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缺血预处理对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CONDI-2/ERIC-PPCI):单盲随机对照试验
CONDI-2/ERIC-PPCI是一项在33个中心开展的国际、前瞻性、单盲、随机对照试验,纳入5401例疑似STEMI且适合直接PCI的患者,随机分为标准治疗组或远程缺血预处理组(手臂袖带4个循环、每循环5分钟充气至200 mmHg和5分钟放气)。主要复合终点为12个月心源性死亡或心衰住院,意向性分析显示两组无差异(远程缺血预处理组9.4% vs 对照组8.6%,HR 1.10,95%CI 0.91-1.32,p=0.32)。高敏肌钙蛋白T曲线下面积、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及预设亚组分析均未见获益。作者结论认为远程缺血预处理不能改善STEMI直接PCI患者的临床结局。
要点
- 在5401例疑似STEMI并接受直接PCI的患者中,远程缺血预处理组12个月心源性死亡或心衰住院为9.4%(239例),对照组为8.6%(220例),HR 1.10(95%CI 0.91-1.32,p=0.32),未达统计学显著。
- 远程缺血预处理方案为手臂袖带4个循环的5分钟充气至200 mmHg和5分钟放气,在直接PCI前实施且不延迟PCI。
- 高敏肌钙蛋白T曲线下面积(心肌梗死面积替代指标)在对照组中位91.9 ng×h/mL(n=1330)与远程缺血预处理组110.3 ng×h/mL(n=1332)之间无差异(均值比1.05,95%CI 0.92-1.18,p=0.48)。
- 预设亚组分析(年龄、糖尿病、PCI前TIMI血流、首次医疗接触至PCI时间、梗死部位)均未显示远程缺血预处理对主要终点的效应差异。
- 远程缺血预处理组报告皮肤瘀点72例(2.8%)、短暂疼痛或感觉异常147例(5.8%),无因不良事件退出者,未观察到重要的意外不良事件。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大于18岁、心电图有ST段抬高且适合直接PCI的疑似STEMI患者。
- 排除标准包括:既往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30天内的心肌梗死、心电图左束支传导阻滞、治疗性低温、妨碍使用远程缺血预处理的情况(上肢瘫痪或存在动静脉分流)、因非心脏病变预期寿命不足1年。
- 研究在急诊/院前及导管室场景实施:在丹麦和西班牙,如救护车转运时间允许则在救护车中实施;在塞尔维亚和英国,到达PCI中心后立即实施。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远程缺血预处理方案:使用自动AutoRIC袖带装置,手臂袖带4个交替循环,每个循环充气5分钟至200 mmHg后放气5分钟,在直接PCI前实施且不延迟PCI。
- 直接PCI前药物治疗:阿司匹林300 mg口服或静脉给药,氯吡格雷600 mg或替格瑞洛180 mg口服,以及标准体重调整的肝素静脉给药。
- 直接PCI按指南推荐进行;临时血栓切除术及糖蛋白IIb/IIIa抑制剂、比伐卢定或坎格瑞洛的使用由术者决定。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国际、多中心、前瞻性、单盲、随机对照试验,在33个中心开展(英国26个中心、丹麦4所医院、西班牙2所医院、塞尔维亚1所医院),共随机分配5401例患者(对照组2701例,远程缺血预处理组2700例),意向性分析纳入5115例(对照组2569例,远程缺血预处理组2546例)。
- 主要终点:12个月心源性死亡或心衰住院的Kaplan-Meier估计频率在对照组为8.6%(220例),远程缺血预处理组为9.4%(239例),HR 1.10(95%CI 0.91-1.32,p=0.32),未达统计学显著。
- 符合方案分析:远程缺血预处理组179例(9.0%)vs 对照组178例(8.1%),HR 1.11(95%CI 0.90-1.36,p=0.35)。
- 高敏肌钙蛋白T曲线下面积:对照组中位91.9 ng×h/mL(IQR 37.6-185.6,n=1330),远程缺血预处理组110.3 ng×h/mL(IQR 48.0-218.5,n=1332),均值比1.05(95%CI 0.92-1.18,p=0.48)。
- 12个月内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包括全因死亡、再发心肌梗死、再次冠状动脉血运重建和卒中)的复合结局及各单独成分在两组间均无差异。
- 30天心源性死亡或心衰住院(复合及单独)、30天后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12个月内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植入率、反复心衰住院次数在两组间均相似。
- 不良事件:远程缺血预处理组皮肤瘀点72例(2.8%)、短暂疼痛或感觉异常147例(5.8%),无因不良事件退出者。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国际、多中心、前瞻性、单盲、随机对照试验(CONDI-2/ERIC-PPCI),ClinicalTrials.gov注册号NCT02342522。
- 局限:作者指出主要结局的随访时间(STEMI后12个月)较短,可能不足以观察到远程缺血预处理对临床结局的任何效应。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结论认为,远程缺血预处理不能改善STEMI直接PCI患者12个月的心源性死亡或心衰住院,也不减少心肌梗死面积(以肌钙蛋白T释放评估)。
- 作者认为,既往提示远程缺血预处理可能改善临床结局的随访随机对照试验和前瞻性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可能因样本量不足或非前瞻性设计而存在1型错误。
- 作者建议,需要识别新的心脏保护靶点和发现创新的心脏保护方法(如联合多靶点治疗)以改善STEMI直接PCI患者的临床结局。
- 作者指出,远程缺血预处理在其他急性缺血-再灌注损伤临床场景(包括肾移植、急性肾损伤和卒中)中可能仍有益处。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1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尽管及时进行了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再灌注,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后的发病率和死亡率仍然很高,且在死亡率和无心力衰竭生存方面的改善已趋于平台期。1, 2 需要新的治疗方法来缩小心肌梗死面积并保护心脏功能,以降低死亡风险并预防心力衰竭的发生。在这方面,远程缺血调理——即在远离心脏的器官或组织(包括肢体)上施加短暂的缺血和再灌注循环——已被证明可在动物模型中缩小心肌梗死面积。2, 3
在临床环境中,心脏保护性远程缺血调理刺激可通过对上臂或大腿上的气压袖带进行反复充气和放气来施加,以诱导短暂的缺血和再灌注循环。4 在大多数STEMI患者的临床研究中,在再灌注之前或期间施加远程缺血调理可使心肌挽救增加并使心肌梗死面积缩小20–30%。5, 6, 7, 8, 9, 10, 11, 12 此外,两项随访研究和一项前瞻性单中心研究提示,远程缺血调理还可能改善接受PPCI的STEMI患者的临床结局。13, 14, 15 然而,尚未开展大规模、具有足够把握度、前瞻性设计的多中心临床结局研究。因此,在CONDI-2/ERIC-PPCI试验中,我们研究了在PPCI基础上辅助施加远程缺血调理对STEMI患者12个月时心源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率的影响。在本研究中,我们合并了CONDI-2和ERIC-PPCI两项试验并统一了方案,以增加样本量并确保研究具有足够的把握度来检测远程缺血调理对接受PPCI治疗的STEMI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
研究背景 本研究之前的证据
为改善接受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的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患者的临床结局,需要新的治疗方法来保护心脏免受急性缺血-再灌注损伤,从而缩小心肌梗死面积并预防心力衰竭。在多项小型随机对照试验中,与单纯使用PPCI相比,以手臂或腿部短暂缺血和再灌注作为PPCI辅助手段的远程缺血调理已被证明可缩小心肌梗死面积并增加STEMI患者的心肌挽救。然而,远程缺血调理能否改善死亡率和心力衰竭等临床结局尚未得到证实。截至试验开始日期(2013年7月14日),使用术语“remote ischemic conditioning; 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mortality; and heart failure”在PubMed中进行的检索未发现研究远程缺血调理对接受PPCI治疗的STEMI患者临床结局影响的随机对照试验。
本研究的附加价值
在这项纳入5401例STEMI患者的大型、把握度充分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中,我们研究了与单纯PPCI相比,在PPCI基础上加用远程缺血适应是否能降低PPCI后12个月内心源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的发生率。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远程缺血适应在该时间点并未改善心源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方面的临床结局。此外,任何次要终点均未发现改善,包括主要不良心脑血管事件以及通过肌钙蛋白T释放评估的心肌梗死面积。此外,在按年龄、糖尿病存在情况、PPCI前冠状动脉血流、缺血时间或梗死部位进行的预设亚组分析中,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均未见差异。
所有现有证据的意义
CONDI-2/ERIC-PPCI试验提供了明确证据,表明远程缺血适应对接受PPCI治疗的STEMI患者在12个月时的心肌梗死面积或临床结局均无益处。自我们的试验开始以来发表的两项后续随机对照试验和一项前瞻性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曾提示,远程缺血适应可能改善接受PPCI的STEMI患者的临床结局。这两项后续试验并非前瞻性设计,也非以检测远程缺血适应在临床结局方面的差异为把握度计算依据。那项前瞻性单中心试验可能把握度不足,且随访期延长。迄今为止,远程缺血适应曾是改善STEMI后临床结局最有希望的潜在心脏保护策略。因此,需要识别新的心脏保护靶点并发现创新的心脏保护方法,以改善接受PPCI治疗的STEMI患者的临床结局。此类方法可能包括联合多靶点治疗。远程缺血适应在其他急性缺血-再灌注损伤的临床情形中仍可能有益,包括肾移植、急性肾损伤和卒中。
方法
研究设计
我们在英国26个中心(ERIC-PPCI组成部分研究)以及丹麦4家医院、西班牙2家医院和塞尔维亚1家医院(CONDI-2组成部分研究)开展了一项国际、多中心、单盲、随机对照试验。CONDI-2/ERIC-PPCI研究获得了地区和国家卫生服务研究伦理委员会的伦理批准,并按照良好临床实践原则进行。在CONDI-2组成部分研究中,所有参与者在随机化前均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在ERIC-PPCI组成部分研究中,所有患者在随机化前均提供了初始口头同意,随后提供书面知情同意。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临床试验中心(英国伦敦)与奥胡斯大学医院心脏病学试验中心和临床流行病学系(丹麦奥胡斯)合作协调了该试验。试验设计的详细信息此前已有报告,16方案副本见附录2。
参与者
对因胸痛就诊且心电图(ECG)提示疑似ST段抬高的患者进行筛查,以评估可能的入组资格。患者入组条件为:年龄大于18岁、心电图存在ST段抬高、适合接受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排除标准为:既往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史、既往30天内发生心肌梗死、心电图存在左束支传导阻滞、接受治疗性低温治疗、存在妨碍使用远程缺血调理的情况(上肢瘫痪或存在动静脉分流),以及因非心脏疾病导致预期寿命不足1年。
随机化与盲法
在这两项试验中,由对治疗分组不知情的指定研究团队成员将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远程缺血调理组或对照组。在ERIC-PPCI试验中,随机化通过安全网站Sealed Envelope(英国伦敦)完成,并按中心采用随机区组法进行分层(区组大小为4或6)。在CONDI-2试验中,随机化通过可全天24小时访问的基于网络的临床试验支持系统(TrialPartner,丹麦奥胡斯)完成,并按中心采用随机区组法进行分层(区组大小为4、6或8)。在这两项试验中,各中心对随机化网站和随机化列表的访问均受到严格管控,仅限于非盲研究团队成员。负责数据收集和结局评估的研究团队成员对治疗分组设盲。
操作流程
使用自动AutoRIC袖带装置(CellAegis Devices,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实施远程缺血调理方案,该方案包括四个交替循环:袖带充气至200 mm Hg持续5分钟,然后放气5分钟。在英国各中心,对照组接受模拟的远程缺血调理假干预。在丹麦、西班牙和塞尔维亚的各中心,对照组接受标准治疗。远程缺血调理和对照方案均在PPCI之前实施,且未延误PPCI的开始时间。在救护车转运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远程缺血调理在救护车内实施(丹麦和西班牙)。在救护车转运时间较短的情况下,远程缺血调理在到达PPCI中心后立即实施(塞尔维亚和英国)。
在PPCI之前,患者接受口服或静脉注射阿司匹林300 mg、口服氯吡格雷600 mg或替格瑞洛180 mg,以及按体重调整的标准剂量肝素静脉注射。PPCI操作遵循指南建议;17 临时性血栓切除术以及糖蛋白IIb/IIIa抑制剂、比伐卢定或坎格瑞洛的使用由术者自行决定。
结局
主要复合终点为意向性治疗人群中随机化后12个月的心脏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心力衰竭住院包括索引住院期间及因心力衰竭再住院期间发生的心力衰竭。住院定义为一次入院期间接受的治疗。心力衰竭的判断基于以下症状和体征中至少一项:新发或加重的呼吸困难、端坐呼吸或阵发性夜间呼吸困难;疲劳加重或运动耐量恶化;超声心动图射血分数低于45%;胸片显示新发肺水肿且无非心脏性病因;被认为由肺水肿引起的湿啰音;以及使用袢利尿剂治疗推测的肺淤血。18 盲法独立事件验证委员会按照标准操作程序审查了所有事件。心力衰竭住院定义为符合标准标准18的事件(附录1第20页)。
预设的次要终点在意向性治疗人群中分析,包括30天时心脏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的复合终点;30天和12个月时的心脏性死亡和心力衰竭住院(作为单独终点);30天和12个月时的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包括全因死亡、再发心肌梗死、再次冠状动脉血运重建和卒中;附录1第20页);12个月内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植入的发生率;12个月内反复发作的心力衰竭住院;以及部分患者的心肌梗死面积(通过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后0–48小时测量的高敏肌钙蛋白T曲线下面积(AUC)量化)。
统计分析
主要结局事件率最初预测12个月时为11.0%。若要以80%把握度和5%显著性水平显示远程缺血调理组25%的相对降低(从11.0%降至8.25%),考虑到15%的脱落率,将需要4300例患者(ERIC-PPCI 2000例,CONDI-2 2300例)。对累积数据的盲法审查显示,估计事件率低于预期,因此样本量增加至5400例患者(ERIC-PPCI 2800例,CONDI-2 2600例)。
主要和次要至事件时间结局在远程缺血调理组与对照组之间进行比较,采用按两项组成研究分层的Cox回归模型,在意向性治疗基础上进行分析,并以Kaplan-Meier曲线呈现。为考虑复发性心力衰竭住院和竞争性死亡风险,采用负二项模型比较两组随机化后至12个月所经历结局的总数。12个月时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双心室起搏器或单腔或双腔起搏器的患者比例,采用对数链接的二分类结局广义线性模型进行比较。
按预设亚组(年龄[<55岁、55至<65岁、65至<75岁或≥75岁]、糖尿病状态、梗死部位[左前降支动脉或其他]、血管成形术前TIMI血流分级[0–1级或2–3级],以及首次医疗接触至PPCI的时间[<90分钟、90至<120分钟或120至720分钟])对主要结局进行分析。亚组分析通过在Cox回归模型中纳入治疗组与亚组之间的交互项进行。
将肌钙蛋白T值转换为48小时AUC汇总指标进行分析,使用链式方程多重插补处理缺失数据。由于结局变量的分布高度偏态,进行了对数转换。差异通过线性回归模型分析,治疗效果以几何均值比表示。
我们还对所有主要和次要结局进行了符合方案分析,仅限于确诊STEMI、按方案接受完整干预并完成PPCI的患者。
若双侧p值小于0·05,则认为结果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统计方法的完整细节见方案和统计分析计划,可在附录2中获取。
CONDI-2/ERIC-PPCI试验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编号NCT02342522),是CONDI-2与ERIC-PPCI研究之间计划好的预设合作(更多细节见附录1第20–21页)。
资助来源的作用
申办方在研究设计、数据收集、数据分析、数据解读或报告撰写中均无任何作用。共同通讯作者可完全获取研究中的所有数据,并对决定投稿发表承担最终责任。
结果
2013年11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共随机分配5401例患者:2701例分配至对照组,2700例分配至远程缺血调节组。5115例患者(对照组2569例,远程缺血调节组2546例)纳入意向性治疗分析(图1)。在意向性治疗分析中,治疗组间在患者基线特征和PPCI详情方面均衡良好(表1)。对照组2205例参与者和远程缺血调节组2008例参与者按方案完成了干预,其结果纳入符合方案分析。干预未完成的原因见图1。
在12个月时心脏死亡或因心力衰竭住院的复合主要终点方面,对照组(8·6%[n=220])与远程缺血调节组(9·4%[n=239])之间无差异证据(风险比[HR]1·10;95%CI 0·91–1·32;p=0·32;表2,图2)。同样,对照组与远程缺血调节组在12个月时心脏死亡或因心力衰竭住院的各个单独组分方面也无差异(表2,图2)。CONDI-2和ERIC-PPCI的主要和次要结局相似,两项研究中均未见远程缺血调节的效果(附录1第25–30、32–37页)。
预设亚组分析显示,按年龄、是否合并糖尿病、PPCI前TIMI血流分级、首次医疗接触到PPCI的时间或梗死部位分层,远程缺血调理对主要结局的影响无差异(图3)。符合方案分析的主要结局结果与意向性治疗分析非常相似(附录1第24页),远程缺血调理组12个月内主要复合终点发生179例(9.0%),对照组178例(8.1%)(HR 1.11 [95% CI 0.90–1.36],p=0.35)。
关于随访12个月内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无论是复合结局还是各单独组分,远程缺血调理组与对照组之间均未观察到差异(表2)。
对照组与远程缺血调理组在以下方面均未观察到差异:30天内心源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包括复合和单独分析)、30天后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或该结局的各单独组分)、12个月内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植入发生率(表2)。两组因心力衰竭住院的重复发作次数,或心力衰竭住院加心源性死亡的重复发作次数也相似(表2)。CONDI-2和ERIC-PPCI试验的次要终点非常相似(附录1第45、57页)。
高敏肌钙蛋白T的AUC在对照组(中位数91.9 ng × h/mL [IQR 37.6–185.6],n=1330)与远程缺血调理组(110.3 ng × h/mL [48.0–218.5],n=1332;均值比1.05 [95% CI 0.92–1.18],p=0.48;附录1第66页)之间无差异。
未报告与试验治疗相关的非预期不良事件。皮肤瘀点和一过性疼痛或感觉异常被视为远程缺血调理的预期不良事件。在远程缺血调理组中,报告皮肤瘀点72例(2.8%),报告一过性疼痛或感觉异常147例(5.8%)。无因不良事件而退出者。
讨论
在这项样本量大、检验效能充分的前瞻性国际多中心试验中,我们发现,与单纯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相比,在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患者中将远程缺血适应作为PPCI的辅助治疗,在12个月时对临床结局(心源性死亡或因心力衰竭住院)未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有益效应。此外,远程缺血适应对主要次要终点亦无影响,包括通过心脏生物标志物评估的心肌梗死面积。
这些发现与既往已发表的针对STEMI患者远程缺血适应的临床研究结果直接相反,后者报告了心肌挽救增加(基于核素心肌灌注显像和心脏磁共振评估)以及心肌梗死面积减小(通过心脏生物标志物和心脏影像学评估),5, 6, 7, 8, 9, 10, 11, 12尽管并非所有研究在这些终点上均为阳性。12在我们最初的验证性CONDI-1试验中,尽管心肌挽救有所增加,但未观察到通过心脏生物标志物评估的心肌梗死面积出现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减少。5心脏生物标志物的测量可能并非检测心脏保护治疗所致心肌梗死面积减小的足够敏感的指标,而心肌挽救可能是评估心脏保护作用更为敏感的指标。在我们对2662例患者亚组进行的心脏生物标志物分析中,我们发现远程缺血适应对通过肌钙蛋白T释放评估的心肌梗死面积无影响,证实远程缺血适应不具有生物学效应,这一发现与观察到的12个月时对临床结局无影响相一致。我们的研究中观察到的缺乏效应提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既往发表的、使用类似远程缺血适应方案的较小规模研究可能受到了1类错误的影响。5, 6, 7, 8, 9, 10, 11, 12
尽管心肌梗死面积是STEMI患者接受PPCI后临床结局的已知独立决定因素,但尚不清楚在PPCI基础上加用心脏保护性干预措施所减少的心肌梗死面积能否转化为临床结局的改善。Gaspar及其同事开展的RIC-STEMI试验15同样显示心肌梗死面积未减少(基于48小时肌钙蛋白I曲线下面积),但仍发现远程缺血调理在改善临床结局方面有效,即在中位随访2.1年后,心源性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的发生率降低(HR 0.35 [95% CI 0.15–0.78])。RIC-STEMI试验15中远程缺血调理对心肌梗死面积和临床结局产生的意外且不一致的效果,可能源于1型错误,因为仅随机分配了516例STEMI患者,且心源性死亡事件数(远程缺血调理组3例[1%] vs 对照组11例[5%])和心力衰竭住院事件数(远程缺血调理组8例[3%] vs 对照组17例[8%])均较少。另一种解释可能是,远程缺血调理的主要作用在于改善STEMI后左心室重构而非急性心肌梗死面积——尽管这一机制与实验动物研究相矛盾,后者已明确显示远程缺血调理对减少急性心肌梗死面积具有有益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一项研究缺血后调理对接受PPCI治疗的STEMI患者心脏保护作用的临床研究显示,其对心肌梗死面积无影响,但仍发现随访1年时不良左心室重构的严重程度减轻,尤其是在存在微血管阻塞的患者中。19
对初始CONDI-1试验5参与者(n=333例STEMI患者)的随访(中位3.8年)显示,与对照组(32例[25.6%]患者)相比,远程缺血调理增加的心肌挽救与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发生频率降低(17例[13.5%]患者)相关。13LIPSIA CONDITIONING试验10(n=696例STEMI患者)显示,与对照组(仅接受PPCI的患者)或接受缺血后调理联合PPCI的患者相比,接受PPCI联合远程缺血调理和缺血后调理的患者心肌挽救改善。对LIPSIA CONDITIONING试验参与者在中位3.6年后的随访还显示,与对照组(37例[16.9%]患者)相比,接受远程缺血调理联合缺血后调理组的主要不良心脏事件(心源性死亡、再发心肌梗死和新发充血性心力衰竭)减少(23例[10.2%]患者)——这一效果主要由心力衰竭发生率降低所驱动。14然而,这些研究并非前瞻性设计或具有足够把握度来评估远程缺血调理对STEMI后临床结局的影响。本研究规模几乎是既往任何研究的十倍,且具有足够把握度来评估远程缺血调理对临床结局的疗效。
在我们的研究中,远程缺血适应未能减小心肌梗死面积并改善临床结局的原因尚不清楚。一个可能的原因可能与远程缺血适应方案本身有关。尽管在既往临床研究中,于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PCI)前实施四个5分钟的上臂袖带充气和放气循环已被证明可提高心肌挽救指数5并减小心肌梗死面积,11但该方案在循环次数和持续时间方面是否为最有效的心脏保护干预尚不清楚。一项小鼠实验研究表明,两个循环的远程缺血适应无效,而四个循环的远程缺血适应减小心肌梗死面积的程度与六个或八个循环所达到的程度相似。20然而,人体中的此类2期剂量-反应研究尚缺乏。RIC-STEMI研究15尽管临床结局有所改善但未显示心肌梗死面积减小,该研究使用的远程缺血适应刺激包括三个循环的充气和放气,袖带置于大腿,而我们的远程缺血适应刺激包括四个循环的充气和放气,袖带置于上臂。RIC-STEMI试验中使用的刺激可能因缺血组织负荷更大而被认为更有效,但这一解释不能说明RIC-STEMI试验中对心肌梗死面积无影响的原因。此外,既往一项小鼠实验研究表明,双侧后肢远程缺血适应在减小心肌梗死面积方面并不比单侧肢体远程缺血适应更有效。20
远程缺血适应方案相对于PPCI再灌注的时间安排也可能很重要。既往临床研究表明,远程缺血适应在PPCI前(无论是在转运至PPCI中心途中5还是到达医院时11)、在PPCI再灌注期间,甚至在再灌注开始时7给药,均可有效减小心肌梗死面积。在我们的研究中,无论远程缺血适应方案是在转运至PPCI中心途中完成还是在入院时完成,临床结局均无差异,其中大多数患者在再灌注期间继续接受远程缺血适应方案(附录1第40–41页)。此外,无论远程缺血适应方案的完整四个循环是否在再灌注前完成,均未观察到临床结局的差异(附录1第40–41页)。
合并用药和合并症可能影响远程缺血适应的心脏保护疗效。在实验研究中,P2Y12受体拮抗剂干扰了缺血适应的心脏保护作用,21, 22尽管尚无远程缺血适应的证据。在我们的试验中,69·8%接受远程缺血适应的患者使用了P2Y12受体拮抗剂替格瑞洛。我们发现,就替格瑞洛使用而言,对照组与远程缺血适应组之间的临床结局无差异(附录1第41页)。
实验数据显示,年龄和合并症(包括糖尿病)的存在可能会减弱缺血预处理和后处理的心脏保护效应。23 这些因素是否影响了本研究中远程缺血适应的心脏保护疗效尚不清楚;我们的预设亚组分析显示,随着患者合并糖尿病或年龄的不同,对照组与远程缺血适应组之间在临床结局上无差异(图3)。
对STEMI患者再灌注时应用的心脏保护干预措施的疗效与心肌梗死面积和PPCI前TIMI血流密切相关,其中由于左前降支动脉梗死导致完全闭塞(PPCI前TIMI血流≤1)的患者获益最大。5 然而,我们的预设亚组分析显示,根据PPCI前TIMI血流和梗死部位不同,临床结局无差异(图3)。
远程缺血适应在其他临床场景(包括心脏手术)中对结局的影响呈现混合结果。三项大型、前瞻性、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未能发现远程缺血适应对术后临床结局有任何有益效应,24, 25, 26 可能是由于丙泊酚麻醉的混杂效应。在卒中、肾移植或择期PCI患者中进行的较小规模远程缺血适应研究提示可能存在潜在获益。27, 28, 29 一项在经PPCI治疗的STEMI患者中进行的临床研究探讨了每日应用远程缺血适应持续1个月(称为慢性远程缺血适应)的效果。30 该干预对梗死后左心室重构未显示出有益效应,尽管该研究中仅在PPCI后第3天才开始干预,此时可能已太晚而无法观察到任何有益效应。
本研究的一个潜在局限性是主要结局(心源性死亡和心力衰竭住院)的随访时间仅为STEMI后12个月,这可能太短,无法观察到远程缺血适应对临床结局的任何效应。
总之,我们试验的发现提供了确凿证据,表明远程缺血适应对经PPCI治疗的STEMI患者的心肌梗死面积和12个月时的临床结局均无获益。遗憾的是,远程缺血适应曾被认为是改善STEMI后临床结局最有前景的心脏保护策略,而其他前瞻性选择寥寥无几。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新的心脏保护靶点和创新的心脏保护方法,如联合多靶点治疗。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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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Hausenloy DJ, Kharbanda RK, Møller UK, et al. Effect of remote ischaemic conditioning on clinical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CONDI-2/ERIC-PPCI): a single-blind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Lancet. 2019. PMID: 31500849. doi:10.1016/S0140-6736(19)32039-2
- 全文:PMC689123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89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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