羟钴胺给药与烟雾吸入后急性肾损伤的关联: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
该研究为法国21个ICU的多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因烟雾吸入入院的739例成人患者,排除24小时内活着出院者。386例(55.2%)接受了羟钴胺。主要终点为7天内KDIGO血清肌酐标准诊断的急性肾损伤(AKI),288例(39%)发生AKI,其中186例(25.2%)为严重AKI。调整混杂因素后,静脉羟钴胺与AKI(OR 1.597,95%CI 1.055–2.419)和严重AKI(OR 1.772,95%CI 1.137–2.762)相关,但与ICU生存(OR 1.114,95%CI 0.691–1.797)及MAKE(OR 0.784,95%CI 0.456–1.349)无显著关联。作者认为羟钴胺在烟雾吸入后的风险获益比需进一步审视。
要点
- 在21个法国ICU的739例烟雾吸入患者中,静脉羟钴胺与AKI风险升高独立相关(调整OR 1.597,95%CI 1.055–2.419)。
- 羟钴胺同样与严重AKI(2或3期)风险升高独立相关(调整OR 1.772,95%CI 1.137–2.762)。
- 羟钴胺与ICU生存无显著关联(调整OR 1.114,95%CI 0.691–1.797)。
- 羟钴胺与MAKE无显著关联(调整OR 0.784,95%CI 0.456–1.349)。
- 在入院乳酸高于中位数或≥8 mmol/L的亚组中,羟钴胺与生存均无显著关联。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法国21个ICU中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连续纳入的成年(≥18岁)烟雾吸入最终诊断患者。
- 排除入院24小时内活着出院回家的患者(反映无严重性)。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KI诊断采用KDIGO血清肌酐标准,评估入院后7天内。
- 严重AKI定义为AKI 2期或3期。
- MAKE包括死亡和/或肾脏替代治疗(RRT)和/或ICU出院时持续性AKI。
- 持续性AKI定义为ICU出院时SCreat较基线升高>1.5倍或>0.3 mg/dL(26.3 μmol/L),或ICU出院时仍接受RRT。
- 严重烧伤定义为总烧伤面积(TBSA)≥20%和/或深部TBSA≥10%且入院时需器官支持(机械通气或需血管升压药)。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多中心回顾性研究,21个ICU,筛查854例,纳入739例;386例(55.2%)接受羟钴胺。
- ICU死亡243例(32.9%);288例(39%)发生AKI,其中186例(25.2%)发生严重AKI。
- 接受羟钴胺者病情更重且死亡率更高(38.1% vs 27.2%,p=0.0022)。
- 调整后静脉羟钴胺与AKI的OR为1.597(95%CI 1.055–2.419),与严重AKI的OR为1.772(95%CI 1.137–2.762)。
- 调整后羟钴胺与生存的OR为1.114(95%CI 0.691–1.797),与MAKE的OR为0.784(95%CI 0.456–1.349),均无显著关联。
- 入院乳酸高于中位数(中位数3.0 [1.8–5.2] mmol/L)亚组中,羟钴胺与生存的OR为0.76(95%CI 0.398–1.451,p=0.403);乳酸≥8 mmol/L亚组(74例,中位数10.5 [8.9–12.8] mmol/L)中OR为2.604(95%CI 0.361–18.79,p=0.336)。
- 严重烧伤亚组405例(54.8%)中,羟钴胺与生存的OR为0.85(95%CI 0.5–1.447,p=0.549)。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
- 局限:回顾性性质引入偏倚;血浆乳酸极高患者数量相对较少,无法在高概率氰化物中毒及最严重患者中得出确定结论;未能确认任何患者的氰化物水平;横纹肌溶解可能是血清肌酐升高的混杂因素,但未发现入院血清肌酐、第7天或ICU期间最大血清肌酐与肌酸磷酸激酶峰值之间存在相关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羟钴胺与AKI和严重AKI独立相关且与生存无关,其在烟雾吸入后的作用需进一步考虑和批判性评估。
- 原文未据此给出推荐。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2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烟雾吸入患者死亡或发生重大并发症的风险很高。氰化物是烟雾中毒后迅速致死的已证实原因[1]。已提出多种氰化物解毒剂(即亚硝酸钠、亚硝酸异戊酯、硫代硫酸钠、4-二甲氨基苯酚、依地酸二钴和羟钴胺),其使用情况因国家而异[2]。一些专家建议将羟钴胺作为疑似氰化物中毒后的一线治疗,因为其被认为具有良好的安全性[3]。然而,其他专家对在烟雾吸入后放宽羟钴胺的使用表示担忧,原因是缺乏关于疗效和耐受性的数据。他们呼吁进行进一步研究[4, 5]。
近期,一项在烧伤患者中进行的单中心研究报告了羟钴胺因草酸盐肾病导致的肾毒性[4]。本队列研究的目的是评估烟雾吸入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中使用羟钴胺与急性肾损伤(AKI)风险及死亡之间的关联。
方法
研究人群和场所
我们在法国21个ICU中进行了一项回顾性、多中心研究。所有于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连续入院的、最终诊断为烟雾吸入的成年(≥ 18岁)患者均纳入本研究。入院后24小时内存活出院回家(反映无严重性)的患者被排除。患者档案通过我国烟雾吸入损伤编码检索(所有患者编码为CIM T599及相关编码:X00·0、X 09·0、X09·9、X47·0、X47·08、X47·9、X67·0、X67·9、T58)(附加文件1:表S1)。这项由学术研究者驱动的研究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NCT03558646。研究方案经当地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Comité de Protection des Personnes 2013/17NICB)。在患者死亡和/或无法联系代理人时,允许使用患者数据。
主要结局
主要结局为AKI。AKI根据肾脏病改善全球结局(KDIGO)标准,在入院后7天内使用血清肌酐标准进行定义[6]。
次要结局
次要结局为严重AKI(严重AKI定义为AKI 2期或3期患者)、ICU内主要相关肾脏事件(MAKE),包括死亡和/或肾脏替代治疗(RRT),和/或ICU出院时持续性AKI。持续性AKI定义为ICU出院时血清肌酐(SCreat)水平较基线升高> 1.5倍或> 0.3 mg/dL(26.3 μmol/L),或ICU出院时接受RRT,以及ICU存活。
数据收集和定义
数据通过标准化病例报告表收集。每份表格由各参与中心使用患者姓名首字母和出生年份手动编码。入院血清肌酐(SCreat)用作基线SCreat。严重烧伤定义为总烧伤面积(TBSA)≥ 20%和/或深度TBSA烧伤≥ 10%,且入院时需要器官支持(即机械通气或需要使用血管升压药)[7]。当进行纤维支气管镜检查时,吸入性损伤根据纤维支气管镜吸入性损伤分类进行分类[8]。
样本量和统计分析
由于本研究的探索性设计,无法计算样本量。分类变量以百分比和计数表示,连续变量以均数±标准差或中位数及第25和第75百分位数表示。分类变量酌情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连续变量酌情采用Student 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
采用Kaplan–Meier估计法绘制实际死亡率曲线。在第90天进行行政删失。羟钴胺给药对AKI的影响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估计,校正年龄、合并症、住院期间氨基糖苷类、万古霉素和碘对比剂使用、肌酸磷酸激酶峰值、院前心脏骤停、院前最低GCS、严重烧伤、入院时不含肾脏项目的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初始评分、入院时乳酸、入院时需要儿茶酚胺输注、前24小时内计算的SAPS2评分、羟钴胺给药与院前心脏骤停之间的交互作用以及中心。羟钴胺给药对次要结局(严重AKI、MAKE、生存)的影响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估计,校正相同的混杂因素。模型中还引入了院前心脏骤停与羟钴胺之间的交互项。提供比值比及其95%置信区间。
缺失数据采用链式方程多重插补法处理(R语言mice包,50次插补)[9]。
由于血浆乳酸水平已被证明与氰化物相关,我们在入院时血浆乳酸水平高于整个队列中位数及高于8 mmol/L的患者中进行了亚组分析[10, 11]。在严重烧伤患者中也进行了亚组分析。
结果
在854例烟雾吸入患者中,排除24小时内出院回家的患者后,739例纳入分析。三百八十六例(55.2%)患者接受了羟钴胺。患者特征及接受羟钴胺与未接受羟钴胺患者之间的比较见表1。各中心的患者数量汇总于附加文件2:表S2。
急性肾损伤
二百八十八例(39%)患者在第一周内发生AKI,其中186例(25.2%)为严重AKI。在单因素分析中,羟钴胺的使用与AKI、严重AKI和RRT相关(表1)。校正潜在混杂因素后,羟钴胺仍与AKI及严重AKI和RRT相关(表2、图1及附加文件3:表S3)。严重烧伤、氨基糖苷类给药、入院血浆乳酸水平、慢性高血压和SAPS2也与AKI相关(表2)。
三百一十三例(42.4%)患者在ICU住院期间符合MAKE标准。在多因素分析中,羟钴胺与MAKE风险无关(OR = 0.784,LCI = 0.456,UCI = 1.349,p = 0.379)。ICU中与MAKE相关的因素汇总于附加文件4:表S4。
ICU死亡率
ICU死亡率为32.9%(N = 243)。接受羟钴胺的患者严重程度评分更高,死亡率更高。单因素分析中与死亡率相关的因素总结于表3和图2。在多因素分析中,羟钴胺与生存无关(OR = 1.114,LCI = 0.691,UCI = 1.797,p = 0.657)。年龄、严重烧伤、SAPS2、入院时血浆乳酸水平和中心与ICU死亡率相关(表4)。392例患者(53%)的入院血浆乳酸水平高于中位数(中位数 = 3.0 [1.8–5.2] mmol/L),74例患者的入院血浆乳酸水平≥ 8 mmol/L(中位数 = 10.5 [8.9–12.8] mmol/L)(在681例(92.2%)入院时有血浆乳酸数据的患者中,附加文件5:表S5)。在入院血浆乳酸水平高于中位数的患者亚组中(OR = 0.76;LCI = 0.398,UCI = 1.451,p = 0.403),或在入院血浆乳酸水平≥ 8 mmol/L的患者组中(OR = 2.604,LCI = 0.361,UCI = 18.79,p = 0.336),调整混杂因素后未观察到羟钴胺使用与生存之间的关联。在多因素分析中,在405例(54.8%)严重烧伤患者中,羟钴胺也与生存无关(OR = 0.85,LCI = 0.5,UCI = 1.447,p = 0.549)(附加文件6:表S6)。
讨论
在这项回顾性、多中心研究中,我们观察到在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给予羟钴胺与AKI和严重AKI风险升高相关。羟钴胺与生存改善无关。
烟雾吸入后发生的死亡被怀疑由氰化物中毒导致[12]。羟钴胺(Cyanokit®,Merck Santé SAS)已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治疗氰化物中毒。羟钴胺与氰化物螯合形成氰钴胺,后者经肾脏排泄。专家主张在烟雾吸入后怀疑氰化物中毒时使用氰化物解毒剂。虽然临床前数据提示羟钴胺可改善氰化物中毒动物模型的血流动力学,但临床数据非常有限。在两项回顾性研究中,Borron等和Fortin等描述了烟雾吸入损伤后接受羟钴胺治疗患者的结局。然而,缺乏对照组使得无法就羟钴胺对结局的影响得出任何结论[13, 14]。Nguyen等报道,使用羟钴胺与肺炎发作次数较少相关,而死亡率未受影响[15]。然而,预防肺炎之间的关联证据水平非常低。其他因素,特别是关于肺炎预防策略方面,可能解释了这项前后对比回顾性研究中观察到的较低肺炎发生率。
在本研究中,我们观察到羟钴胺与急性肾损伤(AKI)及严重AKI风险之间存在关联。这些结果进一步提示该药物具有潜在肾毒性。我们此前已表明,羟钴胺可诱导烧伤患者出现草酸尿症,并具有草酸盐肾病风险[4]。肾活检证实了肾草酸钙结晶沉积。接受羟钴胺的健康志愿者和动物中也有草酸尿症的报道[16]。一氧化氮螯合可能是羟钴胺肾毒性的另一机制。在无氰化物存在时,羟钴胺与一氧化氮结合。一氧化氮是肾脏微循环调节的关键因子,抑制一氧化氮通路已被证明会损害肾脏灌注和氧合并导致肾损伤[17–19]。
氰化物是一种快速致死的线粒体毒物。血浆氰化物水平难以测定且不易获得,本研究纳入的患者均未进行血浆氰化物浓度检测。据报道,血清乳酸水平升高> 8 mmol/L作为线粒体功能障碍的生物标志物,是氰化物中毒的尚可替代生物标志物[10]。在我们的研究中,羟钴胺对高血浆乳酸水平亚组患者没有影响。我们的研究中缺乏羟钴胺与生存之间任何关联的证据以及AKI风险,使这些患者的风险-获益比受到质疑。值得注意的是,羟钴胺每瓶成本约为1000欧元/1200美元。
我们承认本研究的局限性。首先,其回顾性性质引入了一些偏倚。由于烟雾吸入的发生率较低,且对羟钴胺潜在保护作用存在现有认知偏倚,在此背景下开展随机对照试验将极为困难。其次,血浆乳酸水平极高的患者数量相对较少,因此无法在高概率氰化物中毒患者及大多数重症患者中得出确切结论。第三,我们无法确认任何患者的氰化物水平,这使得难以确定羟钴胺是否能使确诊氰化物中毒的患者获益。最后,横纹肌溶解可能是血清肌酐升高的混杂因素。然而,我们未发现入院时血清肌酐、第7天或ICU住院期间最大血清肌酐与肌酸磷酸激酶峰值之间存在任何相关性。
结论
在这项针对ICU烟雾吸入患者的多中心观察性研究中,给予羟钴胺与AKI独立相关,且与生存无关联。烟雾吸入后羟钴胺的作用需要进一步考虑和严格评估。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表S1。烟雾吸入的编码系统。
附加文件2:表S2。各中心患者数量。
附加文件3:表S3。与RRT相关因素的多变量分析。
附加文件4:表S4。与主要不良肾脏事件相关因素的多变量分析。
附加文件5:表S5。入院乳酸四分位数之间的比较。
附加文件6:表S6。重度烧伤与非重度烧伤患者之间的比较。
参考来源
- Dépret F, Hoffmann C, Daoud L,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hydroxocobalamin administration and acute kidney injury after smoke inhalation: a multicenter retrospective study. Crit Care. 2019. PMID: 31870461. doi:10.1186/s13054-019-2706-0
- 全文:PMC69294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92949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