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维高危重症肺炎儿童的泡式持续气道正压通气:一项开放标签随机对照试验
该开放标签随机对照试验在马拉维Salima地区医院普通儿科病房纳入1-59月龄、符合WHO重症肺炎定义且合并HIV感染或暴露、严重营养不良或SpO2<90%的儿童,1:1随机分配至低流量鼻导管氧疗组(323例)或鼻泡式CPAP组(321例),由非医师人员实施治疗,主要终点为住院生存。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在入组644/900例时因无效而提前终止试验。氧疗组35例(11%)住院死亡,bCPAP组53例(17%)死亡(RR 1.52,95%CI 1.02-2.27,p=0.036);bCPAP组疑似相关不良事件11例(3%)多于氧疗组1例(<1%)。作者认为在类似中低收入非三级地区医院中,bCPAP可能不适用于高危重症肺炎儿童,需进一步评估。
要点
- 在无每日医师监督的地区医院,bCPAP组住院死亡53/321(17%)高于氧疗组35/323(11%),RR 1.52(95%CI 1.02-2.27,p=0.036)。
- bCPAP组疑似相关不良事件11/321(3%)多于氧疗组1/323(<1%);bCPAP组4例死亡归类为可能误吸、1例为可能气胸,6例非死亡事件包括鼻周皮肤破损。
- 全部415例低氧血症患儿中,bCPAP组死亡RR 1.65(95%CI 1.00-2.75,p=0.048);无其他高危因素的低氧血症患儿中bCPAP组RR 2.67(95%CI 1.16-6.16,p=0.021)。
- 2周住院治疗失败RR 1.32(95%CI 0.96-1.83,p=0.081);出院后30天死亡RR 1.42(95%CI 0.24-8.39,p=0.70)。
- 619/644例(96%)符合鼻胃管置入标准,但仅101/619例(16%)实际置管;bCPAP组置管比例13%(40/308)低于氧疗组20%(61/311),p=0.024。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1-59月龄、符合WHO重症肺炎定义且合并至少一项高危条件(HIV感染或暴露、严重营养不良、低氧血症SpO2<90%)的儿童。
- 研究地点为马拉维Salima地区医院普通儿科病房,该院无重症监护、无机械通气、无便携式X线摄影,由非医师临床人员提供全部照护,无每日医师监督。
- 曾入组并出院后再次就诊的儿童不合格;除此以外无其他排除标准。
- 2016年5月后纳入无HIV感染或严重营养不良的严重低氧血症患儿。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WHO重症肺炎定义:有重症肺炎体征伴或不伴一般危险征象,或有肺炎体征伴一般危险征象。
- 高危条件:HIV感染或暴露、严重营养不良、低氧血症(SpO2<90%)。
- 住院治疗失败(用于住院第14天仍存活者):体温≥38°C、任何呼吸危险征象、或仍需氧疗或bCPAP中的任一项。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无脑膜炎征象者起始予青霉素50 000 U/kg静脉注射每6小时一次+庆大霉素7.5 mg/kg静脉注射每日一次;Blantyre昏迷评分异常或颈强直者予头孢曲松100 mg/kg静脉注射每日一次。
- 疟疾快速抗原阳性者予青蒿琥酯2.4 mg/kg静脉注射每日一次+抗生素,至少24小时后改为口服蒿甲醚-苯芴醇。
- HIV感染或暴露儿童额外予口服复方磺胺甲噁唑(甲氧苄啶8 mg/kg)每8小时一次+泼尼松2 mg/kg口服每日一次,用于推测性肺孢子菌感染。
- 持续发热或住院第3天呼吸状态恶化者改为头孢曲松80 mg/kg静脉注射每日一次;一线抗生素治疗5天仍持续患病者在第6天前改为头孢曲松80 mg/kg静脉注射每日一次。
- 有一般危险征象、呼吸暂停、呻吟或至少三项呼吸危险征象者经鼻胃管喂养,禁止经口进食。
- 低流量氧疗组:30-59天龄起始0.5 L/min,2-59月龄起始2 L/min,经鼻导管给氧。
- bCPAP组:30-59天龄起始7 cm H2O,2-59月龄起始8 cm H2O鼻bCPAP,气流6-8 L/min,经未开孔鼻罩或鼻导管连接,优先鼻罩。
- 两组均按24小时递增方案撤机,仅住院24小时后呼吸危险征象减少者允许撤机;低氧血症、呻吟或呼吸暂停视为危及生命,存在时不允许撤机;撤机后出现新危险征象或低氧血症者回到先前呼吸支持水平。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低氧血症、呻吟或呼吸暂停视为危及生命,存在时不允许撤机。
- 撤机后出现新危险征象或低氧血症者需升级回先前呼吸支持水平。
- bCPAP组4例死亡归类为可能误吸事件、1例为可能气胸;6例非死亡bCPAP事件包括鼻周皮肤破损。
- 有一般危险征象、呼吸暂停、呻吟或至少三项呼吸危险征象者需经鼻胃管喂养并禁止经口进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开放标签、平行分组、1:1随机对照优效性试验,在马拉维Salima地区医院普通儿科病房进行;2015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21日筛查1712例,入组644例(氧疗组323例、bCPAP组321例),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在入组644/900例时因无效终止试验。
- 主要终点住院生存:氧疗组住院死亡35/323(11%),bCPAP组53/321(17%),RR 1.52(95%CI 1.02-2.27,p=0.036)。
- 疑似治疗相关不良事件:bCPAP组11/321(3%),氧疗组1/323(<1%)。
- 2周住院治疗失败:bCPAP组相对于氧疗组RR 1.32(95%CI 0.96-1.83,p=0.081)。
- 出院后30天死亡:bCPAP组相对于氧疗组RR 1.42(95%CI 0.24-8.39,p=0.70)。
- 低氧血症亚组(415例):bCPAP组死亡RR 1.65(95%CI 1.00-2.75,p=0.048);非低氧血症亚组(229例,SpO2 90-100%)RR 1.32(95%CI 0.69-2.55,p=0.39)。
- 无其他高危因素的低氧血症患儿:bCPAP组(144例)相对于氧疗组(142例)死亡RR 2.67(95%CI 1.16-6.16,p=0.021)。
- 探索性生存分析:bCPAP组住院死亡HR 1.55(95%CI 1.01-2.37,p=0.041);bCPAP组超额住院死亡18例中13例(72%)发生在随机分组后第2-3天。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开放标签随机对照试验。
- 局限:试验被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提前终止,可能高估对死亡率的治疗效果;因提前终止,预设亚组各自把握度不足;作者指出bCPAP儿童可能暴露于FiO2大于60%,不能排除氧中毒为bCPAP死亡的可能因素;无便携式X线摄影,气胸可能被遗漏;鼻罩或鼻导管位置不当或阻塞可能导致低氧或高碳酸性呼吸衰竭。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无每日医师监督的中低收入非三级地区医院,bCPAP不仅无益,反而与高危重症肺炎患儿死亡率升高相关;这些结果不支持在类似中低收入环境中对此类高危儿童使用bCPAP,需进一步证据。
- 作者指出,bCPAP在特定患者人群和非重症监护环境中使用可能带来此前未被认识的风险;在中低收入国家广泛实施于儿童肺炎照护前需进一步评估。
- 作者指出,在具备医师监督的环境中,bCPAP对类似高危队列死亡率风险是否有害尚不清楚,需进一步对照研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0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肺炎是全球1–59月龄儿童死亡的主要感染性原因。1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肺炎是一种以非特异性呼吸系统体征和症状为特征的综合征,其中许多表现可发生于无原发性呼吸系统疾病的儿童。2 过去20年来,随着疫苗可及性的改善,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的医疗服务提供者按照WHO肺炎指南进行治疗,使全球儿童肺炎死亡率下降。3 目前,LMICs中1–59月龄儿童的大多数肺炎死亡集中在HIV感染或暴露、严重营养不良或低氧血症(外周血氧饱和度[SpO2] <90%)的患儿中。4, 5, 6
在南部非洲国家马拉维,肺炎患儿的住院死亡率为3%,7 而肺炎合并严重营养不良患儿的死亡率超过33%。8 马拉维近50%的儿童肺炎死亡归因于HIV。6 在马拉维,低氧血症合并肺炎的患儿死亡可能性是非低氧血症肺炎病例的五倍,9 低氧血症占儿童肺炎住院的11%。7 除了进一步改善WHO肺炎指南的实施外,还需在HIV、营养不良或低氧血症等高危状况患儿中证实有效的新疗法,才能有意义地降低全球肺炎死亡率。3
研究背景 本研究之前的证据
我们使用以下检索策略检索了Medline:((“持续气道正压通气”[MeSH]) AND “((“肺炎”[MeSH])”OR “呼吸系统疾病”[MeSH])) AND ((“发展中国家”[MeSH]) OR 加纳)。该检索共获得19项研究,检索完成于2019年1月14日。在我们的研究开始之前,已发表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了经鼻气泡持续气道正压通气(bCPAP)对加纳四家农村医院1–59月龄急性呼吸窘迫患儿的影响。该研究发现,由护士实施的1小时bCPAP与无bCPAP相比是安全的,并降低了平均呼吸频率。在我们的研究进行期间,发表了两项相关的RCT。第一项研究考察了在孟加拉国城市一家研究医院的 intensive care unit 中,将1–59月龄低氧性肺炎患儿随机分配至经鼻bCPAP、高流量鼻导管氧疗或低流量鼻导管氧疗三组之间的住院治疗失败发生率。护士在医生直接监督下实施照护。在纳入225名儿童后,该试验因中期分析显示bCPAP受试者与低流量氧疗受试者相比死亡相对风险(RR)更低(0·25 RR 95% CI 0·07–0·89)而提前终止。作者报告未发生归因于bCPAP的严重不良事件。该试验排除了患有慢性疾病的儿童以及符合预设治疗失败标准的儿童。交叉设计允许对低流量氧疗失败的儿童进行补救性bCPAP或高流量氧疗,且具备机械通气条件。第二项试验是在加纳农村开展的一项整群随机交叉试验,评估了1–59月龄急性呼吸窘迫患儿在急诊病房接受含或不含改良经鼻bCPAP照护后的2周死亡率。照护由护士在每日医生监督下启动和实施。主要分析发现,包含bCPAP的照护与不含bCPAP的照护之间死亡RR无差异(RR 0·67,95% CI 0·42–1·08)。二次分析发现,接受bCPAP的12月龄以下儿童与未接受bCPAP者相比,死亡的校正比值比低两倍(校正比值比0·50,95% CI 0·28–0·89)。病情更严重的儿童被排除;7%的患儿氧饱和度低于92%。作者报告未发生归因于bCPAP的严重不良事件。
本研究的附加价值
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大多数重症肺炎患儿在非三级地区医院接受治疗,这些医院没有重症监护条件,医生稀缺,实验室和影像学诊断支持也很少。LMICs中大多数肺炎死亡发生在感染HIV或暴露于HIV、严重急性营养不良或低氧血症的儿童中。我们认为,这是迄今为止第一项在无医生且无重症监护条件的非三级地区医院中,研究经鼻bCPAP对高危非洲重症临床肺炎患儿住院生存影响的试验。本随机对照试验旨在平衡临床试验的对照设置与真实世界诊疗的代表性,结果发现,与低流量吸氧相比,在无每日医生监督的情况下由护士和临床医生实施bCPAP会增加死亡风险。尽管几乎所有入组儿童都符合鼻胃管置入条件,但实际置入鼻胃管的儿童很少。鼻胃管使用率低对这些结果的影响尚不明确。与吸氧相比,几乎所有亚组的bCPAP死亡风险均增加。
所有现有证据的意义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对于在非三级LMIC地区医院接受治疗的重症肺炎且具有高危情况的儿童,与低流量吸氧相比,经鼻bCPAP可能增加死亡风险。这些结果与前述孟加拉国和加纳的试验不同;我们的试验在无医生监督的地区医院环境中采用了更宽的纳入标准。这些发现提出了重要问题:在LMICs中应在何处以及如何实施bCPAP、应由谁实施bCPAP,以及哪些儿童应接受bCPAP。综合来看,在所有诊疗环境中实施经鼻bCPAP都应谨慎,并且需要更多研究来确定在重症监护资源不可用时哪些人群最可能从bCPAP中获益。
持续气道正压(CPAP)无创通气的目的是提供恒定的气道正压。这种恒定正压可改善肺容积、通气-灌注失匹配和呼吸做功,从而改善气体交换。10通过改善气体交换,CPAP可逆转或避免呼吸衰竭。10在许多高收入环境中,CPAP是呼吸衰竭儿童的标准治疗选择之一,包括无低氧血症的儿童,尽管不同环境之间存在差异且证据稀少。10CPAP还可用于降低休克伴循环衰竭儿童的代谢需求并增加氧输送。11一种低成本版本——气泡CPAP(bCPAP)——已在一些高收入环境中使用,并且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越来越多地用于新生儿呼吸窘迫,包括马拉维。12在新生儿中,bCPAP被认为是一种低风险治疗,并发症不常见,且可由非医师安全实施。13自2010年以来,bCPAP也已用于马拉维三级医院中较大婴儿和儿童的救治。尽管迄今为止马拉维的数据仅为观察性数据,因此尚无定论,但它们提示HIV感染或营养不良儿童的bCPAP并发症相对不常见,且其使用可降低接受者的平均呼吸频率。14, 15, 16来自孟加拉国的一项随机试验显示,在医师监督的重症监护病房中,bCPAP对于降低1-59月龄低氧血症性肺炎儿童的死亡率既安全又有效。17然而,LMICs中大多数儿童肺炎住院发生在地区医院,那里无法提供重症监护,没有用于检测低氧血症的脉搏血氧仪,无法获得胸部X线摄影诊断,且医师稀缺。18, 19为优化bCPAP在LMICs中的儿童生存效应,必须在无每日医师监督的非三级地区医院中对高风险肺炎病例评估bCPAP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因此,我们开展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以确定与低流量氧疗相比,bCPAP是否可降低无每日医师监督的非三级地区医院普通儿科病房中符合WHO定义的严重肺炎的马拉维高风险儿童的住院死亡率。19我们旨在检验我们的假设,即bCPAP会降低具有高风险情况的马拉维儿童的住院肺炎死亡率。
方法
研究设计与参与者
我们如先前所述开展了一项开放标签、随机、优效性试验,采用平行分组和1:1分配比例。20合格性最初限于HIV感染、HIV暴露或严重营养不良的肺炎病例。我们在同一地点的一项平行观察性研究中注意到,无HIV或严重营养不良的低氧血症性肺炎经常发生,并且也带来高死亡率,但有限的人力和设备资源限制了这些病例的纳入。20在获得额外资金后,该亚组被纳入我们的研究。平行观察性研究的详细信息在其他地方描述。20
马拉维的机构审查委员会以及所有研究者所属机构的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了该方案。入组参与者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
符合条件的儿童为1-59月龄,且具有WHO定义的严重肺炎和一项或多项高危因素(HIV感染或暴露、严重营养不良、低氧血症;附录第1-3页)。严重肺炎的定义有两种方式,与WHO定义一致。21具体而言,儿童符合纳入标准的方式可以是具有严重肺炎体征伴或不伴一般危险征象,或具有肺炎体征伴一般危险征象。如果儿童已被纳入研究并出院,之后再次到研究地点就诊,则不符合纳入条件。除此之外,未采用其他排除标准。
该试验在马拉维萨利马县医院的普通儿科病房进行,该院为一所拥有250张床位的政府医院。重症监护服务、机械通气和便携式X线摄影均不可用。研究人员全天候在岗,包括被称为临床官的医师助理、护士、生命体征助理和HIV咨询员。临床官接受3年医学教育,包括1年实习期。为提高方案依从性,我们在研究开始前用5天时间对工作人员进行了操作流程培训,包括气泡式持续气道正压(bCPAP)的生理学原理、应用和监测,每年进行两次复习培训,并每2周提供一次儿科医师现场督导。在培训和督导访视期间,对临床工作人员的临床评估能力、决策流程使用情况及直接观察下提供诊疗时的决策能力进行评价。必要时进行补训。一名驻马拉维的研究儿科医师全天候提供电话咨询。所有研究护士均至少在马拉维利隆圭转诊医院具有1年bCPAP治疗经验。护士研究协调员具有5年bCPAP治疗经验。试验提供了所有呼吸设备,包括制氧机、bCPAP设备和脉搏血氧仪,还安装了发电机并补充了药品。
随机化与盲法
该开放标签试验采用计算机生成的序列进行简单随机化;主要研究者保管随机化方案。入组时的随机分组通过密封、连续编号的不透明信封确定,并由两名研究人员核实。
操作流程
由于本研究旨在反映中低收入国家非三级地区医院的真实世界诊疗情况,研究者审慎考虑了所有研究程序,以优化项目可行性和安全性。研究程序已详细描述。20 简言之,儿童在知情同意期间接受常规分诊和临床诊疗,并且全天24小时(包括周末)招募。入组后,儿童立即接受随机分组所规定的治疗。所有研究参与者均符合世界卫生组织(WHO)关于在缺乏脉搏血氧仪环境中使用氧气的临床标准。为试验目的,使用Rad5脉搏血氧仪(Masimo,Irvine,CA,USA)在室内空气中测量SpO2,无论SpO2如何,参与者均接受bCPAP或低流量氧气。21 选择该方法是为了反映非三级地区医院的典型情况,在这些医院中脉搏血氧仪并非常规可用,给氧通常仅依据临床标准。方案不允许组间交叉;氧疗后病情恶化的儿童未接受补救性bCPAP,因为bCPAP疗效尚未得到证实,因此促成了本试验的均衡性。
所有参与者均通过SD Bioline(HRP2/pLDH)快速抗原检测(Abbott,Johannesburg,South Africa)评估疟疾,并通过即时血红蛋白检测评估贫血。自2017年5月起,疟疾快速抗原检测阳性的儿童还采集血涂片,并在马拉维利隆圭的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oject实验室(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认证实验室)进行处理。儿童根据WHO和国家指南接受抗生素、静脉输液、抗疟药、退热药、输血和低血糖治疗。21 具体而言,所有无脑膜炎体征的儿童均开始接受50 000 U/kg肠外苄青霉素每6小时一次,以及7·5 mg/kg肠外庆大霉素每日一次;Blantyre昏迷评分异常或颈项强直的儿童开始接受100 mg/kg肠外头孢曲松每日一次。疟疾快速抗原检测阳性的儿童接受2·4 mg/kg肠外青蒿琥酯每日一次和抗生素,至少在24小时后转换为口服蒿甲醚–苯芴醇。除一线抗生素外,HIV感染或HIV暴露儿童接受口服复方磺胺甲噁唑(8 mg/kg甲氧苄啶)每8小时一次,以及2 mg/kg每日口服泼尼松,用于推定耶氏肺孢子菌感染。根据WHO指南,住院第三天仍持续发热或呼吸状态恶化的儿童转换为80 mg/kg肠外头孢曲松每日一次;尽管使用一线抗生素5天仍持续患病者,在第六天前转换为80 mg/kg肠外头孢曲松每日一次。具有一般危险征象、呼吸暂停、呻吟或至少三个呼吸危险征象的参与者通过鼻胃管喂养,不允许经口进食。临床医生和护士每天至少对每名儿童进行两次完整临床评估。工作人员至少每6小时测量一次儿童生命体征并进行重点呼吸评估,包括检查鼻接口是否通畅。工作人员按照马拉维地区医院标准诊疗进行额外评估和干预。
对于接受低流量氧疗的受试者,我们使用Airsep Newlife Intensity制氧机(Chart Industries,美国纽约)通过分流器输送氧气。氧气组中,30-59日龄的受试者初始经鼻导管接受0.5 L/min,2-59月龄的受试者初始接受2 L/min。初始设置遵循世界卫生组织(WHO)和国家指南。21
对于接受bCPAP的受试者,我们使用经过验证的bCPAP系统(Fisher and Paykel Healthcare,新西兰奥克兰),该系统提供加温湿化和压力控制。与所有bCPAP系统一样,压力通过系统中储水器内呼气管道插入水中的深度来维持,气流经滴定以达到储水器内产生气泡。气流通过Airsep Newlife Intensity制氧机以6-8 L/min输送。30-59日龄的儿童初始接受7 cm H2O经鼻bCPAP,2-59月龄的儿童初始接受8 cm H2O经鼻bCPAP。尽管bCPAP压力范围5 cm H2O至8 cm H2O是在试验前确定的,但使用7 cm H2O和8 cm H2O作为初始压力设置是在2015年6月至8月间确立的,当时观察到前10例入组的bCPAP受试者中有9例需要此类压力才能稳定或改善其呼吸危险征象,且工作人员频繁滴定压力设置并随访评估临床反应不可行。既往关于儿童的文献报道,以5 cm至10 cm H2O的压力开始CPAP是安全的。22, 23 我们使用无阀鼻面罩或鼻导管作为鼻接口,鉴于我们既往经历的使用鼻导管导致鼻中隔创伤和鼻出血频繁发生,优先选择鼻面罩。14 如遇停电,立即移除鼻面罩或鼻导管,直至发电机启动。
开始呼吸支持后,两组的呼吸支持均按照既往发表的阶梯式流程以24小时为增量进行撤机。20 我们基于初步观察确立24小时撤机流程,即在该环境下频繁滴定bCPAP压力不可行。具体而言,仅允许住院24小时后呼吸危险征象减少的儿童进行bCPAP和低流量氧疗撤机。低氧血症、呻吟或呼吸暂停被视为危及生命,如存在其中任何一项则不允许撤机。所有儿童在bCPAP或低流量氧疗输送发生任何变化后60分钟由临床工作人员重新评估。如撤机后出现新的危险征象或低氧血症,儿童被回升至之前的呼吸支持级别。如尚未达到最大低流量或bCPAP支持,出现新危险征象或低氧血症的儿童在试验期间的其他所有时间点均被升级支持。对于两组,低流量氧疗是撤机的最后一步,仅在所有呼吸危险征象消退后才停止。
对鼻接口的通畅性和贴合性进行了检查,并对病情恶化或bCPAP或氧疗参数发生任何变化的患者,通过导管和生理盐水进行鼻腔吸引。对于病情持续或加重的儿童,若能够安全转运至放射科,则进行胸部X线检查,这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地区医院中较为典型。在患者使用之间,呼吸设备按照马拉维指南(见附录第81页)进行去污和重复使用,符合项目化条件。
结局
该试验预先设定的主要结局是出院存活率。预先设定的次要结局包括抗生素和住院治疗失败、出院后30天生命状态以及住院不良事件。在住院第14天存活的患者中,住院治疗失败定义为存在以下任一情况:体温≥38°C、任何呼吸危险征象、或持续需要氧疗或bCPAP。事件由研究者按照DAIDS AE分级表1.0版进行分级,并由数据和安全监督委员会(DSMB)核实。结局按预先设定的患者特征进行分层,包括SpO2、年龄、性别、贫血、喘息、精神状态、腹泻和疟疾。
统计方法
以900名参与者的样本量,该试验有80%的把握度检测到bCPAP组死亡率降低6.0个百分点,假设标准治疗死亡率为14.7%,双侧α水平为0.05。样本量计算和假设已在此前详细描述。20 按方案进行的DSMB中期分析在入组30%和60%时进行。O'Brien-Fleming停止阈值预先设定为第一次中期分析0.0006,第二次中期分析0.0151。
DSMB在第二次中期分析时建议进行无效性分析。在此背景下,无效性计算为:如果入组继续至目标样本量,bCPAP相比氧疗可能达到显著更低死亡风险的概率为0.0026%。
我们通过Stata的epitab软件包和对数二项回归估计相对危险度(RR),在主要分析和亚组分析中评估了未调整的治疗对主要和次要结局的效应。我们通过Poisson回归检验亚组与治疗的交互作用(治疗效应的异质性),因为部分模型未收敛。最终分析为意向性治疗分析。连续数据以均数和标准差汇总,根据数据分布采用Student t检验或非参数秩和检验比较差异。分类数据以各类别内的数量和比例报告,比较采用Pearson χ2检验。我们还进行了事后探索性分析,包括按研究组别分析的至住院死亡时间、按组别分配的信度实施结局、按住院结局分析的基线特征和信度实施结局、以及按治疗组分析的研究年份与住院结局之间的关联。我们使用非参数对数秩检验进行生存分析,并使用Cox回归分析估计治疗风险比(HR)及其95%CI。本研究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注册号为NCT02484183。
资助方角色
申办方在研究设计、实施、分析、解释、撰写或发表决定中均未发挥作用。通讯作者可获取所有数据并对稿件负责。
结果
我们在2015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对儿童进行合格性筛查;无HIV或严重营养不良的严重低氧血症儿童于2016年5月后纳入。644名儿童存在共存高危状况并随机分组,其中323名分配至低流量氧疗,321名分配至bCPAP(图1;表1)。17名bCPAP和13名氧疗患者缺乏住院结局,被视为失访。具体而言,4名低流量氧疗儿童和2名bCPAP儿童被转诊至三级医院,9名低流量氧疗儿童和15名bCPAP儿童退出试验。
88名(14%)儿童在住院期间死亡;氧疗组死亡35名(11%),bCPAP组死亡53名(17%)(表2)。与氧疗相比,随机分配至bCPAP的儿童住院死亡的相对风险更高(RR 1·52,95% CI 1·02–2·27;p=0·036)。
在对预设次要结局的分析中,321名接受bCPAP的儿童中有11名(3%)发生与bCPAP或氧疗相关的疑似不良事件,323名接受氧疗的儿童中有1名(<1%)发生(附录第4–9页)。4例bCPAP和1例氧疗组死亡被归类为可能误吸事件,1例bCPAP死亡为可能气胸,6例bCPAP非死亡事件包括鼻周皮肤破损。bCPAP组与氧疗组相比,2周住院治疗失败的RR为1·32(95% CI 0·96–1·83);p=0·081;附录第13页)。在出院儿童中,bCPAP组与氧疗组相比,预设的出院后30天死亡率RR为1·42(95% CI 0·24–8·39;p=0·70;附录第16页)。
我们还检查了伴和不伴低氧血症及疟疾儿童的住院死亡率(附录第10–11页)。在所有415名低氧血症儿童中,bCPAP组与氧疗组相比死亡RR更高(RR 1·65,95% CI 1·00–2·75;p=0·048)。229名非低氧血症儿童(SpO2 90–100%)的结果不显著,未提示bCPAP相较于氧疗的获益(RR 1·32,95% CI 0·69–2·55;p=0·39)。在无其他高危状况的144名低氧血症bCPAP受试者中,与无其他高危状况的142名低氧血症氧疗受试者相比,住院死亡RR为2·67(95% CI 1·16–6·16;p=0·021)。其他低氧血症亚组的分析未达到显著性(附录第10–11页)。
尽管按疟疾状态进行的预设分析尚无定论,但并未提示疟疾患儿与氧疗相比从bCPAP中获益(附录第10–11页)。在所有197例快速疟疾检测呈阳性的儿童中,与氧疗相比,bCPAP的死亡RR为1·26(95% CI 0·70–2·27;p=0·44)。在447例快速疟疾检测呈阴性的儿童中,bCPAP与氧疗相比的死亡RR为1·64(95% CI 0·96–2·81;p=0·067)。为了解快速抗原检测阳性是否代表真正的疟疾病例,在试验最后12个月内,对所有快速疟疾检测阳性的患者采集疟疾涂片,并在国际认证实验室进行分析。氧疗组89例快速疟疾检测阳性的儿童中,21例(24%)进行了疟疾涂片检查,21例中仅3例(14%)涂片阳性。108例快速疟疾检测阳性的bCPAP儿童中,24例(22%)采集了疟疾涂片,24例中仅4例(17%)涂片阳性。氧疗组有1例涂片阳性患者住院期间死亡,bCPAP组无涂片阳性患者死亡。
尽管几乎所有其他预设高危亚组分析均显示bCPAP与氧疗相比死亡率增加,但均无统计学显著性。我们还比较了患有和未患有目标疾病的儿童的RR,以检验是否有任何亚组对bCPAP存在差异性治疗效果(治疗效果异质性),结果未发现任何亚组存在显著差异(患有 vs 未患有该疾病,附录第10–11页)。所有其他次要终点见附录第12–15页。
一项探索性生存分析未提示任一组存在延迟的住院死亡率(图2)。与氧疗组患者相比,随机分配至bCPAP的儿童住院死亡HR为1·55(95% CI 1·01–2·37;p=0·041)。bCPAP组住院死亡超额部分(18例中的13例(72%))大多发生在随机分组后第2天和第3天。
我们在表3中报告了评估治疗对诊疗方案依从性的其他实施结局,探索性分析见附录第16–18页。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纳入试验的644例儿童中有619例(96%)符合鼻胃管置入标准,但记录显示619例参与者中仅101例(16%)接受了置管。与氧疗组儿童(311例中61例(20%))相比,bCPAP组儿童记录到置管的比例低7%(308例中40例(13%))(p=0·024)。为评估呼吸设备是否可能在研究过程中老化,我们评估了研究年份与试验组住院死亡 odds 之间是否存在交互作用,未观察到显著交互作用(p=0·20)。
讨论
我们在一家没有医生的非三级地区医院实施了一项随机试验设计,评估了bCPAP与低流量鼻导管氧疗相比,对患有重症肺炎且至少合并一项高危状况的非洲儿童的效果。与氧疗相比,我们发现bCPAP不仅没有提供任何益处,更令人警惕的是,其使用与该患者人群中死亡风险增加相关。鉴于试验提前终止时可能高估了对死亡率的治疗效果,这些结果应谨慎解读。24
由于研究被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DSMB)提前终止,预设的各亚组在检测死亡风险方面各自检验效能不足。尽管严重营养不良儿童总体院内死亡率较高(20%),但与氧疗组相比,bCPAP组的死亡相对危险度(RR)为1·07(95% CI,0·64–1·79;p=0·79;附录第7页)。与其他预设亚组相比,该RR值较为温和。基于这些发现,在本试验中,与氧疗相比,严重营养不良儿童使用bCPAP似乎并没有太多额外风险。然而,几乎所有亚组的点估计都提示bCPAP组死亡率过高。综合来看,这些结果不支持在没有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在类似的低中等收入国家(LMIC)环境中对这些高危儿童进行bCPAP治疗。相反,我们的发现提示,在LMIC非三级地区医院中,bCPAP对高危儿童可能并不安全。目前也不清楚在有医生监督的环境中,bCPAP对类似高危队列的死亡风险是否具有不利影响。需要进一步的对照研究。
先前的bCPAP试验要么将高危儿童的纳入限制在每日有医生监督的重症监护病房,要么纳入病情较轻的儿童。17, 25 对先前试验结果及本研究结果的解读必须结合这一背景。一项在单一研究医院重症监护病房进行的随机试验纳入146名1–59月龄的孟加拉国低氧血症儿童,发现经鼻bCPAP相较低流量氧疗的院内死亡RR为0·25。17 然而,该试验依赖于医生监督的重症监护,对治疗失败的儿童升级为机械通气,并在入组时排除了治疗失败的儿童,而根据我们的经验,在无法获得机械通气的真实世界环境中,这一重要亚组通常会被优先考虑使用bCPAP。加纳的一项整群随机试验在两家地区医院比较了改良bCPAP与常规护理,纳入2181名1–59月龄、有呼吸窘迫、由护士在每日医生监督下提供护理的儿童。25 在主要未调整分析中未见死亡率差异,尽管次要调整分析报告,与常规护理相比,接受bCPAP的12月龄以下儿童死亡RR为0·40。相反,在我们的试验中,与12月龄及以上儿童相比,12月龄以下儿童的死亡RR升高(RR 1·70,95% CI 1·00–2·90;附录第10页)。然而,加纳试验排除了在真实世界环境中可能使用bCPAP的重症儿童,而且尽管由护士主导提供护理,医生仍可每日监督护理。此外,该试验的改良bCPAP与标准bCPAP不同,因为使用传统CPAP机器作为流量驱动器。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试图通过保持临床试验的对照,同时观察真实世界环境中的实施情况,来平衡内部效度和外部效度。这一独特设计优化了试验的公共卫生效应,并被他人归类为1型混合实施效果设计,其中健康结局是主要终点,但实施也被监测。26 我们在准备过程中仔细考虑了外部效度,若干有目的的设计决策可能影响了试验结果。
第一,我们聚焦于代表LMIC中大多数医院重症肺炎死亡的重症儿童,并将排除标准限制为仅排除既往已入组本研究的患者。在真实世界条件下且无机械通气时(LMIC的典型条件),许多提供者会对所有有呼吸危险征象的儿童使用bCPAP。我们也承认,在其他环境中使用CPAP的提供者可能会根据自己的护理实践,不对类似患者使用CPAP。
第二,我们的试验在反映真实世界人员条件的环境中进行,其中非医师提供者提供所有患者护理,且无每日医生监督。我们的方法在伦理上是合理的,依据是CPAP在非医师护理下的新生儿中具有可靠的安全性记录(包括在马拉维),以及医生在非三级LMIC医院中很少提供日常护理这一事实。13, 14
第三,我们的研究使用6–8 L/min的无混合氧气来提供bCPAP压力。滴定空气-氧气输送以达到bCPAP所需流量的资源昂贵,超出大多数中低收入国家地区医院可持续提供的范围。另一方面,商用制氧机在中低收入国家地区医院中普遍可得,受到世界卫生组织推荐,27 并能产生足够流量驱动bCPAP。然而,商用制氧机产生的流量FiO2大于90%,除非制造后改装,否则不与医用空气混合,并且由于压力不足而与空气-氧气混合器不兼容。27 为达到足够压力,bCPAP患儿暴露于比低流量氧气患儿更高流量的吸入FiO2。尽管难以准确估计,我们承认bCPAP患儿可能暴露于FiO2大于60%,这具有活性氧的理论毒性,如肺部炎症和吸附性肺不张,并且比氧气组患儿接受更长时间的呼吸支持。28 有趣的是,孟加拉国试验显示bCPAP改善了生存率,该试验也使用FiO2大于90%的商用制氧机来驱动流量,其患者可能暴露于相似量的氧气。17 由于孟加拉国试验使用标准氧气鼻导管来输送bCPAP,而非商用CPAP鼻导管或面罩,可能发生了更多室内空气卷入,从而将FiO2降低至低于我们试验中可能输送的百分比。然而,如果鼻接口未紧密密封,则呼气末正压也可能更低。尽管不太可能,我们不能排除氧中毒作为bCPAP死亡的可能因素。
第四,我们使用了一种经过验证的bCPAP设备,其组件被制造商视为一次性使用。由于马拉维及其他中低收入国家的预算限制和供应链问题,根据我们的经验,呼吸用品在常规护理中几乎总是被消毒并重复使用,我们采取了这一做法。29 一次性用品在项目条件下通常不可持续。由于大多数bCPAP死亡发生在3天内,且bCPAP死亡相对于氧气死亡的比值比未随研究年份变化,设备污染不太可能是本试验中的死亡驱动因素。
我们的发现还有其他可能的解释。有呼吸危险体征的婴幼儿和儿童吞咽障碍和误吸的风险可能增加。30 关于鼻持续气道正压(CPAP)是否会增加误吸风险,证据尚缺乏。31, 32 然而,为降低误吸风险,资源丰富地区的CPAP接受者常通过鼻胃管或幽门后管持续喂养,这种做法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罕见。在本试验之前,马拉维有呼吸危险体征的儿童接受口服喂养;仅昏迷儿童通过鼻胃管进行推注喂养。此外,根据我们在马拉维的临床经验,与静脉输液量或类型相关的错误很常见,并可导致严重的健康后果。鉴于这些安全顾虑以及肠内喂养在大多数环境中是CPAP患儿的标准治疗,当呼吸窘迫严重时,我们选择通过鼻胃管为儿童提供维持性补液和肠内喂养。尽管研究人员接受了使用鼻胃管的培训,但符合条件的儿童中置管比例较低,且与氧气接受者相比,bCPAP接受者置管的可能性更低。附录(第18页)提供了有或无鼻胃管患者结局的分析。遗憾的是,我们的常规监督访视未能充分认识到提供者未使用鼻胃管或父母拒绝的程度。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数据无法确定置管率低是由于记录不准确、父母拒绝还是医疗保健提供者不愿(可能是由于CPAP鼻接口在位时置管困难),也不清楚一旦置管后是否被使用。尽管属于推测,但这些试验数据可能提示发生了更多未被识别的误吸相关事件,并可能对bCPAP死亡率产生了差异性影响。尽管我们未观察到胃扩张和呕吐的频繁问题,但也有可能较高的起始CPAP压力、肠内喂养以及bCPAP接受者中鼻胃管使用比例较低这几项因素共同使患者易发生未被识别的误吸事件。我们的发现可能不适用于更广泛采用鼻胃管使用的环境。
气胸也可能导致了bCPAP死亡。尽管儿科数据稀缺,但新生儿bCPAP研究报告气胸不常见,发生率在0%至7%之间。33我们启动bCPAP的压力(7–8 cm H2O)不太可能构成异常风险。22, 23我们还至少每日两次通过表压测压法监测输送压力,以确保压力不会持续超过这些数值。在压力偏低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会评估鼻接口的贴合情况并观察有无口部漏气。本试验中未使用下巴带或其他方式来减轻口部漏气。由于缺乏便携式X线摄影,对于被认为转运至放射科不安全的患者(大多数患者属于此类),我们依靠临床检查来检测气胸。该方法在试验前经过广泛审议,并被认定符合伦理——鉴于bCPAP在新生儿中良好的安全记录——且与真实世界的bCPAP诊疗水平相称,因为大多数地区医院没有便携式X线摄影,也无法24小时获得放射科医生进行紧急判读。我们在bCPAP接受者中仅发现一例可能的气胸,在吸氧接受者中未发现气胸,这提示要么气胸被漏诊,要么气胸并非bCPAP死亡率的关键解释。
与其他仅使用CPAP鼻塞的试验不同,17, 25本试验对bCPAP儿童的鼻接口使用无排气孔的鼻罩或CPAP鼻塞。尽管研究工作人员在常规评估中以及对所有病情恶化的患者都会检查鼻接口有无任何阻塞,但未识别的鼻罩位置不当或鼻塞阻塞可能已导致部分儿童发生低氧血症性或高碳酸血症性呼吸衰竭。我们观察到,与bCPAP儿童相比,吸氧儿童在夜间死亡的比例更高,我们推测这可能反映了睡眠期间的呼吸脆弱性,而低流量氧疗未能充分解决这一问题。
还有若干其他局限性需要讨论。尽管试验设计有意尽可能复制真实世界环境,但我们确实增加了临床人员配备、补充了本地设备,并提供每两周一次的儿科医生面对面督导。这样做是为了确保严谨疗效试验所期望的内部有效性程度。增强的临床支持可能意味着,类似的LMIC地区医院若无大量投入则无法实施bCPAP,或者只有在现有规划条件下选择资源较好的医院才具备实施bCPAP的能力。
其次,WHO重症肺炎是一种临床诊断,不需要胸部X线片或临床听诊来确认下呼吸道疾病的存在。WHO重症肺炎的体征和症状是非特异性的,也可出现在无原发性呼吸系统疾病的儿童中,包括伴有循环衰竭的儿童。2 为了务实地评估bCPAP在真实世界条件下实施时的效果,本试验有意纳入了被诊断为WHO重症肺炎的儿童。鉴于WHO重症肺炎是一种非特异性诊断,试验中部分患者的体征和症状可能主要由非呼吸系统疾病驱动,如疟疾或脓毒症所致的休克。对于此类伴有显著循环衰竭的儿童,在优化前负荷或启动正性肌力支持时,推荐给予包括CPAP在内的呼吸支持。11 在对此类患者应用bCPAP时,必须考虑心肺交互作用。通过增加胸腔内压力,CPAP可降低心脏前负荷,这可能对部分休克患者产生不利影响。在高资源环境中,CPAP广泛用于重症监护环境中伴有休克的患者,并有医生直接监督以及对前负荷和心输出量的仔细评估。如前所述,WHO定义的严重肺炎是一种非特异性诊断,可包括休克患者。在本试验中,我们遵循WHO指南对伴有休克征象的患者进行治疗和评估。然而,鉴于地区医院的资源条件,对此类患者的监测少于典型重症监护病房或高依赖病房所能提供的监测。因此,我们不能排除bCPAP的心肺交互作用是我们结果的一个促成因素。我们的研究有意未如此设计,且由于研究提前终止而把握度不足,无法区分bCPAP在呼吸衰竭或循环衰竭或两者兼有的患者之间的疗效差异,我们的结果应在此背景下解读。
最后,我们并未预期发现bCPAP死亡率更高。因此,该试验未设计且没有资源来明确评估误吸、氧中毒、设备污染或气胸是否为bCPAP死亡率增加的确定性原因。未来研究应解决所有这些问题。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市售制氧机不能滴定FiO2,需要额外的供氧创新技术,既能允许滴定和高流量,又对中低收入国家保持可行和可负担。此外,尽管放射影像学检查并不广泛可用,未来研究应包括常规影像学检查,以更好地评估类似患者中气胸的发生率,并评估气胸与呼气末正压之间的关联。此外,应考虑纳入尸检以更可靠地判定死因。最后,未来研究应寻求更明确地解决哪些患者群体可能从bCPAP中获益,包括在没有如侵入性机械通气等升级治疗选择的环境中,适合具体情境的bCPAP使用禁忌证。
总之,尽管仍存在重要问题,但本试验对bCPAP无风险、已可在中低收入国家儿童肺炎治疗中广泛实施这一观念提出了挑战;在这些地区,大多数高风险患者接受治疗的地点是无法配备医生的非三级地区医院的普通儿科病房。本试验还对一种传统观点提出了挑战,即某一环境中的有效治疗总能适用于另一环境,并凸显了在资源受限环境中实施更复杂治疗所面临的切实风险。结合既往bCPAP试验结果及其局限性,这些发现使bCPAP的使用存在不确定性,并要求在类似中低收入国家环境中更广泛实施之前对bCPAP开展进一步研究。
数据共享
去标识化的个体参与者数据及数据字典将在发表时提供,前提是与作者签署数据访问协议。
参考来源
- McCollum ED, Mvalo T, Eckerle M, et al. Bubble 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for children with high-risk conditions and severe pneumonia in Malawi: an open label,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Lancet Respir Med. 2019. PMID: 31562059. doi:10.1016/S2213-2600(19)30243-7
- 全文:PMC683866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83866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