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人可溶性血栓调节蛋白联合抗凝血酶治疗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疗效:基于全国住院数据库的回顾性队列研究
该研究利用日本全国住院数据库(2010年7月至2015年3月),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比较rhTM联合抗凝血酶与单用rhTM治疗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的效果。匹配后各189对患者,联合组与单用组院内死亡率分别为40.2%与45.5%,无显著差异(p=0.350)。联合组需红细胞输注比例显著高于单用组(37.0% vs 25.9%,p<0.001)。作者认为,与单用rhTM相比,联合抗凝血酶可能无法降低死亡率并可能增加出血。
要点
- 匹配后联合组与单用组院内死亡率分别为40.2%与45.5%,无显著差异(p=0.350)。
- 联合组需红细胞输注比例显著高于单用组(37.0% vs 25.9%,p<0.001)。
- 作者认为,联合抗凝血酶可能无法降低死亡率并可能增加出血。
- 研究为回顾性队列,使用倾向性评分匹配,匹配后各189对患者。
- 作者指出日本常用抗凝血酶剂量可能不足以达到有效血浆活性(200–250%)。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日本全国住院数据库(DPC)中2010年7月至2015年3月诊断为脓毒症、重症肺炎和DIC的成人患者。
- 重症肺炎定义为入院2天内需要血管升压药和/或机械通气(根据IDSA/ATS共识指南)。
- 排除标准包括:年龄<18岁、妊娠、入院2天内未使用抗生素、非脓毒症相关DIC(如创伤、血管炎、主动脉瘤、恶性肿瘤、产科并发症、烧伤、严重中毒或免疫反应、胰腺炎、中暑、横纹肌溶解、恶性综合征、脂肪栓塞)、脑动静脉畸形、先天性抗凝血酶缺乏、HIV感染或AIDS、食管静脉曲张出血、肝衰竭、入院2天内红细胞输注、入院2天内出院。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定义基于Angus标准(入院时任何细菌或真菌感染)。
- 肺炎通过ICD-10编码识别,重症肺炎定义为入院2天内需要血管升压药和/或机械通气(根据IDSA/ATS共识指南)。
- DIC通过ICD-10编码D65识别,基于日本急性医学会标准验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暴露因素为入院2天内联合使用rhTM和抗凝血酶;对照组为入院2天内单用rhTM。
- 作者指出,日本抗凝血酶剂量为1500 IU/天或30–60 IU/kg,最多3天,广泛使用1500 IU/天或30 IU/kg/天;但既往RCT中30 IU/kg用3天后平均血浆抗凝血酶活性为107%。
- 作者指出,抗凝血酶需达到血浆浓度活性200–250%才能显示临床相关药理活性。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回顾性队列研究,使用日本全国住院数据库(DPC),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
- 样本量:筛选出662例 eligible 患者,联合组253例,单用组409例;倾向性评分匹配后形成189对。
- 人群: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患者。
- 干预与对照:联合组(rhTM+抗凝血酶)vs 单用组(rhTM单用),均在入院2天内。
- 主要终点:匹配后院内死亡率联合组40.2% vs 单用组45.5%,无显著差异(p=0.350);匹配前43.5% vs 47.7%(p=0.298)。
- 关键次要终点:匹配后需红细胞输注比例联合组37.0% vs 单用组25.9%,联合组显著更高(p<0.001);匹配前38.3% vs 20.0%(p<0.001)。
- 不良事件:联合组需红细胞输注比例显著更高。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队列研究(使用全国住院数据库)。
- 局限:数据库缺乏临床记录如严重程度评分和血培养结果,具体病原体名称和血清凝血数据未知;DPC数据库缺乏实验室数据,无法调查抗凝血酶给药前后的血清AT%值;未调查rhTM或抗凝血酶的剂量;结局定义为入院第3天至出院的红细胞输注(作为出血事件),并排除了入院2天内需红细胞输注的患者,可能排除实际发生出血事件的患者;尽管使用倾向性评分匹配调整患者背景特征,未测量的混杂因素可能使结果产生偏倚。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与单用rhTM相比,联合抗凝血酶治疗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可能无法降低死亡率并可能增加出血。
- 作者指出,抗凝血酶治疗增加费用,避免使用抗凝血酶可能对DIC治疗费用有重大影响。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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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是与脓毒症相关的主要并发症之一[1],合并DIC的脓毒症患者死亡率高于不合并DIC者[2]。据报道,重症肺炎合并DIC的死亡率为35%至46%[3, 4]。近期各国指南对脓毒症相关DIC的治疗策略存在差异[5–8]。
重组人可溶性血栓调节蛋白(rhTM)在灭活凝血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9]。在日本,约40%至60%的脓毒症诱导DIC患者接受了rhTM治疗[10, 11]。此前一项日本随机对照试验(RCT)表明,rhTM改善了DIC的恢复[12],一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显示,rhTM与脓毒症相关DIC患者较低的死亡率相关[13, 14]。针对这些结果,日本指南推荐rhTM用于脓毒症相关DIC[5]。然而,最新的RCT和日本诊断程序组合数据库研究表明,rhTM并未降低脓毒症诱导DIC患者的死亡率[4, 15]。这些结果提示,rhTM单药治疗对脓毒症诱导DIC可能不够有效。
抗凝血酶(AT)也被用作脓毒症相关DIC患者的抗凝剂,在日本rhTM常与AT联合用于治疗脓毒症相关DIC[16–19],在rhTM基础上加用AT可能降低脓毒症诱导DIC患者的死亡率[20]。此前一项研究表明,在rhTM基础上加用AT与较低的死亡率相关[19]。另一方面,此前两项研究表明,在脓毒症相关DIC患者中,联合治疗与rhTM单药治疗之间的死亡率无显著差异[16, 18]。因此,rhTM与AT联合治疗的疗效仍存在争议。此外,rhTM与AT联合治疗可能因增加出血而潜在造成损害,因为据报道rhTM和AT各自独立与出血并发症相关[12, 21, 22]。
因此,本研究的目的为利用日本全国住院患者数据库,比较rhTM联合AT与单用rhTM在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患者中的院内死亡率和红细胞输注需求。
方法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取自日本诊断程序组合数据库。该数据库包含日本1000余家急症护理医院每年约700万住院患者的数据,约占日本急症护理医院全部出院病例的50%。
该数据库包含以下数据:医院识别编号、年龄、性别、主要诊断、入院时合并症、住院期间入院后并发症、入院和出院日期以及出院状态(死亡或存活)。主要诊断、入院时合并症和住院期间入院后并发症以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ICD-10)编码和日文文本记录。该数据库还包括手术日期和药物处方[23–25]。
患者数据
我们识别了2010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与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相关的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患者。我们纳入了诊断为脓毒症、重症肺炎和DIC的患者。脓毒症定义为入院时根据Angus标准[26](附加文件1:表S1)的任何细菌或真菌感染。既往一项研究使用同一数据库验证了Angus标准对脓毒症的定义[27]。肺炎通过附加文件1:表S2中列出的ICD-10编码进行识别。重症肺炎定义为根据美国感染病学会/美国胸科学会共识指南[28],入院后2天内需要血管升压药和/或机械通气的患者。入院时DIC通过ICD-10编码D65识别。既往一项研究使用同一数据库基于日本急性医学会标准验证了DIC的定义[27]。
排除标准如下[3, 4, 29]:(1)年龄<18岁,(2)妊娠,(3)入院2天内未使用抗生素,(4)非脓毒症相关DIC,如创伤、血管炎、主动脉瘤、恶性肿瘤、产科并发症、烧伤、严重中毒性或免疫性反应、胰腺炎、中暑、横纹肌溶解、恶性综合征和脂肪栓塞,(5)脑动静脉畸形,(6)先天性抗凝血酶(AT)缺乏症,(7)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或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8)食管静脉曲张出血,(9)肝衰竭,(10)入院2天内红细胞输注,(11)入院2天内出院。
研究变量
暴露因素为入院2天内重组人血栓调节蛋白(rhTM)与AT联合治疗。对照组定义为入院2天内仅接受rhTM治疗的患者。
其他变量包括年龄、性别、入院2天内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或高依赖病房(HCU)、医院类型(学术型或非学术型)、医院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患者收治量以及日本昏迷量表(JCS)评分。医院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患者收治量定义为根据美国感染病学会/美国胸科学会共识指南[28],各医院每年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患者的平均数量。JCS评分分为四组[30, 31]:JCS 0,意识清醒的患者;JCS 1–3,谵妄的患者;JCS 10–30,嗜睡的患者;JCS 100–300,昏迷的患者。JCS评分与格拉斯哥昏迷量表评分具有良好的相关性[32]。我们还评估了入院2天内的以下操作:机械通气的使用、间歇性和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多黏菌素B血液灌流、细菌培养标本采集、支气管镜检查、血管升压药(包括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氢化可的松、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肝素、低分子量肝素、达那肝素、西维来司他钠、浓缩血小板、新鲜冰冻血浆输注,以及抗生素的初始使用(氨苄西林、氨苄西林/舒巴坦、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第一代头孢菌素、对铜绿假单胞菌无效的第三代头孢菌素、第四代头孢菌素、碳青霉烯类、氨基糖苷类、氟喹诺酮类、大环内酯类、四环素类、克林霉素、抗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药物、抗真菌药物)。未对心肌梗死、青霉素、第二代头孢菌素或对铜绿假单胞菌有效的第三代头孢菌素的合并症进行分析,因为具有该合并症或使用这些抗生素的患者很少。
结局
结局为院内死亡率和住院期间需要红细胞输注。
统计分析
描述性统计在倾向评分匹配前后呈现。连续变量以均值及标准差表示。分类变量以数量及百分比表示。
采用一对一倾向性评分匹配来调整联合治疗组与单药治疗组之间基线特征及入院时病情严重程度的差异。以下列特征作为混杂因素对患者接受联合治疗的概率进行建模:年龄、性别、ICU入住、HCU入住、医院类型(学术型)、医院规模、意识水平、入院时合并症、机械通气使用、间歇性和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多黏菌素B血液灌流、细菌培养采集、支气管镜检查、血管升压药(包括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氢化可的松、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肝素、低分子量肝素、达那帕罗、西维来司他钠、血小板浓缩液、新鲜冰冻血浆输注以及初始抗生素使用。联合治疗组与单药治疗组在倾向性评分匹配前后的差异通过标准化均数差进行评估[33]。绝对标准化均数差小于0.1被认为两组间基线特征的不平衡可忽略不计[34]。采用Fisher精确检验比较两组间院内死亡率和需要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倾向性评分匹配使用统计软件R 3.1.3版(The R Foundation,维也纳,奥地利)中的“matching”包进行。所有其他分析使用IBM SPSS 22版(IBM SPSS,Armonk,NY)进行。
结果
研究人群
我们排除了约60%(2307/3616)未使用rhTM的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患者。应用纳入和排除标准后,我们在研究期间确定了662例符合条件的患者。联合治疗组包括253例患者,单药治疗组包括409例患者。经过一对一倾向性评分匹配后,创建了189对(图1)。
表1显示了未匹配组和倾向性评分匹配组的基线特征。倾向性评分匹配后,两组间的患者分布均衡良好。
表2显示了两组的结局。倾向性评分匹配前,联合治疗组与单药治疗组的院内死亡率无显著差异(43.5% vs. 47.7%,p = 0.298)。联合治疗组需要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单药治疗组(38.3% vs. 20.0%,p < 0.001)。倾向性评分匹配后,联合治疗组与单药治疗组的院内死亡率无显著差异(40.2% vs. 45.5%,p = 0.350)。联合治疗组需要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单药治疗组(37.0 vs. 25.9%,p < 0.001)。
讨论
在这项使用日本全国住院患者数据库的回顾性研究中,与rhTM单药治疗相比,rhTM联合AT治疗与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DIC患者的院内死亡率降低无关。此外,联合治疗组需要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单药治疗组。
对于rhTM联合AT治疗与院内死亡率降低无关这一发现,可以考虑几个可能的原因。首先,AT可能并未改善脓毒症相关DIC患者的死亡率,因此,与单药治疗相比,联合治疗可能不会在结局上显示出显著差异。在一项日本随机对照试验(RCT)中,与未治疗组相比,AT治疗在第3天显著改善了DIC的恢复情况(53.3% vs. 20.0%),但并未改善死亡率[35]。一项近期纳入2858例严重脓毒症和DIC患者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AT与死亡率降低无关(风险比[RR],0.95;95%置信区间[CI],0.88–1.03)[22]。另一项针对RCT的系统综述得出了相同结论[21]。
因此,联合治疗可能不足以改善脓毒症相关DIC患者的死亡率。
其次,rhTM联合AT治疗可能导致出血并发症等并发症。一项近期系统综述显示,AT治疗增加了脓毒症患者的出血(RR,1.58;95% CI,1.35–1.84),但未降低死亡率(RR,0.95;95% CI,0.88–1.03)[22]。我们的研究显示,联合治疗组需要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增加。因此,rhTM联合AT治疗可能导致了出血并发症,但未降低死亡率。
第三,日本使用的AT标准剂量可能不足以改善死亡率。AT需要达到200–250%的血浆浓度活性才能显示临床相关的药理活性[36]。在日本,对于DIC患者,全民健康保险体系覆盖AT剂量为1500 IU/天或30–60 IU/kg、最多3天的治疗,且1500 IU/天或30 IU/kg/天的AT剂量被广泛使用[35]。然而,在一项既往RCT中,以30 IU/kg给予AT 3天后,平均血浆AT浓度活性为107%[35]。同样,在另一项未能证明联合治疗对DIC有效的报告中,给予AT后血浆AT浓度活性可能也未充分升高[17]。
尽管一项近期研究提示,与其他DIC治疗相比,rhTM联合或不联合AT可能与脓毒症诱导的DIC患者更好的预后相关[20],但该研究并未探讨与单药rhTM相比,rhTM联合AT是否与更低的死亡率相关。另一方面,我们的结果提示,rhTM联合AT治疗可能是一种无效的治疗策略,既不能降低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所致DIC患者的死亡率,又会增加出血。实际上,我们的结果与既往研究一致,这些研究未显示临床获益[17],并显示出血并发症增加[12, 21, 22]。此外,额外AT治疗费用高昂[37],因此,避免使用AT可能对DIC的治疗费用产生重大影响。
本研究的长处在于研究设计基于真实世界的临床环境。该研究纳入了在日本急性期医院住院的患者中约50%的住院患者。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该数据库缺乏临床记录,如严重程度评分和血培养结果。具体的病原体名称和血清凝血数据仍未知。第二,DPC数据库也缺乏临床数据,如实验室检查结果。因此,我们无法研究AT给药前后AT%的血清值。第三,我们未研究所用rhTM或AT的剂量。第四,本研究中的结局为入院第3天至出院期间输血细胞定义为出血事件,我们排除了入院2天内需要输血细胞的患者。然而,该方法可能排除了部分实际发生出血事件并因rhTM和/或AT的作用而在入院2天内需要输血细胞的患者。第五,即使我们使用倾向评分匹配来调整患者背景特征,未测量的混杂因素仍可能使结果产生偏倚。
结论
与rhTM单药治疗相比,rhTM联合AT治疗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相关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可能对降低死亡率无效,并增加出血。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 用于定义脓毒症的ICD-10编码 表S2. 用于识别肺炎和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ICD-10编码
参考来源
- Suzuki J, Sasabuchi Y, Hatakeyama S, et al. The effect of antithrombin added to recombinant human-soluble thrombomodulin for severe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associated disseminated intravascular coagulation: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using a nationwide inpatient database. J Intensive Care. 2020. PMID: 31956416. doi:10.1186/s40560-019-0419-8
- 全文:PMC695859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958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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