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对创伤后重症监护收治与结局的影响
该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瑞典斯德哥尔摩一家城市创伤中心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收治的13989例年龄≥15岁创伤患者,链接区域和国家登记库获取合并症、创伤变量、ICU收治模式和死亡率数据。男性ICU收治率22.1% vs 女性15.3%,单因素OR 1.56(95%CI 1.43–1.72,p<0.001),调整混杂因素后仍显著;亚组分析显示差异仅见于ISS≤15的轻伤患者。30天死亡率男女无显著差异(粗HR 0.84,95%CI 0.69–1.03,p=0.098;调整HR 1.07,95%CI 0.86–1.31,p=0.555),但男性1年死亡率显著升高(调整HR 1.22,95%CI 1.03–1.43,p=0.019)。作者认为该差异可能反映性别偏倚或其他未分析因素,需进一步研究。
要点
- 13989例创伤患者中男性ICU收治率22.1% vs 女性15.3%,单因素OR 1.56(95%CI 1.43–1.72,p<0.001),调整年龄、ISS等混杂因素后仍显著。
- ICU收治的性别差异仅见于ISS≤15的轻伤患者,ISS>15的严重创伤患者中无此差异。
- 30天死亡率男女无显著差异:粗HR 0.84(95%CI 0.69–1.03,p=0.098),调整后HR 1.07(95%CI 0.86–1.31,p=0.555)。
- 男性1年死亡率显著升高:调整年龄、躯体合并症、药物滥用、损伤严重度、严重颅脑损伤、损伤类型和到院休克后HR 1.22(95%CI 1.03–1.43,p=0.019)。
- 轻伤(ISS≤15)且收治ICU的患者中,男性更多在夜间收治且更多为穿透伤,女性更多为跌倒且到院时休克比例显著更高。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5岁、因 full trauma team activation 收入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创伤登记库的患者,以及未启动 full trauma team activation 但回顾性发现ISS≥9的急诊入院伤员。
- 排除:单纯上肢或下肢骨折、溺水、低体温、无其他创伤的烧伤、慢性硬膜下血肿;无有效瑞典身份号码者;到院24小时内死亡且未收入ICU者(到院即死、死于创伤单元或手术室、或因其他原因认为ICU治疗无益)。
- 研究场景为城市创伤中心急诊及ICU,覆盖斯德哥尔摩大区200余万居民,时间范围为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所有患者随访至少1年。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严重损伤定义为ISS>15,轻伤定义为ISS≤15。
- 到院休克定义为创伤单元首次记录收缩压<90 mmHg。
- 严重颅脑损伤定义为头部区域AIS>2。
- 夜间收治定义为收治时间在晚8点至早8点之间。
- 院前气道管理定义为到创伤单元前行经口气管插管或置入喉罩。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3989例创伤患者,来自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单中心创伤登记库,研究时段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 男性ICU收治率22.1% vs 女性15.3%;单因素logistic回归OR 1.56(95%CI 1.43–1.72,p<0.001),调整年龄和ISS后仍显著,最终模型AUC 0.85。
- 亚组分析显示ICU收治的性别差异仅在ISS≤15患者中达统计学显著,ISS>15患者中无显著差异。
- 30天死亡率:粗HR 0.84(95%CI 0.69–1.03,p=0.098),调整后HR 1.07(95%CI 0.86–1.31,p=0.555),男女无显著差异。
- 1年死亡率:调整年龄、躯体合并症、药物滥用、损伤严重度、严重颅脑损伤、损伤类型和到院休克后,男性HR 1.22(95%CI 1.03–1.43,p=0.019),显著高于女性。
- ISS≤15且收治ICU的患者中,男性更多在夜间收治且更多为穿透伤,女性更多为跌倒且到院时休克比例显著更高。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回顾性队列研究,遵循STROBE队列研究报告规范。
- 局限:基于登记库设计,尽管已较充分考虑,残余混杂始终无法完全排除;研究基于单中心患者数据;作者指出该差异究竟是真正的性别偏倚还是本研究中未分析的其他因素(如感知疾病严重度)所致尚不清楚;作者结论指出该发现需进一步研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研究提示,在ISS≤15的轻伤创伤患者中,男性收入ICU的概率高于女性(OR 1.56,95%CI 1.43–1.72),且该差异在调整混杂因素后仍存在,作者认为性别偏倚可能实际影响了ICU收治模式。
- 作者指出,夜间收治在男性中更常见,可能因非工作时间医院其他区域人员配备减少而增加仅为观察目的收入ICU的可能性。
- 作者指出,男性穿透伤更常见,可能促使更宽松的ICU收治决策。
- 作者结论认为该差异不能完全解释,是否为真正的性别偏倚或感知疾病严重度差异或其他未分析因素所致仍未知,需进一步研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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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关于不同医疗领域中存在的性别差异已有若干报道。在重症监护病房(ICU)接受治疗的患者中,男性占主导地位是众所周知的,男性约占60% [1–3]。假设ICU治疗对危重患者有益,人们可以推测这种差异是否可能意味着男性具有生存优势。迄今为止,此类数据尚未见报道。除了ICU入住率的差异外,也有报道称男性在入住期间消耗更多的ICU资源 [1–3]。由于ICU资源往往有限,正确利用至关重要。创伤患者中男性占主导地位可能是创伤相关ICU人群中性别差异的一个合理解释。男性和女性创伤后死亡率的差异也一直是争论的主题,但很难从既往研究中得出任何明确的结论 [4–7]。创伤患者及相关ICU护理中的性别差异研究甚少,该领域内的若干课题仍有待探索。本研究旨在调查患者性别是否影响创伤患者队列中ICU入住模式。我们假设男性创伤患者在损伤严重程度相当的情况下,入住ICU的比例高于女性。次要目的是调查短期和长期死亡率。
方法
瑞典斯德哥尔摩地区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了本研究(批准号2015/1137–31/4和2018/751–32)。研究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进行。该医院是斯德哥尔摩大都市地区的区域创伤中心,覆盖超过两百万居民。本研究遵循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队列研究建议 [8]。
患者选择
所有年龄≥15岁、因全面创伤团队启动而入住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的个体均被纳入创伤登记。创伤团队启动的标准此前已有描述 [9]。此外,入住急诊科但未启动全面创伤团队、回顾性发现损伤严重度评分(ISS)为9分或以上的受伤个体也被纳入。孤立性上肢或下肢骨折、溺水、低体温或烧伤而无其他创伤性损伤或慢性硬膜下血肿的患者不被纳入。简略损伤量表(AIS)1990年版(用于2006年)和2005年版(自2007年起)已相应使用。包括损伤类型在内的所有数据均按照Utstein模板记录 [10]。
本研究纳入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入院的患者;所有患者至少随访1年。无有效瑞典身份证号的个体,即非瑞典公民和无瑞典公民身份的移民,无法与国家登记数据进行匹配,因此被排除。入院后24小时内死亡且未入住ICU的患者被排除。这些个体为到院时已死亡、在创伤单元或手术室死亡,或因其他原因认为ICU治疗无意义。
国家登记和定义
瑞典个人身份号码系统便于在地区和国家登记册之间关联患者数据。合并症数据来自瑞典卫生与福利委员会(NBHW)管理的全国住院和门诊登记册。这些登记册包含瑞典所有不属于初级保健的住院和门诊诊疗信息。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ICD-10)进行诊断是强制性的。合并症的评估追溯至创伤前最长8年。躯体合并症,即Charlson合并症指数(CCI),根据Quan等人[11]提出的算法从ICD-10编码。精神合并症定义为ICD-10分组F20-F99中存在诊断,物质滥用分别定义为F10-F19中的诊断。
抗凝药物使用数据提取自处方药物登记册(NBHW)。华法林或直接口服抗凝药的使用定义为在创伤前180天内至少配取过一次具有解剖治疗化学分类(ATC)代码B01AA03(华法林)、B01AE07(达比加群)、B01AF01(利伐沙班)、B01AF02(阿哌沙班)或B01AF03(依度沙班)的处方。
院前气道管理定义为到达创伤复苏室之前进行经口气管插管或置入喉罩气道。夜间入院定义为入院时间在晚上8:00至早上8:00之间。到达时休克定义为创伤单元首次记录的收缩压(SAP)< 90 mmHg。严重颅脑损伤定义为头部区域损伤且AIS > 2。30天和1年死亡率经NBHW管理的死因登记册核实。无失访。
统计分析
数据以数量和比例或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表示,如表所示。分类数据采用χ2检验比较,连续数据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性别与ICU入住之间的关联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探讨。假定与ICU入住相关的因素在单变量logistic回归中进行检验;纳入的变量包括年龄(按十年间隔分类)、躯体合并症(分别分类为CCI 0、1或> 1)、夜间入院、穿透性损伤、损伤严重度评分(ISS)(分别分类为0–15、16–24、25–40和> 40)、院前气道管理和到达时休克。首先分析性别与ICU入住之间的粗关联。其次构建限制性模型,调整年龄和ISS。在最终的综合模型中,纳入单变量分析中p < 0.10的所有变量。logistic回归还在严重损伤和无严重损伤的个体中分别进行,以ISS > 15作为截断值。数据以完整病例进行分析,结果以比值比(OR)及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表示。模型区分度通过计算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进行检验。
使用Cox回归模型探讨性别与短期和长期死亡率之间的关联。对已知或怀疑与死亡率相关的变量采用单因素Cox回归进行分析。候选变量包括年龄(按十年间隔分类)、躯体合并症(分别分类为CCI 0、1或>1)、精神合并症、物质滥用、ISS(分别分类为0–15、16–24、25–40和>40)、重型颅脑损伤、损伤类型(穿透伤 vs. 钝性伤)及入院时休克。单因素分析中p<0.10的变量纳入多因素模型。短期死亡率评估为30天死亡率,长期死亡率评估为1年死亡率。结果以风险比(HR)及95%CI表示。
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检验均为双侧检验。数据使用Stata SE 14.2(StataCorp,College Station,Texas,USA)进行分析。
结果
共有13,989例创伤患者符合纳入标准(图1)。纳入患者中三分之一为女性。女性年龄较大,且躯体合并症程度高于男性,但绝对差异较小。交通相关损伤是两性中最常见的损伤机制。更多男性遭受枪击或刺伤,更多女性因低能量和高能量跌倒就诊。男性和女性入院时出现休克的比例无差异,而严重损伤在男性中更为常见。更多男性被收入ICU(22.1% vs. 15.3%),但两组间短期和长期死亡率无差异(表1)。在未收入ICU的个体中,男女之间的差异与整个研究队列中的差异相同(数据未展示)。
男性比女性更可能被收入ICU,单因素logistic回归OR为1.56(95%CI 1.43–1.72,p<0.001)。在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该关联仍然显著。在亚组分析中,该差异仅在轻微损伤患者中具有统计学意义,例如ISS≤15(表2,附加文件1:表S1)。完整模型显示出极好的区分度,AUC为0.85。
在因轻微损伤(例如ISS≤15)收入ICU的患者中,男性更多在夜间收入,且更常表现为穿透伤。女性以跌倒作为创伤机制的比例更高,且入院时出现休克的比例显著更高。两组之间未观察到其他显著差异(表3)。
男性和女性之间30天粗死亡率(HR 0.84,95%CI 0.69–1.03,p=0.098)或调整后死亡率(HR 1.07,95%CI 0.86–1.31,p=0.555)均无显著差异(附加文件2:表S2)。在1年时,男性死亡率显著增加,调整年龄、躯体合并症、药物滥用、损伤严重程度、重型颅脑损伤、损伤类型及入院时休克后HR为1.22(95%CI 1.03–1.43,p=0.019)(附加文件3:表S3)。在ISS<15的患者亚组中也观察到相同的短期和长期死亡率模式(数据未展示)。
讨论
多项研究记录了ICU入住率中男性占优势[1–3],然而,这种差异是反映医疗需求还是受其他因素影响,尚未完全阐明。在本研究中,我们从性别视角探讨了创伤后ICU入住情况。在一个约14,000名创伤患者的研究队列中,我们发现男性在初始创伤复苏后入住ICU的概率更高。男性和女性在ICU入住率上的这种差异并未转化为任何生存优势。短期生存未观察到差异,而男性长期死亡概率更高。男性和女性在ICU入住模式上的差异仅限于损伤较轻的患者(ISS < 15)。除患者性别本身外,我们无法证明这种差异的任何明显解释。
研究队列的人口统计学特征与其他欧洲和北美创伤中心的研究高度一致,女性约占三分之一,穿透性损伤发生率低,道路交通事故占主导[12, 13]。中位ISS较低,且如预期,总体死亡率非常低。
男性远较女性更多暴露于创伤,这是贯穿历史的确凿事实。患者性别是否可能影响严重损伤后的预后,是在实验和临床环境中均已研究的另一个问题。在实验性创伤中,女性性别似乎具有保护作用。这些发现被归因于体液差异[14]。在临床研究中,模式则更为多样。尽管多项报告显示男性性别是危险因素,但其他研究者未能显示这种关系[15, 16]。因此,患者性别对创伤结局是否有显著影响远未确定。医疗保健提供中的性别偏倚是一个有争议且已被研究的话题。有数据表明,女性在心肌梗死时接受的积极介入治疗较少,可能与更差的预后相关[17–19]。在创伤环境中,一项南美研究显示,在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女性入住创伤中心的概率较低[20]。在重症监护领域,男性似乎更大程度上被收入ICU[1–3, 21]。这反映的是男性病情更危重,还是确实存在性别偏倚,尚有争议。一项纳入超过25,000名ICU患者的奥地利多中心研究显示,尽管女性入院时疾病严重程度显著更高,男性总体上接受了更高水平的护理。风险调整死亡率未见差异[3]。
我们未发现对损伤严重度评分(ISS)≤ 15的患者中男性相对过度分诊至重症监护病房(ICU)的明显解释。因此,可以预期女性分诊不足至ICU会导致入住女性中疾病严重程度的增加。ISS ≤ 15的ICU入住患者的人口统计学特征显示性别之间差异很少,尽管女性入院时休克发生率更高,这支持上述假设。男性和女性的损伤机制模式不同,道路交通事故和穿透性损伤在男性中更为常见,而高能量跌倒在高女性中更为常见。中位ISS或死亡率无差异。显然,主治医师在考虑患者入住ICU时所考虑的所有变量无法在统计分析中进行调整。一个因素是感知的疾病严重程度,这一实体可能包括潜在的中毒。我们的数据库中没有这方面的记录,除了在总队列中男性物质滥用史更为常见且入院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略低这一事实。穿透性损伤在男性中更常见,可能影响宽松的ICU入住决策。夜间入院在男性中更为常见,可能增加仅为观察目的而入住ICU的可能性,原因是非工作时段医院其他部门人员配备减少。
本研究中注意到的男女差异在对相关混杂因素进行调整后仍然存在,提示性别偏倚可能实际上影响了ICU入住模式。不能排除这一发现反映了医生中的偏倚。有趣的是,这一方面最近在一项涵盖1400多名医生的调查中进行了研究。该研究未揭示瑞典医生中对ICU入住态度存在任何显著的性别偏倚[22]。尽管如此,我们的发现提示基于性别的态度可能存在差异。如果这反映的是偏倚或与性别相关的其他因素,如感知的疾病,则无法在我们的研究中完全推断。
本研究中注意到的性别差异未产生显著的死亡率差异。然而,在总队列的未调整Cox回归分析中,女性短期死亡风险有增加的趋势。这在调整分析中未见到。男性长期死亡的调整风险比增加。后一发现可能有多种解释。在一项关于创伤后长期结局的先前研究中,与匹配队列相比,观察到数年内死亡率过高[23]。这种超额死亡在很大程度上由创伤再犯和其他外部原因死亡解释,这种模式预期在男性中比女性更常见。
本研究可能的局限性与此基于登记的设计相关。尽管已相当充分地考虑,残余混杂永远无法完全排除。本研究基于单中心的患者数据,但一个明显的优势是纳入了超过14,000名患者的大队列。另一个优势是使用了经过充分验证的国家健康登记系统。
结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男性和女性在创伤后ICU收治模式上存在差异,且仅限于损伤较轻的患者,其中男性入住ICU的概率更高。在对相关混杂因素进行调整后,这一差异仍然显著,且无法完全解释。这究竟是真正的性别偏倚,还是感知疾病严重程度的差异或本研究中未分析的其他因素所致,目前仍不清楚。显然,这一发现值得进一步研究。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 患者特征及损伤特征与ICU收治之间的关联,调整后OR(95% CI)。
附加文件2:表S2. 基线特征及损伤特征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未调整和调整后HR(95% CI)。
附加文件3:表S3. 基线特征及损伤特征与1年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未调整和调整后HR(95% CI)。
参考来源
- Larsson E, Lindström AC, Eriksson M, et al. Impact of gender on post- traumatic intensive care and outcomes.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9. PMID: 31870391. doi:10.1186/s13049-019-0693-4
- 全文:PMC692942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929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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