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内降温与体表降温对心脏骤停复苏患者的效果、稳定性与安全性比较: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20项研究(16项队列研究、4项RCT)、4913例成人心脏骤停复苏后昏迷患者,比较血管内降温(EC)与体表降温(SC)在诱导、维持、复温三阶段的效果、稳定性、安全性及预后。EC组降温速率更快(MD=0.31[0.13,0.50])、达到目标温度比例更高(RR=1.60[1.19,2.15])、维持期温度波动更小(MD=-0.68[-1.03,-0.33])、过度降温更少(RR=0.33[0.23,0.49])。两组ICU生存率(RR=1.22[0.98,1.52])与住院生存率(RR=1.02[0.96,1.09])无显著差异,但EC缩短ICU住院时间(MD=-1.83[-3.45,-0.21])并改善出院时神经功能预后(RR=1.15[1.04,1.28])。与ArcticSun相比,EC在ICU生存率、ICU住院时间及住院生存率上无统计学差异,但改善神经功能完好生存率(RR=1.16[1.01,1.35])。
要点
- EC组降温速率更快(MD=0.31[0.13,0.50]),达到目标温度比例更高(RR=1.60[1.19,2.15]),维持期温度波动更小(MD=-0.68[-1.03,-0.33])、过度降温更少(RR=0.33[0.23,0.49])。
- EC组ICU住院时间较SC组缩短(MD=-1.83[-3.45,-0.21]),出院时神经功能良好比例更高(RR=1.15[1.04,1.28])。
- 两组ICU生存率(RR=1.22[0.98,1.52])与住院生存率(RR=1.02[0.96,1.09])无显著差异。
- 与ArcticSun体表降温相比,EC在ICU生存率、ICU住院时间、住院生存率上无统计学差异,但神经功能完好生存率更高(RR=1.16[1.01,1.35])。
- EC组出血概率高于SC组;两组心律失常与感染概率无显著差异。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全文发表于索引期刊、纳入院内心脏骤停(IHCA)或院外心脏骤停(OHCA)成人患者(年龄≥18岁)、心肺复苏后仍昏迷、比较EC与SC、降温诱导前体温不低于34°C、心脏骤停由心源性或非心源性因素(除外脑损伤)引起、心律包括心室颤动(VF)、室性心动过速(VT)、无脉性电活动(PEA)和无收缩。
- 排除标准:创伤所致心脏骤停;凝血功能障碍、终末期疾病、严重出血或妊娠患者;综述、病例报告和摘要。
- 场景:心脏骤停复苏后收入ICU的昏迷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目标温度管理定义:维持期体温维持在32–34°C;诱导冷却时间定义为从开始降温至达到目标体温(<34.0°C)的时间(min);降温速率定义为从开始降温至首次体温<34.0°C(°C/h)。
- 稳定性指标:维持期温度波动(°C)、平均目标温度(°C)及目标温度维持时间(h)、过度降温(维持期至少一次体温<32.0°C)。
- 复温指标:复温时间(h)和速度(°C/h)(体温升至>37.0°C)、反弹性高热(体温达到或超过38°C)。
- 核心温度测量部位:咽喉、食道、泌尿道、直肠或静脉。
- 神经功能良好定义:出院后返回家中或转至康复机构,且脑功能分类量表(CPC)评分为1或2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冷却方法分为三类:传统冷却技术(静脉输注冷盐水、鼻腔蒸发、中空器官冷却、冰袋、冰帽、冰毯、冷空气毯)、体表冷却系统(通过粘附凝胶垫电传导产生冷流体流动,实现精确温度反馈控制)、血管内冷却系统(将热交换导管置入大中心静脉,通过循环温控盐水间接冷却血液)。
- 治疗性低温应分三阶段进行:诱导降温阶段、维持阶段和复温阶段。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20项研究(16项队列研究、4项RCT),共4913例心脏骤停复苏成功患者;14项单中心研究、6项多中心研究;11项研究纳入IHCA和OHCA患者,9项仅纳入OHCA患者;10项研究为心源性心脏骤停,10项为心源性或非心源性。
- 降温效率:EC组降温速率MD=0.31[0.13,0.50],p<0.01;诱导冷却时间MD=-90.45[-167.57,-13.33],p=0.02;达到目标温度RR=1.60[1.19,2.15],p<0.01。
- 维持期稳定性:EC组维持时间MD=2.35[1.22,3.48],p<0.01;温度波动MD=-0.68[-1.03,-0.33],p<0.01;过度降温RR=0.33[0.23,0.49],p<0.01;维持期体温MD=-0.44[-1.50,0.62],p=0.42。
- 复温阶段:两组复温速率MD=-0.11[-0.42,0.19],p=0.46;复温时间MD=-1.34[-3.54,0.85],p=0.23;反弹性高热RR=0.86[0.66,1.13],p=0.28。
- 预后:ICU生存率RR=1.22[0.98,1.52],p=0.07;住院生存率RR=1.02[0.96,1.09],p=0.46;EC组ICU住院时间缩短MD=-1.83[-3.45,-0.21],p=0.03(仅5项队列研究报告);出院时神经功能良好RR=1.15[1.04,1.28],p<0.01。
- 与ArcticSun比较:EC在ICU生存率、ICU住院时间、住院生存率上无统计学差异,但神经功能完好生存率RR=1.16[1.01,1.35],p=0.04。
- 安全性:EC组出血概率高于SC组;两组心律失常和感染概率无显著差异。
- 从心脏骤停开始至达到目标温度的时间:两组无显著差异(MD=-46.64[-175.86,82.58])。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16项队列研究和4项RCT;队列研究质量采用Newcastle-Ottawa量表评估,RCT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估。
- 局限:原始研究未明确区分纳入人群特征,如心脏骤停原因(心源性/非心源性)、初始心律(可电击/不可电击)及心脏骤停地点(院内/院外),无法明确判断上述因素对后续治疗的干扰效应,只能对广义的心脏骤停后亚低温治疗进行评估,无法对具有上述单一因素特征的人群做出恰当评价。
- 局限:纳入研究来自全球10多个国家,不同地区、种族和经济水平等因素的差异必然导致研究间不同程度的异质性。
- 局限:本研究仅纳入4项RCT,证据水平较弱,需要更多高质量研究证实这些发现。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EC在精准温度控制、快速平稳降温及缓慢温和复温方面具有优势,在有效温度控制方面优于SC,从而使EC方法在患者治疗中具有更大优势。
- 作者认为,与无温度反馈环系统的非ArcticSun体表降温设备相比,EC设备可改善患者神经功能预后,但与具有温度反馈环系统的ArcticSun相比无明显差异,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比较反馈环系统控制的体表降温技术与EC技术之间的差异。
- 作者指出,EC需要将导管置入中心静脉,该过程通常由相关技术人员在患者到达医院后完成,复杂性和成本较高;但ICU心脏骤停复苏后患者通常需要中心静脉通路,且多数心源性心脏骤停患者将接受CAG,本Meta分析显示超过50%的心脏骤停患者入院后接受了CAG,这也有利于低温治疗期间导管置入。
- 作者指出,尽管当前EC设备比其他SC设备更昂贵,但根据Meta分析结果,EC方法较SC方法可缩短ICU住院时间,因此EC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因ICU住院高成本带来的经济负担。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15年欧洲复苏委员会复苏指南(European Resuscitation Council Guidelines for Resuscitation):治疗性低温可能使恢复自主循环后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的OHCA患者获益。
- 美国心脏协会(AHA)、欧洲复苏委员会(ERC)和国际复苏联络委员会(ILCOR)的复苏后指南推荐对心脏骤停复苏后符合条件的患者使用治疗性低温或目标温度管理进行后续治疗。
- 2010年AHA基于治疗性低温研究推荐:复苏后昏迷的OHCA幸存者应在恢复自主循环后接受亚低温治疗,将体温降至32–34°C并维持12–24小时。
- 指南推荐复温速度为0.25至0.5°C/h。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0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因院外心脏骤停(OHCA)复苏后转入重症监护病房(ICU)进一步治疗的神志障碍患者,其预后仍不明确,死亡风险高,且神经系统功能严重受损[1]。神经损伤是OHCA患者最常见的死亡原因[2]。Andreja等对心脏骤停(CA)患者的年龄、初始心律、复苏过程、药物使用及神经系统功能恢复等因素进行分析,发现神经损伤是住院OHCA患者心肺复苏(CPR)后6个月内死亡的最显著独立预测因素。早期诱导轻度治疗性低体温(TH)是减轻CA患者CPR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损伤的有效方法[3]。
尽管近60年前TH已被认为对CA幸存者有益[4–6],但该技术直至Bernard等及心脏骤停后低体温研究组(HACA)报道心脏骤停后低体温的获益之后,才在临床实践中得到普及和广泛应用[7, 8]。随后,相关研究表明,入院后诱导轻度低体温可改善神经功能预后并提高患者生存率[8, 9]。2015年欧洲复苏委员会复苏指南指出,TH可能使自主循环恢复(ROSC)后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的OHCA患者获益[10]。美国心脏协会(AHA)、欧洲复苏委员会(ERC)和国际复苏联络委员会(ILCOR)已提供恢复后指南,推荐对CA复苏后符合条件的患者使用TH或目标温度管理(TTM)进行后续治疗[11–13]。一项相关荟萃分析回顾了1974篇文章,包括6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和8项观察性研究,显示低质量证据支持以下发现: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的OHCA幸存者在入院后于32–36 °C诱导并维持低体温18–24 h,可提高其生存率和神经功能预后[14]。
在确定心脏骤停(CA)复苏后的目标温度管理(TH)方案和流程后,需要考虑降温方法、安全性、降温效率、相关并发症以及患者生存结局等问题。目前的降温设备可分为三类:[15, 16](1)传统降温技术;(2)体表降温系统;(3)血管内降温系统。传统技术包括静脉输注冷却盐水、鼻腔蒸发、中空器官降温、冰袋、冰帽、冰毯和冷空气毯;体表降温系统利用粘附凝胶垫进行电传导以产生冷流体循环,从而实现精确的温度反馈控制;血管内降温系统由置于大中心静脉内的热交换导管组成,通过该导管循环温控盐水以间接冷却血液,而非直接将盐水注入血流,从而实现对血液温度的精确控制[15]。与上述各种降温方法相比,血管内导管降温在降温效率和维持目标温度方面似乎比其他降温方法更准确可靠[17–19]。由于缺乏临床结局数据的直接比较,尚不清楚另一种TH方法是否明显更优。过去认为更快的降温和目标温度更大的稳定性可能提高生存率和神经系统的完整性,但需要进一步的临床研究证据[20]。哪种方法更好?特别是体表降温系统还是血管内降温系统更好?由于提供临床结局直接比较的数据有限,无法得出明确结论,需要进一步研究。
目前,降温方法多种多样,最佳降温方法尚未确定。可用的方法应在三个阶段中实施:诱导降温阶段、维持阶段和复温阶段。因此,本研究纳入了相关研究的所有可用原始数据,以系统比较接受EC和SC的CA患者在三个阶段(即诱导、维持和复温)的治疗有效性、稳定性、安全性、生存率和神经功能。
方法
本荟萃分析按照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声明[21]进行。
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基于PICO方案(人群、干预、比较、结局)。在CA后成功复苏的入院成人(P)中,血管内降温治疗(I)与体表降温治疗(C)在ICU住院时间、生存率和出院时良好神经功能结局(O)方面有何差异?EC与SC在降温性能和稳定性方面是否存在差异?
纳入和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所有研究均为发表在索引期刊上的全文文章,纳入院内心脏骤停(IHCA)或院外心脏骤停(OHCA)且在心肺复苏(CPR)后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成年患者(年龄≥18岁);(2)所有研究均比较心脏骤停(CA)后血管内降温(EC)与体表降温(SC),且降温诱导前体温不应低于34 °C;(3)所有研究均纳入由心脏或非心脏因素(除外脑损伤)所致CA及心律失常患者,心律失常包括心室颤动(VF)、室性心动过速(VT)、无脉性电活动(PEA)和心搏停止;(4)结果包括降温效率、体温维持稳定性、复温效率、ICU住院时间、ICU生存率、医院生存率及出院时神经功能良好。
排除标准
由创伤引起的CA;存在凝血功能障碍、终末期疾病、严重出血或妊娠的患者;以及综述、病例报告和摘要。对语言或发表年份无限制。
数据库检索
检索PubMed、EMBASE(OVID)和Cochrane数据库(自建库至2019年3月),无语言限制。关键词如下:heart arrest、cardiac arrest、cardiopulmonary arrest、hypothermia、induced hypothermia、therapeutic hypothermia、targeted temperature management、temperature management、invasive cooling、intravascular cooling、endovascular cooling、intravenous infusion、surface cooling、traditional和conventional。此外,我们还检查了相关研究和综述文章的参考文献目录。
研究选择
我们将所有检索结果导入EndNote并剔除重复项。两名作者独立评估检索到的标题和摘要,以确定其是否符合全文审查标准。对于此阶段未排除的所有文献,我们阅读全文文章并确定其是否符合纳入标准。最后,评估者之间的任何不同意见均通过协商一致或由第三名审查者解决。
数据提取
我们提取以下数据:纳入人群的基本特征(表1),如种族、患者数量、CA发生地点(IHCA/OHCA)、CA原因、患者性别和年龄以及初始心律;以及研究特征(表2),如研究类型、降温方法、体温测量和结局。然后我们将数据输入Cochrane软件程序Review Manager [42]以获得最终统计结果。
研究结局定义
降温方法的评估
有效性通过以下指标衡量:(1)诱导降温时间(从开始降温到达到目标体温(< 34.0 °C)的时间,以分钟表示),(2)降温速率(从开始降温到首次体温< 34.0 °C,以°C/h表示),以及(3)达到目标体温的患者数。稳定性通过以下指标衡量:(4)维持期间的温度波动(°C),(5)平均目标体温(°C)和目标体温维持时间(h)(即体温维持在32–34 °C),以及(6)过度降温(体温维持期间至少一次体温< 32.0 °C)。复温阶段通过以下指标衡量:(7)复温时间(h)和速度(°C/h)(即体温升至> 37.0 °C),以及(8)反弹性高热(即体温达到或超过38 °C)。核心体温主要在咽喉、食管、泌尿道、直肠或静脉中测量。
生存和结局的定义
主要结局是出院时神经功能良好,其中神经功能良好定义为出院后回家或被送往康复机构,且大脑功能分类量表(CPC)评分为1或2分[43, 44]。次要结局包括ICU住院时间、ICU生存率和医院生存率。
结果
研究选择
共从PubMed、EMBASE(OVID)和Cochrane数据库检索到3018篇文章;其中,去除398篇重复文章,审查了91篇文章,71篇文章不符合纳入标准。最终,20篇文章被纳入系统评价,如图1所示。
研究和患者的特征
最终纳入20项研究。包括16项队列研究[22–37]和4项随机对照试验(RCT)[38–41]。分析包括14项单中心研究和6项多中心研究[23, 31, 33, 35–37]。11项研究纳入院内心脏骤停(IHCA)患者和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9项研究仅纳入OHCA患者。从这些研究中,我们提取了心脏骤停(CA)病因的数据,包括10项研究为心源性因素导致的CA患者和10项研究为心源性或非心源性因素导致的CA患者。CA时的初始心律包括可电击心律(如室颤(VF)或室速(VT))和不可电击心律(如心搏停止或无脉性电活动(PEA)),这些在研究中原未明确指定。
目标温度管理(TH)方法的选择
所有研究均为血管内降温(EC)与体表降温(SC)的对比;然而,各研究间设备选择不同。在EC方面,16项研究使用Coolgard/Thermogard系统[15]与体表降温进行比较,其余4项研究[24, 28, 35, 37]未说明所使用的具体血管内降温设备。在SC方面,6项研究[30, 35, 36, 38, 39, 41]选择ArcticSun设备[45]进行体表降温,其他研究包括冰袋、降温毯、冷液体输注和腔內灌注降温。14项研究的核心体温测量在咽部、食管、膀胱、直肠和肺动脉中进行。其余6项研究[22, 23, 25, 30, 33, 35]未说明体温测量的部位(表2)。此外,比较了各研究纳入人群的基本特征(表3)。
数据综合与分析
我们使用Review Manager 5.3,22对纳入研究的结果进行了荟萃分析,并使用随机效应模型对结果进行比较。对于二分类数据,分类数据根据Mantel-Haenszel法和风险比(RRs)进行汇总。对于连续数据,我们使用逆方差法和均数差(MD),以均数±标准差表示;根据Wan描述的方法,根据需要从个体研究的中位数和四分位数间距估算平均值和标准差[46]。结果用森林图表示。通过计算Q和I2统计量估计合并数据的异质性,当p < 0.05或I2 ≥ 50%时认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47]。对于异质性高的结果,通过亚组分析和排除可能具有较大异质性的单项研究的方法进行敏感性分析。
结局指标
20项研究共纳入4913例心脏骤停(CA)后复苏成功的患者。在对可能影响结局的患者特征进行统计分析后,我们发现两组患者在性别、年龄和初始心律等个体基本特征方面无差异。此外,两组在目击者、ROSC时间、冠状动脉造影(CAG)或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等其他变量方面也无差异。因此,我们认为两组患者具有可比性(表3)。同时,我们对7项研究[26, 30, 31, 33, 34, 40, 41]进行了初始体温比较,这些研究比较了患者在接受目标温度管理(TH)开始前的初始体温,发现在降温前两组体温无差异(MD = − 0.11 [− 0.34, 0.12], p = 0.37, I2 = 60%);其他初始体温不明确的研究也表明,两组在入院时或TH开始前的初始体温方面无显著差异。
18项研究涉及降温效率指标,根据研究类型分为队列研究组和随机对照试验(RCT)组。降温速率(队列研究组:MD = 0.39[0.04, 0.74], I2 = 94%;RCT组:MD = 0.17 [0.02, 0.32], I2 = 91%)、诱导降温时间(队列研究组:MD = − 93.83 [− 187.37, − 0.29], I2 = 99%;RCT组:MD = − 78.39 [− 180.62, 23.83], I2 = 89%),以及达到目标体温的患者数(队列研究组:RR = 2.31 [1.21, 4.41], I2 = 96%;RCT组:RR = 1.75 [0.43, 7.09], I2 = 84%)。结果表明,在队列研究组和RCT组中,血管内降温(EC)在降温速率方面均优于体表降温(SC)。在诱导降温时间和达到目标体温的患者数方面,队列研究组中EC优于SC,而RCT组中两种降温方式之间无统计学差异。汇总结果表明,EC在降温效率方面优于SC(图2、图3和图4)。
17项包含体温维持稳定性数据的研究显示,EC在目标温度管理(TH)维持时间(MD = 2.35 [1.22, 3.48],p < 0.01,I2 = 94%)、温度波动控制(MD = − 0.68 [− 1.03, 0.33],p < 0.01,I2 = 61%)和过度降温控制(RR = 0.33 [0.23, 0.49],p < 0.01,I2 = 0%)方面优于SC。维持阶段体温差异无统计学意义(MD = − 0.44 [− 1.50, 0.62],p = 0.42,I2 = 99%)(图5、6、7和8)。
仅5项研究报告了复温过程的数据,结果显示两组在复温速率(MD = − 0.11 [− 0.42, 0.19],p = 0.46,I2 = 92%)、复温时间(MD = − 1.34 [− 3.54, 0.85],p = 0.23,I2 = 92%)和反跳性高热(RR = 0.86 [0.66, 1.13],p = 0.28,I2 = 15%)方面无差异(图9、10和11)。
四个结局指标按原始研究类型进行分析,即队列研究和随机对照试验(RCT)。仅5项队列研究报告了ICU住院时间。结果显示EC可缩短ICU住院时间(MD = − 1.83 [− 3.45, − 0.21],p = 0.03,I2 = 49%)(图12);无RCT报告此结局。两种降温方法的ICU生存率或住院生存率之间无显著差异,组内结果与合并结果一致:队列研究中ICU生存率,RR = 1.20 [0.97, 1.50],p = 0.09,I2 = 0%;RCT中,RR = 9.00 [0.61, 133.08],p = 0.11;合并结果中RR = 1.22 [0.98, 1.52],p = 0.07,I2 = 0%(图13)。
在队列研究中,住院生存率,RR = 1.01 [0.94, 1.09],p = 0.74,I2 = 0%;在RCT中,RR = 1.14 [0.93, 1.38],p = 0.21;在合并结果中,RR = 1.02 [0.96, 1.09],p = 0.46,I2 = 0%(图14)。
在队列研究中,出院时神经功能良好,RR = 1.13 [1.01, 1.27],p = 0.03,I2 = 0%;在RCT中,RR = 1.26 [0.96, 1.64],p = 0.09;在合并结果中,RR = 1.15 [1.04, 1.28],p < 0.01,I2 = 0%,且组内和组间均无异质性(I2 = 0%)(图15)。队列研究显示EC优于SC,RCT结果显示两组间无显著差异。合并结果表明EC可使更多患者达到良好的神经功能。临床结局发生率见表4,表中显示了EC和SC方法的最终结局,以及SC两种主要降温方式(ArcticSun、非ArcticSun)与EC降温方式之间的比较结果。
由于存在一种特殊的体表降温设备,即ArcticSun设备,与其他体表降温设备相比,它增加了温度反馈回路技术,这可能大大改善温度可控性。因此,为了进一步比较使用传统体表降温设备(即非ArcticSun)与EC设备之间的差异,我们根据ArcticSun和非ArcticSun体表降温技术进行了亚组分析。结果显示,EC在降温效率方面优于非ArcticSun(附加文件1、2和3)。在患者结局方面,两种设备在ICU生存率、ICU住院时间和住院生存率方面无统计学差异,但EC提高了患者神经功能完好存活率(RR = 1.16 [1.01, 1.35],p = 0.04,I2 = 0%)(附加文件4、5、6和7)。
风险评估
队列研究的质量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进行评估(表5),包括队列的选择、组间可比性和结果。RCT的质量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进行评估(表6),包括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参与者和人员的盲法、结局评估的盲法、不完整结局数据、选择性报告和其他偏倚来源。最后,使用漏斗图观察是否存在发表偏倚(图16)。
讨论
2010年,基于多项关于TH的研究,AHA建议对复苏后仍昏迷的OHCA幸存者在ROSC后采用轻度低温治疗,将体温降至32–34 °C并维持12–24 h [48]。进一步的研究表明,初始心律为可除颤心律的OHCA患者通过TH可获得更好的结局。然而,这些研究并未就常见的降温方法(如SC和EC)提供结论和建议。因此,本荟萃分析比较了目前用于诱导TH的两种常见降温方法(SC和EC),以确定哪种更好。
为减少相关性偏倚的发生,我们在分析过程中采取了以下措施。(1)与SC技术相比,EC因其专业性和难度,初始启动时间可能延迟。为确保结果的准确性,我们进一步分析了患者心脏骤停开始至达到目标温度的时间,发现在该计算方法下,两种降温方法在患者心脏骤停开始至达到目标温度的时间上无显著差异(MD = − 46.64[− 175.86, 82.58])。(2)我们从以下方面分析了降温效率结果中明显的异质性:(1)进行敏感性分析:我们将体表降温方法分为两类(ArcticSun、非ArcticSun)。降温速率、诱导降温时间和达到目标温度人数的综合结果显示,EC较SC(ArcticSun和非ArcticSun)有所改善(附加文件1、2和3)。同时,我们按两种体表降温方法分析了患者的最终结局。发现Arctic-Sun与EC在ICU住院时间、ICU生存率、住院生存率及良好神经功能预后方面无显著差异。然而,与非ArcticSun相比,EC可改善更多患者的神经功能预后(附录,图4、5、6和7)。(2)在OHCA患者以及合并OHCA和IHCA的患者中进行敏感性分析;在心源性因素所致CA患者以及心源性和非心源性CA患者中进行敏感性分析。结果显示异质性未见明显改善。因此,我们进一步采用排除法研究研究间的高异质性。我们逐一排除原始研究,发现没有任何研究对高异质性具有决定性影响。逐项排除显示,排除Forkman 2015[32]研究后,降温速率的异质性仅从91%降至79%。因此,我们在该研究中进行了更详细的分析,发现该研究中的患者从入院开始即接受即刻体表冰毯降温并输注少于3 l冰水以达到目标体温。我们推测该研究中的患者在EC之前已接受其他降温方法,这可能造成降温速率的差异。然而,在排除该研究前后,降温效率指标未发生变化。对于诱导降温时间和达到目标温度人数,逐项排除后异质性未显著改善,分别维持在91–98%和90–97%。因此,我们认为该研究纳入的原始研究涵盖世界各地区,在急救系统、心肺复苏实施方式及亚低温治疗方式方面存在差异,这是高异质性的主要原因。因此,我们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最终结果,以尽量减少研究间的异质性。(3)我们分析了各研究纳入人群的特征,并比较了两组间目击者、CA原因(心源性或非心源性)、初始心律(可除颤或不可除颤)、性别和年龄等变量,以排除它们对TH疗效的可能影响。(4)我们比较了可能影响患者生存的相关因素,如ROSC时间和入院后CAG及PCI的实施情况,以减少混杂因素对结局的影响。
在我们的系统评价中,我们分析了目标温度管理(TH)过程的不同阶段,发现血管内降温(EC)比体表降温(SC)能更快达到目标温度(平均1.07 °C/h vs. 0.71 °C/h)。在TH阶段,与SC相比,EC可能与更高的目标温度达成率相关(95.8% vs. 70.4%),维持时间更长(21.1 h vs. 17.6 h),体温波动更小(0.34 °C vs. 0.92 °C),且过度降温的发生率更低(7.2% vs. 26%)。相关研究提到,EC在控制体温和减少体温波动方面优于SC,从而减少TH期间不良事件的发生[49]。尽管两种降温方法在复温期间无显著差异,但平均复温速度(0.4 °C/h vs. 0.53 °C/h)表明EC更符合指南推荐,即复温速度为0.25至0.5 °C/h [10]。
为保障TH期间患者的安全,一些研究[27–29, 31–34, 37, 39–41, 45]分析了主要不良事件,包括心律失常[29–32, 34, 37, 39–41, 45]、出血[24, 25, 28, 31, 34, 40, 41]和感染[29, 33, 34, 40, 41]。此外,肺炎[28, 29, 31, 34, 40]也被进一步独立分析。基于纳入研究的数据,我们发现上述低温治疗期间心律失常或感染的概率无显著差异,而EC组出血的概率高于SC组(表7)。
生存与预后结局:尽管接受两种不同降温方法的患者在ICU生存率和住院生存率方面无显著差异,但EC可改善患者出院时的神经功能结局,这对于改善心脏骤停(CA)患者相对较低的生存率和较差的神经预后具有重要意义。
不同降温方法具有不同程度的复杂性和设备相关(经济)成本。在EC的实际临床应用中,与体表降温方法不同,需要将导管插入中心静脉,这一过程通常由相关技术人员在患者到达医院后完成,因此复杂性和成本较高。然而,插入中心静脉导管的复杂性是相对的,因为ICU患者在心脏骤停复苏后无论如何都需要中心静脉通路,且大多数因心脏因素导致CA的患者将接受冠状动脉造影(CAG)。我们的荟萃分析还显示,超过50%的CA患者入院后接受了CAG,这也有利于低温治疗期间的导管置入。尽管目前的EC设备比其他SC设备更昂贵,但根据荟萃分析结果,与SC方法相比,EC方法可缩短ICU住院时间。因此,由于入住ICU相关的高昂费用,EC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经济负担。
局限性
(1) 纳入的原始研究未明确区分纳入人群的特征,例如心脏骤停的原因(心源性/非心源性)、心脏骤停的初始心律(可除颤/不可除颤)以及心脏骤停的地点(院内、院外)。因此,我们无法基于上述因素对后续治疗可能产生的干扰效应做出明确判断。同时,我们只能在广义上评估心脏骤停后的亚低温治疗,无法对具有上述单一因素特征的人群做出恰当的评价。
(2) 纳入的研究来自全球10多个国家,不同地区、种族和经济水平等因素造成的差异必然会在不同程度上导致研究间的异质性。
(3) 本研究仅纳入4项随机对照试验(RCT),证据水平较弱;需要更多高质量研究来证实这些发现。
结论
体表降温包括一系列设备,从简单的冰袋到使用循环冷却液和自动反馈的复杂机器,其成本低、侵入性小、操作简便;然而,在临床实践中使用这些方法有时难以达到目标温度,因此无法实现低温治疗(TH)对复苏后的治疗效果。尽管两种降温方法在患者心脏骤停开始至达到目标温度的时间上无显著差异,但患者的最终结局显示,血管内降温(EC)组患者的ICU住院时间更短,神经功能预后优于体表降温(SC)组。因此,我们认为,由于EC在精确控温、快速平稳降温以及缓慢温和复温过程中的优势,EC在有效控温方面优于SC,从而使EC方法在患者治疗中具有更大优势。然而,由于体表降温设备中的ArcticSun具有温度反馈回路系统,与非ArcticSun相比实现了温度反馈控制。进一步分析发现,ArcticSun在降温效率上劣于EC设备,但两者在ICU住院时间、ICU生存率、住院生存率和良好神经功能结局方面均无显著差异。EC不仅比非ArcticSun具有更好的降温效率,还能提高患者神经功能完好存活率。因此,我们认为,与非ArcticSun体表降温设备相比,EC设备可改善患者神经功能结局,但与具有温度反馈回路系统的ArcticSun相比无明显差异,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比较反馈回路系统控制的体表降温技术与EC技术之间的差异。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降温速率的平均差异(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2. 患者达到目标温度的风险比(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3. 诱导降温时间的平均差异(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4. ICU住院时间的平均差异(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5. ICU生存率的风险比(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6。医院生存率的风险比(ArcticSun,非ArcticSun)。
附加文件7。良好神经功能的风险比(ArcticSun,非ArcticSun)。
参考来源
- Liao X, Zhou Z, Zhou M, et al. Effects of endovascular and surface cooling on resuscitation in patients with cardiac arrest and a comparison of effectiveness, stability, and safe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rit Care. 2020. PMID: 31992342. doi:10.1186/s13054-020-2731-z
- 全文:PMC698837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98837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