。p值≤0.05定义为统计学显著性。所有统计分析使用SPSS 25版(IBM Corp.,Armonk,NY,USA)进行。
结果
我们在第1阶段(2005-2007年)和第2阶段(2012-2014年)筛查了1138例符合条件的患者(年龄≥16岁),其中355例患者因由另一家医院转诊而被排除,11例患者因急诊科记录缺失而被排除。对剩余772例患者进行了分析:第1阶段344例患者,第2阶段428例患者(图1)。流行病学、人口学和治疗数据见表1。
随着凝血算法的实施,异体血输血减少,凝血因子浓缩物使用增加:第1阶段有181例(53%)患者接受了任何异体血制品输血,而第2阶段仅有140例(33%)患者接受了输血。氨甲环酸、四因子凝血酶原复合物浓缩物(PCC)和凝血因子XIII的使用率分别从0.9%增至50%、从4.4%增至9.1%、从0增至12%。凝血因子和血制品使用百分比的详细信息见表1。
在第1阶段,25例(7.3%)患者发生了血栓栓塞事件,而第2阶段为42例(9.8%)患者(粗OR 1.39,95% CI 0.83-2.33,p=0.21)。两个阶段构成主要复合终点的血栓栓塞事件的详细比较总结于表2。
逻辑回归模型解释了血栓栓塞事件9.0%的变异(Nagelkerke R2)。在九个预测变量中,仅有两个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四肢损伤(校正OR 1.26,95% CI 1.05至1.52,p=0.015)和任何异体血制品输血(校正OR 2.39,95% CI 1.33至4.30,p=0.004,表3)。实施目标导向的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算法后的阶段与因变量无关联(校正OR 1.60,95% CI 0.90-2.86,p=0.11)。
讨论
比较两个凝血管理不同的阶段,我们发现与通过固定比例输注异体血制品进行止血治疗相比,目标导向的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算法并未增加血栓栓塞风险的证据。两个阶段之间外周血栓形成、动脉栓塞、肺栓塞、卒中或心肌梗死复合结局的发生率无显著差异。此外,在调整混杂因素的多变量逻辑回归中,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阶段与血栓栓塞事件风险增加无关。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研究目标导向的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对严重创伤后血栓栓塞事件影响的研究。
传统上,止血复苏通过以固定比例输注红细胞(RBC)、新鲜冰冻血浆(FFP)和血小板浓缩物(PC)来实施[4, 10]。异体输血与多种不良事件相关(如感染、容量超负荷、免疫抑制和肾损伤)[11–14],且已有研究表明减少输血需求可改善包括死亡率在内的临床结局[15, 16]。因此,以凝血因子为基础、以目标为导向、由黏弹性床旁检测[2]指导的凝血管理已被提出作为止血复苏的新方法[1, 7, 17–19]。该凝血管理已被证实可减少输血需求,并在创伤患者中带来有益结局[1, 7, 17, 18]。该流程的核心要素是根据基于黏弹性检测和实验室评估的个体化目标导向方法给予凝血因子。在本研究中,第1阶段代表通过以固定比例输注血制品的传统止血管理。如表1所示,该阶段也给予了纤维蛋白原和凝血酶原复合物(PCC),但并非以黏弹性检测指导的目标导向方式给予。
在第2阶段,即全面实施后,凝血与输血流程被用作指导止血治疗的新标准。该流程可早期发现低纤维蛋白原水平、低血小板计数以及纤溶亢进,这些均可立即加以处理,以预防或管理创伤诱导性凝血病[20–24]。氨甲环酸根据经验用于存在显著出血风险的患者,正如CRASH-2试验所研究的那样,而不仅是在黏弹性检测显示明显纤溶亢进时才使用。自2013年起,氨甲环酸已在患者仍处于受伤现场、尚未到达医院时即予以使用,因此我们所报告的(院内)发生率很可能被低估。该止血方法是重大创伤患者治疗中的关键要素,并受到《欧洲创伤治疗指南》的推荐[1]。
创伤患者中血栓性并发症的发生率据报道在1.1%至34.3%之间[25–27]。我们两个时期血栓栓塞事件的发生率均低于10%,因此处于较低范围。有许多可能的混杂因素可以解释这一报道发生率的宽泛范围。在超声时代,更多的血栓栓塞事件被发现——有时甚至在无症状患者中[28]。因此,我们认为本研究中第1时期血栓栓塞的发生率甚至可能被低估。另一个混杂因素是创伤机制。在欧洲,大多数患者遭受钝性损伤,而在美国,穿透性损伤占主导地位[29]。四肢骨折是静脉血栓栓塞症的公认危险因素。特别是骨盆骨折患者,尽管接受了机械和药物血栓预防措施,发生深静脉血栓的风险仍然非常高[30]。因此,选择了四个AIS亚组(头部、四肢、胸部、腹部)来选取足够数量的、与血栓形成风险相关的具有临床意义的混杂变量。在我们的多变量分析中,四肢损伤与主要结局独立相关。此外,接触异体血制品也被证明是创伤患者血栓栓塞事件的独立危险因素。该发现与最近发表的750,937例接受手术患者的数据一致,显示围手术期红细胞输注与静脉血栓栓塞症存在关联[31]。严重创伤患者遭受广泛的软组织损伤及随后的炎症反应,导致凝血因子的弥漫性激活,最终在攻击后阶段形成高凝状态[32]。虽然仅此一项就增加了住院期间发生静脉血栓栓塞症的风险,但创伤患者还进一步暴露于众多额外危险因素,如长期制动以及创伤性脑损伤情况下限制性抗血栓预防措施。
在解释我们的研究结果时,应考虑本研究的若干局限性。首先,这是一项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受其设计固有局限性的约束。在此意义上,我们只能推断关联而非因果关系。此外,可能存在一些我们无法回顾性检测和校正的混杂因素。为限制这一点,我们计算了多变量模型以校正可能的混杂因素。我们的多变量回归模型中的变量是基于临床原因选择的,以代表影响血栓栓塞事件发生率的已知混杂因素。混杂因素并非按照逐步变量选择法选取。此外,回顾性研究受限于可用数据量,阻碍了为达到足够检验效能而进行的抽样。特别是在本研究中,由于我们没有预先设定的等效界值,我们只能声明未发现血栓栓塞风险增加的证据,但不能确定性地排除可能存在的效应。由于血栓栓塞事件数量较少,我们在分析中识别更详细混杂因素的能力受到限制。鼓励未来研究在我们的工作基础上进一步详细研究单一因素。
结论
没有证据表明,以目标为导向、基于凝血因子的凝血管理与大创伤后血栓栓塞事件风险增加相关。
参考来源
- Stein AL, Rössler J, Braun J, et al. Impact of a goal-directed factor-based coagulation management on thromboembolic events following major trauma.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9. PMID: 31888722. doi:10.1186/s13049-019-0697-0
- 全文:PMC693799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93799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