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美托咪定用于酒精戒断综合征与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时长之间的关系
该多机构回顾性队列纳入8家医院438例以酒精戒断综合征为主要诊断的ICU患者,比较单用苯二氮䓬类(297例)与苯二氮䓬类联合右美托咪定(141例,入ICU 1小时内开始)的ICU住院时长。右美组入ICU时CIWA评分更高、入ICU前病房停留更长,未校正ICU住院时长88.7 vs 36.3小时(p<0.0001);校正年龄、性别、BMI、入ICU CIWA及入ICU前住院时长后,右美组ICU住院时长仍更长(相对均值2.14,95%CI 1.78-2.57,p<0.0001),对应差值42.9小时(95%CI 29.4-61.2),按CIWA分层(1-10、11-20、>20)各层均升高。作者认为右美托咪定可能增加资源利用,需进一步研究如何将其纳入酒精戒断综合征治疗方案。
要点
- 8家医院438例以酒精戒断综合征为主要诊断的ICU患者中,141例接受苯二氮䓬类联合右美托咪定、297例单用苯二氮䓬类。
- 未校正ICU住院时长右美组88.7小时 vs 单用苯二氮䓬类组36.3小时(p<0.0001)。
- 校正年龄、性别、BMI、入ICU CIWA及入ICU前住院时长后,右美组ICU住院时长相对均值2.14(95%CI 1.78-2.57,p<0.0001),对应差值42.9小时(95%CI 29.4-61.2)。
- 按入ICU CIWA分层(1-10、11-20、>20),各层右美组ICU住院时长均更高。
- 右美组入ICU CIWA更高(均值20.4 vs 15.5,p<0.0001)、入ICU前病房停留更长(23.4 vs 9.3小时,p<0.0001);两组APACHE IVa评分无显著差异(40.2 vs 39.7,p=0.7)。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美国马萨诸塞州Steward Health Care System内8家医院ICU、以酒精戒断综合征为主要诊断的成人患者,研究纳入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
- 右美托咪定组定义为入ICU时已在使用或入ICU 1小时内开始辅助右美托咪定,且均同时接受苯二氮䓬类(之前、期间或之后)。
- 排除:以酒精戒断以外诊断为主要入ICU指征、入ICU前或期间插管、入ICU CIWA为0或未记录、ICU期间死亡、由外院直接转入ICU、自动出院、转至其他ICU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酒精戒断严重程度按入ICU时临床酒精戒断评估量表(CIWA)评分分层:轻度CIWA 1-10、中度CIWA 11-20、重度CIWA >20。
- 暴露定义为入ICU 1小时内开始辅助右美托咪定;非暴露组单用苯二氮䓬类。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多机构回顾性队列,8家医院共438例(右美托咪定联合苯二氮䓬类组141例,单用苯二氮䓬类组297例),主要终点为ICU总住院时长。
- 未校正ICU住院时长右美组88.7小时 vs 单用苯二氮䓬类组36.3小时(p<0.0001)。
- 校正年龄、性别、BMI、入ICU CIWA及入ICU前住院时长后,右美组ICU住院时长相对均值2.14(95%CI 1.78-2.57,p<0.0001),对应差值42.9小时(95%CI 29.4-61.2)。
- 按入ICU CIWA分层(1-10、11-20、>20)校正后各层右美组ICU住院时长均更高;治疗组与酒精戒断严重程度交互项无统计学显著意义,未保留在模型中。
- 右美组女性比例更低(16.3% vs 25.2%,p=0.03),入ICU CIWA更高(均值20.4 vs 15.5,p<0.0001),入ICU前住院更长(23.4 vs 9.3小时,p<0.0001);两组年龄、BMI、APACHE IVa评分无显著差异;因入ICU后插管被排除的比例两组无差异(8.3% vs 7.2%,p=0.7)。
- 8家医院右美托咪定辅助使用比例不同,最高57%(n=37)、最低14%;无患者单用右美托咪定,无患者使用苯巴比妥或可乐定,无患者在ICU出院时仍使用右美托咪定或苯二氮䓬类输注。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机构回顾性队列研究,遵循STROBE指南。
- 局限:回顾性队列研究,可能存在未测量混杂和校正变量内的残余混杂;未纳入合并症;未关注或报告ICU期间右美托咪定和/或苯二氮䓬类的总剂量,这可能是本研究的局限;作者结论指出需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如何最好地将右美托咪定纳入酒精戒断综合征治疗方案。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与单用苯二氮䓬类相比,ICU内以右美托咪定初始治疗酒精戒断综合征与ICU住院时长增加相关,且各酒精戒断严重程度分层结果一致。
- 作者认为这些结果提供证据表明右美托咪定使用与资源利用增加相关,需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如何最好地将右美托咪定纳入酒精戒断综合征治疗方案。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8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酒精戒断综合征(AWS)占美国重症监护病房(ICU)入住原因的9%,占ICU总费用的13%[1]。这些费用的构成因素包括常常延长的ICU住院时间、与行为问题相关的 staffing 需求以及药物费用。AWS源于抑制性和兴奋性神经递质之间的失衡,导致严重躁动、自主神经功能亢进、癫痫发作和谵妄。
苯二氮䓬类药物是γ-氨基丁酸受体(GABA)激动剂,被认为是AWS的一线治疗,因为它们是临床常用的药物,具有长期疗效记录。基于这些原因,苯二氮䓬类药物被纳入大多数AWS治疗方案中[2]。然而,重度AWS病例可能对苯二氮䓬类药物耐药,和/或所需剂量可能导致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如呼吸抑制。在这些情况下,临床医生会寻求苯二氮䓬类药物的替代或补充药物。由于苯二氮䓬类相关呼吸抑制的后果可能包括需要机械通气从而导致ICU住院时间(LOS)延长、误吸和/或呼吸机相关性肺炎、ICU相关性谵妄以及医疗费用增加,因此人们有兴趣寻找能够控制躁动和自主神经功能亢进同时避免呼吸抑制的AWS治疗方法[1, 3, 4]。
右美托咪定是一种静脉用选择性中枢α-2受体激动剂,可产生合作性镇静而不抑制呼吸驱动。目前,右美托咪定已获FDA批准用于程序性清醒镇静和少于24小时的机械通气镇静。此外,在临床实践中,它常被超说明书用作苯二氮䓬类药物的辅助用药以治疗重度AWS。小型研究表明,与苯二氮䓬类药物或丙泊酚相比,其用于重度AWS可能降低插管率并改善患者与照护者的沟通[5–7]。然而,支持其在AWS中应用的证据有限[4, 7, 8]。已发表的研究包括多项小型回顾性系列研究和两项随机试验,提示在AWS中辅助使用右美托咪定与苯二氮䓬类剂量减少、可能避免插管以及酒精戒断临床研究所评估(CIWA)评分快速下降相关。该治疗在部分患者中受到心动过缓和低血压等心血管副作用的限制。因此,右美托咪定输注必须在ICU环境中进行。尽管在AWS中使用右美托咪定已有公认的获益和风险,但该药物对ICU住院时间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目前也缺乏其使用指南。
在此背景下,我们进行了一项回顾性、多机构队列研究,评估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相比,辅助使用右美托咪定用于AWS初始治疗与ICU住院时间之间的关联。我们假设,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相比,使用右美托咪定与更长的ICU住院时间相关,因为其需要在ICU环境中给药。
方法
我们遵循STROBE指南,在马萨诸塞州Steward Health Care System内开展了一项多机构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以酒精戒断综合征(AWS)为主要诊断收入ICU的患者[9]。该研究经圣伊丽莎白医疗中心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HW171)。我们比较了单用苯二氮䓬类(BZD组)治疗的患者与初始接受苯二氮䓬类联合右美托咪定(DEXBZD组)治疗的患者。主要结局为ICU总住院时间。
研究队列
在本研究中,符合条件的患者定义为在Steward Health Care System内八家医院因酒精戒断为主要诊断收入ICU的患者。病例通过该网络的eICU患者数据库进行识别。纳入研究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暴露定义为在到达ICU后1小时内为管理AWS而给予辅助性右美托咪定。该组所有受试者在右美托咪定输注之前、期间或之后均接受了苯二氮䓬类药物。非暴露组仅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进行管理。排除标准包括:以酒精戒断以外的其他主要指征收入ICU的任何患者、在ICU入住前或期间接受插管的患者、入院时CIWA评分为0或未记录CIWA的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死亡的患者、从外院直接转入ICU的患者、违背医嘱离院的患者以及转入其他ICU的患者。在DEXBZD组中,纳入了到达ICU时正在接受右美托咪定或在到达后1小时内开始使用右美托咪定的患者。
统计分析
参与者人口学特征采用两个独立样本t检验(连续数据)或卡方检验(分类数据)进行比较。在主要分析中,我们采用负二项回归结合广义估计方程比较两组间的ICU住院时间(LOS),以考虑患者在医院内的聚类效应。校正模型包括年龄、性别、BMI、入院CIWA评分和ICU前LOS。纳入右美托咪定与入院CIWA评分之间的探索性交互项以检验效应测量修饰。我们还根据入院CIWA评分将患者分为轻度AWS(CIWA 1–10)、中度AWS(CIWA 11–20)和重度AWS(CIWA > 20)进行分层分析,并在各层内评估右美托咪定对LOS的影响,校正同上混杂因素。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α = 0.05。统计分析使用SAS 9.3版(SAS Institute,Cary,NC)。
结果
参与者特征
在回顾的887例酒精戒断入院患者中,438例符合研究的纳入和排除标准(图1)。BZD组与DEXBZD组因ICU入住后插管而被排除的患者比例无差异(8.3% vs. 7.2%,p = 0.7)。在纳入分析的患者中,DEXBZD组141例,BZD组297例。无患者单用右美托咪定治疗,也无患者接受苯巴比妥。两组平均年龄和BMI无显著差异;但DEXBZD组女性比例显著低于BZD组[16.3% vs. 25.2%,p = 0.03](表1)。DEXBZD组平均入院CIWA较高[均值(SD)20.4(10.2) vs. 15.5(8.7),p < 0.0001]。DEXBZD组ICU前住院时间[均值(SD)23.4(32.4)h]长于BZD组[9.3(18.3)h,p < 0.0001]。两组ICU出院CIWA无显著差异。DEXBZD组[40.2(13.0)]与BZD组[39.7(15.2)]的平均APACHE IVa评分总体无显著差异(p = 0.7),在CIWA严重程度分层内亦无显著差异(p = 0.5)(表1)。
八家不同医院在辅助使用右美托咪定方面存在机构间差异,使用率最高的医院57%的病例使用了右美托咪定(n = 37),而使用率最低的医院14%的病例使用了右美托咪定。纳入分析的患者中无患者接受苯巴比妥或可乐定治疗其酒精戒断。此外,无患者在接受右美托咪定或苯二氮䓬类输注期间转出ICU。
右美托咪定对住院时间的影响
在未校正分析中,DEXBZD组ICU住院时间显著高于BZD组[88.7 vs. 36.3 h;p < 0.0001](表1)。在校正年龄、性别、BMI、AWS严重程度和ICU前住院时间后,DEXBZD组ICU住院时间更长(相对于非右美托咪定组的均值比为2.14,95%置信区间(CI)1.78–2.57,p < 0.0001)(表2),相当于差异为42.9 h(95% CI 29.4–61.2)。治疗组与AWS严重程度之间无显著交互作用,该交互项未保留在模型中。
在按入院CIWA(1–10、11–20、> 20)分层的校正分析中,DEXBZD组在各层内ICU住院时间仍较高(表3)。
讨论
我们的研究发现,在因酒精戒断收入内科ICU的患者队列中,与单用苯二氮䓬类相比,初始在苯二氮䓬类基础上加用右美托咪定治疗与ICU住院时间增加两倍以上相关。
右美托咪定使用的依据在于其作用于α-2受体,可减轻酒精戒断综合征(AWS)中的高肾上腺素能状态,从而抑制心动过速和焦虑,同时促进可唤醒的镇静[5, 7]。与可乐定相比,右美托咪定的半衰期为2.3小时 vs. 6小时,且对α-2受体的选择性更高[5]。与苯二氮䓬类药物和苯巴比妥不同,右美托咪定不具有GABA活性,因此不会引起呼吸抑制。由于这些特性,使用右美托咪定可能使AWS患者对苯二氮䓬类药物的总体需求减少,并降低插管率。
在我们的研究中,接受右美托咪定治疗者住院时间显著更长的发现与既往文献一致,既往文献显示苯二氮䓬类药物与右美托咪定联合治疗使ICU住院时间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的1.4天延长至2.9天[10]。然而该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每组样本量较小,分别为29例和38例患者;纳入了通常使用右美托咪定镇静的插管患者;大多数患者开始使用右美托咪定延迟> 24小时;且分析未控制AWS严重程度。已开展了一项关于右美托咪定作为酒精戒断辅助治疗的前瞻性、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剂量范围研究[7]。Mueller等将24例患者随机分配至高剂量 vs. 低剂量右美托咪定或安慰剂,发现短期使用右美托咪定具有减少苯二氮䓬类药物用量的效应[7, 10]。在该研究中,低剂量右美托咪定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相比,ICU住院时间5.5天 vs. 4天无统计学显著性,尽管该研究对该结局的检验效能不足;而Beg等在其77例患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中发现,右美托咪定组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组相比,ICU住院时间显著增加,为2.9天 vs. 1.4天[10]。
我们的研究可通过纳入患者数量更多、按入院CIWA对受试者进行分层,以及仅纳入最初(到达时或入住ICU 1小时内)即接受右美托咪定治疗的受试者(而非只要ICU住院期间有任何暴露即归入右美托咪定组)来与既往报告相区分。我们未关注或报告ICU住院期间所提供的右美托咪定和/或苯二氮䓬类药物的总剂量,这可能是本研究的一个局限性。虽然药物剂量可作为酒精戒断严重程度和结局的替代指标,但我们认为ICU入院和出院时的CIWA评分及ICU住院时间是更具临床意义的戒断结局指标。将药物剂量与额外临床指标相结合是未来研究的重要考虑因素。
右美托咪定通常被认为是酒精戒断综合征(AWS)管理的辅助治疗,用于主要药物被认为不足以控制症状时。随着右美托咪定在此临床环境中的熟悉度增加,其使用似乎有所上升。多项针对接受早期、积极、间歇性、症状触发剂量苯二氮䓬类药物的重症AWS患者的研究显示,当AWS被早期有效管理时,可以避免症状升级[2, 11]。苯巴比妥也越来越多地被用作AWS的主要治疗[12]。我们队列中的患者未接受苯巴比妥,尽管该药物目前在我们的医疗中心及参与本研究的其他中心已普遍使用。
我们推测至少有两种解释可以说明AWS中使用右美托咪定与重症监护室(ICU)住院时间延长之间的关联。右美托咪定可能抑制AWS的体征和症状,但因其无GABA调节作用而未治疗潜在的戒断生理机制。这可能以某种方式改变戒断的动力学,从而可能延长其持续时间。此外,如上所述,右美托咪定输注需要ICU级别的护理,因为其可能导致心血管并发症。那些接受长时间右美托咪定输注的患者可能仅仅因为该药物的监测要求而留在ICU。
研究结果必须结合研究设计来解读。这是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因此存在未测量混杂因素和调整变量内残余混杂的可能性。我们通过仅纳入入住ICU后1小时内开始使用右美托咪定的患者以及按CIWA评分对患者进行分层,在模型中控制了混杂。这是为了试图控制苯二氮䓬类治疗被认为不足以控制症状的患者中的治疗偏倚,并按照酒精戒断过程的阶段或严重程度对患者进行分组[5]。此外,通过按治疗机构在模型中考虑聚类,我们调整了机构层面变异带来的随机效应。我们未将合并症纳入模型,这些可被视为潜在混杂因素;然而,AWS被认为是所有受试者入住ICU的主要指征,而非其他常见的酒精相关疾病如胰腺炎、消化道出血和急性肝炎,且两组入住ICU时的APCAHE IVa评分相似。鉴于观察到的对住院时间(LOS)的影响幅度,混杂因素不太可能完全解释所见的效应。此外,考虑到接受辅助右美托咪定治疗的患者比例范围差异较大,各机构给予右美托咪定的偏好可能是医生驱动的偏好,而非基于患者层面因素。
结论
与单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相比,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使用右美托咪定作为酒精戒断综合征(AWS)的初始治疗与ICU住院时间(LOS)延长相关。这些发现在所有酒精戒断严重程度分层中均保持一致。这些结果提供了证据,表明使用右美托咪定与资源利用增加相关,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如何最好地将右美托咪定纳入AWS治疗方案。
参考来源
- Yavarovich ER, Bintvihok M, McCarty JC,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dexmedetomidine use for the treatment of alcohol withdrawal syndrome and intensive care unit length of stay. J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1700642. doi:10.1186/s40560-019-0405-1
- 全文:PMC682991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82991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