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与共识消化、代谢与肾脏急症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复苏、休克与脓毒症

法国专家组的代谢性酸中毒诊断与管理指南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metabolic acidosis: guidelines from a French expert panel.
指南 / 共识 · Ann Intensive Care · 2019-08-15
一句话结论法国SRLF与SFMU基于GRADE方法制定29条代谢性酸中毒推荐,其中4条强推荐、10条弱推荐、15条专家意见,涵盖诊断策略、患者评估与转诊及治疗管理。

法国重症医学会(SRLF)与法国急诊医学会(SFMU)召集12名专家,按PICO格式提出问题,用GRADE方法分析文献,制定29条关于代谢性酸中毒诊断策略、患者转诊和治疗管理的推荐。其中4条为强推荐(GRADE 1±)、10条为弱推荐(GRADE 2±)、15条为专家意见,所有推荐均获得投票参与者强烈同意。内容涉及Henderson-Hasselbalch法与Stewart法的诊断应用、酮体和乳酸测定、pH和乳酸及其动力学对院前和急诊转诊的价值,以及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胰岛素治疗、碳酸氢钠输注和肾外净化的指征、严重代谢性酸中毒的机械通气方式。

要点

  • 高乳酸血症无论数值多少均应视为初始治疗的严重度标志,诊断与治疗管理应迅速,必要时多学科协作(GRADE 1+,强烈同意)。
  • 重症患者不应单独使用pH值来识别(GRADE 2−,强烈同意);应在管理最初数小时监测血乳酸升高以评估治疗反应(GRADE 2+,强烈同意)。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应静脉而非皮下给予胰岛素(GRADE 2+,强烈同意),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前不应给予胰岛素负荷量(GRADE 2−,强烈同意),应采用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GRADE 2+,强烈同意)。
  • 专家建议初始胰岛素剂量为0.1 IU/kg/h且不超过10 IU/h,若无低钾血症且治疗最初数小时后血酮(0.5 mmol/L/h)、碳酸氢盐(3 mmol/L/h)和毛细血管血糖(3 mmol/L/h)目标未达到则增加剂量(专家意见)。
  • 对重症监护中严重代谢性酸血症(pH ≤ 7.20,PaCO2 < 45 mmHg)合并中重度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应给予碳酸氢钠(GRADE 2+,强烈同意);心搏骤停常规治疗中不应给予碳酸氢钠,除非存在原有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GRADE 1−,强烈同意)。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适用于院前、急诊科和重症监护中接受治疗的代谢性酸中毒患者。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应密切监测,理想情况下收入重症监护病房(专家意见)。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Henderson-Hasselbalch法定义代谢性酸中毒为血浆碳酸氢盐浓度低于20 mmol/L的酸碱失衡;该失衡伴pH降低称为酸血症,pH等于或低于7.20时常描述为严重。
  • 预期PaCO2计算公式:预期PaCO2 = 1.5 × [HCO3−] + 8 ± 2 mmHg;混合性酸血症为pH < 7.38、HCO3− < 20 mmol/L且实测PaCO2 > 预期PaCO2;排除呼吸性碱血症为pH > 7.42且PaCO2 < 38 mmHg。
  • 阴离子间隙(AG)= Na+ − (Cl− + HCO3−) = 12 ± 4 mmol/L(或AG = (Na+ + K+) − (Cl− + HCO3−) = 16 ± 4 mmol/L);病理阈值多为校正阴离子间隙(cAG)或AG > 12 mmol/L。
  • cAG = AG + (40 − [白蛋白]) × 0.25,白蛋白单位为g/L。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诊断:血酮高于3 mmol/L伴高血糖构成良好诊断标准。
  • 甲双胍相关乳酸酸中毒定义:服用二甲双胍期间动脉乳酸高于5 mmol/L且pH低于7.35。
  • 甲醇或乙二醇中毒:阴离子间隙高于20 mEq/L或存在肾功能不全或视力损害时建议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pH低于7.0预示死亡,pH高于7.22与存活相关。
  • 水杨酸中毒:水杨酸浓度高于6.5 mmol/L(90 mg/dL)和/或pH小于或等于7.20和/或神经系统受累时建议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应静脉而非皮下给予胰岛素(GRADE 2+);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前不应给予胰岛素负荷量(GRADE 2−);应采用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GRADE 2+);专家建议初始剂量0.1 IU/kg/h且不超过10 IU/h,若无低钾血症且血酮(0.5 mmol/L/h)、碳酸氢盐(3 mmol/L/h)和毛细血管血糖(3 mmol/L/h)目标未达到则增加剂量(专家意见)。
  • 碳酸氢钠:对重症监护中严重代谢性酸血症(pH ≤ 7.20,PaCO2 < 45 mmHg)合并中重度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应给予(GRADE 2+);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不应给予(GRADE 2−);心搏骤停常规治疗中不应给予,除非存在原有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GRADE 1−);水杨酸中毒无论pH值如何均建议给予(专家意见);因胃肠道或肾脏碱丢失且临床耐受差时建议给予(专家意见)。
  • 肾脏替代治疗:休克和/或急性肾功能不全时,若无严重呼吸性酸中毒且经适当治疗pH仍小于或等于7.15,建议启动(专家意见);二甲双胍中毒所致乳酸酸中毒时,若存在器官功能障碍或治疗最初数小时无改善,建议早期启动(专家意见);甲醇或乙二醇中毒时阴离子间隙高于20 mEq/L或存在肾功能不全或视力损害建议启动(专家意见);水杨酸中毒时存在神经系统受累和/或水杨酸浓度高于6.5 mmol/L(90 mg/dL)和/或pH小于或等于7.20建议启动(专家意见)。
  • 机械通气:专家建议通过增加呼吸频率来代偿酸血症,不诱发内源性呼气末正压,最大35次/分和/或潮气量至多8 mL/kg体重,并监测平台压;通气目标不是使pH正常化,目标pH大于或等于7.15似乎合理;应同时针对代谢性酸中毒及其病因进行药物治疗,因为通气代偿仅为症状性和暂时性(专家意见)。
  • 诊断策略:专家建议对血浆碳酸氢盐降低的患者行动脉血气分析以排除呼吸性碱中毒、确认代谢性酸中毒诊断并检测混合性酸中毒(专家意见);不推荐以碱缺失测量替代血浆碳酸氢盐来识别代谢性酸中毒风险患者(GRADE 2−);应使用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而非未校正阴离子间隙来区分酸负荷相关酸中毒与碱缺失相关酸中毒(GRADE 2+)。
  • 专家建议先应用Henderson-Hasselbalch法并结合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诊断代谢性酸中毒机制,Stewart法有助于解释Henderson-Hasselbalch法无法解释的情况:继发于血钠和氯失衡的酸碱失衡及复杂紊乱(专家意见);建议使用算法改善代谢性酸中毒的病因诊断(专家意见);仅在无未测定阴离子或明显病因的代谢性酸中毒中计算尿阴离子间隙(专家意见);仅在无未测定阴离子或明显病因且临床高度怀疑肾小管酸中毒时测定尿pH(专家意见)。
  • 乳酸测定:静脉乳酸正常值可排除高乳酸血症(专家意见);静脉乳酸升高时应行动脉乳酸测定以确认高乳酸血症(GRADE 2+);不应测定毛细血管血乳酸来诊断高乳酸血症(GRADE 1−);诊断酮症酸中毒时应测毛细血管血酮而非尿酮(GRADE 1+)。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高乳酸血症无论数值多少均应视为初始治疗的严重度标志,诊断与治疗管理应迅速,必要时多学科协作(GRADE 1+)。
  • 脓毒症休克中初始乳酸高于4 mmol/L、创伤患者中初始乳酸高于2 mmol/L始终与更差预后相关。
  • 心搏骤停中碳酸氢钠不应常规给予,除非存在原有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GRADE 1−)。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治疗管理中可能出现低钾血症、低血糖、肺水肿、脑水肿等严重并发症,需密切临床和实验室监测(专家意见)。
  • 甲醇或乙二醇中毒pH低于7.0预示死亡;水杨酸中毒水杨酸高于6.5 mmol/L(90 mg/dL)时即使无临床体征死亡风险也高。
  • 二甲双胍相关乳酸酸中毒文献报告死亡率高(30%至50%);水杨酸中毒机械通气患者血清水杨酸高于50 mg/dL时报告死亡率76%。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法国重症医学会(SRLF)和法国急诊医学会(SFMU)召集12名专家,按PICO格式提出问题,用GRADE方法分析文献,制定29条推荐:4条强推荐(GRADE 1±)、10条弱推荐(GRADE 2±)、15条专家意见,两轮评分后所有推荐均获强烈同意。
  • 一项纳入400例患者的随机对照多中心研究(pH ≤ 7.20、血碳酸氢盐 ≤ 20 mmol/L且PaCO2 ≤ 45 mmHg、血乳酸 > 2 mmol/L或SOFA评分 > 4)比较4.2%碳酸氢钠(q.s. pH ≥ 7.30)与不给予碳酸氢钠对主要复合终点(第28天死亡和/或第7天至少一个器官衰竭)的影响:对照组71% vs 碳酸氢钠组66%达到复合终点,估计绝对差异−5.5%(95%CI −15.2%至4.2%,p = 0.24);第28天生存概率对照组46%(95%CI −40%至54%)vs 碳酸氢钠组55%(95%CI 49%至63%),p = 0.09。
  • BICAR-ICU研究中急性肾功能不全亚组182例患者,第28天生存概率对照组46%(95%CI 35%至55%)vs 碳酸氢钠组63%(95%CI 52%至72%),p = 0.0283。
  • 一项观察性研究比较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胰岛素负荷量与非负荷量:血糖变化60.1 ± 38.2 vs 56.0 ± 45.4 mg/dL/h(p = 0.54),住院时长5.6 ± 5.3 vs 5.9 ± 6.9天(p = 0.81),低血糖6% vs 1%(p = 0.12,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三组:低剂量胰岛素负荷后低剂量(0.07 IU/kg,然后0.07 IU/kg/h)、无负荷低剂量(0.07 IU/kg/h)、无负荷双倍剂量(0.14 IU/kg/h),三组酸中毒纠正率、血糖正常化和住院时长无差异;该研究未评估常用的0.1 IU/kg/h持续静脉剂量。
  • AKIKI研究619例KDIGO 3期急性肾功能不全患者,延迟肾脏替代治疗组pH和血浆碳酸氢盐显著低于早期组:碳酸氢盐16.6 ± 5.6 vs 18.9 ± 4.9 mmol/L(p < 0.001),pH 7.25 ± 0.15 vs 7.30 ± 0.12(p < 0.001),两组死亡率无差异。
  • 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59家美国医院超过15,000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使用重症监护与死亡率或住院时长差异无关。
  • Yeh等汇总1977至2014年3项研究和142例病例报告共253例患者,二甲双胍相关乳酸酸中毒死亡率16.2%;与死亡率相关的因素为机械通气和乳酸水平(17 vs 22 mmol/L,p < 0.01),而非pH、血浆碳酸氢盐或二甲双胍水平;乳酸高于20 mmol/L与死亡率显著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指南,由法国重症医学会(SRLF)和法国急诊医学会(SFMU)召集12名专家按GRADE方法制定;推荐等级照录原文:GRADE 1+、GRADE 1−、GRADE 2+、GRADE 2−及专家意见。
  • 局限:文献数据有限且多为观察性、回顾性研究;比较静脉与动脉血气的研究未评估一种方法相对于另一种方法在诊断代谢性酸中毒方面的临床优越性,且在中等的选择性患者组中进行;比较尿酮与血酮的研究均为观察性,仅有一项随机对照前瞻性研究评估1型糖尿病患者自我监测血酮或尿酮对住院/急诊评估发生率的影响,各研究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诊断标准不一;碳酸氢钠相关回顾性、观察性、单中心或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不足以得出结论;无随机对照研究以死亡为主要终点比较严重代谢性酸中毒中是否启动肾脏替代治疗,推荐多来自回顾性观察研究和病例报告;水杨酸中毒数据量和质量有限,难以准确确定中毒阈值。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血浆碳酸氢盐降低的患者应行动脉血气分析以排除呼吸性碱中毒、确认代谢性酸中毒并检测混合性酸中毒(专家意见);不应以碱缺失测量替代血浆碳酸氢盐识别代谢性酸中毒风险患者(GRADE 2−);应使用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而非未校正阴离子间隙(GRADE 2+)。
  • 静脉乳酸正常可排除高乳酸血症(专家意见);静脉乳酸升高时应测动脉乳酸确认(GRADE 2+);不应测毛细血管血乳酸诊断高乳酸血症(GRADE 1−);诊断酮症酸中毒应测毛细血管血酮而非尿酮(GRADE 1+)。
  • 高乳酸血症无论数值多少均应视为初始治疗的严重度标志,管理应迅速、必要时多学科协作(GRADE 1+);不应单独使用pH值识别重症患者(GRADE 2−);应在最初数小时监测血乳酸升高以评估治疗反应(GRADE 2+)。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应密切监测,理想情况下收入重症监护病房(专家意见);应静脉而非皮下给予胰岛素(GRADE 2+);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前不应给予负荷量(GRADE 2−);应采用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GRADE 2+),专家建议初始0.1 IU/kg/h且不超过10 IU/h,若无低钾血症且血酮(0.5 mmol/L/h)、碳酸氢盐(3 mmol/L/h)和毛细血管血糖(3 mmol/L/h)目标未达到则增加剂量(专家意见)。
  • 对重症监护中严重代谢性酸血症(pH ≤ 7.20,PaCO2 < 45 mmHg)合并中重度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应给予碳酸氢钠(GRADE 2+);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不应给予碳酸氢钠(GRADE 2−);心搏骤停常规治疗不应给予碳酸氢钠,除非存在原有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GRADE 1−);水杨酸中毒无论pH值如何均建议给予碳酸氢钠(专家意见);因胃肠道或肾脏碱丢失且临床耐受差时建议给予碳酸氢钠(专家意见)。
  • 休克和/或急性肾功能不全时,若无严重呼吸性酸中毒且经适当治疗pH仍小于或等于7.15,建议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二甲双胍中毒所致乳酸酸中毒时,若存在器官功能障碍或治疗最初数小时无改善,建议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甲醇或乙二醇中毒时阴离子间隙高于20 mEq/L或存在肾功能不全或视力损害建议启动(专家意见);水杨酸中毒时存在神经系统受累和/或水杨酸浓度高于6.5 mmol/L(90 mg/dL)和/或pH小于或等于7.20建议启动(专家意见)。
  • 机械通气代偿酸血症:专家建议增加呼吸频率而不诱发内源性呼气末正压,最大35次/分和/或潮气量至多8 mL/kg体重,并监测平台压;通气目标不是使pH正常化,目标pH大于或等于7.15似乎合理;应同时针对代谢性酸中毒及其病因进行药物治疗,因为通气代偿仅为症状性和暂时性(专家意见)。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指南名称: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metabolic acidosis: guidelines from a French expert panel;发布机构:法国重症医学会(Société de Réanimation de Langue Française [SRLF])和法国急诊医学会(Société Française de Médecine d'Urgence [SFMU]);发表于 Annals of Intensive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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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19 Aug 15;9:92. doi: 10.1186/s13613-019-0563-2

引言

Henderson–Hasselbalch法将代谢性酸中毒定义为存在与血浆碳酸氢盐浓度低于20 mmol/L相关的酸碱失衡。这种失衡与pH降低的关联称为“酸血症”,当pH等于或低于7.20时,通常被描述为严重酸血症。

代谢性酸中毒是接受急诊治疗或重症监护患者中的常见事件。医生可利用多种血浆和尿液检查来表征代谢性酸中毒、确定其病因并对患者进行转诊。急性代谢性酸中毒可伴随多种疾病,并与器官衰竭相关,尤其是呼吸衰竭(通气需求增加)和心血管衰竭(动脉血管扩张、心肌收缩力和心输出量下降、室性心律失常)[1–3]。急性代谢性酸中毒在这些器官衰竭中的作用主要由动物实验或体外实验研究提示,因为可获得的临床人体研究较少[1]。

上一届关于“重症监护中代谢性酸中毒纠正”的共识会议于1999年由法语重症医学会(SRLF)发布,法国麻醉与复苏学会(SFAR)、法语急诊医学学会(SFUM)、法语儿科重症与急诊组(GFRUP)、法国院前急救系统(Samu de France)、法国肠内与肠外营养学会以及肾脏病学会参与。此后,床旁检测不断发展,使临床医生能够非常快速地获得血气测量结果,包括在院前环境中。此外,关于代谢性酸中毒的诊断和预后工具及治疗的新数据丰富了文献。因此,SRLF和法国急诊医学学会(SFMU)提出这些关于代谢性酸中毒诊断和管理的正式指南。通过分析文献中的证据水平,这些指南的目的是明确院前环境、急诊室和重症监护中的诊断策略、患者转诊和治疗管理。

方法

这些指南由SRLF和SFMU召集的十二名专家组成的小组制定。小组议程事先确定。组织委员会首先与协调员确定要处理的问题,然后指定负责每个问题的专家。在专家组第一次会议后,问题按照患者-干预-比较-结局(PICO)格式制定。使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学对文献进行分析并制定指南。对于引用的每篇参考文献,根据研究类型确定证据水平,并可根据研究的方法学质量重新评估。对于每个终点,考虑每篇参考文献的证据水平、研究间结果的一致性、结果的直接或间接性质以及成本分析,确定总体证据水平。使用了三个证据水平(表1):

较高的总体证据水平使得能够制定“强”推荐(应该做……GRADE 1+,不应该做……GRADE 1−)。

总体证据水平为中等、低或极低时,会形成“可选”推荐(可能应该做……GRADE 2+,可能不应该做……GRADE 2−)。

当文献不存在或不足时,该问题可以以专家意见的形式作为推荐的主题(专家建议……)。

所提出的推荐被逐条呈现和讨论。目的不一定是要让专家对所有提案达成单一且一致的意见,而是界定一致点和分歧点或不确定点。随后每位专家使用1(完全不同意)至9(完全同意)的量表对每条推荐进行审阅和评分。集体评分使用GRADE网格完成。要批准关于某一标准的推荐,至少50%的专家必须同意,且少于20%的专家不同意。要使一致同意达到强级别,至少70%的专家必须同意。在缺乏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推荐被重新表述并再次评分,以期达成共识。只有引起强一致同意的专家意见被保留。

表1 根据GRADE方法形成的推荐 查看原表 ↗

推荐领域

定义了三个领域:诊断策略、患者转诊和治疗管理。使用PubMed上的MEDLINE数据库和Cochrane数据库进行了文献检索。为纳入分析,出版物必须用英文或法文撰写。分析聚焦于所有文献数据,不设日期限制,按照从荟萃分析到随机试验再到观察性研究的评价顺序进行。每项研究均考虑了研究人群规模和研究的相关性。

结果摘要

专家根据GRADE方法对结果进行的总结形成了29条指南。在这些指南中,4条具有高证据水平(GRADE 1±),10条具有低证据水平(GRADE 2±)。GRADE方法无法适用于15条指南,因而形成专家意见。经过两轮评分后,所有指南均达成了强一致同意。表2提供了推荐摘要。

表2 推荐摘要 查看原表 ↗

第一领域:诊断策略

在诊断酸碱失衡时,对血浆碳酸氢盐水平降低的患者是否应进行动脉血气测量?

R1.1——专家建议对血浆碳酸氢盐水平降低的患者进行动脉血气测量,以排除呼吸性碱中毒、确认代谢性酸中毒的诊断并检测混合性酸中毒(专家意见)。

理由 酸中毒是一种病理生理过程,可导致血液pH下降,即酸血症。可能有两个主要机制:血浆碳酸氢盐降低,定义为代谢性酸中毒;以及PaCO2升高,定义为呼吸性酸中毒。在代谢性酸中毒的情况下,血浆碳酸氢盐降低要么反映与无呼吸性酸蓄积相关的缓冲系统介入,要么反映碳酸氢盐过度丢失。

通过代偿性过度通气降低PaCO2可使pH保持正常。当呼吸代偿不充分时,即发生酸血症。维持正常pH的PaCO2值称为预期PaCO2,可通过以下公式计算:预期PaCO2 = 1.5 × [HCO3−] + 8 ± 2 mmHg [4, 5]。血气测量可用于评估呼吸代偿情况,从而检测混合性酸血症:pH < 7.38、HCO3− < 20 mmol/L且实测PaCO2 > 预期PaCO2。

由于血浆碳酸氢盐的降低也可能与呼吸性碱中毒的代偿机制有关[6],血气测量可排除呼吸性碱血症:pH > 7.42且PaCO2 < 38 mmHg。

大多数测量静脉与动脉血气测量之间一致性和一致性限度的研究,并未评估一种方法相对于另一种方法在代谢性酸中毒诊断方面的临床优越性,且这些研究是在中等规模的选择性患者群体中进行的。一项对急诊科患者动脉与静脉血气测量比较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动脉与静脉pH之间具有极好的一致性(平均差值− 0.033 [95% CI − 0.039至0.027])[7]。一项关于急诊科酮症酸中毒管理的单中心研究发现,动脉血气测量在3.7%的病例中改变了治疗方案,在1%的病例中改变了处置决策[8]。这些修改被认为是微不足道的,作者得出结论认为这两种技术是等效的。在创伤患者中也发现动脉与静脉碱缺失测量之间具有非常好的一致性[9, 10]。在除酮症酸中毒外各种原因所致代谢性酸中毒的危重症患者中,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平均pH差值为0.03 [95% CI − 0.02至0.08] [11]。

然而,静脉与动脉血气测量之间PaCO2的一致性要差得多。在一项对急诊科患者动脉与静脉PaCO2值比较研究的荟萃分析中,平均差值为4.41 mmHg [95% CI 2.55–6.27],一致性限度范围为− 20.4至25.8 mmHg [7]。

在诊断代谢性酸中毒方面,碱缺失是比血浆碳酸氢盐更好的测量指标吗?

R1.2——在识别有代谢性酸中毒风险的患者方面,可能不应优先选择碱缺失测量而非血浆碳酸氢盐测量(GRADE 2−,强烈共识)。

理由 临床数据稀少且有限(观察性、回顾性研究)[12–14]。两项最大的研究显示,若对照组为碱剩余(BE)−5 mmol/L(相当于碱缺失5 mmol/L)的患者,血浆碳酸氢盐低于20 mmol/L是代谢性酸中毒的良好诊断指标[13, 14]。BE对应于在体外向1 L血浆中加入的强酸量(代谢性酸中毒时为强碱量),以使pH恢复正常至7.40,PaCO2为40 mmHg,温度为37 °C。BE有多种计算方法,但均以血浆碳酸氢盐为主要成分。采用van Slyke方程*计算的标准碱剩余(SBE)考虑了5 g/dL的血红蛋白浓度,即碳酸氢盐分布细胞外空间的理论血红蛋白浓度。SBE的van Slyke方程在临床上最为常用,但未用于与血浆碳酸氢盐的比较研究。由于BE始终由血浆碳酸氢盐计算得出,血浆碳酸氢盐与BE(因而与碱缺失)之间的相关性非常强。

* van Slyke方程:

碱剩余 = (HCO3−–24.4)+(2.3 × Hb + 7.7)×(pH − 7.4)×(1 − 0.023 × Hb),Hb单位为g/dL。

在代谢性酸中毒情况下,经白蛋白校正的血浆阴离子间隙在区分酸过多与碱缺失方面是否优于未校正的血浆阴离子间隙?

R1.3——在区分酸负荷相关酸中毒与碱缺失相关酸中毒时,可能应使用经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而非未校正的阴离子间隙(GRADE 2+,强烈共识)。

理由 尽管大多数临床数据是前瞻性的,但数量稀少且为观察性研究。校正阴离子间隙*(cAG)与未校正阴离子间隙**(AG)的比较显示二者无差异[15, 16]或cAG更优[17–19]。多数作者认为病理阈值为cAG或AG > 12 mmol/L。生理性AG主要由磷酸盐和白蛋白盐(来自血白蛋白的弱阴离子)组成。因此,低白蛋白血症导致血浆白蛋白盐减少,从而使AG降低。于是,低白蛋白血症时AG正常对应于血浆酸的存在,后者替代白蛋白盐使AG恢复正常。在计算AG时考虑白蛋白水平可在存在低白蛋白血症时揭示血浆酸。因此,cAG大于AG,尤其在低白蛋白血症高风险患者群体中更为明显,如重症监护患者或营养不良、肝病、慢性炎症或经尿液丢失白蛋白的患者。

* cAG = AG +(40 − [白蛋白血症])× 0.25,白蛋白血症单位为g/L。

** AG = Na+ −(Cl− + HCO3−)= 12 ± 4 mmol/L(或AG =(Na+ + K+)−(Cl− + HCO3−)= 16 ± 4 mmol/L)。

Stewart方法在诊断代谢性酸中毒机制方面是否等效于使用经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的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

R1.4——专家建议首先应用使用经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的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诊断代谢性酸中毒的机制。然而,Stewart方法可提供对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无法解释的情况的洞察:继发于血钠和氯化物失衡的酸碱失衡以及复杂紊乱(专家意见)。

原理 使用经白蛋白校正的阴离子间隙的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和Stewart方法被提出用于识别酸碱失衡的原因[17, 20–24]。阴离子间隙(AG)(或未测定阴离子)仅需要简单快速的计算*。在平衡状态下,AG并未计入常规未测定的低水平阳离子(Mg2+、Ca2+、H+),基本上由血液电解质测定未确定的阴离子(主要为白蛋白盐和磷酸盐)解释。AG升高经典地提示某种其阴离子非氯的酸的蓄积,理论上对应于以下化合物之一的蓄积:乳酸、乙酰乙酸、羟丁酸、草酸、乙醇酸、甲酸、水杨酸、硫酸盐。然而,这一推理意味着未测定阴离子的值(主要为白蛋白盐,较少见为磷酸盐(Pi))正常。事实上,低白蛋白血症导致未测定阴离子减少,并将降低阴离子间隙[25]。因此,像乳酸或乙酰乙酸这样的阴离子蓄积可能被漏诊,因为AG假性正常。白蛋白校正AG(cAG)**可识别大多数存在非氯阴离子蓄积和低白蛋白血症的情况[26]。

Stewart方法假设酸碱平衡基于水分子解离,其取决于三个独立变量:PaCO2、强离子差(对应于强阳离子与强阴离子之差(表观SID(appSID)= Na+ + K+ + Ca2+ + Mg2+ − Cl−))以及以解离或未解离形式存在的非挥发性弱酸总和(Atot),其定义为[白蛋白×(0.123×pH − 0.631)+ [Pi×(0.309×pH − 0.469]。使用有效SID:eff SID = HCO3− + 白蛋白盐− + Pi− = HCO3− + Atot。呼吸性酸碱紊乱完全由PaCO2升高定义。代谢性酸碱紊乱的处理需要计算强离子间隙(SIG),其等于appSID—eff SID。在Stewart模型中,鉴于必须遵守电中性,碳酸氢盐浓度的变化是酸碱紊乱的结果而非其原因,这与Henderson–Hasselbalch模型的假设不同。SIG为正值提示存在未测定阴离子,因而提示代谢性酸中毒[27–29]。在內源性或外源性酸蓄积或碳酸氢盐丢失的情况下,Stewart方法似乎至少等同于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17, 20, 22, 25]。然而,Stewart方法揭示了继发于血钠和血氯水平的代谢紊乱,例如与盐水液体复苏相关的高氯性酸中毒,而Henderson–Hasselbalch方法较难解释这一点[23, 26],并且揭示了复杂紊乱(pH和BE正常时的高乳酸血症)[30–32]。

* AG = Na+ − (Cl− + HCO3−) = 12 ± 4 mmol/L(或AG = (Na+ + K+) − (Cl− + HCO3−) = 16 ± 4 mmol/L)。

** cAG = AG + (40 − [血白蛋白]) × 0.25,血白蛋白单位为g/L。

使用诊断算法是否能改善代谢性酸中毒的病因诊断?

R1.5—专家建议使用算法以改善代谢性酸中毒的病因诊断(专家意见)(图1)。

理由:很少有研究评估在代谢性酸中毒中使用算法对诊断的影响,因此难以对该问题给出有充分论据的回答。通过临床病史采集和体格检查收集数据始终是必不可少的[33]。除下文提到的例外情况外,算法的使用随后可用于研究单纯性酸中毒情形[28]。然而,重要的是要了解是否存在伪影[34]或不典型[35]、复杂[33]或具有误导性的临床情况[30, 36]。乙酰水杨酸中毒将初始的呼吸性碱中毒与代谢性酸中毒相关联,后者导致阴离子间隙增高,而阴离子间隙增高仅部分由乙酰水杨酸的蓄积来解释[33]。乙二醇中毒中所见的阴离子间隙增高型酸中毒部分是由于乙醇酸的蓄积所致,某些实验室分析仪将其误识别为乳酸[34, 37]。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在入院时或入院后数小时可能伴有高氯性酸中毒[35]。乳酸产生与呕吐并存可能导致代谢性碱中毒的临床情况[30]。在循环功能不全伴高乳酸血症时大量输注富氯液体可产生高氯性酸中毒[30, 38]。重要的是要记住,急性代谢性酸中毒中观察到的呼吸性代偿不能将pH值纠正至超过7.40(图1)。高乳酸血症的主要原因列于表3。

如果未发现病因,可考虑遗传性代谢性疾病。

图1 专家推荐的用于代谢性酸血症病因诊断的算法(专家意见) 查看原图 ↗
表3 专家提出的高乳酸血症的主要原因(专家意见) 查看原表 ↗

代谢性酸中毒时是否应始终计算尿阴离子间隙?

R1.6——专家建议,仅应在无未测定阴离子或无明显病因的代谢性酸中毒中计算尿阴离子间隙(专家意见)。

理由:尿阴离子间隙按所测阴离子与阳离子之和计算(Na+ + K+ + Cl−),曾被提出用于估计铵(NH4+)的尿液排泄量[39–41]。在阴离子间隙正常的酸中毒中,铵可区分与胃肠道碳酸氢盐丢失相关的酸中毒(尿阴离子间隙为负)、与肾小管性酸中毒相关的酸中毒,或低肾素性低醛固酮症(阴离子间隙为零或增高)[39–41]。

然而,尿阴离子间隙的诊断实用性,尤其是在急诊室或重症监护中,值得质疑。首先,在重症监护之外,该指标的效能仅由证据水平极低的研究所验证[6, 40, 41]。尿阴离子间隙似乎与NH4+排泄相关[28],但相关性较弱,所报道的变异性很大,且现有研究均未校正混杂因素或报告诊断效能[6, 40, 41]。其次,其鉴别特征及对诊断的贡献尚未被评估。最后,在急诊室或重症监护中开展的大多数研究并未评估该参数[22, 23, 27]。

一项单一研究提示重症监护中肾小管性酸中毒的患病率高。其证据水平低,因为所用参数(尿阴离子间隙)同时也是预期临床情况(肾小管性酸中毒)的诊断标准[42]。

代谢性酸中毒时是否应常规测定尿pH?

R1.7——专家建议,尿pH测定应限于无未测定阴离子或病因不明的代谢性酸中毒患者,且临床高度怀疑肾小管性酸中毒者(专家意见)。

理由 尿pH测定的验证程度不如尿阴离子间隙计算。其诊断价值存在争议,且似乎更为局限[28, 36, 39, 41]。

在诊断高乳酸血症时,静脉乳酸测定是否不如动脉乳酸测定有效?

R1.8——专家建议,静脉乳酸值正常可排除高乳酸血症(专家意见)。

R1.9——当静脉乳酸升高时,可能应测定动脉乳酸以确认高乳酸血症(GRADE 2+,强烈一致)。

理由 动脉乳酸测定是测定血乳酸的参考方法。静脉血比动脉血更易采集,且患者痛苦更小。多项研究评估了静脉血与动脉血乳酸测定的一致性。2014年的一项荟萃分析纳入了其中三项研究[7]。这些为前瞻性或回顾性队列研究,存在患者选择偏倚(非连续患者),血乳酸极少高于4 mmol/L,且各研究的测定设备和采血条件不尽相同。结果的平均偏倚范围为− 0.016至1.06 mmol/L。Bland–Altman一致性界限范围为− 1.51至2.65 mmol/L。这些在常见乳酸值范围内报告的偏倚和界限表明,静脉乳酸测定不足以诊断高乳酸血症。

静脉乳酸测定还在严重创伤、疑似感染性休克或急诊入院患者的预后队列研究中进行了评估[43–46]。各研究人群并非完全可比,结果也并不一致,尤其是对于静脉乳酸值低于4 mmol/L者。另一方面,静脉乳酸值高于4 mmol/L似乎与死亡风险增加密切相关。

总之,尽管静脉乳酸测定可用于判断预后,但文献数据不支持将其用于高乳酸血症的诊断。

在诊断高乳酸血症时,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是否与动脉乳酸测定同样有效?

R1.10——不应测定毛细血管血乳酸来诊断高乳酸血症(GRADE 1−,强烈一致)。

理由 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比动脉乳酸测定创伤更小且更快捷。多项队列研究比较了这两种测定方法。平均偏倚范围为− 0.99至2.4 mmol/L。Bland–Altman一致性界限范围为− 5.6至5.4 mmol/L[47–51]。由于使用了不同的测定设备且结果之间存在不一致,这些结果难以分析[52]。因此,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效率不足,无法足够准确地确定动脉乳酸水平。

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已被提出作为一种预后评估工具。大多数研究是在入院前或急诊入院时进行的,并结合了多种采样技术(静脉和毛细血管)。很少有研究分析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作为严重创伤或疑似感染性休克患者预后工具的价值[44, 47, 53]。这些研究的证据水平较低,无法就毛细血管血乳酸测定的预后价值得出结论。

当乳酸产生与清除之间失衡时,即发生高乳酸血症[54]。传统上,高乳酸血症的病因分为两组:与组织缺氧相关(A型)和不伴组织缺氧(B型)[55, 56]。然而,其机制可能为混合性,且同一病因可见于两组[57]。

在诊断酮症酸中毒时,毛细血管血酮测定是否比尿酮测定更有效?

R1.11——诊断酮症酸中毒时,应测定毛细血管血酮而非尿酮(GRADE 1+,强烈共识)。

理由 比较尿酮和血酮的研究均为观察性研究。仅有一项随机对照前瞻性研究,但该研究评估的是1型糖尿病患者根据自我血酮测定或尿酮测定对住院/急诊评估发生率的影响[58]。大多数研究纳入的是因高血糖发作(血糖通常>2.5 g/L)就诊于急诊室的患者。各研究中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诊断标准不一,使比较变得困难。无论研究质量如何,所有研究均发现毛细血管血酮具有更高的特异性和更快的诊断结果,而敏感性相当。此外,在无明显血酮的情况下,尿酮可能持续存在。最后,尿酮测定仅检测乙酰乙酸,而血酮测定仅检测β-羟丁酸,后者是糖尿病酮症时的主要酮体。根据所报道的各种截断值,血酮高于3 mmol/L并伴高血糖构成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良好诊断标准[59–63]。

第二部分:患者评估与转诊

在代谢性酸中毒情况下,pH值是否有助于识别危重症患者?

R2.1——pH值可能不应单独用于识别危重症患者(GRADE 2−,强烈共识)。

理由 血液pH是一个基本的实验室参数。其数值不仅取决于代谢或呼吸变化,还取决于动脉、静脉或毛细血管采血部位。关于血液pH在急诊医学中预后价值的临床研究曾采用静脉或动脉血分析。即时检测pH新工具的出现,促成了近期关于入院前pH预后价值的已发表研究。这些观察性研究主要涉及非创伤性心脏骤停,且多数未能显示单独测量pH的预后价值[64, 65]。然而,有必要评估pH与其他临床和生化参数的联合应用。大多数院内研究为观察性研究,受限于患者数量较少,且评估的疾病差异很大(心脏骤停、创伤、肺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其中大多数未能显示pH测量的任何预后价值[8, 66, 67]。只有那些关于急性社区获得性肺炎的研究强调了血液pH测量的实用性,但是在结合其他参数的严重程度评分背景下[68, 69]。

乳酸测量是否有助于识别危重患者?

R2.2——高乳酸血症,无论其数值如何,在初始治疗中应被视为严重程度的标志。诊断和治疗管理应迅速,必要时多学科协作(GRADE 1+,强烈共识)。

R2.3——可能应在管理的最初数小时内监测血乳酸升高,以评估对治疗的反应(GRADE 2+,强烈共识)。

理由 大量研究表明初始血乳酸与感染性休克和创伤的预后之间存在关联。这些多为回顾性队列研究或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其方法学常存疑问,证据水平有限。尽管如此,所有研究均一致认为早期测量动脉或静脉乳酸在评估感染性休克严重程度和重症监护需求方面具有实用性[70]。高乳酸血症是严重程度的独立指标,感染性休克中初始乳酸水平高于4 mmol/L[71]以及创伤患者中高于2 mmol/L[72–74]始终与更差的预后相关[71, 75]。

多项研究报告了血浆乳酸下降(清除率)的额外预后价值。最佳截断值似乎是感染性休克治疗第6小时乳酸清除率达30%[76]。同样,创伤患者最初2至4小时内乳酸无下降或下降幅度小于20%与更差的预后相关[77]。

初始高乳酸血症还与更大的治疗负担相关。入院前乳酸测量有助于识别需要重症监护的患者[43]。

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进行强化监测是否能改善预后?

R2.4——专家建议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进行密切监测,最好在重症监护病房进行(专家意见)。

理由 在酮症酸中毒相关器官衰竭的情况下,收入重症监护的指征是明确的。然而,数十年来某些研究提示,无并发症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可通过常规住院治疗管理[78–80]。一项纳入159家美国医院超过15,000例患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使用重症监护与死亡率或住院时间差异无关[81]。然而,这些结果难以解读和推广,因为该研究是一项基于编码数据的回顾性研究,未提供关于酮症酸中毒严重程度的任何临床或辅助检查发现。此外,未指明收入重症监护的标准。由于通常需要持续静脉胰岛素治疗,且治疗管理过程中可能出现潜在严重并发症(低钾血症、低血糖、肺水肿、脑水肿),严密的临床和辅助检查监测不可或缺。由于常规住院治疗中组织方面的困难可能影响这种监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应收入重症监护,以便调整治疗并警惕潜在副作用。

第三部分:治疗管理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期间,应优先选择哪种胰岛素给药途径?

R3.1——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可能应静脉给予胰岛素而非皮下给予(GRADE 2+,强烈一致)。

理由 两篇文献综述探讨了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时胰岛素的最佳给药途径[82, 83]。四项对照随机试验比较了成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管理中皮下(SC)胰岛素与静脉(IV)胰岛素[84–87]。所有试验均评估了酸中毒纠正率或血糖正常化情况。三项评估了住院时间[85–87]。报告结果缺乏精确性意味着其中一项研究[84]无法纳入酸中毒纠正率或血糖正常化的荟萃分析。该试验描述静脉组酮症纠正且2小时血糖下降显著更大,但治疗管理开始后4、6和8小时结果无显著性。一项比较相似胰岛素的两项试验的荟萃分析[85, 87]发现酸中毒纠正率或血糖正常化无显著差异(差值 = 0.2小时;95%置信区间[− 1.7–2.1];p = 0.81)。最后一项试验[86]报告了相似结果(d = − 1小时[− 3.2–1.2];p = 0.36)。荟萃分析发现给药途径对住院时间的影响无显著差异。文献数据未显示,在酸中毒纠正率、血糖正常化或住院时间方面,静脉胰岛素治疗优于皮下胰岛素治疗。然而,纳入的患者较少,且他们表现为无并发症的酮症酸中毒。此外,皮下注射胰岛素需定期进行,注射频率可能成为不适甚至疼痛的来源。

由于常需经静脉途径给药,持续静脉途径似乎更可取,以便促进水电解质平衡的恢复、避免反复皮下注射并降低低血糖风险,同时确保更好地控制所给予的胰岛素剂量。

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期间,是否应在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治疗前给予胰岛素团注?

R3.2——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中,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治疗前可能不应给予胰岛素团注(GRADE 2−,强烈一致)。

理由 对在开始持续静脉胰岛素治疗前使用初始胰岛素团注的文献综述仅识别出一项随机对照试验[88]和一项观察性研究[89]。在后一项研究中,团注组与非团注组的血糖正常化及住院时间无显著差异(血糖变化分别为60.1 ± 38.2 vs 56.0 ± 45.4 mg/dL/h;p = 0.54;住院时间5.6 ± 5.3 vs 5.9 ± 6.9天;p = 0.81)。作者注意到团注组低血糖病例更多,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6 vs 1%;p = 0.12)。该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了三组:低剂量胰岛素团注后低胰岛素剂量(0.07 IU/kg,随后0.07 IU/kg/h)、无初始团注的低胰岛素剂量(0.07 IU/kg/h)以及无初始团注的双倍剂量胰岛素(0.14 IU/kg/h)。三组之间酸中毒纠正速率、血糖正常化及住院时间均无差异。需要注意的是,该研究未评估持续静脉给药中常用的胰岛素剂量,即0.1 IU/kg/h。

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期间,应给予高剂量还是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

R3.3——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治疗中,可能应给予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GRADE 2+,强烈一致)。

R3.4——专家建议使用初始剂量0.1 IU/kg/h且不超过10 IU/h,并在无低钾血症的情况下,若治疗最初数小时后未达到血酮体(0.5 mmol/L/h)、碳酸氢盐(3 mmol/L/h)及毛细血管血糖(3 mmol/L/h)的纠正目标,则增加剂量(专家意见)。

理由 文献数据(主要来自20世纪70年代)表明,低剂量持续静脉胰岛素与较高剂量同样有效[90, 91]。一项文献综述发现两项试验(无对照组)报告低剂量与高剂量胰岛素的血糖下降相似。高剂量可能相关的低钾血症、低血糖或脑水肿风险以及低剂量的有效性,数十年来为其在实践中的使用提供了依据。然而,若未达到血酮体(0.5 mmol/L/h)或(若无法测定)碳酸氢盐(3 mmol/L/h)及血糖(3 mmol/L/h)的纠正目标,在无低钾血症的前提下,可以考虑增加剂量。

在严重代谢性酸中毒中是否应使用碳酸氢钠输注?若使用,应在何种情况下使用?

R3.5——专家建议在临床耐受性差的情况下,给予碳酸氢钠以补偿胃肠道或肾脏的碱丢失(专家意见)。

理由 给予碳酸氢钠可以限制碳酸氢盐丢失对心血管、呼吸和细胞能量产生的不良影响[2]。应谨慎给予碳酸氢钠,因为它与低钾血症、高钠血症、低钙血症、反跳性碱血症和水钠超负荷的风险相关[2]。

R3.6——对于存在严重代谢性酸血症(pH ≤ 7.20,PaCO2 < 45 mmHg)和中重度急性肾功能不全的重症监护患者,可能应给予碳酸氢钠(GRADE 2+,强烈共识)。

理由 休克状态伴随的代谢性酸中毒通常是多因素的,其中高乳酸血症和肾功能不全首当其冲,此外还可能伴有碳酸氢盐丢失。若干回顾性、观察性、单中心研究[92–94]或前瞻性、多中心研究[95]不足以就碳酸氢钠的作用得出结论。两项在10例[96]和14例[97]患者中进行的随机、前瞻性、交叉、单中心生理学研究得出结论,对于代谢性乳酸酸中毒患者(血碳酸氢盐 ≤ 22或17 mmol/L且动脉血乳酸 > 2.5 mmol/L),给予碳酸氢钠对经肺动脉导管测量的血流动力学参数并不比生理盐水溶液产生更有利的影响。

一项在400例患者(pH ≤ 7.20,血碳酸氢盐 ≤ 20 mmol/L且PaCO2 ≤ 45 mmHg且血乳酸 > 2 mmol/L或SOFA评分 > 4)中进行的对照、随机、前瞻性多中心研究,比较了给予碳酸氢钠(4.2%,适量至pH ≥ 7.30)与不给予碳酸氢钠对主要复合终点(第28天死亡率和/或第7天根据SOFA评分存在至少一个器官衰竭)的影响。作者报告碱化治疗无影响(对照组71%的患者和碳酸氢钠组66%的患者达到复合终点;估计绝对差异为−5.5%([95% CI −15.2%至4.2%],p = 0.24)。对照组第28天生存概率为46%[95% CI −40%至54%],碳酸氢钠组为55%[95% CI 49%至63%];p = 0.09。

在预先定义的分层“急性肾功能不全——AKIN 2–3”中,对照组90例患者中有74例(82%)和碳酸氢钠组92例患者中有64例(70%)达到复合终点(估计绝对差异:−12.3%,95% CI −26.0%至−0.1%;p = 0.0462)。对照组第28天生存概率为46%[95% CI 35%至55%],碳酸氢钠组为63%[95% CI 52%至72%](p = 0.0283)。

这些结果在多变量分析中得到证实。在总体人群和“急性肾功能不全”分层中,随机分配至对照组的患者接受肾脏替代治疗(RRT)的频率更高、时间更长,与碳酸氢钠组患者相比(对照组需要RRT的比例为52% vs 碳酸氢钠组为35%,p < 0.001)[98]。

R3.7——除既存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外,不应在循环骤停的治疗管理中常规给予碳酸氢钠(GRADE 1−,强烈共识)。

理由 自1999年法国共识会议以来,碳酸氢钠碱化在心脏骤停治疗管理中的作用已在5项回顾性研究[99–103]和一项前瞻性、随机、双盲、对照多中心研究[104]中进行了评估。四项回顾性研究显示,接受碳酸氢钠治疗的患者自主循环恢复频率增加[99, 101–103],一项报告接受碳酸氢钠治疗的患者住院生存率降低[100]。该随机临床试验(792例患者)发现,接受碳酸氢钠治疗的患者(7.4%)与接受安慰剂的患者(6.7%,p = 0.88)之间生存率无差异。碳酸氢钠在患者中的使用可保留用于既存高钾血症或膜稳定剂中毒[105]。

R3.8——可能不应向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给予碳酸氢钠(GRADE 2−,强烈一致)。

理由 给予碳酸氢钠可短暂升高pH值,并可能限制酸血症对心血管和细胞能量的有害影响。然而,给予碳酸氢钠与低钾血症、高钠血症、低钙血症、反跳性碱血症和水钠负荷过重的风险相关[2]。最近一项纳入39例患者的病理生理学研究显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急性期微血管内皮反应性发生改变。当动脉pH低于7.20时,这种内皮功能障碍更为明显,且治疗24小时后血管反应性改善。然而,该观察性研究未测试给予碳酸氢钠[106]。

自1999年法国共识会议以来,碳酸氢钠碱化在酮症酸中毒治疗管理中的作用在一项回顾性单中心研究中重新评估[107],该研究比较了44例接受碳酸氢盐治疗的患者和42例未治疗患者。作者发现碳酸氢钠对酸血症纠正率无影响,与此前所有在较小人群中进行的研究一致[108]。

R3.9——专家建议在水杨酸盐中毒的治疗管理中给予碳酸氢钠,无论pH值如何(专家意见)。

理由 水杨酸盐中毒罕见且可能致命。需要毒理学专业知识以确保最佳治疗管理。给予碳酸氢盐的目的有二:诱导碱血症以限制水杨酸盐进入中枢神经系统,以及碱化尿液以促进水杨酸盐的肾脏排泄[109, 110]。一项在少数患者中进行的早期观察性研究提示,单纯碱化导致的水杨酸盐肾脏排泄量等于甚至大于强制利尿、碱化利尿或不进行利尿[111]。给予碳酸氢钠应接受密切监测,因其与低钾血症、高钠血症、低钙血症、肺泡低通气和液体负荷过重的风险相关[2, 109]。在严重中毒情况下,专家建议肾脏替代治疗(参见R3.13),并在肾脏替代治疗间期继续碱化,直至水杨酸盐完全清除。

严重代谢性酸中毒是否应使用肾脏替代治疗,若使用应在何种情况下使用?

R3.10 在休克和/或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情况下,专家建议若无严重呼吸性酸中毒且尽管已给予适当治疗,pH仍低于或等于7.15时,应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

理由:目前尚无以死亡率为主要终点的随机对照研究比较严重代谢性酸中毒时是否启动肾脏替代治疗。本文提出的建议主要来自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和病例报告。

根据欧洲重症监护医学学会实施的一项问卷调查,74%的重症监护医师认为代谢性酸中毒(未指明严重程度)是启动肾脏替代治疗的标准[112]。

允许启动肾脏替代治疗的血浆碳酸氢盐或pH临界值可从比较急性肾功能不全时早期或延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对死亡率影响的随机研究结果中推断。在101例外科患者中,Wald等[113]发现死亡率不因肾脏替代治疗时机不同而存在差异,且两组启动时的血浆碳酸氢盐相似:20.7 ± 4.3 vs 20.1 ± 4.4 mmol/L。在231例KDIGO 2期急性肾功能不全的外科患者中,Zarbock等[114]发现在启动肾脏替代治疗时,早期组和延迟组的血浆碳酸氢盐水平相似:20.9 ± 3.6 mmol/L vs 20.7 ± 3.7 mmol/L。早期启动组的死亡率显著较低。

在AKIKI研究[115]中,纳入619例KDIGO 3期急性肾功能不全患者,意向性治疗分析显示,延迟肾脏替代治疗组(肾脏替代治疗的硬性标准,包括pH ≤ 7.15,肾脏替代治疗率:50%)的pH和血浆碳酸氢盐显著低于早期肾脏替代治疗组(纳入后6小时,肾脏替代治疗率:100%):碳酸氢盐16.6 ± 5.6 vs 18.9 ± 4.9 mmol/L(p < 0.001),pH 7.25 ± 0.15 vs 7.30 ± 0.12(p < 0.001)。两组间死亡率无差异。

IDEAL ICU研究[116]纳入488例感染性休克合并RIFLE F期急性肾功能不全患者,随机分为2组(纳入后12小时内启动肾脏替代治疗,肾脏替代治疗率97%;对比纳入后48小时在急性肾功能不全未缓解的情况下启动肾脏替代治疗,肾脏替代治疗率:62%)。死亡率无差异(58 vs 54%),该研究因认为医疗干预无效而提前终止。pH ≤ 7.15是启动肾脏替代治疗的标准之一。延迟组41例患者中,20例pH为7.10。

BICAR-ICU研究[98]比较了在严重代谢性酸中毒(pH ≤ 7.20、碳酸氢盐 < 20 mmol/L且PaCO2 ≤ 45 mmHg)且SOFA评分 ≥ 4或动脉血乳酸 ≥ 2 mmol/L的患者中,静脉给予4.2%碳酸氢钠(适量至pH > 7.30)与不输注碳酸氢钠的对照组。这项随机、对照、意向性治疗研究按年龄、AKIN 2期或3期急性肾功能不全及感染性休克进行分层。若符合以下3项标准中的2项,则使用肾脏替代治疗:24小时后pH < 7.20、高钾血症,或24小时内尿量 < 0.3 mL/kg/h。在182例急性肾功能不全亚组患者中,对照组第28天生存概率为46%[95% CI 35%至55%],碳酸氢钠组为63%[95% CI 52%至72%](p = 0.0283)。

R3.11——在提示二甲双胍中毒的乳酸酸中毒情况下,专家建议当存在器官功能障碍或治疗管理最初数小时内无改善时,应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

原理 二甲双胍相关乳酸酸中毒定义为二甲双胍治疗期间动脉乳酸高于5 mmol/L且pH低于7.35。其发生率较低:为10至12/100,000[117, 118]。2015年的一项文献综述识别出175篇文献(无随机试验),报告了高死亡率(30%至50%)[119]。

Yeh H-C等[117]汇总了1977年至2014年的病例报告和研究(3项研究、142篇病例报告),共253例患者,发现死亡率为16.2%。与死亡率相关的因素为机械通气和乳酸水平(17 vs 22 mmol/L,p < 0.01),而非pH、血浆碳酸氢盐或二甲双胍水平。乳酸水平高于20 mmol/L与死亡率显著相关。

2010年至2015年在意大利北部开展的一项回顾性研究汇总了117例病例,报告生存率为78.3%[118]。平均而言,在启动肾脏替代治疗时,pH低于7.04,血乳酸高于12 mmol/L。

由于二甲双胍剂量并非总能获得且其预后价值尚有争议[119],当存在器官功能障碍或治疗管理最初数小时内无改善时,应毫不延迟地启动肾脏替代治疗。肾脏替代治疗旨在纠正水电解质和酸碱紊乱,并确保二甲双胍清除[119]。

R3.12——在甲醇或乙二醇中毒情况下,专家建议若阴离子间隙高于20 mEq/L或存在肾功能不全或视力损害,应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

原理 甲醇中毒和乙二醇中毒罕见且可能致命。需要专业知识以确保最佳治疗管理,包括必要时的特定重症监护操作。

在醇类中毒(甲醇和乙二醇)中,入院时pH与预后相关[120, 121]。pH低于7.0预示死亡[122],而pH高于7.22与生存相关[123]。血浆阴离子间隙(> 24 mEq/L,或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情况下> 20 mEq/L)与甲酸水平及预后相关[124]。

循环中的甲醇由肾脏清除,清除率约为5至6 mL/min,这相当于其转化为甲酸(导致毒性的物质)之前全身消除量的约25%至50%。静脉给予乙醇或甲吡唑可抑制这种转化。间歇性血液透析对甲醇的清除率在77至400 mL/min之间,如果采用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则在17至48 mL/min之间[125, 126]。

R3.13——在与水杨酸中毒相关的代谢性酸中毒中,专家建议当存在神经系统受累和/或水杨酸浓度高于6.5 mmol/L(90 mg/dL)和/或pH值小于或等于7.20时,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专家意见)。

理由 水杨酸盐中毒罕见且可能致命。需要专业知识以确保最佳治疗管理,包括必要时的特定重症监护操作。

2015年一组专家进行的文献综述[110]发现了84篇出版物,其中80篇涉及病例报告或患者队列以及一项随机对照试验,共汇集了143例水杨酸盐中毒患者。作者得出结论认为水杨酸具有高度可透析性,间歇性血液透析是首选方式。他们还得出结论认为,酸血症的发生应被视为警示信号,因为它提示器官功能障碍的开始(乳酸酸中毒、酮症酸中毒、肾和/或呼吸功能不全)。此外,酸血症的存在会增加水杨酸盐进入中枢神经系统以及脑水肿的风险。

一项更近期的回顾性研究[127]在56例血液水杨酸盐高于50 mg/dL的机械通气患者中报告了76%的死亡率。未使用肾脏替代治疗与死亡率增加相关,当血液水杨酸盐高于5.8 mmol/L即80 mg/dL时生存率为零。然而,没有关于其他化合物潜在中毒或死亡原因的数据。

鉴于数据的数量和质量有限,难以准确确定中毒阈值。然而,似乎高于6.5 mmol/L(90 mg/dL)时死亡风险很高,即使没有临床体征。

对于代谢性酸中毒的机械通气患者,是否应增加每分通气量?

R3.14——专家建议通过增加呼吸频率来代偿酸血症,同时不引起内源性呼气末正压,最大35次/min和/或潮气量可达8 mL/kg体重,并监测平台压。通气的目的不是使pH正常化。目标pH大于或等于7.15似乎是合理的。应同时考虑对代谢性酸中毒及其病因进行药物治疗,因为通气代偿只能是对症的且暂时的(专家意见)。

理由 呼吸控制涉及三种相互关联的结构:中枢神经系统中位于脑干水平、通常称为“呼吸中枢”的控制中心;呼吸系统的运动成分,包括上气道肌肉、胸廓和腹部肌肉;以及持续向呼吸中枢传递设定点(PCO2、pH、肺扩张、呼吸肌负荷……)的受体(化学感受器、肌肉本体感受器、气道和肺受体)。因此,呼吸中枢接收感觉和体液信息,从而实现稳态,同时优化每个呼吸周期的能量消耗。脑干腹侧的中枢化学感受器对脑脊液和血液中pH和PCO2的微小变化反应迅速而强烈。氢离子似乎是决定性刺激[128]。

在代谢性酸中毒中,生理反应是肺泡通气量增加[129],无论酸中毒的原因和严重程度如何,这种增加都是恒定的[130]。代谢性酸中毒时化学感受器的刺激导致潮气量增加,而非呼吸急促[130, 131]。其有效性不仅取决于肺泡通气量,还取决于血流动力学状态和呼吸系统的完整性[129, 132]。

目前尚无关于代谢性酸中毒插管通气患者通气管理的具体数据。尽管酸中毒通常与不良预后相关[133],但它具有潜在的保护作用。除酸中毒的严重程度外,其机制及其发生方式似乎是应考虑的预后因素。

通过增加呼吸频率和/或潮气量来纠正代谢性酸中毒值得商榷。目前关于保护性通气的数据丰富,建议保持潮气量约为6 mL/kg体重。鉴于代谢性酸中毒的血流动力学效应,根据呼吸频率进行调整以使pH大于或等于7.15[134–136]似乎是合理的,同时不超过35次/分,因为动物模型数据表明高分钟通气量具有有害效应[137, 138],当存在肺部受累时这些效应更为明显。

参考来源

  1. Jung B, Martinez M, Claessens YE, et al.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metabolic acidosis: guidelines from a French expert panel. Ann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1418093. doi:10.1186/s13613-019-0563-2
  2. 全文:PMC669545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695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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